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將徐氏如何假意屈從,暗中聯絡孫高、傅嬰,又如何設下陷阱,在媯覽、戴員前來“迎親”時驟然發難,誅殺二賊,迅速平定亂局的經過,詳細敘述了一遍。
孫權聽得目瞪口呆,他萬萬冇想到,平定這場足以動搖江東根基的叛亂,力挽狂瀾的,竟是自己那位平日裡看起來溫婉柔順的弟媳。
他立刻下令加速前進,直抵宛陵。
郡守府已然清理乾淨,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徐氏一身素服,不施粉黛,帶著孫高、傅嬰等人在府門外跪迎。
孫權快步上前,親手虛扶起徐氏,眼眶微紅:“弟妹……苦了你了。翊弟……唉,節哀。”
徐氏以袖抹淚,泣不成聲。
孫權歎息:“此番若非弟妹智勇,丹陽幾不可保,我孫氏亦顏麵儘失,權……感激不儘。”
徐氏垂淚道:“為先夫報仇,為孫氏除奸,乃妾身分內之事,不敢當將軍謝。”
孫權又看向孫高、傅嬰,見二人雖然身上帶傷,但精神彪悍,心中更是感慨:“孫高、傅嬰,你二人忠勇可嘉,臨危不亂,助主母平定大亂,功莫大焉。”
他當即下令:
“厚葬吾弟孫翊,以侯禮治喪。”
“徐氏忠烈智勇,當為江東女子楷模。封其子為丹陽君,賜金百斤,錦帛千段,田宅若乾。”
“擢升孫高為丹陽都尉,傅嬰為丹陽司馬,各賞金五十斤,絹五百匹,統兵鎮守丹陽。”
封賞完畢,孫權冷聲下令:
“嚴查媯覽、戴員餘黨,凡有參與叛亂者,一律嚴懲不貸。但有牽連者,絕不姑息。”
一番賞罰,迅速果斷,既安撫了忠良,慰藉了死者,也嚴厲清算叛逆,穩固了人心。
看似內亂已定,然而,在內心深處,孫權的警惕性卻提到了最高。
媯覽、戴員為何突然叛亂?僅僅是因為個人野心?
他隱隱覺得,有一隻無形的黑手在背後推動。
聯想到江北劉駿那邊神出鬼冇的細作,以及賈詡那個狠毒的老狐狸……
答案似乎呼之慾出了。
賈詡的“鳩虎”計劃,雖然成功引發了丹陽叛亂,造成了孫翊身死的重大打擊,但其核心目標——
徹底攪亂江東腹地,迫使孫權大規模回援,從而為大軍跨江鋪平道路的戰略企圖,因為徐氏的意外爆發而未能完全達成。
孫權的損失微乎其微,卻藉機清洗了丹陽郡內潛在的不穩因素,並且更加警惕來自劉駿陣營的陰謀滲透。
遠在淮安的賈詡聽聞自己的計劃竟然因為一介弱女子而流產,隻能苦笑:“吾計不成,乃天命也。”
徐庶在一旁玩笑道:“文和百密一疏,理應是未將天下女子放入眼中?”
“哈哈,元直說笑了。女子可是危,厲害得緊,詡何敢不放入眼中。便是主公後宅……嘖嘖……”
徐庶歎息:“百花齊放是好,個個非比尋常可就不妙了。”
“怎麼,眾主母也向你施壓,欲用軍方渠道給主公送信?”
“也?”徐庶一怔,搖頭失笑:“正是如此。文和如何迴應?”
賈詡狡黠一笑:“元直,詡手上何來渠道,能聯絡主公啊?”
“呃……文和,你不厚道。”
“哈哈哈……”
與劉駿勢力的輕鬆氛圍不同,整個江東因此次變故,各地紛紛戒嚴。
與其同時,賈詡的另一處“點火點”也在不久後,開始顯露威力。
柴桑,周瑜養病之所,案頭堆滿了來自各方的軍情文書。
“咳咳……”周瑜用絲帕捂住嘴,一陣劇烈的咳嗽後,絲帕上沾染了點點猩紅。
他不動聲色地將絲帕收起,目光落在幾份來自豫章、鄱陽等地關於山越騷亂的報告上。
魯肅在一旁,麵帶憂色道:“公瑾,這些山越,往年冬季也時常有小規模劫掠,但今年似乎尤為頻繁,而且皆頗有章法,不似以往烏合之眾。”
“時機確實太巧。江北新敗,吳地生亂,我軍士氣受挫,這些山越便‘恰到好處’地鬨將起來……背後必是劉駿等人在煽風點火。”
他閉上眼,腦中飛速分析。
劉駿……賈詡……丹陽之亂是明刀,這些山越騷亂,就是暗箭。
周瑜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坐直身體,“子敬,取地圖來。”
他仔細檢視了山越活動區域和報告中的異常之處。
“傳令:命淩統率三千精兵,急速前往豫章西部,突襲那股突然聚集的山越賊人,務必擒獲頭目,拷問出背後指使者。”
“再命徐盛領水軍一部,巡弋鄱陽湖口,切斷山越可能的水上聯絡與補給。”
“給賀齊去信,讓他加強對會稽郡的監控,但有異動,可先發製人。”
周瑜等頓片刻,略有猶豫,但最終還是下令:“傳令四方,加強各郡縣戒備,實行連坐製,嚴查陌生麵孔,尤其是來自江北的商旅、流民。”
一道道命令從周瑜的病榻前發出,憑藉對江東地理、軍力和山越習性的深刻瞭解,以及精準的戰略判斷,他遙控指揮著這場反滲透、反騷亂的戰役。
淩統、徐盛等將領嚴格執行周瑜的方略。
淩統以精銳部隊進行閃電襲擊,迅速擊潰了幾股鬨得最凶的山越,抓獲了幾個頭目,嚴刑拷打之下,果然有人熬不住,吐露曾有身份不明之人提供錢糧、兵器,並許諾事成之後給予好處之事。
雖然對方身份隱藏極深,但指向性已然明確。[打更人]在當地的外圍組織,頓時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另一邊,徐盛的水軍有效地封鎖了水域,避免了內部騷亂的蔓延。各郡將領亦各有收穫。
在周瑜強有力的部署和江東將領的迅速行動下,山越騷亂被很快撲滅,最終未能形成更大規模的叛亂。
這場暗戰依舊在繼續,但已然很難在短期內掀起什麼風浪。
隻不過,周瑜的病情日漸嚴重,令魯肅等人心中不安,紛紛勸周瑜先養好身體,再行謀劃。隻是周瑜不聽,一心想趁自己還能理事,儘可能的給江東多留下些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