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當,劉駿翻身上了赤兔馬。
赤兔馬昂首嘶鳴,四蹄刨動,顯得焦躁而興奮。
“出發!”
命令下達,中軍精銳並各營步騎,共計萬餘兵馬,踏著整齊的步伐,沿著濟水向西開拔。
這一次,大軍不再隱藏行跡,而是堂而皇之地沿著河邊官道,向著官渡戰場挺進。
沿途郡縣,無不震動,生怕出事,紛紛提供糧草補給,不敢有絲毫怠慢。
隊伍離開青州,進入兗州地界。沿途所見,滿目瘡痍。戰火雖未直接波及,但糧草征調、民夫徭役已讓百姓麵有菜色。
劉駿騎在馬上,默默看著這一切。
亂世人命,真如草芥。
數日後,前方煙塵揚起,一隊騎兵如旋風般馳來。當先一將,白袍銀槍,英姿勃發,正是趙雲。
“主公!”趙雲勒馬抱拳,“雲前來複命。”
劉駿臉上露出笑容:“子龍辛苦。曹操使者何在?”
趙雲側身,露出身後一名麵色略顯蒼白的文官:“曹丞相使者一路隨行,甚是‘關切’我軍行程。”
那使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上前見禮:“下官參見鎮國侯。丞相日夜期盼侯爺大軍,還望貴軍加速少許。”
劉駿淡淡一笑:“有勞使者。大軍行進,難免遲緩。還請使者回報丞相,劉駿不日便到,定與丞相會獵於官渡。”
使者唯唯諾諾,退到一旁。
劉駿與趙雲並轡而行。大軍會合,軍容更盛。
槍戟如林,旌旗蔽日。隊伍蜿蜒如龍,踏起滾滾煙塵,直撲官渡所在。
大半個月後,官渡,曹軍大營轅門外。
鼓樂喧天,儀仗鮮明。曹操親自率文武出迎,給足了劉駿麵子。
“仲遠!彆來無恙!”曹操大笑著上前,拉住劉駿馬韁,姿態親熱。
劉駿連忙下馬,抱拳行禮:“勞動丞相親迎,駿惶恐。”
“誒,仲遠連克強敵,收複青州,乃大漢柱石,理當如此。”曹操執起劉駿的手,一同走入大營。
兩人把臂言歡,看似親密無間,其樂融融。
臨入轅門,曹操的目光掃過劉駿身後陣容。隻見趙雲、高順、陳宮等文武個個氣度沉凝,士兵精銳彪悍。
曹操眼中忌憚之色一閃而過,對陳宮微微頷首,笑容卻愈發燦爛。
一切安頓妥當,當晚,曹操設宴款待劉駿一行。
曹軍中軍帳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曹操坐主位,劉駿被安排在他左手邊最尊貴的位置,其餘曹軍文武依次作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曹操放下酒杯,歎道:
“袁本初勢大,兵力十倍於我,連日來猛攻不休,我軍傷亡頗重,士氣不振。
尤其是其麾下大將顏良,勇不可當,連日搦戰,我已折了數員將領,如今隻得高掛免戰牌,徒損軍威。”
說著,曹操頓了頓,看向劉駿,語氣懇切道:“賢弟此番前來,攜百戰精兵,正可解我燃眉之急!不知,賢弟麾下兒郎,可否為先鋒,挫一挫那顏良的銳氣?也讓我軍將士,重振旗鼓!”
劉駿放下酒杯:“丞相謬讚。袁氏倒行逆施,天下共擊。駿既來,自當效犬馬之勞。”
曹操撫掌:“好!有仲遠此言,吾心甚安。明日便請仲遠大軍移營至前沿,與吾本部精銳並立,共擋袁軍兵鋒,如何?”
帳內瞬間一靜。頂在最前沿,便是要承受袁紹主力最猛烈的攻擊。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劉駿身上。
曹操這是要讓劉駿的部隊去硬撼袁紹,一來既能消耗劉駿的實力,二來也能試探他的心意。
劉駿端著酒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臉上笑容不變,心中暗罵。
他沉吟片刻,迎上曹操的目光,緩緩開口:“丞相有令,駿豈敢不從?”
適時,陳宮微微一笑,起身拱手:“主公且慢。我軍遠來疲憊,倉促頂上前線,恐誤大事。”
“哎呀……公台不語,吾險些誤了大事。那該如何是好?”
“不若先於丞相側翼紮營休整幾日?如此,既可呼應丞相,亦可伺機而動。”
曹操眼神一眯,看向陳宮:“公台,何故相阻?”
陳宮從容道:“明公此言差矣。我家主公千裡奔襲,連番惡戰,將士疲憊。況且此次帶來兵馬,實為助威。若為先鋒,恐力有未逮。”
曹操麾下諸將麵露不滿。
夏侯惇忍不住道:“助威,汝等來此作甚?”
陳宮笑而不語。
劉駿介麵:“丞相,公台言之有理,我軍車馬勞頓,可否先允我等安營紮寨休整一番再論其他?”
曹操深深看了劉駿一眼,大笑掩去尷尬:“是吾心急了。來,飲酒!”
宴席散去,劉駿回到臨時營寨。
陳宮低聲道:“曹操欲讓我軍與袁紹兩敗俱傷。”
劉駿冷笑:“意料之中。公台,顏良文醜之事可探聽清楚了?”
“主公放心。”陳宮點頭,“關於兩人,【打更人】早已透過商隊深入河北。探得顏良性驕,文醜性烈,比如……”
陳宮一陣述說,大多是說一些關於兩人的小事傳聞。
兩人從中分析他們的性格與應對之策。
密議至深夜。
幾日後,清晨。
袁軍大營鼓聲震天。
袁將率軍出營,於曹軍營前挑戰。
曹操、劉駿登營台觀望。
隻見一身著繡袍金甲的大將橫刀立馬,聲如雷霆:“曹營鼠輩。可有人敢出營與某一戰!”
“某來戰你!”一名曹軍偏將怒吼著衝出本陣,揮舞長槍,直取陣前那名袁軍大將。
那大將威風凜凜,身高九尺,麵如重棗,貌若靈宮,手持一杆大刀,正是河北名將,顏良!
他見曹將衝來,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不閃不避,直到對方長槍即將臨頭,才一抬手中長柄大刀。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曹將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柄傳來,長槍不由自主,被劈得高高揚起。
他尚未反應過來,顏良的刀尖已然刺到胸前。
“噗嗤!”
刀尖透胸而過!
顏良手腕一抖,將那曹將的屍身高高挑起,狠狠甩向曹軍陣前。
大刀當長槍使,可見其臂力驚人。
劉駿心中暗自狂喜:好將!吾當取之。
顏良殺死一將,打馬至陣前,聲如巨雷:“河北顏良在此!曹營鼠輩,還有誰,前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