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媯覽對麵的戴員,是個麵色略顯蒼白的文吏,此刻,他眼中興奮與惶恐交織。
他重重點頭:
“確認了!江北最新戰報,周都督……敗了!敗得很慘,箭矢被那諸葛亮設計‘借’走十數萬,水寨遭火攻,損兵折將,已然退守柴桑。主公震怒,但一時間也難以抽調太多兵力回援。”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而且,‘那邊’的人又聯絡我了,條件依舊優厚。
隻要我們起事,獻出丹陽,鎮國公承諾,必表奏媯將軍為丹陽太守,加揚武將軍號!戴某亦可為郡司馬,賞錢五百萬,錦千匹!”
媯覽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丹陽太守!揚武將軍!這是他這輩子都不敢想的高位。
孫翊,那個靠著兄長蔭庇的小年輕,憑什麼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就因為他姓孫?
“孫翊那小子,近日如何?”媯覽眼中凶光一閃。
“還能如何?終日飲酒作樂,自以為高枕無憂。對府中侍衛、門客更是多有嗬斥,人心早已不滿。”
戴員不屑地慫恿道,“將軍,機不可失啊!如今郡中兵權多在您手,孫翊身邊護衛不過百人,皆是疏懶之輩。趁其不備,一舉可擒殺之!
屆時,樹起大旗,響應鎮國公,這丹陽,就是我們的了!”
媯覽心頭火熱,昂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酒液順著鬍鬚淌下,他狠狠將酒杯頓在案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乾了!”
媯覽臉上泛起一絲潮紅,“通知我們的人,三日後,趁孫翊在府中夜宴,守衛鬆懈時動手!你負責帶人控製府庫、城門!”
“明白!”
……
三日後,夜,孫翊府邸。
絲竹管絃之聲隱隱從燈火通明的大廳傳出。
孫翊正與幾名心腹門客飲酒取樂,案幾上杯盤狼藉。
他年紀尚輕,麵容與孫權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少了那份沉毅,多了幾分驕縱之氣。
連日來江北的壞訊息讓他心情煩悶,唯有借酒澆愁。
“府君,少飲些吧。”一旁的老仆低聲勸道。
“滾開!”孫翊不耐煩地揮手,“江東基業,遲早要毀在周瑜這等庸才手中!還有我那兄長,優柔寡斷……”
他話音未落,府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兵甲碰撞聲!
“怎麼回事?”孫翊醉眼惺忪地抬起頭。
廳門被人用力撞開!
隻見媯覽一身戎裝,手持滴血的長刀,帶著數十名如狼似虎的親兵衝了進來。
他臉色猙獰,目光直接鎖定了主位上的孫翊。
“媯覽!你作甚!想造反嗎?”孫翊又驚又怒,猛地站起,想去抓佩劍。
“造反?”媯覽哈哈大笑,“孫翊小兒,暴虐無道,我等乃順應天命,為民除害!殺!”
他根本不給孫翊任何辯解或反抗的機會,揮刀直指。
他身後的親兵早已得了死命令,如潮水般湧上,刀槍並舉。
廳內幾名門客和侍衛試圖抵抗,但寡不敵眾,瞬間被砍倒在地。
孫翊倉促間拔出佩劍格擋了兩下,便被數支長矛同時刺穿身體。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矛尖,口中溢位鮮血,最終無力地倒下,當場氣絕身亡。
“搜!一個不留!”媯覽厲聲下令,目光掃過血腥的大廳,最終落在後宅方向,臉上露出一絲淫邪,
“迅將徐夫人,給我好生‘請’過來,不得傷了她。”
後宅,孫翊之妻徐氏的房中。
徐氏年約二十,容貌秀麗,此刻卻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府前傳來的廝殺聲、慘叫聲已經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叛軍士兵粗魯的嗬斥和翻箱倒櫃的聲音。
“夫人!夫人!”貼身侍女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滿臉驚恐,“不好了!媯覽造反,府君……府君他……被害了!”
儘管已有預感,聽到確切訊息,徐氏仍是渾身一顫,幾乎站立不穩。
她扶住妝台,強忍著悲痛和恐懼,冇有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眼淚救不了自己,也報不了仇。
“外麵情況如何?叛軍可是控製了全城?”徐氏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冷靜。
“奴婢……奴婢不知……隻知媯覽正在清理府邸……”侍女聲音發顫,說不下去了。
徐氏壓下眼中刻骨的恨意,深吸一口氣,腦中飛速盤算。媯覽弑主,必然心虛,不敢聲張,局麵不穩,或有機會。隻是首先得先活下去!
她輕輕撫摸自己嬌美的臉龐:也許還未到絕地。
很快,媯覽的親兵隊長帶著幾人來到徐氏房外,語氣還算“客氣”:“徐夫人,媯將軍有請。”
徐氏整理了一下衣衫和髮髻,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順從、柔弱。
來到前廳,血腥氣撲麵而來。
孫翊的屍體已被拖走,但地上的血跡尚未乾涸。
媯覽大馬金刀地坐在原本屬於孫翊的主位上,看著美豔的徐氏走來,眼中的得意慢慢轉為強烈的佔有慾。
“徐夫人受驚了。”媯覽假惺惺道,“孫翊無道,已伏誅。夫人青春年少,為他守節豈非不值?”
媯覽的目光從上至下掃過美婦人的身段:“夫人若肯順從於我,我必保你後半生富貴榮華。”
徐氏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的恨意,聲音哀婉與柔弱:“將軍神武,妾一弱質女流,焉敢不從?
隻是……先夫新喪,屍骨未寒,妾即刻改嫁,於禮不合,恐惹人非議,於將軍名聲亦有礙。
懇請將軍寬限些時日,待妾為亡夫料理完後事,除去喪服,再……再侍奉將軍不遲。”
她話語懇切,理由也在理。
媯覽看著她姣好的麵容和順從的態度,心中慾火更盛,但也覺得她說的冇錯。
剛殺了人家丈夫就強納,吃相太難看,容易引發變故,比方說曹操就是因為太心急,倒了大黴。
媯覽琢磨著:不如暫且答應,等她除了喪服,再名正言順地娶過來,如此也更穩妥一些,省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夫人深明大義!”媯覽心中打好主意,當即哈哈一笑,“好!就依夫人!待汝除服之後,吾再風風光光迎娶夫人過門!”
“多謝將軍體諒。”徐氏深深一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