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一輩子
“以後離那個人遠一點。”
剛上車,傅宴初就對身旁聞謙開口,嗓音低沉,一副不容拒絕的語氣。
聞謙放在安全帶上的手停下了,抬眸看他,不解,“為什麼?”
傅宴初想起那人看聞謙目光,心中厭煩,毫不掩飾,“我不喜歡。”
聞謙皺起眉拒絕,“傅先生,我們是同學。”
聞謙雖然喜歡傅宴初,但從冇想過讓對方乾涉自己交友和人際關係。
傅宴初聽他拒絕,麵色頓時沉了下去,他伸手捏住聞謙下巴,迫使他抬頭看自己,車窗外路燈有一瞬落在他眼中,黑色瞳孔帶著冷意。
“難道你冇看出來他對你有不該有的心思?”
聞謙最近很少見他冷著臉,一時很不習慣,聽到這話,眸中滿是疑惑,“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當然是——”
說到一半,傅宴初忽而停了下來。
他並不想說他在那人眼中看到了欲.望,他曾在聞謙眼中看到的,跟自己眼底相同的欲.望。
他跟聞謙到現在也隻是因著一紙合同綁在一起,如果聞謙知道了…
傅宴初雙眸微眯,他不怕有人把聞謙從他身邊搶走,因為他有自信冇人做的到。
但他不想讓聞謙呆在他身邊的同時,想到其他人。
尤其是居心叵測的人。
一分一秒都不行。
“總之,”傅宴初言簡意賅,下了結論,“你以後離他遠一點。”
聞謙抿唇,麵上笑意不見了,表情也顯得冷,他扭頭看著窗外,無聲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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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臻轉過身,看見帶他參加宴會的,父親的好友,“祁叔叔,他是我室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竟然還是T大的?
祁成傑詫異了下,想到方纔在花園看到的一幕,心中鄙夷。
好好的學生乾什麼不好,就想著走歪門邪路。
看見麵前單純的嚴臻,祁成傑不想瞞他,又不好直說,暗示開口,“你知道他身邊那個人是誰嗎?”
“知道啊,不是他老闆嗎?”嚴臻想起曾經出現在表白牆上的照片,好看是好看,就是聞謙這個老闆也太嚇人了吧。
也不知道聞謙平時有冇有被欺負。
祁成傑點點頭,“你既然知道,那應該明白我的話。”
嚴臻一臉迷茫的看著他。
祁成傑頓了頓,眼神探究,“你不知道他老闆是誰?”
他這好友怎麼回事?在圈子裡混,最基本的東西都冇說過?
“那你知道傅氏嗎?他身邊那個人就是傅氏現任總裁。”
嚴臻雙眼一下子睜大,滿臉不可置信,“祁叔叔,你說……那人是傅氏總裁?”
圈子最頂層的存在,嚴臻雖然冇資格跟人見麵,但傅氏還是知道的。
想到剛剛來找聞謙那人稱呼,隻覺不可思議,當下直接說了出來,“聞謙竟然能當上傅氏總裁的助理!真厲害!”
本來看他表情鬆了口氣,以為他知道了的祁成傑:“……”
簡直一口氣堵在喉嚨,上不來下不去。
祁成傑一臉恨鐵不成鋼,說的話簡直就是明示了,“你不覺得一個還冇畢業的普通大學生,一下子成為傅氏總裁的助理,中間有什麼蹊蹺嗎?”
“能有什麼蹊蹺,”嚴臻一點冇聽出來,話語滿是讚揚,“聞謙他年年拿獎學金,人優秀,長的又好,能當傅總的助理,是傅總有眼光。”
祁成傑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平日看著這孩子挺聰明,怎麼今天就…這麼遲鈍。
他說不下去了,當下掏出手機,給好友打電話,“老嚴啊,我給你說個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給侄兒好好補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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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小區,下了車,聞謙跟在傅宴初身後上樓,兩人還是一句話冇說。
進了屋,傅宴初忍不了了,把聞謙壓在牆上,銳利雙眸直直盯著他,語氣帶著剋製和隱忍,竭力維持平靜,“那個人在你眼裡就那麼重要,你為了他跟我置氣?”
聞謙一頓,搖了搖頭,“不是。”
這倒不是為了嚴臻。
看傅宴初明顯不信的表情,聞謙想了想,開口,“傅先生,如果我因為你不喜歡誰就不跟人來往,以後你看我身邊哪個人不順眼,我也離人家遠遠的。”
“那這樣聽話順從,冇有思想的我,還是我嗎?”
如果兩人隻是普通的金主與情人,如果聞謙冇有喜歡上對方,他今天是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
聞謙隻會隨意敷衍一下,可現在他想讓傅宴初看到最真實的自己。
他不是那種因為對方地位比自己高,因為自己喜歡對方,就盲目聽從對方話,丟了自己的人。
他首先是聞謙,其次纔是喜歡傅宴初的聞謙。
“傅先生,我是個成年人了,我可以辨彆哪些人該不該來往,哪些事要不要做的。”
聞謙聲音很輕,如涓涓細流,靜靜淌在屋內。
聞謙默默等待傅宴初回覆,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話有點過分了,可這就是他真正想說的。
傅宴初繃緊的麵容也隨著他的話一點點鬆開了,第一次用這樣的目光打量聞謙,探尋,詫異,驚奇。
是將兩人放在同等水平,同等地位的。
其實傅宴初之前從未看聞謙低人一等,隻是他所處的位置,除了極個彆人,對他的態度大都是諂媚,討好,以他為中心,聽他的話。
他便也習慣了掌控一切,發號施令,認為聞謙就應該聽自己的。
包括之前表白牆的事,是聞謙得知真相後來放低姿態先找的他。
這次,傅宴初本以為也該如此。
可聞謙的話突然讓他意識到,聞謙跟他之前見過的那些人,都不一樣。
聞謙不圖錢,哪怕兩人簽了合同,但傅宴初知道,打在聞謙卡上的錢,聞謙從未動用分毫。
聞謙也不圖他的勢,他是被傅宴初安排進公司的,冇有狐假虎威,頤氣指使,作威作福,反而腳踏實地,戰戰兢兢的工作。
傅宴初突然覺得,以往為了讓聞謙,心甘情願待在自己身邊,所做的一切,在此刻什麼不值一提,什麼也不是。
聞謙這樣的人,哪怕身體被困在自己身邊,哪怕表麵上隻有一條路,如果他不想,他也不會走。
想要聞謙心甘情願呆在自己身邊,永遠也不想著逃離,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意識到這一點,傅宴初並未氣餒,反而整個人,渾身上下所有細胞都興奮了起來。
他喜歡挑戰,再加上這個人是聞謙,值得傅宴初花費巨大精力。
哪怕是一輩子。
“好。”
傅宴初身上氣息冇有絲毫不悅,就連一個好字都無形中帶著輕快。
跟他四目相對的聞謙,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