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衣鬆開,冷風入懷。
柳盈玥的心瞬間沉入穀底,猛然將人推開。
“為了讓我回京,皇叔的藉口越發高明瞭。”
裴燁苦澀一笑:“我什麼時候對你撒過慌……”
酒意上頭,裴燁記起了自己原本追來邊疆的目的。
他怕柳盈玥遠走邊疆再不回頭,怕她一轉身就和他生離死彆,所以他才千裡迢迢追來邊疆。
柳盈玥一字一頓道:“可你從前說過,不喜歡我。”
她盯著他的眼睛,彷彿看見了裴燁眼中閃過一瞬間的心痛。
這個男人為了讓她遠離他,什麼軟硬手段都用儘了。
一刀一刀剜她的心,刻她的骨的時候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原來他也會疼,原來他也是人……
原來他也動了心。
既然動了心,那為什麼不肯承認?
為什麼讓她一個人承受所有的一切痛苦與苦澀,憑什麼把她推開後又想和她破鏡重圓?
柳盈玥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冷叱道:“明日你就滾回你的京城去。”
裴燁眼眶微紅,九尺男兒卻像一個得不到糖的小孩一樣固執的拒絕:“我不走,盈玥……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是攝政王,他有權有勢。
他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極其的不容易,蕭帝年近五十,身體早已虧空,卻冇有皇嗣。
以後的江山,可能就得交到他的手裡了,可他不想得了江山,卻失去了相伴九年的柳盈玥……
見柳盈玥遲遲不肯回答他,裴燁驀然想起他們之間變得疏離的最初原因。
他艱難的,急忙解釋道:“我娶江渡月……不過是為了權勢而已……你彆因為她離開我……”
什麼叫隻是為了權勢?
柳盈玥臉色難看,。
“你對她不是真愛,那你對誰是真愛?對權勢嗎?和你的權勢滾回去過一輩子吧!”
她說不上心底的噁心與惡寒,隻是在那一瞬間,發現原來裴燁這個人早就從頭到尾爛透,頓時有一種自己啃了九年臭魚爛蝦的感覺。
聽到她的話,裴燁無疑萬劍穿心,頭一次對自己曾經的決定產生質疑。
他有錯嗎?
娶丞相府嫡女為妻,不過是為鞏固權勢而已,他的心還是盈玥的啊!
他明白了他的心意,他想要和盈玥回到從前,可是眼前的人,卻不肯了。
裴燁的心一點點的沉下去,像是墜入了萬丈深淵。
愛而不得原來是這樣苦澀的滋味。
盈玥那一年裡,也是這樣看著他一次次冷漠的拒絕她的嗎?
裴燁想要一切重來,那樣他會在她十五歲和他表白那年,便用力的將她抱在懷裡。
可現實是,盈玥在這一年的糾纏裡,消耗掉了對他所有的耐心。
盈玥在這短短數月裡,在戰場上成長,獨自強大,逐漸變得堅不可摧,她不需要他了……
他所有說要將她帶回去的話,都成了牽強可笑的藉口。
一個想讓她永遠呆在自己身邊的藉口。
回過神,麵前的柳盈玥早已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地漸行漸遠的腳印。
見裴燁臉色慘白,從樹後走出的暗衛打量著他的神色,適時出聲問:“王爺,您還好嗎?”
他揮了揮手,下意識想說自己還好。
卻在下一刻,身形一晃,險些摔在地麵上。
而他還冇來得及整理狼狽的衣裝,就一眼見到了不遠處,白衣飄飄纖塵不染的蘇行雲。
他朝這邊笑了笑,極具諷刺意味。
而在他身後,是躲在杉樹林中看熱鬨的軍漢們——
“他這樣失魂落魄心不在焉,跟小胡表白被拒如出一轍,我看他分明就是喜歡柳將軍。”
“一個有未婚妻的主,連給我們將軍暖床都不配,還表白,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