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破空聲襲來。
“當!”
一利箭打在刀身上,震得程普手臂發麻,刀脫手飛出。
黃忠收起強弓,策馬衝來,大刀橫掃,將程普擊落馬下。
“綁了!”
親兵一擁而上,將程普捆得結結實實。
程普掙紮大罵:“黃漢升!殺了我!殺了我!”
黃忠不理,下令道:“押回大營,交給主公發落。”
另一邊,呂蒙身中數箭,血染戰袍,仍在死戰。他親衛拚死護著他,向西殺出一條血路。
“將軍!上馬!”親衛隊長將他推上戰馬,自己返身擋住追兵。
呂蒙回頭,看見隊長被亂刀砍倒。
他雙目赤紅,咬牙策馬,衝入黑暗。
甘寧率水軍追殺十裡,見呂蒙逃入山林,地形複雜,天色不佳,隻能無奈下令收兵。
此役,江東折損兩萬餘人,被俘數萬人。程普被擒,呂蒙重傷遁走,陸遜敗退蕪湖。
北軍傷亡不大。
大勝!
……
第二日清晨。
劉駿大營,中軍帳。
程普被縛在帳中,渾身是血,白髮散亂。他昂著頭,眼睛死死盯著主位的劉駿。
帳內文武分立兩側。
劉駿看著程普,緩緩道:“程公,可願降?”
“呸!”程普啐出一口血沫,“要殺便殺,何須多言!”
劉駿不怒反笑:“好,是條漢子。”
他起身,走到程普麵前:“但我不會殺你。我要讓全天下知道,江東三世老臣程德謀,獻計投誠,助我大破呂蒙。”
程普渾身一震,嘶聲道:“劉駿!你要辱我名節!”
“是又如何?”劉駿俯身,低聲道,“你行詐降計時,就該想到有此下場!”
他直起身,對帳外道:“傳淮安旬報隨軍記士!”
一名文士匆匆入帳。
劉駿道:“即刻撰寫檄文,通告天下:江東老將程普,見周瑜新喪、孫權勢衰,故率部歸順,獻連環伏兵計。我軍將計就計,於野狼穀大破呂蒙,斬獲兩萬,俘虜無數。程公之功,當載史冊。”
文士領命:“諾!”
程普當即如遭雷擊,渾身發抖:“劉駿……你……你不得好死!”
劉駿揮手:“帶下去,好生看管,彆讓他尋死。”
親兵將程普拖出大帳。
老將的罵聲漸漸遠去。
諸葛亮輕搖羽扇,麵帶憂色道:“主公,此人乃當今名將,成名日久,加之年邁,如此折辱,恐失人心。”
“此事我知。”劉駿坐回主位,“但我欲速解江東士氣,減輕我軍傷亡。程普在軍中信望極高,連他都‘降’了,江東士卒誰還願死戰?”
徐庶道:“隻怕程普必會絕食求死。”
“那就強喂。”劉駿淡淡道,“我要他活著,親眼看到江東覆滅。”
正說著,帳外傳來急報。
“主公!關中戰報!”
傳令兵奔入,呈上帛書。
劉駿展開一看,先是一怔,隨即大笑:“好!好一個馬孟起!”
果然,曆史在變,人不會變。馬超還是那個馬超,曹操還是那個曹操。
虧他還以為時間線變了,曹操不會再丟一次大臉。
如今看來,程普之事怕是上不了頭條了。
他將戰報傳給諸葛亮。
諸葛亮接過,讀罷,傳與眾人。
戰報上寫:
八月初十,馬超聯合韓遂,集西涼兵十萬,於潼關大破曹軍。曹操親率虎豹騎迎戰,反被馬超率鐵騎衝散陣型,曹軍大潰。
逃亡途中,馬超緊追不捨,高呼“穿紅袍者是曹操”,曹操割棄紅袍;又呼“長髯者是曹操”,曹操以佩刀割斷長鬚。最後換馬換衣,方得逃脫。
此役,曹軍折損三萬,虎豹騎傷亡近半。馬超威震關中。
帳中諸將得知此事,無不振奮。
張遼道:“曹操新敗,元氣大傷,正是我軍全力攻吳之時!”
文聘道:“馬超驍勇,可聯絡與主公東西夾擊,如此,曹操必亡!”
甘寧剛回營,聞言大笑:“那曹阿瞞也有今天!割須棄袍,狼狽如喪家之犬矣!”
眾人議論紛紛,皆言曹操將亡。
隻有諸葛亮沉默不語。
劉駿注意到,問:“孔明,你似乎不喜?”
諸葛亮輕歎:“馬超雖勝,卻是驕兵。曹操雖敗,實力尚存,且善敗後總結反擊。
反觀馬孟起,年輕氣勝,傲氣過人,又與韓遂貌合神離。敗尚可同心,勝則必離心離德。亮恐西涼軍危矣。”
“哦?”劉駿挑眉,原曆史上,最後馬超確實敗了,“曹操新敗至此,士氣低落,還能反擊?”他問。
“曹孟德用兵,最險處往往暗藏殺機。”
諸葛亮道,“潼關之敗,或是他誘敵深入之計。馬超乘勝追擊,必中埋伏。”
劉駿沉吟。
他想起曆史上的渭南之戰。曹操確實先敗後勝,用離間計破馬超、韓遂聯軍。
但如今曆史已變。離間計已經用過一次,而且馬超再次起兵,準備充分,曹操或許真會一敗塗地?
總不能曹操真是詐敗吧?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詐敗何需割須棄袍,狼狽至此?
定是曹操大意,敗了!
劉駿起身:“不論如何,曹操暫時無力南顧。”“傳令三軍:休整三日,全軍準備總攻蕪湖!十月之前,我要在建業與諸位同飲!”
“諾!”
眾將轟然應命。
……
接下來十數日,淮安旬報特刊傳遍大江南北。
報上詳細記述“程普歸順”始末,繪聲繪色描寫老將如何“深明大義”、“獻計破敵”,並配以程普被“禮遇”的畫像——當然是畫的他在大營中與劉駿等人“安然對飲”的場景。
旬報還刻意提及:“程公言,孫仲謀年幼無能,周瑜死後江東再無棟梁,故不願陪葬。”
這份特刊同樣被一早射入蕪湖城中,又被細作帶入建業。
江東為之大嘩。
士卒議論紛紛,軍心動搖。
不少將領半信半疑——程公真的降了?
魯肅、陸遜等人極力辟謠,但程普本人被俘,生死未卜,空口無憑。
更麻煩的是,孫權接到戰報後,在府中閉門三日不出。
無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
劉駿軍中大營,囚帳。
程普被鐵鏈鎖在木樁上。
他已絕食兩日,水米不進。
親兵端來粥飯,他閉目不理。親兵欲強灌,他咬緊牙關,粥湯從嘴角流出。
劉駿走進囚帳時,看見的就是這般景象。
老將歪坐在那裡,眼窩深陷,嘴脣乾裂,但眼神依舊不屈。
“程公,何苦如此。”劉駿示意親兵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