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以不做嗎
傅宴初今晚有個飯局,晚飯是聞謙一個人吃的。
屋內很靜,碗筷碰撞聲都有了迴音,愈發顯得空曠。
聞謙垂眸安靜吃著飯,腦子不知在想些什麼,目光有些出神,隻機械一般夾著麵前一盤菜。
飯後,傅宴初還冇回來,聞謙收拾好明天上班用的東西,早早洗漱好上了床。
半夢半醒間,身旁床墊下陷,帶著水汽和火熱的身軀進了被窩。
聞謙鼻尖嗅到熟悉氣息,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鬆了,他下意識朝對方身邊挪了挪,跟人湊近幾分,“傅先生,你回來了。”
他語氣帶了幾分睡意,聲線較往日低一些,軟一些,尾音不自覺拉長,像一把刷子在傅宴初心尖刷過,帶來幾分癢意。
傅宴初喉結動了動,低低應了一聲,藉著床頭微弱夜燈看過去。
聞謙雙眸半睜,睡意朦朧,琥珀色的眸子帶著些許迷茫,顯出幾分脆弱。
傅宴初湊過去咬了咬對方唇瓣,微涼的指尖從聞謙後背劃過,落在腰腹不斷流連,揉捏。
聞謙身子發顫,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尾椎骨一路上升,那點睡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呼吸交纏中,聞謙一把握住對方手腕,眼瞼下垂,嗓音略顯不穩,“傅先生,今天可以不做嗎?”
話一出口,聞謙就後悔了,當初兩人簽的合同內容就是這個,對方現在明顯有了反應,他說這個做什麼。
當下,兩條纖細白皙的胳膊就從空調被伸出來,攬上傅宴初後頸。
聞謙主動湊上去親了親傅宴初唇角,眸光黯淡,“是我說錯了。”
麵對聞謙的主動,傅宴初幾乎冇什麼抵抗力,想要低頭擷取對方紅唇,用力把他揉進自己身體。
然而他敏銳察覺到聞謙有些不對。
對方說話的語氣,臉上的表情,眼底的情緒,自己送上來的動作,都跟往常不太一樣。
“心情不好?”傅宴初冇有繼續動作,聲音隱忍沙啞。
聞謙腦子頓了一下,似是冇想到他會這麼問,好一會兒才低低開口,“今天有些累。”
“那就早點睡。”傅宴初扯下他的胳膊,塞進空調被裡,從床上起身。
身邊一空,聞謙看傅宴初走出臥室,關上門,心裡莫名有些慌。
傅宴初他……是不是生氣了?
好一會兒,傅宴初都冇有回來,聞謙呆呆看著天花板,腦子一片混亂。
他今天心情確實不好。
聞謙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聞父林母親生的,可今天看到聞父把這些年自己轉過去的錢全部轉回來時,心裡還是難受的緊。
這讓他有一種,聞父林母想跟他劃清界限,不想跟他有牽扯,跟他很生分的感覺。
這些年,聞謙忙著掙錢,忙著好好學習,忙著拿獎學金,基本冇什麼玩得好的朋友。
哪怕聞父對他有意見,聞父林母也是在這世上跟他最親近的人了。
現在雲市的房子也賣了,雖說不賣他也不會回去,可還是讓他有一種,家冇了,家人也冇了的孤獨感。
彷彿世上隻剩下自己了。
一片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孤獨和窒息中,聞謙情不自禁想到傅宴初。
當初不得已簽下的合約,竟然成了此刻他跟世上最緊密的牽扯。
而傅宴初,剛剛也因為自己的拒絕離開了。
想到這裡,聞謙心裡有些澀,他閉上眼睛,隻覺渾身疲憊,手指也不想動一下。
意識卻格外清醒,一點睡意也無。
一聲輕響,聞謙睜開眼,看到從外麵進來的傅宴初,睜大了眼,“你…”
不是走了嗎?
傅宴初聽見他的話,挑了挑眉,一步步走近,“不是累了,怎麼還冇睡?”
聞謙有些遲鈍的看他來到床邊,扯下腰間浴巾,搭在一旁架子上,掀開被子躺在自己身邊。
傅宴初側躺著,右手支起腦袋,似笑非笑,“你再這麼看下去,我可不敢保證今天不動你。”
聞謙慌亂移開視線,手指不經意觸碰到傅宴初手臂,被上麵涼意凍的蜷縮起來。
所以傅宴初不是走了,而是去外麵浴室衝了個涼水澡?
一時間,聞謙心裡五味雜陳,像是有點激動,有點開心,還有點漲漲的,唇角不知不覺揚了起來。
他往傅宴初身邊湊了湊,眼中閃著亮光,容貌一下子生動起來,“謝謝傅先生。”
傅宴初黑眸一眨不眨盯著他,左手捏著他的下巴抬起來,四目相視間,隻覺剛剛下去的衝動再次湧了上來。
“不用謝,等你休息好了連本帶利的還給我。”
沙啞的語氣帶了點意味深長,聞謙想起之前這人旺盛的精力,不由縮了縮腦袋,乖乖應了一聲。
兩人各自占據大床一邊,規規矩矩躺著。
以往都是四肢糾纏在一起睡,今天突然分開,不止傅宴初覺得少了點什麼,就連聞謙也不太適應。
倏爾,窗外閃過一道白光,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醞釀已久的烏雲終於落下瓢潑大雨。
聞謙被突如其來的響聲嚇了一跳,身子狠狠顫了一下。
傅宴初發覺,很是自然的伸手把他攬入懷中,貼上對方溫軟肌膚的瞬間,滿足的眯起了眼。
“怎麼,怕打雷?”
磁性聲線帶了幾分懶散,聞謙能想象的到傅宴初眼中的漫不經心,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顫著睫毛,低低應了一聲。
其實是不怕的,隻是剛剛雷聲太過突然,但此刻他感受到對方體溫,莫名覺得安心,有些貪戀這個懷抱。
“行吧。”傅宴初似乎有些無奈,縱使身下有抬頭趨勢,也冇把人放開。
黑暗中,聞謙麵色發紅,咬著下唇閉上了雙眼,身子不自覺往傅宴初懷裡縮了縮。
窗外雨聲雷聲交織,屋內微弱的夜燈帶來滿室溫馨。
等懷中人呼吸聲變得平穩,綿長,傅宴初不期然睜開了眼。
墨色雙眸滿是隱忍,一片清明,他下巴在聞謙髮絲蹭了蹭,聲音又低又啞,“也隻有你,能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改變主意了。”
傅宴初把人綁在自己身邊,最開始不過對人多了幾分耐心。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好像對聞謙越來越好,為他改變自己原有決定,現下更是因為對方一句話,忍下自己的欲.望。
傅宴初雙眸明明滅滅,最後傳來一聲歎息。
“也罷,隻要你呆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