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史慈一身戎裝,求見孫權。
孫權此時剛繼位不久,正與周瑜、張昭等心腹商議如何穩定局麵,聽聞太史慈求見,心中疑惑,召其入內。
“子義有何要事?”孫權看著堂下恭敬行禮的太史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穩。
太史慈抱拳,朗聲道:“啟稟吳侯。慈,今日特來辭行。”
堂內瞬間一靜。
孫權臉色一沉:“辭行?子義欲往何處?”
“前往徐州,投效鎮國侯劉駿。”太史慈坦然道,“慈與劉鎮國舊有約定,若伯符將軍不在,便需往投。今伯符將軍仙逝,慈當履約而去,望吳侯成全。”
“放肆!”孫權尚未開口,一旁的老臣張昭已厲聲喝道,“太史子義!汝受孫氏厚恩,豈可背主求榮!那劉駿乃我江東死敵,你竟要去投他?”
周瑜亦皺眉道:“子義,此事還需三思。伯符新喪,江東正值用人之際,你豈可一走了之?”
太史慈神色不變:“公瑾,昭公。慈非背主,實乃守信。昔日約定,伯符亦知曉。慈去意已決,望吳侯放行。”
孫權臉色鐵青,胸膛起伏。他剛剛上位,就遇上大將叛逃,放任太史慈離開,他顏麵何存?威信何存?
“約定?口說無憑!我看你就是貪圖劉駿的富貴!”孫權此時年輕氣盛,忍不住拍案而起,“來人!將太史慈給我拿下!”
殿外衛士湧入。
太史慈並未反抗,隻是看著孫權,眼神平靜:“吳侯欲強留慈乎?”
周瑜暗叫不好,連忙勸道:“主公息怒!子義乃信義之人,強留無益,反傷和氣。不若……”
“不必多言!”孫權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去,“押下去!嚴加看管!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外出一步。”
太史慈被衛士押下,臨走前,他深深看了孫權一眼,歎息一聲,不再言語。
訊息傳出,江東嘩然。
賈詡和徐庶在淮安得知太史慈被囚,皆是歎息。
“子義剛烈,不願行隱秘之事,如今身陷囹圄,如之奈何?”徐庶憂心忡忡。
賈詡沉吟道:“強救不易,易激起孫權殺心。為今之計,唯有借勢。”
很快,《淮安旬報》再次發力,詳細報道了劉駿與太史慈當年的約定,以及太史慈為守信諾,不惜當麵辭行,以致被囚的經過。
文章極力渲染太史慈的“信”與“義”,稱其乃當世真豪傑。同時暗指孫權無容人之量,扣押義士,非明主所為。
天下輿論頓時一邊倒,皆稱讚太史慈一諾千金,譏諷孫權氣量狹小。
孫權被架在火上烤,殺又不能殺,放又不甘願,隻能繼續關著太史慈,憋屈無比。
孫權囚禁太史慈後,江東內部反對聲浪稍抑。但龐氏騙局造成的巨大財富窟窿和士族怨氣並未消散。
為扭轉危局,穩固權位,孫權決定執行兄長孫策生前定下的策略——攻打徐州,轉移矛盾,奪取財富。
這日,他召集群臣與世家代表,慷慨陳詞道:
“劉駿奸詐,設下龐氏騙局,掠我江東財富,此仇不共戴天!如今徐州主力遠在官渡,城中空虛,正是我輩雪恥複仇,開疆拓土之良機!”
大部分損失慘重的世家紛紛附和,要求立即出兵,從徐州搶回財富。
周瑜、呂蒙等將領也認為機不可失。
送走歡喜的世家代表。堂中隻餘核心人員。
一番討論後,呂蒙出列獻策道:
“主公,廣陵與江東商貿往來頻繁,商船每日不絕。可命精銳士卒偽裝成商人、水手,乘商船渡江,突襲北岸要隘。此乃‘白衣渡江’之計。計成,則可一舉打開江北門戶。”
呂蒙細細將計策說來。
簡單點就是呂蒙打算利用兩地間民間的信任,偷襲廣陵。
如今徐州水軍戒備森嚴,強攻必然難以奏效。可兩家雖已敵對,但民間商旅往來尚未完全斷絕,確實有機可乘。
此舉在此時,算是很卑劣的行徑,相當於開創了軍偽民先例。結果必然導致日後兩地,不,應該說直接導致天下人增大對商人、民間的防範。
如此一來,隻怕日後商人或者民間被兵卒霸淩敲詐會蔚然成風。
周瑜等人微微皺眉,覺得不甚光彩。
此例一開,日後名聲儘毀矣。
不過,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兵不厭詐,此時又不是背刺友軍,故此周瑜也冇反對。
孫權盤算片刻,覺得此計成功的可能性極高,大喜:
“子明此計大妙!就依你之策!命你全權負責此事,務必一擊成功!”
數日後,一支打著荊州某商會旗號的船隊,載著滿滿的“貨物”,在江上遭遇“風浪”,船隻“受損”,被迫向廣陵附近的一處江北灘塗停靠修理。
駐守此地的正是廣陵城防司主將陳三。他接到報告,帶著一隊士兵趕到江邊。
隻見那幾條商船擱淺在淺灘上,船上的水手和商人打扮的人正忙碌地“搶修”,顯得“很正常”。
陳三眯著眼,打量著那些人。雖然穿著商賈服飾,但個個身形矯健,動作乾練,眼神警惕,手上老繭的位置也不對勁……
更重要的是,這場景,這手法,怎麼那麼像軍校學過的“黃毛曬貨”和“白衣渡江”的混合變種案例?
他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帶兵上前問道:“你們是哪裡來的商隊?為何在此停靠?”
一個看似頭領的“商人”連忙上前,陪著笑臉:
“將軍恕罪,小人是荊州李氏商會的,運些布匹往北邊去。不想遇上風浪,擱淺,船舵也壞了,不得已在此靠岸修繕,驚擾將軍,萬分抱歉。”
說著,還遞上一份路引和幾錠銀子。
陳三接過路引,隨意掃了一眼,手指在“李氏”二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東西是真的,人就未必了。
他臉上堆起笑容:“原來是李氏商會的朋友,不必驚慌。既是船隻受損,要不要我派些弟兄幫你們修理?”
說著,他對身後一名親兵使了個眼色。
那親兵會意,立刻準備帶人上前幫忙檢查船隻。
那“商人”頭領眼神微變,連忙阻攔:“不敢勞煩將軍,船上貨物金貴,有勞將軍高抬貴手……”
他點頭哈腰,再次悄悄送上一個錢袋。
陳三用手掂了掂,打開一條縫,瞄了一眼:吆喝,有夠大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