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神射!”文聘激動道,“數百步外,竟能中敵!”
眾將亦紛紛誇讚,士卒則望之如天神。
劉駿自得一笑,微微搖頭:“可惜,冇死。”
他看向城頭。
孫權還在擂鼓,雖然動作已有些踉蹌。守軍士氣反而更高了。
“傳令,重點攻東門,那裡守軍調度有滯澀。”
“諾!”
第二波攻城隊壓上。
攻城戰進入白熱化。
雲梯架上城牆,北軍士卒蟻附而上。滾木砸下,熱油潑下,慘叫聲不絕於耳。不時有士卒從高處跌落,摔成一灘肉泥。
劉駿的精神力不斷掃描著城牆。
他“看”到陸遜在指揮調度,“看”到呂蒙帶親兵在城頭奔走補漏,“看”到魯肅在組織民夫搬運傷員。
還“看”到,城牆上幾處暗門打開,守軍抬出一桶桶黑色液體。
“猛火油。”劉駿大驚,“陸伯言要放火阻敵!傳令速退!”
嗚鑼忽響,己方大軍眼見要破城,正欲一鼓作氣拿下建業,忽然聽到後退指令,再一看,城上竟在向下傾倒黑油!
士卒們頓時嚇得拔腿就跑。
衝車已逼近城門,卻不得丟在原地撤退。城頭倒下大量猛火油。接著火箭射下。
“轟——”
大火瞬間燃起。
衝車首先被火焰吞噬,火勢蔓延,將城牆下變成火海。
好在攻城的己軍士兵先一步後退,否則必死傷慘重。
城下烈焰熊熊,功敗垂成。
劉駿皺眉。
“收兵。”
鳴金聲起。
大軍如潮水般退下,留下滿地屍體和燃燒的殘骸。
建業城下,煙火瀰漫。
劉駿回到大營,眾將齊聚中軍帳。
“今日傷亡如何?”他問。
諸葛亮道:“折損千餘人,傷者三千。東門城牆有兩處坍塌,但守軍連夜就能修補。”
“孫權中箭後仍擂鼓督戰,血流不止,後被強行抬下。淩統重傷,右臂已廢。”
劉駿沉吟。
今日一戰,雖未破城,但目的已達到。
孫權重傷,守軍士氣全靠一口氣撐著。明日再攻,建業必破!
“主公。”徐庶道,“方纔細作來報,城中士族暗流湧動。顧雍等人,似有降意。”
“哦?”
“孫權重傷,主戰派呂蒙、陸遜雖在,但文臣多已膽寒。今夜或許會有變故。”
劉駿笑了。
“那就等等看。”
他揮手讓眾將退下,獨留諸葛亮。
“孔明,你說孫權可會降?”
諸葛亮搖扇:“若隻為性命,或會降。但孫權畢竟是孫堅之子,虎父無犬子。孫氏三代經營江東,要他拱手讓人……難。”
“那他會如何?”
“要麼死戰到底,要麼……”諸葛亮頓了頓,“詐降。”
劉駿點頭。
和他想的一樣,孫權不到絕望之時,肯定不會真降,反而會利用此時文臣士族的投降情緒,詐降誘他入城。
“主公。”諸葛亮這時又道,“今日一箭,可謂驚天動地,卻也讓天下皆知主公神射無雙。此戰後,恐無人敢再立於主公箭程之內了。”
“無妨,暗手本就是用於斬首行動,不成乃天意。”劉駿起身,走到帳邊。
夜幕降臨,建業城頭燈火稀疏。白日在城下戰死的士卒屍體還冇收完,空氣中飄來焦糊和血腥味。
“明日破城後,活捉孫權。”劉駿道,“此人是江東之主,活著比死了有用。”
“隻怕他寧死不降。”
“未必,有些人自以為不怕死。隻有死到臨頭,纔會說水太涼。”
“水太涼?”
劉駿愣了一下,無奈換了個時期,虛構一個故事,解釋了什麼叫水太涼。
諸葛亮聽完直搖頭:“如此反覆,此人小人不如也。”
同一時間,建業城內。
孫權府中,燈火通明。
醫官剛為孫權重新包紮傷口。箭傷很深,差點傷到骨頭。失血過多,孫權臉色蒼白,靠在榻上。
魯肅、呂蒙、陸遜、張昭、顧雍等人都在。
氣氛壓抑。
“淩統如何了?”
“斷了一臂,性命無憂。”
孫權輕呼一口氣,垂眼問道:“今日傷亡多少?”
陸遜低聲道:“陣亡三千餘,傷者四五千。箭矢消耗三萬支,猛火油用了七成。”
“還能守幾日?”
無人答話。
良久,張昭開口:“主公,今日若非淩統拚死相救,主公已……哎,不能再戰了!”
呂蒙怒視他:“張子布!事到如今,你還要勸降!”
“我也是為江東!”張昭也激動起來,“今日一戰,諸位都看見了。劉駿一箭數百步,這等人物,豈是人力可敵?再守下去,明日城破,滿城皆死!爾等武夫不惜命,可城中十萬百姓何辜?”
“你危言聳聽——”
“好了。”
孫權睜開眼看向眾人,緩緩道:“子布所言,不無道理。”
“主公!”呂蒙跪地,“末將願率死士夜襲敵營,取劉駿首級!”
“劫營,就是送死。”孫權搖頭,“劉駿身邊猛將如雲,自身武力更是堪比呂布,你近不了他身。”
他掙紮坐起,魯肅連忙扶住。
“公瑾可還留有後手?”
魯肅沉默片刻,道:“都督生前曾說……吳侯不肯降,可詐降獻城,殊死一搏,誘劉駿入城伏擊。”
陸遜眼睛一亮:“此計可行!”
張昭卻道:“又是詐降?如此多次,除了賠了夫人又折兵,有何用處?自取其辱罷了。”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江東危急,欲降者無數,其中與劉駿暗通者比比皆是。”
陸遜道,“即便他知我等可能詐降,亦會打算將計就計或觀望或與城中細作內應聯絡,主公隻需作出真降姿態即可。”
呂蒙皺眉:“建業城這麼大,如何設伏?”
“無需全城。”陸遜道,“隻需在城門至宮城這段路設伏。劉驕見城門大開,文武出降,必會親率精銳入城受降。屆時伏兵四起,弓弩齊發,或有可為。”
眾人沉思。
孫權問:“有幾成把握?”
“三成。”陸遜實話實說,“但死守,城破是十成。”
三成對十成。
孫權看向魯肅:“子敬以為呢?”
魯肅長歎:“此計凶險。但眼下已無他路。”
孫權又看向張昭:“公可願為使,說服劉駿入城納降?”
張昭垂首:“老臣願為使。”
堂中一靜。
張昭抬頭,老眼渾濁:“老臣去獻降書。劉駿信,便依計行事。不信,老臣便死在敵營,也算全了名節。”
孫權眼眶紅了。
他下榻,走到張昭麵前,深深一揖:“張公……權,拜謝。”
張昭扶起他,聲音哽咽:“主公保重。老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