甘寧看向徐庶。
徐庶點頭:“主公早有明令,孫權降,不可加害。將士處置,亦一如所言。至於江東百姓,主公仁德,自會善待。”
魯肅深深一躬:“如此,肅代吳侯拜謝。”
“起來吧。”甘寧扶起他,“請吳侯下山,繳印歸順!”
魯肅猶豫:“吳侯他……能否容他收拾儀容,明日再降?”
甘寧眯眼:“子敬,事到如今,何必拖延?”
徐庶卻道:“可以。明日午時,請吳侯至此。我軍可送上些許糧草、冠服,以示誠意。”
魯肅感激拱手:“謝軍師。”
之後,他隨數十名押著少許物資的軍士離去。
甘寧看著魯肅遠去的背影,不解道:“元直,為何要等明日?”
徐庶低聲道:“孫權心高氣傲,驟然要他當麵投降,恐其羞憤自儘。給他一夜時間,讓他想通也好。”
“萬一他跑了呢?”
“山下已被封鎖,諸郡皆降。他能跑哪去?”徐庶搖頭,“不過是困獸猶鬥罷了。”
甘寧想想也是,便傳令大軍加派巡邏,以防萬一。
夜色降臨。
山上篝火搖晃。
孫權坐在火前,麵前擺著酒壺酒杯。
他已經喝了三壺酒,臉上泛起紅暈,眼神卻越發清明。
魯肅、韓當、陸遜等人坐在下首,默默陪飲。
“子敬。”孫權忽然開口,“你說,我此時自儘,後人會如何評我?”
魯肅手中酒杯一顫:“主公何出此言!”
“敗軍之將,喪土之君。與其苟活受辱,不如一死,保全名節。”
“主公不可!”韓當急道,“孫氏基業,還需主公延續!主公死,孫氏必遭清算,宗廟不保啊!”
陸遜也勸:“主公,昔日勾踐臥薪嚐膽,終滅吳國。一時之敗,未必是終局。”
孫權笑了,笑得淒涼。
“勾踐?我配嗎?”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伯符十七歲領兵,二十六歲平定江東。我十九歲繼位,如今卻將父兄基業拱手讓人……”
他放下酒杯,看著跳動的火苗。
“我對不起伯符,對不起父親。”
魯肅起身,跪在孫權麵前:“主公,錯不在你。劉駿崛起太快,又得諸葛亮、徐庶等賢才輔佐,更兼有神秘手段,能預知戰局……此非人力可抗。”
“神秘手段?”孫權抬頭,“你指什麼?”
魯肅猶豫片刻,低聲道:“據其軍士所言,劉駿似乎有未卜先知之能。每每能料敵先機,避開埋伏,找到破綻。潘璋將軍之死,便是他提前察覺冷箭,反殺得手。”
陸遜也道:“確有此說。攻城時,劉駿總能找到守軍薄弱處,彷彿能看透城牆。”
孫權皺眉:“妖術?”
“不知。”魯肅搖頭,“但絕非尋常。”
一時眾人沉默。
唯柴火劈啪作響。
良久,孫權緩緩道:“若真如此,那我敗得不冤。”
他起身,走到山邊。
山下漆黑,遠處敵營燈火如星。
“明日……”孫權低語,“明日我便不是吳侯了。”
眾人低頭。
“你們呢?”孫權轉身,“我降後,你們何去何從?”
魯肅道:“肅願隨主公左右,生死不離。”
韓當、陸遜齊聲道:“某亦如此!”
孫權眼眶紅了。
他走回來,扶起魯肅,又拍拍陸遜等人的肩膀。
“得卿等如此,權此生無憾。”
他坐回案前,提起酒壺,給眾人杯中斟滿。
“最後一杯。”孫權舉杯,“敬江東,敬孫氏,敬……我等君臣一場。”
眾人舉杯。
一飲而儘。
酒很烈,燒喉。
就像這亂世,灼人心肺。
魯肅這時卻麵露猶豫,欲言又止。
孫權已釋懷,大笑道:“子敬有話,何不明說?”
“主公,我聽聞劉駿好美色,不如與之聯姻?以圖後續?”
“嗯?”孫權怔住:“你是說尚香?”
“然也。”魯肅道:“孫劉兩家聯姻,一來,可保日後劉駿不加害主公,二來,可麻痹劉駿,以圖日後,三來,劉駿勢大,將來事,不可言!但萬一……孫氏可依外戚之勢,有所作為。”
賣妹求榮,孫權的腦海中率先浮現四個大字,然後仔細一想,好似有道理。
此時,孫氏族人被他仔細偽裝後秘密藏在心腹家中。小妹貌美,假如真能得劉駿歡心……
孫權雖覺得多少羞恥,但為大事計,孫氏女為家族犧牲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次日午時。
晴空萬裡,江風微拂。
甘寧大營張燈結綵,甚至營門至高台處鋪上了紅毯。
甘寧著全副甲冑,徐庶穿文士禮服,立於高台之上。
士卒肅立。
孫權率軍下山,緩緩靠近。
孫權走在前,他今日換上了諸侯冕服,頭戴遠遊冠,腰佩玉帶。臉上洗淨鬍鬚,雖憔悴,卻仍有威嚴。
身後,魯肅、韓當、陸遜等人隨行。
營門大開,孫權深吸一口氣,踏上紅毯。
一步,兩步,他走得很穩,直走到高台上,站定。
甘寧上前三步,抱拳:“吳侯。”
孫權還禮:“甘將軍。”
徐庶拱手:“吳侯。”
孫權看向徐庶,點頭:“徐軍師。”
甘寧側身:“請。”
孫權走向高台上預設的香案。
隨行在孫權一側的魯肅捧著吳侯印綬以及江東六郡戶口圖籍上前,爾後襬在案上。
孫權在案前站定,麵向北方——那是許都天子所在方向,也是劉駿所在的方向。
他緩緩跪下。
高台下所有劉駿軍將士,齊刷刷注目。
孫權雙手舉起印綬,高聲道:
“敗軍之將孫權,才淺德薄,無顏再居侯位。今願歸順劉國公,獻上印綬圖籍,請國公納降!”
聲音洪亮,傳遍台下。
甘寧上前,代表劉駿接過印綬圖籍。
“吳侯請起。”甘寧道,“主公有令,孫氏既降,可保性命,遷居淮安,頤養天年。”
孫權起身,神色平靜:“謝國公恩典。”
他又看向身後魯肅三人:“此三人皆我股肱,願國公善待。”
徐庶道:“主公求賢若渴,必會重用。”
孫權點頭,不再說話。
儀式簡單而肅穆。
冇有歡呼,冇有喧嘩。
隻有江風呼嘯,水波盪漾。
江東孫氏的時代,就此終結。
(最後,收不收孫尚香?你們說了算,老規矩,看留言決定吧,少數服從多數。不過要快,就這一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