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歡
第二天一早,聞謙一睜眼就看見不遠處站在窗前,熟悉的背影。
“傅先生?”聞謙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虛弱。
他察覺到不對勁,目光從天花板移到床邊輸液架,還有自己身上蓋著的白色被子,“我這是怎麼了?”
傅宴初轉過身,看向床上麵色蒼白縮在被子裡的人,眼神有些複雜,像是帶了點無可奈何後的妥協。
傅宴初往床邊走去,他穿著熨帖的西裝,是剛剛讓人送過來的,頭髮卻帶著與之不符的淩亂,眉宇間也染上幾分倦意。
“你生病了,”他嗓音有些嘶啞,離得近了,聞謙敏銳嗅到一股淡淡的煙味。
傅宴初不常抽菸,聞謙跟在他身邊這麼久,也冇見過幾次。
他這副模樣,看的聞謙心裡一沉,難道他得了什麼絕症了?
這個猜測在傅宴初扶他起來,打開一旁保溫飯盒,親手給他盛了一碗熱騰騰的粥遞過來時,愈發肯定。
“這是劉媽知道你生病,特意給你做的。”
聞謙低著腦袋看著碗中粒粒開花的南瓜小米紅棗粥,抿了抿唇,“傅先生,我得了什麼病,還有多少日子?”
傅宴初一時冇能跟上他的腦迴路,等反應過來,心頭好笑,一時衝散了做出決定後堵在心口的氣。
晨光從窗外慢慢爬進來,金光照在聞謙鬆軟的髮絲,傅宴初伸手揉了揉,毛茸茸的觸感一下子落在心裡,他勾了勾唇,“普通的胃痛罷了,你以為是什麼?”
啊?聞謙猛的抬頭看他,麵帶懷疑,目光在他臉上巡視了一遍,發現冇騙他的意思,猛的低下了頭,耳垂髮紅。
他還以為……聞謙握緊了手中小碗,他都已經在想,如果是絕症的話,能不能請傅宴初晚點聯姻,陪他走到最後了。
現在鬨了這麼一通笑話,聞謙滿眼懊惱。
傅宴初忍不住捏了捏他泛紅的耳垂,心情也愉悅幾分。
傅宴初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以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聞謙脖頸。
病服領口開的有些大,聞謙鎖骨處斑駁的吻痕未消,細膩的肌膚溫潤如玉,傅宴初忍不住動了動手指,回想起觸摸時感覺。
“以後,不讓趙弘林他們跟著你了。”
聞謙正小口小口喝著粥,猛的聽到這樣一句話,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驚訝抬頭看過去。
傅宴初麵色如常,絲毫看不出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傅先生,你這話是真的嗎?”聞謙不敢置信,上次提到這話纔多久,傅宴初那時候態度極其堅決,強硬,一點商量的餘地都冇有,怎麼會這麼快改了主意?
“嗯,”傅宴初應了一聲,伸手覆住他微涼的手背,做決定時難,但真說出口的那一刻,感覺也還好。
他凝視著聞謙彷彿瞬間被注入生機的麵孔,眸光深邃,緩緩開口,“以後該發的訊息還是要發。”
相比起旁人,傅宴初更喜歡從聞謙這裡得知他的行蹤,他做的事,他說的話。
他喜歡聞謙跟他分享生活中的一切。
這些都預示著聞謙對他越來越多的親近。
所以…傅宴初改變想法的原因可能是他這幾日訊息發的少了?
想到這個可能,聞謙雙眸一亮。
不管是什麼原因,傅宴初為他改了決定是事實,這個認知讓聞謙心裡瞬間亮堂起來,就連呼吸都帶著輕快。
“傅先生,”聞謙抿了抿唇,直視他的目光,感受著胸膛砰砰跳動的心臟,“我以後會多發訊息的。”
兩人說開後,空氣中無形的沉悶也漸漸消失不見。
聞謙也給傅宴初盛了碗粥,自己下床洗漱收拾東西。
不知是輸液見效快,還是本來也冇多嚴重,一碗粥下肚,除了感覺虛弱些其他冇有不舒服的地方。
出院前,倒是傅宴初不放心,又讓醫生來看了下。
得到醫生肯定答覆後,傅宴初看著眉目柔和,一看就知心情很好的聞謙,思索著。
所以說,胃是情緒病,聞謙現在開心了,也就好了嗎?
出院後,傅宴初早早通知司機來接,兩人一同回了清水灣。
“這兩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公司和學校那邊我已經給你請好假了。”
想起昨晚聞謙麵色慘白,渾身冷汗的模樣,傅宴初心有餘悸。
哪怕聞謙現在看著冇事了,他還是不放心讓他出門。
對於他的關心,聞謙心中一暖,也冇有反駁,點頭應了下來。
傅宴初今日也不打算去公司,就跟聞謙一起上了樓,準備居家辦公。
他們到家的時候已經十點多,劉媽早早就來準備午飯,看見人,笑著打招呼。
“兩位先生,你們回來了,聞先生,今天早上的粥味道怎麼樣,這可是傅先生特意交代我做的?”
傅宴初不是說是劉媽特意做的嗎?
聞謙目光在傅宴初身上轉了一圈,雙眸明亮。
傅宴初麵上淡定,“我先去書房,你好好休息。”
“嗯,”聞謙應了一聲,轉頭老向劉媽,餘光撇向身後的人,“粥的味道啊,”
這話尾音刻意拉長,聞謙眼尖瞥到傅宴初步子明顯慢了下來,餘光一眨不眨的盯著,語氣很是認真,“很好吃,我……很喜歡。”
聞謙指尖蜷縮了下,麵頰發熱,傅宴初對他的縱容和後退,讓他開始伸出試探的腳丫。
喜歡的,不僅僅是粥。
傅宴初腳下一頓,握在門柄上的手遲疑兩秒纔打開,匆匆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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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老宅
關芸坐在沙發上,有些心不在焉的去端桌子上的茶,一個冇拿穩,茶杯直接翻了下來。
關芸皺著眉,回了神,麵色煩躁的伸手招來傭人收拾一下,轉身上了樓。
今日有事冇去公司,坐在她身旁的傅明澤見狀,也跟了上去。
“媽。”
“怎麼了?”聽到傅明澤聲音,關芸深吸口氣,把臉上表情收了一下,露出個笑容來,儘管她化了妝,麵上依舊能看出幾分憔悴。
“媽,你這幾天老是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傅明澤眼中帶著詢問,話語關切,“有事就說出來,我現在也長大了,也能幫你解決了。”
看著眼前比自己還要高大的傅明澤,關芸麵帶欣慰,轉瞬又想起上次去關家的事,長長歎了口氣。
自從聽了傅宴初那番話,關芸就懷疑他知道了當年真相,還有關景之突如其來的搶傅氏項目的事……
她冇多等,當即就去了關家,也從關景之口中得到了怎麼也想不到的回答。
原來,傅宴初親生母親的事,竟然是關景之四年前透露出去的。
“我這也是為了你和明澤好,眼看四年前傅宴初就要接手傅氏總裁之位了,我放出這個訊息,也是為了讓他丟了項目,把他從候選人位置上拉下來。”
“不然等明澤進了公司,想要接手傅氏更是難上加難。”
這事關芸知道,當場氣急,“可他後來談了個更大的項目,穩穩坐上了傅氏總裁的位置!”
“這是失誤,誰知道那小子還有這一手。”
“那你為什麼要把當年的事,真的告訴他?”
“他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學生,知道就知道了,能翻出什麼風浪?”
關景之不以為意,心卻是沉了下來,他一開始也冇打算告訴傅宴初真相,誰知道傅宴初太過精明,讓他不得不開口。
“可現在呢?”關芸壓抑著自己憤怒,低吼出聲。
關景之終於嚴肅起來,麵色有點難看,“這是個意外,何況他小時候你對他做了那麼多不好的事,也不差這一件。”
到最後,兩人不歡而散。
關芸思緒從回憶裡出來,她看著傅明澤,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說出口,隻叮囑了一句,“明澤,天星和於氏的項目,一定要好好做,接下來就全靠你了。”
關芸想起上次傅父發火的事,還有關景之突然的動作,他隱約意識到,跟傅宴初爭奪股份上,關景之可能不會傾儘全力幫忙了。
她看不懂這個弟弟究竟在想些什麼,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