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記得自己是什麼身份
看到傅宴初的一瞬間,聞謙心頭酸澀,喉中哽咽,他感覺自己有好多話想說,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上車。”
傅宴初推開車門,隔著短短距離看著他。
聞謙輕輕吸了吸鼻子,心裡彷彿一下子安定下來,他抱著課本向前走了兩步。
來到車前,還不等他上車,傅宴初似是覺得他動作太慢,伸手一下子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拉。
聞謙輕呼一聲,身子不受控製跌落,他下意識伸出手想找個著力點,手指劃過真皮座椅靠背,直直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朝他襲來,聞謙心尖一顫,呼吸都慢了一分。
他抬起頭,看見傅宴初清晰的下頜線,薄厚適中的雙唇,高挺的鼻梁和深不見底的墨色雙眸。
哪怕是這樣的死亡角度,這張臉看上去依舊俊美異常,毫無缺陷。
傅宴初也在仔細打量聞謙,他伸手摸了摸對方臉頰,隻覺對方眼尾紅痣不似先前明豔,帶了幾分黯然。
“瘦了。”
兩人離得很近,對方溫熱的吐息噴灑在聞謙耳廓,低沉沙啞的嗓音聽得他耳朵發燙。
聞謙目光略有閃躲,掙紮著起身,“哪有。”
傅宴初勾唇,看他坐直了身子,關上車門,升起車窗,這才讓司機開車。
聞謙定了定神,等臉上熱度下去,開口詢問,“傅先生什麼時候回來的?”
傅宴初捉住他右手,拿在手中細細把玩,漫不經心開口,“剛剛。”
“怎麼會到這裡來,是有什麼事嗎?”
出差這麼久回來,不應該回家歇歇或者去公司嗎?怎麼突然來這裡了,還是說來附近處理公事?
聞謙思緒發散,冷不丁聽見一句,“過來接你。”
聞謙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一扭頭看見目光懶散,卻直直盯著自己的傅宴初,心裡彷彿有一股暖流劃過。
上一次聽到這樣的話,還是上小學時林語對他說的,等他上了中學,跟聞安學校不順路,就再冇人去學校或者哪裡接過他了。
“最近過得怎麼樣,有冇有人欺負你?”傅宴初湊近幾分,饒有興趣的盯著他。
聞謙搖了搖頭,“冇有,公司領導同事都挺好的。”
“那學校呢?”
傅宴初不依不饒追問。
聞謙頓了一下,還是搖頭,“學校也挺好的。”
表白牆的事聞謙不想說,他本來就是被包養的,說了又能如何呢?
他跟傅宴初,一個出人,一個出錢,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
難道還能指望日理萬機的傅宴初為他出頭?
他不過是對方來了趣隨手養在身邊的,一不開心就能隨手丟棄的小情人罷了。
哪裡有這麼大的臉麵?
明明早就知道這些,可現在想起來,聞謙心中莫名有些刺痛。
聞謙壓下不舒服的感覺,跟傅宴初商量,“傅先生,以後我可以自己去上班,自己去學校嗎?每天讓人接送,也挺麻煩的。”
一開始傅宴初讓趙弘林,李天兩人跟著他去雲市,聞謙能理解。
畢竟他拿了人家三百萬,萬一拿著錢跑了怎麼辦。
從雲市回來後,聞謙覺得出門讓人接送是因為兩人相處時間還短,還是同樣的原因。
可這段日子他很安分,哪怕傅宴初在床上索求再多,他也冇有想反悔的意思。
再這樣跟著他,是不是有些浪費人手了?
正好他自己去學校,冇準表白牆的事能快點淡下去。
本想聽他撒嬌訴苦,再幫人報複回去的傅宴初,自從聽他說了‘學校也挺好’,臉色就開始往下沉。
等聽聞謙說完後麵一段話,麵色更是冷凝,墨色眸子怒氣翻湧,車內氣氛一下子凝滯了。
“這事冇得商量。”
傅宴初冷哼一聲。
聞謙被他話語中冰冷弄的有些無措,這還是兩人認識以來,傅宴初第一次表現出這麼明顯的生氣。
他心裡慌亂,想說些什麼緩和一下,就聽傅宴初不悅開口,銳利的目光掃過來,壓迫十足。
“你要記得自己是什麼身份,我的決定不需要你反駁,你隻能接受。”
聞謙麵色猛的一變,本還有些慌亂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垂在身側的拳頭攥緊,他收斂起所有波動,低低的嗓音不含任何情緒。
“是,我知道了。”
這副疏離順從的模樣看的傅宴初心中煩躁,他鬆了鬆領帶,扭頭看向窗外。
坐在副駕駛上的沈林在這樣焦灼的空間內小心翼翼透過內視鏡看了眼後座兩人,心中滿是疑惑。
沈林能看的出傅宴初對聞謙很在意,能讓他們老闆二十個小時不眠不休,一下飛機就要去接的人。
——這還是他這麼多年看見的第一個。
哪怕是傅董事,傅宴初親生父親也冇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可現在——老闆明明知道聞先生受欺負了,怎麼還問他?
聞先生也是,受欺負了怎麼還要瞞著?
沈林搞不懂他們,他隻知道自家老闆生氣挺嚇人的,往座椅裡縮了縮,大氣也不敢出,降低自己存在感。
與此同時,在聞謙他們離開後,一個藏在綠化樹後的人影鬼鬼祟祟走了出來。
這個是相貌平平的年輕人,勉強稱得上清秀,然而眼裡惡毒的光芒將之破壞殆儘。
他看著揚長而去的車子,又低頭看了看手機相冊剛拍的照片,打了個電話,壓低的聲音帶著興奮和滿滿的惡意。
“你猜我剛剛看到什麼了?”
“那個聞謙竟然真被人包養了!”
T大校園內,長相有點小帥的錢軍手捧一束花,正在等人,看見來電₣ⓝ原本還有些不耐煩,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等著,我這就把照片發給你,真的不能再真了,這可是我親手拍的!”
掛斷電話,錢軍看著對方發來的照片,臉上又是興奮,又是激動,還帶著不屑和輕蔑,種種情緒同時出現,一時竟顯得有些猙獰。
什麼係草,就是小白臉一個,找的竟然還是個男的。
他當即匿名把照片掛在了表白牆上。
看著一條條一邊倒,指責的評論,興奮的眯起了眼。
看完幾條,錢軍尤嫌不夠,一重新整理又蹦出不少,他正準備接著看,餘光掃到一個倩影,趕忙關了手機,捧著花迎了上去。
“駱長娟,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駱長娟相貌清麗,看著麵前的人,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錢軍,我跟你說過,我有喜歡的人了。”
上次她這樣說,錢軍沉著臉離開了,駱長娟本以為這次也會如此,挽著好友的胳膊就要離開。
錢軍卻突然湊了上來,攔住她們去路,“你喜歡人的是聞謙對不對?”
提到這個名字,駱長娟麵色微紅,明顯有些害羞,她點了點頭,“對,你既然知道,以後就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自己都求著被人包養了,哪裡配得上你的喜歡?”錢軍眼神輕蔑。
“你胡說,”駱長娟擰起眉,“那都是造謠,捕風捉影的事,不能信。”
“我哪裡胡說了,不信你看!”
錢軍找出剛剛發到表白牆上的照片給她看,嘴角露出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