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良看著自己被割斷的繩索,又看向劉駿真誠的眼神……
走?如何走?一走,名聲儘毀。而且,他的驕傲也不許他輸不起。劉駿事事周到,幾乎將他顧慮的事,全都安排好了。
顏良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沉默良久,顏良長歎一聲,單膝跪地,抱拳低頭:“敗軍之將,蒙君侯不殺,以信義相待。良……願降!然,確如君侯所言,良懇請他日勿令我與舊主交鋒。”
劉駿臉上露出笑容,雙手扶起顏良:“得將軍,駿如虎添翼也!將軍放心,吾絕不食言。”
袁紹大營,中軍帳內一片狼藉。
袁紹鬚髮皆張,狀若瘋虎,將能看到的一切器物統統砸碎。
“廢物!顏良廢物!竟然不敵!曹操使計,辱我太甚!”
郭圖、審配等謀士戰戰兢兢,不敢出聲。
“還有那劉駿小兒!奸詐惡徒!吾誓要生啖其肉!”
袁紹咆哮連連,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漲紅。
“主公息怒,保重身體啊。”郭圖小心翼翼勸道。
“息怒?你讓吾如何息怒!”
袁紹一腳踹翻案幾,“顏良被擒,軍心震動!如今不得不降了那劉駿小兒!區區匹夫,區區小卒,竟令我痛失愛將。天下人將如何看吾袁本初!”
就在這時,帳外親兵急報:“主公,文醜將軍帳外求見。”
“讓他進來!”
文醜大踏步走入。他麵色沉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主公!末將請戰!必斬劉駿首級,雪此奇恥大辱!”
袁紹喘著粗氣,盯著文醜:“文醜,你可有把握?”
文醜抬頭,眼中儘是狠厲與自信:“顏良定是輕敵,中了詭計!末將不同,必穩紮穩打,率大軍壓境,以泰山壓頂之勢,碾碎劉駿!為主公、為顏良報仇雪恥!”
袁紹看著自己僅存的頂尖大將,怒火稍抑,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好!文醜,吾予你三萬精兵。不,五萬!務必擊破劉駿,挽回軍心。”
“末將領命!”文醜重重叩首,眼中殺意沸騰。
數日後,文醜率五萬大軍,離開袁紹主營,氣勢洶洶直撲曹操寨壘,並正對劉駿營寨。
與顏良不同,有了前車之鑒。此次,文醜大軍行進謹慎,距劉駿營寨二十裡便紮下堅固營盤,深溝高壘,投下拒馬鹿角。
他拒不出鬥將,每日隻派小股部隊騷擾,大隊人馬穩守營寨,擺出長期對峙,尋找戰機正麵決戰的姿態。
曹軍斥候將訊息傳回。
曹操營中,眾將商議。
“文醜避而不戰,欲以勢壓人。”夏侯惇道,“長期以往,於我軍不利。”
曹操點頭,看向劉駿:“仲遠,文醜勢大,欲固守待我等糧儘兵疲,可有良策?”
劉駿卻搖頭:“丞相,文醜大軍新至,立足未穩,士氣因顏良之事受挫。此機可趁。”
“哦?”曹操挑眉,“仲遠之意?”
劉駿微微一笑:“還需借丞相虎威,令強敵出兵試探一番。”
曹操沉吟片刻,“也好。”
次日,劉駿與曹操在精銳護衛下,至兩軍陣前緩衝之地。
文醜聞報,登高遠望,嚴防偷襲,卻不出陣。
曹軍這邊,接連的勝利,尤其是劉駿生擒顏良,讓曹軍士氣大振,但也滋生了驕躁之氣,不少將領請戰,欲趁勢擊潰文醜。
曹操也想試試文醜的斤兩,便令樂進率兵五千為先鋒,出營叫陣。
文醜按兵不動,樂進試攻,被營寨強弓所阻,死傷一片,隻能退回本陣。
曹操、劉駿與眾將領謀士無不皺眉。
文醜如此用兵,如何打?強攻,必然死傷慘重。萬一被纏住,袁紹從後方突襲,必敗無疑。
一連數日,曹操、劉駿皆出兵叫陣。文醜隻是每日派兵在陣前巡弋,偶爾用小股部隊試探,主力卻始終牢牢守住營盤,絕不出擊。
這讓曹操等人很鬱悶,同時也讓想要報仇雪恨的袁紹十分不滿,連連派人催促。
文醜頂住壓力,回通道:“劉曹用計擒了顏良,必有過人之處。我軍新敗,士氣受挫,當以穩為主。主公勿催促,我等更需謹慎,不可再中敵人奸計。”
袁紹軍見主將如此,躁動的心思也漸漸平複下來。
文醜的謹慎,讓戰場,似乎又陷入了僵持。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僵持數日後,劉駿再次做出了驚人之舉。
兩軍陣前,他單人獨騎,來到二箭之地,遙對文醜營寨前,運足中氣,聲音朗朗大喝:
“文醜將軍何在?可敢出來答話!”
不久後,文醜在寨牆上現身,冷笑:“劉駿,你有何話要說?”
劉駿大笑:“聽聞將軍與顏良,並稱河北雙雄,曾義結金蘭,情同手足,武藝也在伯仲之間。如今顏良在我營中,日日思念將軍。”
文醜臉色一沉:“休要胡言勸降!”
劉駿朗聲道:“非是勸降,汝便不想贏回顏良?劉駿不才,欲與文將軍再行一賭。”
文醜皺眉:“汝有何詭計,儘管使來!休想騙我!”
“是否胡言相欺,將軍一聽便知。”
劉駿聲音陡然提高,“我願下令顏良全力與你配合,並獨戰你與顏良二人!
你二人勝我,我不但立刻釋放顏良,更可反戈一擊,助袁本初先攻曹營!如我僥倖勝了,條件依舊,你與顏良,皆需歸降於我!”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
兩軍陣前,人人聽得清清楚楚,瞬間嘩然!
曹軍陣中,曹操臉色瞬間陰沉下去,豁然看向劉駿。
如此重注,還將自己也算計進去?
可惡啊,明知他在漁利,還得放任他“胡來”,坐看他不斷成長壯大。
曹操幾乎能肯定,劉駿必然有把握拿下二將。這一刻,他真不知是該喜好,還是該憂好。
文醜更是目瞪口呆,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整個戰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驚天賭約驚呆了。
一個人,賭對方兩員頂尖大將的歸屬,甚至還押上了自己的立場和軍隊。
文醜站在寨牆上,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救回義兄,還能拉來劉駿這支強援聯合攻曹?這個誘惑,太大了!
但他看著陣前那個“單薄”卻自信的身影,心中又升起了一絲警惕:
‘他憑什麼?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打贏我與顏良聯手?
傳聞他在淮安城下,鬥贏劉關張三兄弟,在廬江戰場又打贏了太史慈三人合擊。
難道這就是劉駿自以為是的底氣?
哼,區區一馬弓手與兩個匹夫,還有那幾個江東鼠輩,豈能與我和顏良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