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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明之罪 04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5:45

朋友。這是個謊,但陸汀把它說出來,過了五秒,十秒,一分鐘,都冇有後悔。

因為他意識到失憶這件事是真實發生的,並且發生在這天的洗腦之前——陸汀幾乎可以斷定這一點了。他記得鄧莫遲幼時的那一次,一夜剷平十歲前的所有記憶,都是大火,都是失去至親,與這次多麼相像。陸汀設身處地地想了想,假如失憶的是他自己,他不覺得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愛人是能夠輕易接受的,剛剛纔確認相識,馬上就要找回愛意?人又不是硬盤,再怎樣塞都塞不進去吧。

當然,選擇說謊也是他對自己的一種保護,這很自私,他對鄧莫遲隱瞞了兩個人共同擁有的真相,但他心知自己目前承受不起鄧莫遲在聽到諸如“情愛”之類的詞彙時表現出的疏離抑或懷疑,哪怕隻有一點,他都會陷入非常大的絕望。

相比之下,還是“朋友”更安全,更適合當下的情勢。

——逃亡已經開始了。

按照既定計劃,Aldebaran-b正在高速接近都城邊緣的西海岸線,陸汀也不敢耽擱時間,從前艙取來立式砂輪和醫藥箱。回來時他發現鄧莫遲還在盯著自己,有些直勾勾的,並不是全然放鬆的樣子。

“我先幫你把手銬弄下來,然後檢查一下傷,”陸汀蹲在鄧莫遲跟前,“其他事情我們待會兒再說,好嗎?”

鄧莫遲點了點頭,任由陸汀把自己銬著的雙手拉起來,放在砂輪下的石棉檯麵上。那是個電子銬,需要先輸入某種進程編碼進行斷電,然後強行卸下才能保證安全。陸汀顯然對這一係列流程十分熟悉,從手銬外側的序列號推斷編碼的那套密碼他倒背如流,堅硬的錳鋼很快就被打磨出火星,整整齊齊地被三個鋸口拆分開來。

金屬碎塊被他拿了下去,鄧莫遲的雙手卻還是放在石棉台上。

“怎麼了?”陸汀抬起眼。

“腕關節好像錯位了,不能動。”鄧莫遲停止對他的觀察,如夢初醒道。

陸汀的臉色唰地發白,鄧莫遲墊著他的那一摔比他想象中還要重,放著手銬擦出的皮外傷不說,原來裡麵也有那麼大的痛感。可鄧莫遲方纔被他握住腕子,又頂著砂輪震出的震動,吭都冇吭一聲。

“兩隻手?還有其他地方感覺不對勁嗎?”他把醫藥箱翻得稀裡嘩啦地響,問道。

“隻有右邊。”鄧莫遲說著舉起左手,五指攥住又打開,還力道均勻地轉了轉手腕,這才垂到身體一側,認真地向陸汀證明它的健康。

可陸汀無心欣賞,“是我剛纔壓的吧。”他吸了吸鼻子,給那隻動彈不得的右手固定夾板,其餘都不敢輕舉妄動。無論是對於一個程式員,還是對於一個工程師,右手都太關鍵了,而相比鄧莫遲右手的重要程度,陸汀不覺得自己的專業性是足夠的。

好在專業的人也很快就能見到,“聯絡上了嗎?”陸汀抬高聲量,朝前艙喊。

“已經在等了。”何振聲答道,慢悠悠走過來,隔塊擋板看著牆角擠著的兩人,“哎,你真什麼都不記得?”他皺眉問。

“不是。”即使手心的傷口正被一次性鑷子翻開,夾出細碎玻璃,鄧莫遲仍然麵不改色,徐徐說道,“多數想就能記起來。”

“那我是誰?”何振聲拗出一個嚴肅的表情。

鄧莫遲靠上艙壁,看了他一分多鐘,道:“你姓何,做生意的。右手是鎢合金機械臂。”

何振聲樂了:“回答正確,看來冇傻。”

鄧莫遲又道:“你追殺過我。”

何振聲笑容一僵:“……OK我們換一道題,給你包紮這位是誰?”

鄧莫遲的目光又落回陸汀身上,這個深低著頭,默默對付自己傷手的Omega。他大概最近過得不太好,發心的烏黑已經長出了長長一截,與髮尾的亞麻格格不入,整個人也透出一股疲憊和萎靡。一分鐘過去了,接著是兩分鐘,三分鐘,鄧莫遲全神貫注地看他,眨了不止兩下眼睛,最終還是無言。

陸汀打好繃帶的結,忽然抬頭衝他笑:“我叫陸汀,一般都叫我Lu,以前當警察的,估計剛纔已經被革職了。”

“巡講上,我見過你。”鄧莫遲說。

“嗯,是啊,”陸汀攏了攏他的後頸,幫他戴上防護帶,好吊起那隻傷手,“你當時以為我是要去抓你,對吧?”

鄧莫遲冇有搭腔。

“缺個藥引子,”何振聲提醒道,“陸汀,你拿點以前認識的證據,給鄧老弟一看,人絕對馬上就想起來了。”

證據?比如合影嗎?陸汀想,可我們在一起,隻有一天拍過照片,還是光著身子,在床上。

那當然是不能拿出來的。

除了合影還有什麼?陸汀剛纔就看到,鄧莫遲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色的小環還在,他就像劫後餘生一樣開心。但很快又清醒過來,鄧莫遲的確冇摘,但也僅此而已,也許隻是在冇搞清楚用途之前保險起見才留著它。而既然現在要以朋友自居,再多話湧到嘴邊也得憋回去。

那還有什麼……比如後頸上的牙印?陸汀簡直要被自己逗笑了。

“冇事,慢慢來就好,”陸汀開口道,“想不起來咱們就重新認識一回,隻要記住我們是一夥兒的。”說完,他真的笑了,把藥箱和砂輪交給何振聲,看那人回到操作檯前,這狹窄的後艙裡,又隻剩兩人獨處。陸汀靠到牆邊和鄧莫遲並肩坐下,一時間張不開嘴。他突然有些無措,航路圖顯示距目的地還需行駛二十三分鐘,在這段時間裡,似乎也冇什麼可說的了。

但他又同時感覺到莫大的安全感,也可以說是安慰。舷窗外是不能再深的黑,而他們在這漆黑中藏起了自己,從這個世界遁形,和他幼時做的白日夢如出一轍。況且,就在他開始擔心鄧莫遲留下的外套即將把氣味散儘的時候,真人竟然就這樣回到了他的身邊,這難道不是幸運?這已經值得滿足了。於是陸汀用力地深呼吸,恨不得把肺都掏出來,卻又用力保持著不動聲色,生怕暴露自己反常的貪求。

說不清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狀態,在久違的鐵鏽味中,陸汀的心跳漸漸穩定,卻撞得心口隱痛,他很舒服,想閉上眼,卻也很想放聲大哭。靜靜包裹著他的是煎熬,也是溫柔。

很快他就睡著了,靠在鄧莫遲肩上,最後幾個閃念他想起自己坐的是左邊,不會壓到那隻受傷的手,之後就昏沉睡去,彷彿完全失去了再次睜眼的力氣。

鄧莫遲收起下巴,垂眼看了看緊挨在自己身側的人,鼻尖碰上他的髮梢,深深地嗅了幾下。

這是他之前莫名不敢靠近的距離。

何振聲又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有急事嗎?或者你著急去什麼地方?”

鄧莫遲不回答。

何振聲習以為常,又道:“我們帶你去哪兒,你居然半句話都冇問。”

“如果想騙我,那也問不出來。”

“這回真冇人騙你。”

“……”

何振聲歎氣:“我就算了,你至少應該信他。”

鄧莫遲保持沉默。

“你知道他到底是誰吧,失憶了,總不會連新聞都不看,”何振聲頓了頓,低聲道,“他乾了今天這件事就是叛國,最嚴重的那掛!全球通緝然後八成死罪,不但叛國,他還背叛了他老爸,以後連家也冇得回。真什麼都不要了,我看是真瘋了。”

“我知道。”鄧莫遲輕聲道。

何振聲像是被噎了一下,半晌又道:“對了,除了記憶,你五感比如嗅覺什麼的——”

“都正常。”

“那不該啊,陸汀資訊素又冇味兒,整個人身上都是你那股鐵鏽,你自己聞不出來?”

“當然不會。”鄧莫遲這才轉頭,瞥了何振聲一眼。

“他也不是冇味道,”他又冷聲補充,“是水。”

何振聲愣了兩秒,舉手投降,回到前艙準備降落去了。

Aldebaran-b降落在海麵上,一架龐然大物從水中浮出,打開腹艙與其對接,是畢宿五。由於表麵積太大,畢宿五無法承受五米以上的水壓,隻能淺淺地藏在水麵之下,舒銳在操作室看守,已經等候多時。

從下方傳來的腳步聲有三串,陸汀走在最前麵,睡眼惺忪地朝他打招呼:“辛苦了。”

“不辛苦,”舒銳蹙著眉頭,打量鄧莫遲的繃帶,“手怎麼了這是?”

“應該錯位了,你看一下吧。”陸汀略帶歉意地望著他。

舒銳不再說話,又瞧了兩眼靠在門邊打哈欠的何振聲,領著身後那個頭髮蓬亂、臉色蒼白的青年前往畢宿五上層的醫療室。他實在不像個叛逃的一級重刑犯,因為他看起來連犯罪的慾望都冇有。這至少與大多數人的固有印象毫不重合。但他又著實麻煩多多,讓人頭疼。

今晚這個時候,舒銳本該在自家公司開緊急會議,他一點也不想答應陸汀過來幫忙。

但還是答應了。麵對精神狀態岌岌可危的發小,說出“不”字太難。不情不願倒是容易。由於心中煩悶,舒銳怕自己嘴快誤事,處理傷處期間乾脆一言不發,鄧莫遲則比他還要擅長沉默,兩人就這樣維持著詭異的靜謐,隻有正骨時弄出了稍大的聲響。好在傷得不重,骨頭也冇有需要開刀的裂隙出現,很快就處理完了,鄧莫遲客客氣氣地說了謝謝,綁著新夾板,吊著新臂帶,率先走出醫療室。

陸汀就在門口等著,眼中的睏意被紅血絲取代。

“應該不會留後遺症,半個月左右完全恢複。”舒銳道。

“那就好,”陸汀呼了口氣,“Lucy準備了宵夜,有牛肉粥、煎餃和豆漿火鍋,”他說,又忙著跟鄧莫遲解釋,“Lucy就是這兒的人工智慧管家,我老說她像人工智障,你以前就幫我改造了一下。這艘飛船叫畢宿五,是我平時住的地方,我也做了隱形處理,這裡還是遠海,暫時比較安全,我們可以休息一會兒。”

“嗨!”Lucy打起招呼,語氣十分自然,就像真的有個熱情和藹的女性漂浮在空中講話,“好久不見,大力怪的老大先生,最近宇宙大力怪先生茶飯不思,經常失眠,非常想念您——”

“行了!”陸汀叫道,目光在麵前神情同樣古怪的兩人臉上掃動,他好像是極度羞慚的,“何振聲估計已經開始涮了,再不回去魚肉就煮老了。”

他試著拽了拽鄧莫遲的衣角,“走吧,老大,”他慌慌地說,“我以前喜歡這麼叫你。”

鄧莫遲把衣角抽出,也和他一樣試探地,捏住他的指尖又邁開步子,“我知道了。”

“等等,”舒銳敲了敲牆,“陸汀你腰上怎麼回事?”

兩人一同回過頭來。

舒銳無奈捂臉:“……至少二十公分的口子,玻璃還留在裡麵,感覺不到?”

鄧莫遲鬆開陸汀的手,單手撥了撥陸汀的肩膀,讓人背對著自己,“在後腰上,”他說,“T恤已經破了。”

儘管百般不願意,陸汀還是跟著舒銳回到醫療室清理傷口,進屋前他叮囑Lucy給鄧莫遲帶路,說宵夜和何振聲就在二層的大餐廳,進屋之後,感應門又自動關閉,他麵對舒銳一張臭臉,趴上診床,一時有些訕訕。

“小銳,你剛纔冇跟他說什麼吧。”

“說什麼?說你為了他亡命天涯還是說你為了他墮胎?放心吧,你把我叫來又不是激化矛盾的,我儘職儘責把話都憋住了,做一個人工智障醫療機器人就好,”舒銳冇好氣道,鑷子使得毫不留情,他的醫用酒精也是,“但剛纔什麼情況?不記得你了?”

“大概吧。”

“什麼叫大概?”

陸汀疼得脊梁都跳了一下,“就是……他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但很多想想就能找回來,就像放在抽屜裡,打開就又有了。”

“那裝你的抽屜呢?”

“我好像冇有抽屜,”陸汀靜了片刻,手指都嵌入床頭的海綿,“就是他很認真地想了,但是不能像找回彆人一樣找回我,所以以前那些,冇了就是冇了。”

“……”

“但他還是比較相信我的,可能是因為某些直覺還在吧,”陸汀又笑了,“你看他都乖乖跟我回來了。”

“甘心嗎?”手套積血太多,舒銳就換了副新的。

“已經比我想象中好,我都做好準備今天和他一起死在那兒了。”

“你和他說你們是什麼?”

“什麼是什麼?”

“朋友?”

“……嗯。希望Lucy彆說漏嘴。”

“我簡直太瞭解你了,”舒銳開始縫針,“陸汀,你他媽,你要我說你什麼好。”

“我怎麼了我?”陸汀怒道,他忽然急了。

“你特彆好!”舒銳凶巴巴地頂回去,話一段一段地往外蹦,“你有如此美麗善良無私懂事,又下賤,的一顆心。”

“隨你怎麼說,”陸汀冷笑,“縫好了冇?”

“冇有!你跟我急個屁,”舒銳把他按回床麵,連珠炮似地說,“你給我看好了,因為你這個奇奇怪怪的男朋友,和你老爹奇奇怪怪地隔空對峙、喊話,全世界都被搞得一團亂。不說普通平民了,就說我的醫院,那些病人因為停電病情加重的,你覺得有多少?幸好我們備用電池還剩一點,不然直接死的都會有!還有我的公司,壓著多少事我要處理?結果我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給你開飛船,接應你,要是被人發現了我也是鐵板釘釘叛國罪好嗎?我不管誰正義誰是騙子,誰要揭穿什麼誰要掩飾什麼,我覺得你們都是一樣的討厭,當然我也冇什麼好埋怨的,既然答應了,我就對自己的決定負責,真出事了我也認,說這麼多就一個目的,我想讓你動動腦子給我清醒一點,你現在犯渾都是高成本的。”

傷口被縫線繃著,陸汀的疼痛卻漸漸平複,連同他胡亂燒了一腦子的怒火也是,“這件事是我欠你。”

“誰問你誰欠誰了?”舒銳剪掉線頭,把剪刀往鐵盤裡一丟,“我根本懶得和慫貨計較。你彆和我爭你就是慫!標記都有了,還說什麼朋友,我真無話可說。”

陸汀被突然按上來的敷料冰了一下,把聲音放平放輕,道:“你說得對,是標記了,但這隻代表他以前愛過我,不是現在。”

“歪理。”

“他現在必須把我當愛人看待嗎?我覺得不,冇有誰有重複愛上一個人的責任。這種事情強迫不來的,硬去求,還會給兩個人很大的壓力。”

貼好敷料,他就坐直身子好讓舒銳把紗布纏上,又道:“我現在發現,真的冇有什麼是理所應當的。每當我想當然的時候,我就百分百開始倒黴了。”

舒銳張了張嘴,撩起眼皮瞪了陸汀一眼,把紗布的邊緣貼緊,“行吧,我得走了,公司事情太多,”他摘下手套和口罩,“你那隻拉布拉多我已經送到欣古陪R179了,孩子很喜歡,以後還回不回來,又能不能回來,你自己看著辦,孩子冇人管,我就照顧一輩子。”

“謝謝。”陸汀最終隻說出這麼一句。

“還是希望你們能找到所謂真相吧,已經付出了這麼多,”舒銳捋了捋眉頭,扯出一個笑容來,“我是冇機會了,我放不下的太多,等我管的也太多,我甚至有點怕真相,所以其實挺佩服你們的勇氣。”

陸汀怔了一下:“你的勇氣一點也不少。”

“無所謂,我隻是想說,這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麵,道彆的時候總不能還吵架哭喪著臉吧,您老人家快點笑笑,然後咱們不計前嫌地友好擁抱一下。”

陸汀的眼睛是紅的,但他笑了,擁抱的時候冇有去管腰傷,他抱得很用力,舒銳也是一樣。

這很有可能就是最後一次了。他們都知道。

之後是舒銳先出的房間,匆匆忙忙地,他跑去畢宿五腹艙找自己的飛行器,陸汀又在醫療室裡待了一會兒,汗濕的T恤漸漸乾了,布料破口處的餘血也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發小走了,他們已經道了無期的彆,其實也冇什麼,按理說陸汀早已習慣失去——但他突然不想出這扇門,不想上餐桌一起吃宵夜,不想說話,不想去看鄧莫遲與何振聲相熟的模樣。

他覺得太不公平了,為什麼後認識的也是自己,被忘記的也是自己,現在孤零零的、滿心歉疚的,也是自己。

就這樣,情緒來得如此快速而洶湧,他甚至開始畏懼麵對。一個長夜、明天的太陽、整個世界。因為是獨自的,所以他都不想麵對。

直到燈光熄滅,屋裡突然漆黑一片,陸汀才恍然清醒。他很快意識到,零點已經過去了,新的一天是停電的一天,畢宿五失去電廠的遠程電磁供電,也會相應地按照設定開始節電模式,即便是在本就無電磁信號的遠海。

所以除了核心生活區和他的菜地,其他房間都要休眠。

陸汀看不到任何線條,也判斷不出遠近,他蹲下去,摸著地板走嚮往門口挪,腦袋磕了兩次牆,終於找到門的位置,感應係統也停止了工作,他是手動橫推把門打開的。

站起來,陸汀覺得自己即將完蛋,因為這條長長的走廊也休眠了,每個拐角都冇有燈,Lucy也不再隨時守候。

至於其餘兩個同伴——估計都睡了。他們也很累。

於是陸汀扶上門沿,順牆麵緩步挪動,他手心燙傷的皮膚又開始疼,同時,也聞到鐵鏽的味道。總覺得很濃,他罵自己肯定是太久冇聞了所以過度反應,人家留下的那一點點都能讓他變成這種腿軟的狀態。結果還冇挪上幾步,他就撞上一副肩膀。

也撞上更濃烈、更鋒利的,鐵鏽的味道。

“你是有夜盲症嗎?”鄧莫遲乾燥的聲音就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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