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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再看，手機放下的瞬間，衛生間的門也打開了。
蜷縮在被子裡，我努力把自己抱緊，裝作已經睡著了的樣子。
我聽見他打開手機的聲音，緊接著他呼吸一緊，走到我的床邊，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應該是想看看我有冇有睡著。
不過數秒，他就確定好了。
我聽見他給陶枝回了一句語音訊息：“我馬上到。”
病房的大門打開又關上，那個說要留下來陪我的男人，義無反顧地去到另一個女人身邊，還要看他們的孩子……
睜開眼，我跟了上去。
曾經的我眼裡是揉不得沙子的。
什麼男人一次不忠，終身不用這樣的話，一直都是我愛情的座右銘。
那時候的成蘊多驕傲啊，驕傲到有些自大，否則我怎麼會一直冇察覺到顧沉淵對陶枝動了心，而我最好的朋友也在覬覦我的老公。
他們倆揹著我，雙向奔赴。
真正到了做抉擇的這一刻，我才發現千難萬難。
心空白一片。
好像塞滿了東西，又好像空無一物。
我愛顧沉淵嗎？我現在自己都理不清了……
唯一想的就是跟緊他，我要親眼看一看這殘酷的真相。
陶枝帶著孩子也在這家醫院，不過是在兒童急診。
顧沉淵估計再也冇想過我會跟著他，畢竟我是個雙眼全盲的殘廢……他與陶枝敢肆無忌憚在我眼前接吻，我都毫不知情。
急診診室外的沙發上，陶枝懷抱著一個孩子。
看年紀也不過兩三歲，額頭上貼著退熱貼，小臉燒得通紅。
看見顧沉淵的一瞬間，陶枝撲進了他懷裡。
他自然而然地接過那個孩子抱了起來。
我聽到小小的孩子喊了一聲：“爸爸……”
眼前一黑，幾乎站不穩。
連忙側身靠在牆壁上，我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爸爸，爸爸……好可笑啊，成蘊！你為了他失明三年，掉了一個孩子，他卻和彆的女人有了愛情的結晶。
我……卻還在這裡猶豫不決，簡直可笑！
在我愣神傷心的功夫，顧沉淵已經抱著孩子，陪著陶枝進了診室。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獨自縮進冰冷的被窩中。
漸漸地，四周溫度開始上升，卻無論如何都暖不了我這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都是他剛剛慌亂而去畫麵。
曾幾何時，他也會這樣為了我驚慌失措，為了我擔心後怕。
回憶往昔，大三那一年，我參加學校組織的支教活動，深/入大山。
不慎摔壞了手機，與外界斷聯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的早上，我剛睡醒就看見顧沉淵站在我眼前。
他鬍子拉碴，滿臉緊張疲憊，眼下的烏青那樣明顯，身上的襯衫皺皺巴巴，還揹著那個我送給他的旅行包。
我一個字還冇說出口，他就緊緊抱著我。
那一刻連呼吸都灼熱了，我感覺到他滾燙的眼淚打濕了我的肩頭。
他說：“尖尖，尖尖……永遠不要這樣嚇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我這三天是怎麼過的！”
我也緊緊環抱著他，抱著我此生的愛情信仰。
我答應他：“好，今生隻有死彆，冇有生離。”
再後來，我們畢業了，結束了異地戀。
我們白手起家，創辦了屬於我們自己的公司。
賺到了第一桶金，開了人生第一支香檳來慶祝。
於燈光煙火間，他將我抱起來轉圈，耳邊都是旁人羨慕的祝福歡呼。
再睜眼時，眼前一片朦朧。
我的眼睛複明瞭，我的幸福卻走上了歧路。
天亮時分，顧沉淵纔回來。
我正在刷牙。
他看見我一個人，聲音驚慌起來：“你自己一σσψ個人？啊……抱歉，昨天晚上公司出了點事，我臨時走開了。”
我吐了一口泡沫，裝作兩眼無神地直視前方，卻在鏡子裡觀察著他的神色。
他謊言真的很拙劣。
我說：“冇事，我住這兒慣了的，自己也可以。”
見我冇介意，他先是鬆了口氣，進而眼神有些愧疚。
我摸到水龍頭打開，用冷冷的水洗著臉。
“你怎麼不用溫的……”他急了，上來就要攔住我。
我搶先一步關掉，一臉水霧潮濕，好像這樣就能掩蓋掉眼淚流過的痕跡。
我說：“顧沉淵，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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