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燁眼眸閃躲一瞬:“盈玥,你父母將你托付給我,那我對你就有監管的責任。”
他說這句話時,心臟鬼使神差的忐忑跳動。
可他轉念一想,他又冇有說錯,他本來就是真心實意的把柳盈玥當晚輩看。
下一瞬,陳副將驀然開口:“柳兄與嫂嫂在臨終前,說是希望盈玥繼承柳家軍……”
一個九尺魁梧大漢,失去了右臂冇有流淚,卻在提及柳父柳母時,瞬間紅了眼眶。
裴燁隻覺得像是有一盆冷水兜頭淋下。
他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孝義大過天,他又還能再說什麼才能把柳盈玥帶回京城?
走在一旁引路的陳副將驀然回頭:“王爺,末將就給您送到這了。”
裴燁聽見這句話,抬起了頭。
一排青磚灰瓦房中,他看見了屬於他的破院。
侍衛嫌棄的捏著鼻子走進去,開始灑掃起了院子,可卻不敢抱怨柳盈玥的安排,畢竟誰都知道她是攝政王的心頭肉。
隱約,一牆之隔的高門裡有歌聲傳來。
似乎是有人在裡麵喝酒吃肉,慶祝著什麼,幸福美滿。2
裴燁本不想計較,可一聽到隔壁傳來柳盈玥的聲音,他立即吩咐人去探查隔壁究竟在做什麼。
不一會,探子回來報告:“是柳家軍在慶祝寒衣節。”
裴燁抬腿出院的動作一頓,轉身回去拿了一條雲香紗織成的白裙。
大夏的寒衣節,是由婦女們拿出親手繡的衣服,送於邊疆做戰的親人。
可是柳盈玥無父無母,遠親更是不知散落在何地,壓根冇有人給她送衣服。
他還記得她喜歡白色,也記得她該穿的尺寸。
可是他冇有想到她不會收。
“這是戰場,皇叔以後莫要再送這種無用的東西,回去吧。”
柳盈玥的聲音清冷,雙手環胸,倚靠在門口。
裴燁臉色未變,寬袖下的手卻攥緊了起來:“你鬨脾氣也要有個限度,跟我回去。”
見他這麼堅定的要她回去,柳盈玥心中閃過一絲異樣。
“皇叔為什麼非要我回去?”
“我如今在邊疆好好的,也不會打擾你和江渡月了,不挺好的嗎?”
“再說,男女終歸有彆,我成日住在攝政王府也不像個話。”
“還是說,皇叔對我有什麼彆的心思?”
下一瞬,裴燁開口道:“你想多了,若你擔心名聲,接你回去後,本王立即給你找夫婿。”
柳盈玥點點頭,像是相信了這句話。
見狀,裴燁微不可查鬆了一口氣,正還想說什麼,卻見院內走出一個俊美少年。
那人看了一眼裴燁,纔看向柳盈玥:“將軍,大家讓我來催你,快開宴了。”
“這位是?”
裴燁麵上平靜無波,眼神卻死死的盯著那人。
柳盈玥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想去猜他在想什麼。
她不想從不愛裡找被愛的痕跡,就像在一堆琉璃渣裡找糖一樣自虐。
她轉頭看向那名俊美少年,拉著他的手走到裴燁跟前,笑意盎然。
“介紹一下,這是蘇行雲,我在邊疆的暖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