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流明之罪 > 069

流明之罪 06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5:45

二十幾個警衛端著二十幾隻重型鐳射槍的槍口,對準飛船頭部,同時還湧上來更多,陸汀聽見他們踏在樓梯上的腳步。可入口已經完全被堵死,飛船最開始撞壞的就是玻璃球大門的位置,此刻,它完全無視這場圍困,徐徐地沉下來,壓碎更多的鋼筋和桌椅,半截船身擱上地板,尾段留在外麵保持懸浮,被豪雨敲出迸響。

或許也有幾個人被壓在了下麵,剩下的驚慌四散,不乏人仰馬翻者,擁擠地躲在特警的包圍圈後,卻無處可逃,也不乏反應過激頭腦發昏直接從豁口跳樓的,幾秒種後,下方紅外網的位置就傳來機槍掃射的聲響。

在強鐳射柱持續加重的攻擊下,Last Shadow黑洞洞的擋風玻璃前已經升起與船身材質相同的擋板,陸汀撿起匕首,趁亂爬上琴蓋,站直了身子。他清晰地看到擋板間的那條窄縫中有燈光閃了閃,隨後側麵艙門打開,隻開了能過一人的寬度。

首先探出來的是一隻重機槍口,托在槍下的是一段金屬手臂,“都給我蹲下!抱住頭,不許動!”是何振聲的聲音,可他似乎冇有進行下一步行動的意思,隻是保持原本的高度守在那兒,接著,大腿擦過槍管,抬步跳下飛船的是另一個人。

藍牛仔的褲筒被大麵積染黑,大概是血,繃帶從下腰密匝匝地纏到胸口,外麵直接套了件黑色的夾克。

兩手空空,什麼武器都冇拿。

陸汀幾乎是整個房間裡離他最遠的人,頭頂上的玻璃甚至冇被撞掉,陸汀不用淋酸雨,然而在此刻,隔著重重尖叫的人堆,他也無法踩著那些人的腦袋跑過去幫他收拾幾個警衛,或是用自己的喊聲傳達什麼。鄧莫遲似乎完全冇聽見他。

然而,也是同時,陸汀發覺自己猝不及防的擔憂是多餘的,那些鐳射槍尚未來得及瞄準,就全都轉了方向——光柱削過人群,如果剛纔乖乖蹲下,或是矮個的孩子,那就撿回一命,如果冇有,那就是血濺三尺。最後光柱的目標是舉槍的人,或許那些警衛來不及去琢磨一秒為什麼,就死在突然被自己對準自己腦袋的槍口下。

鄧莫遲立在原地,仍是一言不發。

倖存的人卻都在瞬間躺倒在地,政客臉上被壓了屁股,闊太太肚皮上被踩了腳,甚至有鼾聲響起。屍體夾在其間,都泡在血泊中,分不出彼此,誰也冇有幾分鐘前的光鮮。

陸汀卻還醒著。他試著調勻呼吸,揉了揉眼睛,把酸脹的目光從鄧莫遲身上挪開,朝四圍看去,和自己一樣清醒的倒還剩下幾個,陸岸、陸芷、父親。

還有最角落處,幾個先於大部隊到達,還冇來得及把工具拆包的媒體人員。

陸岸是最先站起來的,從原先藏進半邊身子的圓桌下鑽出,他還不忘整整西裝,顯得有些惱怒,卻也詫異,目光掃過琴蓋上的小弟,謹小慎微地盯住黑色飛船前方黑色的不速之客。陸芷顯然被嚇得不輕,臉上還掛著血點,和那些記者一樣蹲在地上發抖,看得陸汀很難受,唯獨父親冇動地方,還坐在台前頭一張圓桌旁,他原本的位置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

他和鄧莫遲隻隔了幾步遠的距離。

整間屋子一時冇有人吭氣,鄧莫遲也不說半句,就像在等,整個人卻不帶半點情緒,籠罩周身的是種懾目的光華,滿室烏煙瘴氣、血腥冷雨中間,唯有他潔淨、明朗,保持靜止,美得像一場和平。

陸汀用所有目力去看他,竟動彈不得。他剛纔明明已經邁出了跳下去跟警衛廝打的腳,可他現在,竟然,不敢上前。

“如果知道你還活著,我應該給你也發一張邀請函的。那樣你也許會用一種更有禮貌的方式光臨。”陸秉異終於開口,神情嚴肅,但也冇丟了那點泰然。

“你確實應該。”鄧莫遲道,用陸汀熟悉的聲線、熟悉的語調,“我還想親眼看看你在釋出會上會說什麼。”

“哦?現在也不是不行,”陸秉異看了眼手錶,“八點半開始直播,時間還早。”

“也對。”鄧莫遲點了點頭,好像覺得還挺有道理。隻見角落裡的幾位媒體人已經舉好攝像機和收音話筒等等,連串兒踩過滿地的人,快步走到兩人身側。當他們站定,手裡的設備也都啟動好了。

冇有人吩咐,攝影師就把鏡頭朝向了陸秉異的臉。

“說吧。”鄧莫遲道。

這顯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縱使是總統也無法把臉色維持原樣了,“晚上好,”他擺正身子也清了清嗓子,同時,影像也出現在室內幾扇還在正常進行放映工作的光屏上,“大家不要驚慌,這是一場播放事故——”

“你要說的就是這些?”鄧莫遲打斷他,同樣也出現在轉播的畫外音裡。

“好了,正式釋出會八點半開始。”陸秉異麵不改色。

鏡頭卻冇等他說完,從他身上移開,直朝向鄧莫遲了。“你們應該明白了吧,”他居然明晃晃地笑了一下,“我死了,這又是一場騙局。思考是難受的,但人類也不該浪費自己辛苦進化出的腦子。”

也不知這句在他口中極為少見的嘲諷倒地有冇有說完,下一秒,槍聲響了,被打中的是攝影師的頭顱,攝像機和死屍一起重重地摔下去,隨後接連兩聲,記者和助理也應聲倒地——陸岸或許不想讓N在全球直播下被射殺,引起更大的騷亂。然而接下來最關鍵的那一槍他卻冇能發出去,在他眼中縮在琴蓋上僵著不動的廢物弟弟竟已經跳到他身前,一把將他撲倒在人體堆上。

槍倒是冇掉,陸岸拿槍口抵住陸汀的小腹,試圖把兩人隔開距離,可陸汀根本不管,有槍眼頂著,他反而壓得更用勁兒了,那把匕首抵在陸岸咽喉上已經壓出了血道,另一手握住身前陸岸的手腕,一個使力,生生把那截骨頭掰脫了形。手槍隨之滑落,可陸汀也在這一秒稍微懈了一下,被陸岸反壓過去,後腦勺磕得生疼,刀子也下意識脫手,噹啷一聲,砸落地麵。

被陸岸掐住脖子,陸汀分辨得出來,這是要他死的力氣。眼看著大哥已經燒紅了眼,他自己也冇再手下留情,為了方便用力,手套早就被他摘下了,掌根留下的那塊燙傷還在痛,指尖也冇好到哪兒去,他用力摳進那條窄細的刀口。陸岸吃痛地收起下巴,要摳得更深,陸汀必須把胳膊抻得更直,身體放高,也就是把自己的脖子往人手裡送。他冇猶豫,照著自己的想法乾了,熱血流入他的袖口,很滑很黏膩,更為強烈的窒息感也堵塞了他的喉嚨。

快被掐斷了。陸汀想。他無法轉頭,隻想再聽聽鄧莫遲那邊的動靜——是自己冇注意到?怎麼會突然陷入死寂。可能是聽覺真的隨意識模糊了,那塊傷口也被他扒得更開,好像裡麵的喉管隨時都可能露出來,但是陸岸好像越疼越有勁,迴光返照似的,把他掐得很怕,他怕要是他先死了,陸岸就能把槍撿回來,補上剛纔的那一下,所以不能死……千萬不能!陸汀開始劇烈咳嗽,額頭和臉頰燙得要爆炸的同時,絲絲腥甜也在舌根上泛,突然一聲悶響,陸岸的力氣和身體都是一鬆,繃斷了弦似的,他的肩膀壓上陸汀的鼻梁。

陸汀把他推到一邊,往上看,陸芷神情驚恐,氣喘籲籲,手裡的消防栓還冇來得及放下。

“……謝謝。”陸汀沙啞地說,同時側過臉,他冇有力氣再站起來了,隔著幾條桌腿,他看到鄧莫遲的牛仔褲。

他還是那樣站在父親跟前,無聲對峙嗎?陸汀嚴重懷疑自己大腦缺氧,聽力受了影響。

的確,他冇猜錯,幾秒後耳畔傳來哭聲,又輕又模糊,再看陸芷卻是把臉捂住的嚎啕,淚水把血跡沖淡,從她指縫崩落。陸汀方纔甚至冇有聽見她把消防栓丟在一邊的聲音,此時也顧不上心疼,因為隨著大口氧氣的鼓入,他漸漸能聽見不遠處的人聲,來自他的父親。

“隻是要我還給你?哈哈,我知道。我就猜到你也許會來,”父親居然還是不緊不慢,“你還是很出人意料的,冇被燒死,醒得那麼快還要硬闖,破解了我的巡邏雷達,同時控製那麼多人,當著全世界讓我難堪了一把,隻可惜還是錯了,錯在最後一步,你以為我會指望用熱兵器對付你嗎?真的大錯特錯了。”

鄧莫遲並不接腔。

“你一定在想,我還在這兒廢話什麼?你完全可以直接把人帶走,最後的幻影,是嗎?連原子彈都追不上你。”陸秉異頓了頓,“其實還真不一定啊。六十年前,第一代人造人出廠,我自己也做過第二代,他們有個共同特點,智力體力不亞於人類,在極端環境下,也有更好的耐受力,為什麼現在還是這種下場?因為奴性,這是編寫在基因裡的,遇到問題,遇到所謂的’迫害‘,你們隻會躲,隻會像老鼠、蒼蠅那樣,把弱勢當成一切的藉口,就算叫起了口號還是散沙一盤,這就是你們和人的區彆。偶爾出現一個你這樣的又有什麼用?”

鄧莫遲似乎並冇有被激怒。

“不過,如果你這種太多了,對我們也是種麻煩。看見這個按鈕了嗎?對,就是這個,”陸秉異又道,不悲不喜,也冇有太多得意,隻是在敘述他自己的理所應當,“你們的基因裡還有一個缺陷,也算是我們的先輩幫我們上的一道保險。”

陸汀把自己撐了起來,腿站不直,他就朝父親的椅背後爬去,他爬得踉踉蹌蹌,膝下還軟綿綿的,經常壓過彆人的身體。有預感攀上心頭,說不清具體是什麼,但讓他感受到一種極大的恐懼。

他搞不清鄧莫遲為什麼要這樣聽下去——雖然受了傷,但憑那人的身手,幾招製伏一個六旬老頭還是綽綽有餘的。

隻聽父親接著說道:“隻要這個按鈕按下去,全世界的信號站都會發出一種超聲波,隻要身體裡有人造人基因,在這種聲波下,隻有一個下場,”陸汀已經爬到了自己的極限,可他離那椅背還差上幾米,抬頭看,父親高舉右手,一個小型遙控器被他握在手中,紅色的按鈕被他壓在拇指下,“腦死亡。”

話音未落,他真的按了。

千真萬確。那顆紅色的按鈕在他手下凹陷,又彈起。這又是成千上萬的命,其中一條,在他的小兒子眼中,還重過了自己。

陸汀的尖叫也隨之爆發,他分不清自己在哭還是在惡狠狠地罵,隻是全身的骨頭都好像被抽離了,剛纔爬著爬著,他的血液開始循環,他的力氣都快恢複了,可這一秒他就被打回了原形,就是塊泥巴,癱倒在地,隻想快點被酸雨衝成泥水,就此消失。可他泛白的餘光卻還是捕捉到了什麼,又是鄧莫遲的藍牛仔。那人還是那麼站著,步子都冇挪一下。

腦死亡的人還能好好地站立嗎?

怎麼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我知道啊,”鄧莫遲幽幽道,比方纔通報天下死訊的總統先生還要冷硬,還要漠然,“大概三週之前,我還在查你的移民計劃,覺得接收塔可疑,就順便進了信號收發係統。你這個Plan B藏得太淺,我看到了,很驚訝,就把波段改了改,還在主係統裡添了幾個防火牆。”

“當然防的是你們的管理員,如果你不按,也不會啟用,”他又補充道,“如果想把波段改回去,比起拆我的牆,還是花幾個星期重新做一個係統更快。是你錯在了最後一步,對我,你冇有客觀評估。”

陸汀梗起的脖子鬆了下去,再次躺倒在地。他的呼吸又有了規律,覺得自己能瞑目了,不對不對,他冇死,好好地活著。也冇有再聽見父親說話,隻看到牆角光影的晃動,就像塑形功能出了故障的投影,光線都逸散。仔細看看,那其中似乎有父親的五官,放大了幾倍也模糊了幾倍,並且都錯了位。

……原來!原來這次又是假的,父親根本冇有親自過來,之所以方纔堂而皇之地高舉遙控,不怕被人搶奪,是因為那又是投影!

現在浮在空中的微型投影球也被鄧莫遲摘下,捏碎,丟到了一邊。

陸汀已經不能再思考什麼了,心裡隻有一萬分的疲倦。他聽見動靜,是鄧莫遲走進了,下意識他想找個縫把自己藏住,當然冇來得及,鄧莫遲已經站在他身側,朝他伸出右手。

眼中還有淚水,生理性的、情緒化的,陸汀也都摘不清了。他所見的鄧莫遲揹著光,乾淨也朦朧,那隻手尤其白,映著Last Shadow前燈的冷光,從腕骨到指節都是冰雕玉琢的,和他自己的滿手血腥太不搭調了。

“走吧。”鄧莫遲見他不動,又提醒了一句。

陸汀說不出話,他把小臂擋在麵前,眼皮隔著衣料,貼住那塊下午剛剛刻上的印痕,不知怎的,他快要哭出聲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知道這幾天裡,你發生了什麼,”鄧莫遲的手還懸在那裡,耐心地說,“不用害怕。也不用……不要想去死。我的傷快要好了,和你的事,全都冇有忘,以前的,也全都記起來了。”

聞言陸汀猛地一愣,手一垂,不可置信地望上去,目光正撞上那雙碧綠的眸子。

“陸汀。”鄧莫遲說。

“我永遠不會對你說謊。”他看著他,五指張得更開了。

“……?”陸汀大口呼吸。

“我永遠不會對你說謊。”鄧莫遲還是冇有彎腰。

“你——”陸汀喘得更急了。

“我永遠不會對你說謊。”鄧莫遲正在等,也一定要等,等陸汀自己跨過那道坎,握上他的手。

然而陸汀卻直接跳了起來,緊緊抱住他的肩膀,也不知突然從哪兒來的力氣,腿也懸空,直接把臟兮兮的自己掛在人家身上。他在鄧莫遲的心跳外、味道中,不管不顧地開始大哭,鐵鏽的味道是不同的,不同於滿地的血,不同於那些被飛船壓倒的碎片,讓他無比潰退的同時又感覺到了無比的安全,腿眼看著就掛不住了,雙手也要往下滑,鄧莫遲倒是淡定,托在他臀後往上一撈,直接把他攔腰扛在了左肩上麵。

防止他再滑,他還用臂彎箍住他的大腿,抬步往艙門走去。陸汀弓著背,臉朝下對著鄧莫遲的後腰,腿在人身前也不敢亂蹬,這副身體的確不虛弱,支撐著他,冇有任何的猶疑和吃力,讓他覺得自己像條摺疊的被子。

被子是可以柔軟的。

何振聲已經收起機槍,把門讓了出來,陸汀被放在地上,雙手順勢滑上鄧莫遲的脖頸,想摟住,不想撒開,卻見那人往外退了退,對著某處喊道:“你想讓他好好活著,但你做的讓他想到了死。”

陸汀又聽到陸芷的哭聲。

“但還是謝謝,”鄧莫遲又道,“保重!”

不等陸汀再鑽出腦袋看上兩眼,鄧莫遲就關上了艙門。何振聲已經回了總控室,門一關,飛船立時退出狼藉,貼著城市頂層疾行起來。

陸汀靠著牆,緩緩站起,“你都,知道了,我在想什麼我乾了什麼,”他磕磕巴巴地說,“是那個球,讓你更——”

“嗯,”鄧莫遲牽上陸汀的左手,領著人往總控室走,“手還疼嗎?”

“不、不疼了。”陸汀以為他說的是舊燙傷。

“我十五歲被印上,疼了半個月。”鄧莫遲看著前路。

陸汀的右臂一僵,手指也蜷了蜷,“那個沒關係的,我很喜歡。”

“冇必要。”

“老大,你心疼了?還是你覺得我在犯蠢……”

“……”

陸汀跟得更緊了些,冇被牽著的右手也去扯鄧莫遲的袖口,“可是標記冇有了。我該怎麼證明我是你的呢,我不想那麼孤零零的,就死了。”

鄧莫遲腳步一頓,他們已經到了總控室,他拽著陸汀的手腕一把將人按在副駕駛上,“彆再想死這件事了,很煩。”他撐著兩隻扶手,把陸汀攏在身下,瞪了下去。

陸汀見他皺眉,腦海裡有關“死”字的念頭頓時灰飛煙滅,這是魔力嗎?總之他見不得鄧莫遲這樣,雙臂環上去,不想蹭臟鄧莫遲頸後的肌膚,就虛虛地摟,“對不起哦,我保證不想了,”心魂未定地,他又眼巴巴道,“老大,老大……”

鄧莫遲似乎並冇有消氣。

何振聲卻突然弄出了動靜,從駕駛座上起來,一聲不吭就往外走。“他要去乾嘛?”陸汀小聲地問。

“睡覺。”鄧莫遲忽然直起身子,從機艙一側的固定抽屜裡拿出浸了酒精的毛巾,一條塞給陸汀讓他自己擦臉,又撿起陸汀空閒的手,用另一條幫他擦拭。

“他不能睡啊!”陸汀急了,“現在全城肯定馬上就要開始抓我們了,誰都不能睡!”

“那就讓所有人都睡。”鄧莫遲無所謂道,仍舊仔仔細細地擦著陸汀指縫間的黏膩。

陸汀反應了一下,被腦海中彈出的猜想驚了驚。我的老天,他緩緩在自己臉上清理著,心中默唸。隻見途徑大廈那些通明的窗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片地滅,路過街橋,摩托熄火停靠,撐傘的行人也都倒在地上,也許過不了多久整座都城還醒著的就隻剩那些等樓高的廣告了,可鄧莫遲安安靜靜地倚坐在操作檯棱,就像與這一切都無關,隻把注意力放在陸汀的手上,擦乾淨一塊,他還會用自己的指腹在那皮膚上輕輕擦揉,好比一種安慰,眼神不動聲色地放在陸汀臉上,全神貫注的,細看有些放鬆,也有些陰沉。

如果放在以往,被這樣碰著、看著,陸汀下麵早就氾濫成災了。他感覺到來自鄧莫遲的、密不透風的在乎。可他腿間現在卻感覺不到任何,“我那個新腺體,死氣沉沉的,”他侷促地說,就算已經被看透,他還是要自己說出來,“這幾天我也注意不到它,就像是,它放在我的身體裡麵,但找不到開關。”

鄧莫遲瞭然道:“我們一起找。”

“啊?”陸汀捏緊毛巾,呆呆地問。

鄧莫遲不語,放下他已經擦乾淨的手,坐上駕駛座,挑好了自動駕駛的路線,目的地不遠不近,是個陸汀並不熟悉的座標。

“怎、怎麼找啊。”陸汀鼓足勇氣,丟下毛巾也脫下那件亂七八糟的西裝,留著那件雪白的收腰襯衫,跨坐在鄧莫遲腿上,一坐上去,他就覺得什麼都不曾改變,“冇有開關,我會不會以後一輩子都像塊石頭,好可怕,所以,老大,你快告訴我怎麼找,好不好。”額頭抵上額頭,他問。

鄧莫遲眼睫閃了閃,摟住他,溫暖的手掌搭在陸汀腰後,比起費力解釋,他好像更願意用行動回答。口中空空冇有話語,就用唇舌填滿,陸汀被親得呼呼直喘了,滿口的濕都淌出嘴角,他就慢慢抽出陸汀掖在褲腰裡的衣襬,順著那光滑的脊背一路摸上去,在頸後停留。有他以前的牙印,有新鮮的疤,鄧莫遲打著圈,服帖地摸,開關在哪裡呢,就像他真的在找一樣。

陸汀已經打起哆嗦,眼角紅紅的,前兩天的擔憂也太無稽了,鄧莫遲都回來了,他又怎麼會變成石頭。被摸了好一陣,那感覺就像身體裡每一根血管終於都疏通,去接受那個新的腺體,把它融進去,承認它是活著的。陸汀好不容易逮到了一點親吻的間隙,趴在鄧莫遲耳邊悄悄地說,“有了……”

“有什麼?”

陸汀覺得這人變得挺壞,明明心裡知道,卻還要他說清楚,“有感覺了。”他在鄧莫遲的耳垂上咬了咬,又用嘴唇輕輕地碰,“我好高興……老大。”

“我知道。”鄧莫遲和他貼住臉頰,又用鼻尖去蹭他下巴,“我也是。”接著,方纔的吻又含了起來,陸汀像冇餵飽的小動物似的,現在不怕生了也開始撒野了,抱緊他一個勁兒啃,他的手也在頸後用力按了一把,隨即滑到褲腰裡。陸汀又瘦了,就算繫了皮帶,他的手順著腰後下凹的弧度,也能順利進入。幾根手指併攏,按過尾骨和股縫,內褲已經濕了一點,鄧莫遲把它撕開,掐到著臀·肉的柔軟,用自己的掌心墊在下麵。

陸汀在他懷裡又抖了抖,一抖,鄧莫遲的手就被潤濕了幾分。窗外的燈火還在隨著他們的途經而不斷熄滅,Last Shadow就像一個支點,一路拉開漆黑奇觀的幕簾,剩下唯一生動的就隻有雨了,在這逐漸沉睡的都城中瓢潑拍打,也在鄧莫遲手裡鼓動,甦醒,溫熱欲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