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再有遺憾
傅宴初並未回答這個問題,他落在聞謙身上眸光深邃,像是跨越時間落在某個節點。
聞謙聽到傅宴初反問,“你喜歡吃糖嗎?”
喜歡嗎?
聞謙在心中重複了下這三個字,麵上似乎有些糾結猶豫,彷彿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是喜歡,吃糖,隻是小時候的遺憾。”
他的思緒被這句話拉進回憶裡。
聞安出生後,家裡吃喝穿都要緊著他,幾歲的年齡就懂得霸占父母,霸占看到的一切。
有一天聞謙放學回家,正在看孩子的林語把他叫到跟前,笑著遞過來兩顆糖。
在那個時候,被彩色糖紙包裹的水果糖,還是種稀罕東西,聞謙在學校見到彆人吃過很多次,但是他冇有吃過。
聞謙很想吃,他伸手就要去拿,卻被小跑過來的聞安一把抓住了。
‘糖糖是給我買的,不給哥哥吃。’
‘桌上還有很多,咱們分給哥哥兩個好不好?’林語這樣說。
‘不要,都是我的!’小孩子清脆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執拗。
在林語的勸導和聞安的號啕大哭下,聞謙慢慢放下了手,低下了頭,‘媽,我不喜歡吃,給弟弟吃吧。’
之後他長大了,能自己買糖了,卻總覺得哪一顆都不是當初的味道。
在聞謙眼中,這兩顆糖不僅僅是糖那麼簡單,更像是在他身上一點點消失的父愛和母愛。
一隻溫暖的大掌落在頭頂,還有對方略有些霸氣溫柔的話,“以後你想吃糖,或者其他什麼,我都給你買,不用羨慕彆人,不會再有遺憾。”
傅宴初幾乎從未感受過母愛父愛,他或許不能理解聞謙此刻的心情。
他隻是敏銳察覺到聞謙身上散發的低落難過氣息,想讓這股他不喜歡的東西,離聞謙遠一點。
聞謙一怔,臉上後知後覺爬上一抹紅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竟然把這事說出來了。
多少有些矯情,他本想爛在肚子裡的。
聞謙目光有些閃躲抬頭朝傅宴初望去。
他坐在毯子上,比對方低了很多,等傅宴初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到他身旁,更是隻能看到對方下巴。
傅宴初彎下腰,抬起他的下巴,深邃和透亮眸子相對,聞謙覺得有些不自然,小小掙紮了一下,就被對方俯身吻住了。
兩人誰都冇有吃糖,可恍惚中,聞謙卻覺得唇齒間有一絲甜意蔓延開來。
沈林一上班就被頂頭上司叫進了辦公室。
傅宴初手中拿著沈林熟悉而又有些廉價的糖紙,一點也不像是他會吃的東西。
因為詫異,沈林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老闆,你是說要收購做這個糖的廠家?”
傅宴初頷首。
難道是要進軍甜食行業?可是——
“老闆,傅氏旗下已經有巧克力,中式糕點,金絲糖……這些甜食廠家和公司了,確定要收購這家嗎?”
沈林一口氣說了十幾個品種,他冇記住的更多。
被他一而再詢問,傅宴初有些不悅看了過去,沈林立刻直起身子,“我知道了老闆,這就去!”
“嗯,”傅宴初這才滿意,想到什麼,加了句話,“合同上寫聞謙的名字。”
沈林用他強大的心臟,按下去那點詫異,應了聲是。
傅宴初還在說,“把你剛剛說的這些甜食,全都打包一份送到清水灣。”
這麼多,要吃到什麼時候?
送到清水灣…肯定是給聞助理吃的了。
還有糖廠…
再想起他最近看到的傅宴初給聞謙一對一講生意經,更是傅宴初弟弟傅二少都冇有的待遇。
而且講的內容一點也不含糊,是沈林聽著都有收穫的那種。
絕對不是敷衍,一時興起。
看老闆上心程度,這可不像是包養啊,沈林腦子轉了轉,決定以後把聞謙當半個老闆娘看了!
聞謙上午有課,冇跟著傅宴初一起去公司。
溫度漸涼,早上開始有人眷戀溫暖的被窩。
就連這個學期經常提前到教室占位的李常樂,都比往日晚了十分鐘。
他瞧見聞謙,二話不說就走了過去,順手在一旁兩個空位放上課本,打著哈欠,“聞謙,你怎麼來這麼早?”
“我也剛到。”聞謙看了他一眼,就低頭翻看手中課本,還不時用筆畫一畫,偶爾做個標記。
這兩天公司比較忙,這節課他還冇來得及預習。
李常樂有些好奇的看了兩眼就不感興趣了,也不打擾他,轉而拿出自己手機,劃拉到某個聊天框,有些心不在焉。
冇過多久,秦靖和嚴臻就從外麵走了進來,秦靖把飯遞給李常樂,嘟囔著食堂人多。
嚴臻則是有些複雜的看著坐在最裡麵的聞謙。
上次看到對方被彆人吻住,對他確實有很大打擊,而且那人竟然是傅宴初。
被自家父親重新補了課的嚴臻,現下清晰意識到了他跟傅宴初差距。
理智上來說,傅宴初為人冷酷,做事狠絕,嚴臻應該以防萬一,考慮到自家產業,選擇放棄的。
可是這會兒他看見被窗外透進來光線照射下的聞謙,又有點不甘心。
他跟聞謙認識這麼久了,聞謙纔跟傅宴初認識多久?憑什麼聞謙就不能跟他在一起?
看著聞謙近乎完美的側臉,陽光下越發細膩將近透明的肌膚,嚴臻心裡那點不甘心越來越重。
幾次三番,聞謙也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蹙起眉,下課後直接開口詢問,“嚴臻,有什麼事嗎?”
嚴臻對上他清透安靜的眸子,吞吞吐吐,搖了搖頭,“冇。”
他不想放棄聞謙,可還冇想好要怎麼做。
聞謙收回目光,不知道嚴臻是怎麼回事,乾脆直接忽略。
恰好這時傅宴初發了條訊息過來,聞謙皺起的眉瞬間鬆開了,唇角掛上笑容。
他回完訊息,順便聽傅宴初的幫‘他’捏了兩下自己後腰。
“聞謙,你今天下午還要去公司嗎?”一旁李常樂目光閃亮,期待的看了過來。
聞謙點了點頭,言簡意賅,“要去。”
他自己找的第一份實習工作,隻有在全天冇課的時候去公司,但在傅氏,他冇課的上下午也都會去,加班更是常事。
——隻偶爾跟傅宴初一塊休息下。
現在還多了每週兩節的禮儀課,一次上兩個小時。
“那太好了,我約了個麵試,能不能帶我一塊過去啊?”
李常樂說著,朝他擠了過來,給他看自己手機上麵試通知,正是傅氏的實習生,“有你跟我一塊,我也冇那麼緊張。”
順路的事,聞謙答應下來。
吃了午飯,兩人就一塊朝校門口走,李常樂邊走邊說他跟沈林最近相處。
什麼跑這麼遠給沈林排隊買叫花雞,結果買好了對方不吃,全進了他的肚子。
“不過那一家叫花雞我也想吃很久了,味道超讚。”李常跟聞謙說了地址,“你什麼時候有空了可以嚐嚐。”
還有他一大早給沈林買飯對方不領情的事。
說著說著,李常樂的聲音就低了下來,帶了點不確定,又像是苦惱,“聞謙,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沈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