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箭矢從牆頭、屋頂射下。
但有關羽張飛這兩尊殺神護持,箭雨竟難以近身。偶爾有幾支漏網之魚,也被劉備揮劍格開。
“擋我者死!”關羽一聲暴喝,青龍刀化作一道驚鴻,將前方一名持盾的軍侯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鮮血內臟濺了周圍甲士一身,駭得他們動作一滯。
就這一滯的工夫,關羽已然搶到外院門附近。
張飛回身一記橫掃,逼退數名追兵,猛地將手中蛇矛向地上一插,雙臂抱住旁邊一根碗口粗的拴馬石樁,怒吼一聲,肌肉虯結!
“起!”
那數百斤的石樁竟被他硬生生抱起,如同揮舞一根巨棍,朝著湧來的追兵猛砸過去!
“轟!”
一片慘叫聲響起,追兵陣型瞬間大亂。
“走!”關羽趁機一刀劈開外院門的門栓。
三人衝出這座死亡院落,外麵街道上已有聞訊趕來的其他蔡瑁部曲。
“直接出城!”劉備當機立斷。
“跟我來!”關羽對襄陽街道略有印象,選擇了一條通往最近城門的小路。
三人且戰且走,身後追兵如潮,喊殺震天。
沿途不斷有蔡瑁的兵馬加入圍堵。
關羽張飛雖勇,但畢竟人力有窮時,連續廝殺,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呼吸漸漸粗重。
就在此時,前方街口突然轉出一隊人馬,盔甲鮮明,為首者正是蒯越!
劉備心中一沉。
卻見蒯越勒住戰馬,看著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劉備三人,又看了看後麵洶洶追兵,眼神複雜變幻。
他並未下令攻擊,而是微微側身,讓開了通往側麵一條小巷的道路,隨即撥轉馬頭,帶著人馬徑自離開,彷彿什麼都冇看見。
劉備瞬間明瞭。
蒯越這是兩不相幫,或者說,不願親手沾上殺害“皇叔”的汙名,為他們留下了一線生機。
“快走!”劉備低喝一聲,三人毫不猶豫衝入那條小巷。
有了這片刻喘息,三人終於衝到南城門附近。
此時城門已然關閉,守軍顯然得了命令,刀出鞘,箭上弦,如臨大敵。
“奪門!”關羽言簡意賅。
冇有任何廢話,三人如同三支利箭,直撲城門!
關羽直取守門軍官,張飛衝向絞盤,劉備則揮劍殺向試圖放箭的弓手。
城頭亂箭射下。
關羽舞刀拔打,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張飛咆哮著,用蛇矛撬動絞盤,那需要數人才能轉動的絞盤,在他巨力之下,竟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緩緩鬆動。
“攔住他們!”城頭軍官厲聲嘶喊。
更多的守軍湧來。
劉備臂上中了一箭,悶哼一聲,揮劍將箭桿斬斷,動作不停。
關羽肩頭也被刀鋒劃破,鮮血染紅綠袍。
張飛背甲上插著兩支箭矢,他卻恍若未覺,兀自奮力轉動絞盤。
“開!”隨著張飛一聲震天怒吼,沉重的城門終於被撬開一道縫隙!
“走!”關羽一刀逼退身前之敵,護著劉備從門縫中擠出。
張飛最後看了一眼湧來的追兵,獰笑一聲,用腳挑起一柄長槍,隨手操起,刺入絞盤基座,將其卡死,隨即抓起地上一麵敵軍丟棄的盾牌,護住後心,大步衝出城門。
身後,箭矢叮叮噹噹射在城門和盾牌上。
三人衝出襄陽,頭也不回,向著郊外密林狂奔而去。
直到冇入林中,身後追兵的喊殺聲才漸漸遠去。
劉備三人血戰突圍不久,州牧府內,一場倉促的“繼位”儀式正在舉行。
蔡瑁、張允擁戴著年僅十餘歲、嚇得臉色發白的劉琮,坐在了本屬於劉表的主位上。
蔡夫人陪在一旁,臉上快意又不安。
蒯越、蒯良等荊州大族代表麵無表情地站在下方。
部分忠於劉表、劉琦的文武或被控製,或敢怒不敢言。
蔡瑁環視眾人,強行壓下興奮:
“主公不幸病逝,臨終遺命,由次子琮繼承基業,執掌荊州!然劉備包藏禍心,窺伺我州,方纔竟欲行刺琮公子,幸被及時發現擊退!此等奸賊,人人得而誅之!”
他頓了頓,繼續道:“今遵主公遺誌,擁立琮公子為主!我等當儘心竭力,輔佐新主,保境安民!”
張允帶頭高呼:“拜見主公!”
蔡氏黨羽紛紛附和。
蒯越等人微微躬身,算是默認。
劉琮看著下方神色各異的眾人,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下意識地抓緊了母親的衣袖。
襄陽,一夜易主。
密林之中。
劉備撕下衣襟,草草包紮傷口。
關羽、張飛也各自處理傷勢,三人皆渾身帶傷,狼狽不堪,但總算逃出生天。
“蔡瑁逆賊!安敢如此!”張飛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怒火未消。
關羽撫著長髯,丹鳳眼中寒芒閃爍:“兄長,蔡瑁既行此大逆之事,必不會善罷甘休。出兵樊城乃遲早之事。”
劉備望著襄陽方向,臉色沉痛,緩緩道:“痛哉,景升兄……隻怕已遭不測。”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荊州已非善地。當務之急,是儘快退回樊城,再圖後計!”
休息片刻,三人辨明方向,忍著傷痛,向著樊城方向潛行。
而此刻的襄陽城內,蔡瑁正在調兵遣將。
“傳令!封鎖各條要道,緝拿劉備!”
“張允!你即刻點齊兵馬,兵發樊城!趁其不備,一舉拿下!”
“還有,立刻以主公名義,發文各郡,申討劉備之罪!特彆是……要送給江夏的鎮國公看看!”
蔡瑁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
他要趁劉駿、劉備剛剛經曆大戰,尚未完全消化戰果,反應不及之時,以雷霆手段,先除掉近在咫尺的劉備,奪取樊城這個戰略要地!
屆時,手握襄陽、樊城,整合荊州,聯絡曹操,再憑藉財富大勢,未必不能與劉駿等人周旋!
荊州的天空,陰雲密佈。
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江夏城,原太守府,現聯軍統帥行轅。
夜已深,書房內卻燈火通明。
劉駿麵前攤開著一幅精細的荊州輿圖,他的目光在襄陽、江夏、樊城幾個點上反覆巡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