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駿收回精神力,睜開眼睛,眸中寒光閃爍。
原來如此,文福家中書房的牆與旁邊鄰居相通,怪不得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互通訊息。
上次的埋信之舉,多半是他們故布迷陣,為家中秘道打掩護。
文福竟真是蔡瑁的死士,看來蔡瑁還是多少有些手段的。
投毒,開城,引軍入城——一旦讓他得逞,江夏必然失守,到時大軍後路被斷,渡江部隊便成孤軍,敗率大增。
好毒的計。
劉駿深吸一口氣,心中殺意翻騰。
現在還不能明著動文福。
打草驚蛇,隻會讓蔡瑁警覺。
他將周倉喚入,低聲吩咐一番。
周倉領命,匆匆離去。
當夜,那商販扮作糧商,趕著馬車出城。行至城北十裡處荒坡,忽然兩側林中射出數支弩箭,正中馬匹。
馬車傾覆,商販,還未爬出車外,便被幾名黑衣漢子從中拖出,按住後口塞破布,捆得結結實實。
黑衣漢子搜身,找出城防圖,又從他鞋底夾層中搜出一封密信,正是文福寫給蔡瑁的信。
人贓俱獲。
黑衣漢子將商販和贓物悄悄押回城,關入秘密地牢,全程無人知曉。
三日後,六月十五。
鎮國公府,劉駿召集眾將,做最後部署。
“三日後,六月十八,全軍渡江。”劉駿站在沙盤前,聲音鏗鏘道,“張遼率三萬先鋒,首批渡江,直撲柴桑水寨。甘寧水軍掩護,務必拖住江東水軍。”
“黃忠領兩萬兵,為第二批,登陸後沿江掃蕩,拔除沿岸營壘。”
“我自領中軍二萬,與孔明同船,統籌全域性。”
他看向高順、文聘:“高將軍領兩萬兵守北線三寨及江夏西門大營,防備蔡瑁。
文將軍領五千兵駐江夏東門大營,守好根本。兩位需要及時互通有無,小心行事。”
“諾。”眾將齊聲領命。
文聘猶豫一二,突然出列抱拳道:“主公,聘有一請。”
“講。”
“聘願隨軍渡江。”文聘神色誠懇,“聘新來,未立寸功,卻受都督重任,心中不安。願為前鋒,攻城拔寨,以報主公知遇之恩。”
劉駿看著文聘。
隻見此人目光清澈,神色坦然,不似作偽。
看來,上次點了一句玉佩的事,他從中品出了點什麼。
“業仲可是思量清楚了?”劉駿一言雙關問道。
文聘輕歎一聲:“一切但憑主公作主。”
“好吧。”劉駿點頭,“既如此,文將軍便隨我中軍渡江。江夏防務交由高順將軍全權負責。”
高順抱拳:“末將領命。”
文聘眼中悲傷之色一閃而過,躬身一禮:“謝主公!”
部署完畢,眾將退去準備。
諸葛亮卻留下,低聲道:“主公讓文聘隨軍,可是要動文福?”
劉駿將玉佩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諸葛亮聽完,羽扇輕搖:“原來如此。主公告之文聘,倒顯其誠。隻是略有風險。”
劉駿點點頭,卻道:“我信文聘不是無義之徒。”
諸葛亮也道:“亮觀仲業亦是忠義之士。”
“既如此,”劉駿道:“便將文福拔了吧。隻是在渡江前拔,或會打草驚蛇,反倒不美。”
說著,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無語,主公明明心中已經有了壞主意,卻不肯開口當“壞人”,非要過我一手。
諸葛亮無奈,隻得微笑道:“亮有一計。”
“哦。”劉駿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計將安出。”
孔明附耳低語一番。
劉駿眼睛一亮:“好計。就依孔明。”
當日下午,文聘正在營中整備軍械,忽然周倉來訪。
“文將軍。”周倉拱手,“主公有令,請將軍即刻前往水軍大營,查驗戰船。”
文聘聞言,扭頭看了眼文福,話到嘴邊,最終心中歎息一聲,並未聲張,隨周倉出營去了。
二人剛走不久,周猛帶著數名親兵悄然闖入文福帳中。
文福正在擦拭佩刀,見狀一驚:“你們做什麼?”
周猛冷聲道:“奉主公令,營中搜檢奸細。所有人,不得擅動!”
文福臉色微變,強自鎮定:“我乃文將軍親兵隊長,何來奸細?”
親兵隊長不理,揮手令人搜查。
片刻,一名親兵從文福床下搜出一個小木匣,打開一看,裡麵是數十枚金餅,還有一封未寫完的信。
信上隻有一行字:“劉駿已疑我,恐事泄,請速派……”
後麵的字還冇寫。
文福見狀,麵如死灰。
親兵隊長冷笑:“不得聲張,秘密帶走!”
“我要見文將軍……嗚嗚……”
文福的嘴被捂住,心中卻急速盤算。
劉駿發現了?什麼時候發現的?那商販是否被捕?文騁是否知情?
他被押入城中一處僻靜院落,關入廂房。
門外有人把守,但並未上刑,也未審訊。
文福心中愈發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
諸葛亮獨自一人走進。
“文福。”諸葛亮坐下,淡淡道,“你的事,主公已知。商販,毒藥,城防圖,還有你寫給蔡瑁的密信,皆已被拿獲。你有何話可說?”
文福渾身一顫,卻咬牙不語。
“你不說也無妨。”諸葛亮微微一笑,“主公讓我問你一句:你是願死,還是願活?”
文福抬頭:“何意?”
“願死,明日便將你當眾斬首,以儆效尤。”諸葛亮語氣平淡道,“願活,便寫一封密信給蔡瑁,就說一切順利,十日後舉火為號,開北門迎他入城。”
文福瞳孔一縮:“你們想將計就計?”
“聰明。”諸葛亮搖扇,“蔡瑁信你,日後必來襲城。屆時我軍設伏,可一舉殲之。你立此功,主公可饒你不死,隻逐你出境,永不錄用。”
文福沉默。
他在權衡。
蔡瑁待他並不算厚,隻是他貪心,被錢財收買。而劉駿這邊……文將軍真心歸順,詭計已失敗。何況,如今人贓俱獲,不答應,就是死。
“我……我寫。”文福頹然道。
“好。”諸葛亮取來紙筆,“我說,你寫。”
半刻鐘後,密信寫完。諸葛亮看過,點點頭,將信收起。
“這三日,你便在此處休息。門外有人把守,莫要妄動。”諸葛亮起身,走到門口時,文福著急大喊:“事成之後,主公可說話算話?”
諸葛亮並未回答,頭也不回離去。
門關上,落鎖。
文福癱坐在地,冷汗已濕透衣背:能活?還是不能活?給個準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