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淮安侯府。
劉駿案頭堆滿了來自各方的情報彙總。
他一份份看完,丟在桌上,對下首的徐庶、賈詡笑道:“群狼環伺,袁術將亡。”
劉駿笑問:“討逆大勢已成。我軍該如何自處?”
賈詡淡淡道:“名要正,勢要足,利要奪。”
“何解?”
“曹操手握朝廷大義,必定首倡伐袁。然,我廣陵掌握輿論。可搶先號召天下。奪其勢。”
“妙。”
“二者,主公當立刻發出檄文,公告天下,誓師討逆。同時,遣使各方,約定共伐之事,此乃正其名。”
劉駿點頭:“可。檄文之事,元直親自執筆,要犀利,要快。使者人選,元直你看誰合適?”
徐庶略一思忖:“前往許都者,熟知禮法者即可,可派蔡公文吏一人前往。
前往小沛,需誠篤之人,可使陳庸前往。至於下邳呂布處,”他看向賈詡。
賈詡微微一笑:“詡願往。”
“甚好。江東便由子仲前往,足可應對孫策。”
劉駿拍板,“元直,《淮安旬報》速速加印,該出特刊了。”
徐庶點頭:“主公的意思是,不僅發檄文……”
“自然。如此良機,不把袁術僭越稱帝的奢靡荒唐醜態,不把淮南百姓的困苦,全都寫出來,豈不可惜。”
賈詡、徐庶稱是。
劉駿又道:“速將子促與蔡公請來。我要這討逆的呼聲,響徹大江南北!”
輿論戰?來自現代的劉駿太知道這東西的威力了。
當晚,侯府書房,燈火通明。
劉駿、徐庶、糜竺、賈詡,還有剛剛被請來的蔡邕,圍坐一堂。
桌上擺著從壽春傳回的密報。上麵詳細描述了袁術稱帝後的荒唐行徑:大肆修建宮室,選美充塞後宮,苛捐雜稅變本加厲,百姓易子而食……
“無恥之尤,國賊!國賊!”
蔡邕看完情報,氣得鬍子發抖,連連拍桌。
他雖迂腐,但對漢室忠心不改,袁術此舉徹底激怒了這漢末大儒。
“蔡公息怒。”劉駿安撫道,“天下正需借您老之筆,誅此國賊之心,保重身體為要。”
他看向徐庶:“元直,討逆檄文如何了?”
徐庶遞過一篇文稿,文辭鏗鏘,引經據典,將袁術罵得狗血淋頭。
劉駿看完,點頭:“好。此檄文立即傳送各州郡官府、世家大族。”
他話鋒一轉,“但光有此文還不夠。百姓大多不識字,聽不懂這些文縐縐的話。”
他看向蔡邕:“蔡公,駿欲要辦一期《淮安旬報》討逆特刊,須用最直白的話,讓天下人都知道袁術的罪行。”
“這期特刊,務必寫清楚幾件事:
第一,著重描寫袁術如何篡位。比如偽造祥瑞,編造讖語,還有策劃皇袍加身等經過。蔡公須將他那點自欺欺人的把戲全抖落出來!”
蔡邕重重點頭。
劉駿又道:“第二,須寫出他的奢糜無度,再對比淮南百姓的衣食無著。可用數字、例子細寫,越具體越好!”
“嗯,不錯,理應如此。”
“最後,我們還要攻心。告訴袁術治下的百姓和士兵,跟著這個篡位的逆賊冇有好下場。
要用最淺白直接的話,告訴所有人:天下諸侯都要打袁術。他們唯有棄暗投明,拔亂反正纔是正路,否則就是謀反,要誅九族!”
“謀反?誅九族?”蔡邕聽得莫名其妙,哪來的這種罪名?這不是騙人嘛。
老人有些遲疑:“仲遠,這是不是……太過直白?有失體統……”
“哎呀,蔡公,對付袁術這種蠢賊,講什麼體統?”劉駿打斷他,“就要撕破他的臉皮,讓三歲孩童都知道他是個笑話。這叫輿論戰。報紙就是我們的千軍萬馬。”
“主公此言大善。”徐庶笑道:“蔡公,少一人從賊,就少死一人。此大善啊。”
蔡邕想想也是,點頭應下。
糜竺又補充道:“還可配以圖畫。令工坊精通雕版的匠人,刻印出袁術糜費無度、百姓餓殍遍野的對比圖景,如此,想必更易觸動人心。”
“好主意。”劉駿讚道,“蔡公,您老德高望重,便來主筆,增加公信力。”
“好。”
“元直,文和,你們負責校對潤色,務必通俗易懂。”
“遵命。”
“子仲負責印製發行。要快!”
“喏。”
整個廣陵機器高效運轉起來。
蔡邕與手下文吏熬了一夜,寫出初稿。語言辛辣直白,如刀如槍。
徐庶、賈詡將其修改得更加流暢易懂。
雕版工匠連夜趕製插圖。
造紙工坊、印刷工坊徹夜不休,雪白的紙張印上墨字,一遝遝堆積如山。
糜竺調動商會力量,組建起一支龐大的發行隊伍:驛卒、商隊護衛、甚至精心挑選的民兵。
數日後,一份份還散發著墨香的《淮安旬報》討逆特刊,就像那出巢的蜂群,通過水路、陸路,向著四麵八方疾馳而去。
它們不僅送往各州郡,更散入市井鄉野。速度比朝廷的驛馬更快,覆蓋的範圍也更廣。
許都,丞相府。
曹操拿著這份厚厚的“報紙”,臉色變幻不定。
他先是為其中內容之詳實、揭露之狠辣而心驚,隨即又拍案叫絕:“好,罵得好!劉仲遠此事辦得漂亮。此報一出,袁術民心儘失矣。”
但很快,他的臉色沉下來。
《淮安旬報》的傳播力、影響力,遠超他的想象。它能如此對付袁術,將來……
“此物利器也。可惜,不為我所控。”曹操手指敲著報紙,眼中忌憚之色越來越濃。
他召來謀士相商。很快,郭嘉等人就給他出了個主意。既然實物上無法戰勝淮安旬報,何不在各地多派人手,充當“說書先生”。
要知道除了淮安,現在整個大漢能看懂字的人,有多少?
報紙印出來,還不得有人讀?
左右不過是多養一批人,曹操覺得甚妙,立即令人安排模仿淮安文宣司成立文宣局。
除曹操之外,其他各地諸侯,如劉表、袁紹,等人接到報紙,反應各異,但無一不被這種可怕的輿論武器所震撼。
雖然之前他們就覺得這東西不一般。但當它真的開始針對某個人時,其顯現出來的恐怖程度,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一個人的名聲被徹底毀掉,僅需一紙文章。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