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散儘,江麵恢複平靜。
聯軍水寨卻人聲鼎沸。
十幾萬支箭矢一一取出,搬下來堆成小山。
士兵們圍著箭垛,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敬畏。他們看向諸葛亮的目光,如同看著神人。
蒯越長長吐出一口氣,擦掉額角的冷汗,對著諸葛亮深深一揖:“孔明先生神機妙算,蒯某……服了。”
簡雍在一旁連連點頭,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拱了拱手。
劉備臉上帶著笑,眼神卻複雜。他語氣感慨:“孔明之才,今日備方真正見識。有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他的話是對諸葛亮說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瞟向一旁神色平靜的劉駿。
劉駿看著那堆箭矢,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關張則在龐統身側嘀咕,也不知他們說了什麼,隻聽龐統低聲道:“且看日後。”
另一邊,甘寧興沖沖跑上指揮船,對著劉駿和諸葛亮一抱拳:“主公,軍師!箭矢清點完畢,足有近十二萬支!哈哈,周瑜這回怕是氣得吐血三升矣!”
他臉上滿是暢快,對諸葛亮算是徹底服了。
劉駿含笑點頭:“興霸辛苦。將士們也辛苦了,好生休整,飽餐一頓。”
“諾。”
“不忙走,”劉駿頓了頓,喊住甘寧,對他與諸葛亮道:“孔明草船借箭,實屬首功!當重賞!所有參與將士,同樣皆要儘快安排賞賜!
此,勞煩兩位理出名細,吾需在慶功宴上,為孔明賀,為諸位將士賀。”
“主公英明!”
“多謝主公!”
不久後,歡呼聲震天響起。
慶功宴後,大軍士氣越發高昂……
接下來幾日,聯軍厲兵秣馬。
新得的箭矢被迅速分發下去,眾將皆求戰心切。
相反,江東水寨一片愁雲慘霧。
箭矢被憑空“借”走大半,遠程壓製能力銳減。更重要的是,主帥周瑜自那日吐血昏迷後,一直昏昏沉沉,時醒時睡,醒來便唸叨“諸葛村夫”、“東風”,高燒不止,根本無法理事。
魯肅臨危受命,暫代都督之職,但他性格寬厚,威望不足以完全壓製一眾驕兵悍將,水寨防守顯得混亂而被動。
這日,劉駿站在樓船頂層,遙望江南。
“時候到了。”他眸中精光一閃而逝,轉身對侍立一旁的傳令兵下令:“擊鼓!升帳!”
鼓聲如雷。
三通後,聯軍大帳,所有文武齊聚。
所有人皆臉色振奮:己方物資充足,士氣正盛,而敵軍主帥病重,軍心浮動。
天時、地利、人和,都站在聯軍這邊。
劉駿冇有廢話,直接示意諸葛亮開始點將:
“甘寧!”
“末將在!”
“命你率本部為先鋒,多備火船、引火之物,待我軍主力接戰後,尋機突入敵寨,縱火焚船!”
“得令!”甘寧咧嘴一笑。
“張遼、黃忠!”
“末將在!”張遼、黃忠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各領一軍,分左右兩翼,以箭矢覆蓋敵軍寨牆,壓製其弓弩,掩護先鋒!”
“遵命!”
“文聘將軍。”
“末將在。”文聘拱手。
“荊州水軍負責中路推進,正麵強攻,吸引敵軍主力!”
“喏!”
“關羽、張飛。”
“在!”關張齊聲應諾。
“你二人待水軍突破敵寨後,率先領兵登寨,擴大戰果!”
“必不辱命!”兩人應答。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達,整個戰爭機器高效運轉起來。
三劉聯軍,每一方都分配了進攻任務,且無人有異議。
連日來的事實已經證明,這位年輕的軍師,擁有著令人信服的決斷力和超凡的智慧。
總攻命令下達,諸葛亮最後看向劉駿:“主公,可還有補充之事?”
“諸位依計行事即可。”
諸葛亮微微頷首,輕搖羽扇道:“如此,今日隻待風向轉為東南風,即可發動總攻!”
“擂鼓!全軍出擊!一戰敗江東!”
“一戰敗江東!”眾將抱拳大吼。
戰鼓擂響,聲震長江。
聯軍艦隊浩浩蕩蕩,駛出水寨,朝著江東水營壓迫而去。
正如諸葛亮所料,不久後,江麵上東風緩緩轉向,風越來越大,吹動聯軍旗幟,方向正是東南!
周瑜要的東風雖颳了一日,但由於聯軍早有戒備,江東軍未敢輕動。
而如今,東風逝,轉向東南天時已然有利於三劉聯軍!
眼見大軍壓境,江東水寨警鐘長鳴。
魯肅站在寨牆上,望著遮天蔽日而來的聯軍船隊,臉色凝重。
呂蒙按著刀柄,急聲道:“子敬先生,敵軍勢大,我軍箭矢不足,不如主動出擊,以攻代守!”
魯肅搖頭:“公瑾昏迷前嚴令堅守,不可浪戰。敵軍有備而來,出擊勝算更少。”
他下令:“所有弓弩手就位,節省箭矢,待敵靠近再射!各船嚴守崗位,不得擅自出擊!”
命令傳達下去,江東軍依仗寨牆和水柵,試圖固守。
聯軍船隊進入射程。
張遼、黃忠幾乎同時下令:“放箭!”
嗡——
天空驟然一暗!
無數箭矢如同飛蝗騰空,劃出致命的弧線,朝著江東水寨覆蓋下去!
得益於“借”來的箭矢,聯軍的遠程打擊毫無顧忌。箭雨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
江東寨牆上,不斷有士兵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的反擊顯得稀稀拉拉,根本無法形成有效壓製。
“推進!”文聘揮劍前指。
荊州水軍的大型戰船藉著風勢,開始衝擊水寨外圍的防禦設施。
甘寧的錦帆營如同靈活的群狼,在主力艦隊的掩護下,沿著箭矢的死角,快速逼近。
甘寧看準一個空檔,大吼:“火船,放!”
數十條裝滿柴薪、火油的小船被點燃,順著風勢和水流,狠狠撞向江東水寨的木柵和停靠在外圍的戰船!
轟!轟!轟!
火焰升騰,舔舐著木質結構,濃煙滾滾。
風助火勢,火星不斷飄向水寨深處。
“救火!快救火!”江東陣營一片混亂。
關羽、張飛率領的精兵手持利刃,站在衝鋒舟上,隻等火勢再大一些,寨牆出現缺口。
劉駿坐鎮中軍樓船,精神力場全開。
三千六百米的範圍內,一切清晰映照在心。
他能“看”到江東士兵在箭雨下的恐懼,能“聽”到軍官聲嘶力竭的呼喊,能“感”受到火焰燃燒給敵人帶來的混亂與絕望。
戰鬥,殘酷的進行著,慘叫聲四起,生命無時無刻不在凋零。
更多的靈魂光點從戰場上飄起,被劉駿吸收,他的精神力在穩步增長,對體內細胞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
他甚至能分心二用,一邊感知戰場,一邊嘗試引導手臂上一處細微擦傷的氣血加速運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這速度恐怖如斯。
劉駿有預感,此戰結束,他的精神力或將會產生極大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