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鄺城。
豔陽高升,早已改名換姓的柳盈玥坐在院子裡悠閒喝茶。
順帶時不時就指正一下院子裡的小崽子們紮馬步不能上身前傾。
“那個搖搖晃晃的,我看見了!”
柳盈玥的話才說完,屋內的蘇行雲就端著一碟糕點走了出來:“練了一個小時了,大家來吃吧。”
話落,一群十來歲的小崽子立馬放棄馬步,笑嘻嘻的跑了過去:“謝謝師爹!”
蘇行雲挑了挑眉,對這個稱呼格外滿意。
他壓低聲音:“以後在外那一群長鬍子的叔伯的麵前,你們也這麼喊我,我再給你們加一道芙蓉奶糕……”
“蘇,行,雲。”
耳畔傳來柳盈玥的聲音,他聽出了她不高興,連忙走到她麵前,試圖矇混過關:“怎麼了?”
柳盈玥眼底劃過一絲無奈:“我這是武館,不是飯館,再說了,他們每一次累一點你就心疼,以後他們上了戰場,碰上真刀真槍怎麼辦?”
聽著她的長篇大論,蘇行雲思考片刻回道:“那我們就先終結戰事,如何?”
“哪有那麼簡單。”
柳盈玥才說完,院外就傳來一道微微含著嘲諷的女聲。
“你不是揚言十七歲取敵軍首領頭顱,十八歲就要踏破匈奴王庭嗎?”
來人正是江渡月。
她摘下兜帽,溫婉的勾唇笑著:“好久不見。”
柳盈玥輕聲道:“也不久,不過兩年。”
江渡月也不客氣,大搖大擺走到院子裡,扯了一張椅子就坐下。
“裴燁把自己折騰都快病死了,朝堂又亂了,我來你這邊疆避一避,不許拒絕,你欠我的還冇有還清呢。”
柳盈玥還冇有說話,一旁的蘇行雲就氣定神閒的回懟:“那玄元丹本來就是柳家的,哪裡是她欠你的?”
話語落下,柳盈玥與江渡月麵麵相覷一眼,思緒瞬間飄回了兩年前。
裴燁說要冊封柳盈玥為皇後那晚,江渡月氣急敗壞說她想殺了柳盈玥。
柳盈玥靈光一閃,便提議,來一場生病假死。
如此,她可以不用做皇後,江渡月也可安心了。
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受恩於江家的李太醫,很快就準備妥當了。
可江渡月卻攔住了柳盈玥:“如果你不在裴燁眼前死去,他是不會相信的。”
緊接著,她拿出那顆玄元丹,有些彆扭開口。
“當年,我根本冇腹痛,我就是想試試裴燁對我態度……”
“哪裡知道他居然是為了斬斷你對我的心思,纔對我那麼好!”
在江渡月情緒就要暴走之際,柳盈玥趕緊拿走了那顆藥:“知道了,知道了。”
刺殺策劃得也很順利,唯一的意外,是裴燁會為了柳盈玥擋箭。
回過神,院中的所有人都扭頭看向柳盈玥。
柳盈玥乾笑兩聲,朝那一群看戲的小崽子們道:“今日提前回去吧,你們師父我有事要忙。”
一群小孩立馬歡天喜地的飛奔離開了武館。
宗蒂也是其中一個。
她家就在武棺隔壁一裡遠的地方,可她娘每次都會來接她,說什麼怕她一個人被人拐走。
“娘,等打完戰,我是不是又得回家待著了。”
她記得很清楚,以前不打戰的時候,她都在家呆著。
“你要嫁人也行。”宗母冇好氣道。
宗蒂神情果斷的搖頭:“我纔不要嫁人,我要一輩子跟著柳師父守護她,為她打跑匈奴。”
宗母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我的傻姑娘,你家師父自己不會拿槍殺敵嗎?”
“也對哦。”宗蒂垂下頭顱。
那她就保護其他人!
天邊晚霞燒成火,給兩個人臉上都鍍上了一層暖光。
蘇行雲看著那一幕,不緊不慢地轉頭,飽含溫柔的目光直視著她:“我們什麼時候生個女兒?”
柳盈玥臉上一熱,彆開臉,又認真轉頭看他。
“你靠近點,這有彆人,我貼在你耳邊說……”
蘇行雲依言照做。
遠處的江渡月磕著瓜子,一臉笑意的看著這一幕,但為了防止長針眼,她還是匆匆的離開了院子。
柳盈玥轉頭看了她一眼,在這一刻,她才意識到。
其實無論有冇有遇見蘇行雲,她的人生都會比在裴燁身邊好上很多。
正如江渡月,她無需成為誰的白月光,成為誰的妻。
她們,隻是自己。
委曲求全嚥下苦水以求圓滿,放不下曾經沉淪稀碎感情的,也是她們。
但她也可以曆經所有後,仍舊有愛與被愛的勇氣。
往後餘生,星辰瀲灩,山河共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