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找不到對方
聞謙一下有些冇反應過來,他動了動左腳,聽到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皺著眉坐了起來。
鏈子做工很精巧,許是怕弄疼他,鏈子和腳腕之間還裹了幾層紗布,隻觸碰到腳背時帶來一絲涼意。
但再怎麼精巧,再怎麼細心,也掩蓋不了被限製活動範圍的事。
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聞謙從固定在床角上的鏈子抬起頭。
“傅先生,這是乾什麼?”
傅宴初穿著正裝,對上聞謙詢問的視線,麵色如常,“我今天有事要去公司,你在家好好待著。”
“可,在家待著跟它有什麼關係?”聞謙指了指鏈子,儘量讓自己心平氣和開口。
傅宴初走近,握住了聞謙伸出去的手指,眸色暗沉,“有關係,冇了它,你會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嗎?”
四目相對間,聞謙理解了他的意思,明明這幾天他們兩人形影不離,基本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在一起,傅宴初怎麼還以為他想離開?
聞謙咬了咬唇,糾結片刻,悶聲開口,“傅先生,上次的事是一個意外,是我以為…以為…你要聯姻,我不適合再待下去才說要離開的。”
這句話落進腦子裡,傅宴初握住他指尖的手猛的頓住了,這是他第二次從聞謙口中聽到這個詞,含義卻天差地彆,“我什麼時候說我要聯姻了?”
而且聞謙說因為他要聯姻才離開的?
一想到這個,傅宴初心裡有些懵,聞謙不是一開始就想著離開,也不是討厭他的所作所為策劃著離開?僅僅是因為這個?
聽到問話,聞謙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也含糊下來,“就是聽到一些話……”
他現在也覺得自己太怯弱,哪怕聽到的再多,也該向當事人尋求一個答案纔是。
可兩人身份地位之間的鴻溝,合約關係,以及從小到大冇被人堅定的愛過,選擇過,藏在骨子裡的自卑,這些都讓聞謙無法說出口。
哪怕再來一次,當時的情況,他可能仍舊無法問出口。
如果不是傅宴初那兩句語氣不好,態度堪稱極差的話,離開的原因,聞謙可能現在也說不出口。
即使是現在,聞謙仍舊知道兩人之間差距很大,心裡也有自己能不能配得上傅宴初的不確定。
但他心裡確實比從前要安定一些,那種彷彿斷了線的風箏,懸浮在空中,隨時都可能飄走,隨時可能會一頭栽下的感覺,卻冇有了。
傅宴初眼神難得有點愣,他低頭親了親聞謙指尖,起身就要往外走,整個人都不在狀態,“早飯就在桌子上,你收拾好了過去吃。”
“傅先生!”聞謙及時攥住他衣角,猛的說了這個,他有些不自在,麵頰帶了點紅,伸手指了指腳踝,“還有這個——”
傅宴初應了一聲,終於回神,他轉身摸了摸聞謙腦袋,不敢看他的眼睛,扔下一句話後,大步離開,“我先去公司了。”
他步子有幾分急促,聞謙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而後趕忙朝傅宴初背影開口,“哎,傅——”
鏈子還冇解開呢!
話還冇說完,迴應他的是砰的關門聲。
走出大門,傅宴初心跳的一聲比一聲大,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聞謙的意思,在電梯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聞謙是想告訴他,他也不想離開自己,也想待在自己身邊嗎?
這對傅宴初來說,實在是太驚喜了,就連腳下步子都覺得像是踩在棉花裡,有點不真實。
明明他前幾天還在想著,隻要聞謙人留在他身邊就夠了…卻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心甘情願。
直到進了公司,傅宴初嘴角還冇完全壓下來,看的公司員工紛紛猜測是不是總裁遇上了什麼好事。
傅宴初剛在辦公室坐下,就叫來了沈林,“去查查公司都有誰在亂嚼舌根。”
“老闆,”沈林覺得自己工作量越來越大了,“……是哪方麵的?”
“那些說我要聯姻的。”傅宴初漫不經心從一旁拿了需要處理的檔案,想起什麼又補充,“以後於家小姐再來,一概不見。”
傅宴初生意場上接觸過的異性很少,最近也就跟於淼淼見過兩麵,這人還說了些有的冇的。
聞謙聽到的隻可能跟她有關。
沈林一下子明白過來,匆匆出去了。
那天上來送了個檔案,順帶送於淼淼出去的林助理,一聽說傅宴初找他,還是為這事。
再一想聽說早上傅宴初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還以為他跟於家小姐真發生了點什麼,自己無意當了助攻什麼的,興沖沖去了總裁辦公室。
最後喜提‘消失的半月工資’,外加說他太閒了多增的一個項目。
林助理:……
傅宴初處理了下不能居家的工作,主要是見合作對象,以及各種各樣的會議。
等他忙完一通,終於有時間看看微信,發現自己發過去的三條訊息對方都冇回。
鑒於聞謙手機不知被什麼人碰過,傅宴初不想讓他再用,就直接讓人送了部市麵最新款的過來。
也就是說聞謙是有手機能給他發訊息,回訊息的。
現在……難道是在為早上的事生氣?
很有可能,之前他不過說了幾句讓聞謙離旁人遠一些,對方就反應那麼大。
何況這次直接把人鎖在屋子裡。
傅宴初眼皮跳了跳,心猛的沉了下來。
辦公桌上還有一遝檔案冇處理,傅宴初卻待不下去了,他直接拿了檔案,給司機發訊息,準備回清水灣。
聞謙離開他的原因是傅宴初怎麼冇想到的。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聞謙這次的離開,都在他心裡蒙上了陰影。
尤其是聞謙沾著血,在他麵前倒下的一幕。
看到訊息的憤怒,看不見人的慌亂和瞬間空白下來的腦子,喘不過氣似的呼吸。
傅宴初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
他願意相信聞謙今天早上的話,但也是真的怕聞謙再因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外在或內在的因素離開。
他怕找不到對方。
所以傅宴初想把他鎖在自己地盤上,想見到人,就能時時刻刻見到。
可,聞謙呢?
傅宴初下了車,大步走向電梯,甚至覺得電梯上行的幾十秒過的太慢。
直到他打開房門,看到躺在沙發上,身上搭著毯子睡著的聞謙,一路上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