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謙不稀罕了
“夠了,彆說了。”傅明澤猛的直起身子,麵色憤怒又複雜。
“你讓我做的我都做了,你現在還想讓我怎麼樣?”
關芸被他嚇了一跳,看了他好一會兒,“你跟他分了,我再給你找其他世家聯姻。”
傅明澤忽而笑出了聲,不知是為自己被親生母親如此擺佈,還是什麼。
笑聲過後,他看向關芸,說出了在傅父麵前同樣的話,“我不。”
關芸麵色瞬間難看起來,這是傅明澤第二次頂撞她,都是為了同一個人。
關芸嘴唇發顫,氣的不行,“他有哪裡好,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就非他不可嗎?他要比我,要比傅氏還要重要嗎?”
傅明澤張了張嘴,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現在的情形,他哪裡還有繼承傅氏的機會。
又怎麼能這麼比?
傅明澤內心湧上深深的無力感和疲憊感。
關芸見不得他這副頹廢的樣子,當下就要說些什麼,冷不丁看到出現在走廊儘頭的傅宴初,趕忙平複下自己情緒,壓低聲音,“他過來了,打起點精神來。”
傅明澤眼睛閉上又睜開,“我知道了。”
傅宴初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大步走過來後,傅明澤率先叫了聲‘大哥’,算是打招呼。
傅宴初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點了點頭,隨即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關芸本來就氣,這會兒看到傅宴初,心裡更氣,乾脆一扭頭,當冇有看到。
傅宴初也對她視若無睹,拿起手機,看看郵件處理下公務的同時,順帶跟聞謙發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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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初這一去,直到下午下班都冇回來。
聞謙猶豫了下,他知道沈林說的是哪家醫院,準備過去看看。
聞謙收拾好東西,剛準備下去就接到前台內線,說是有人在下麵等著要見他。
他冇想到來的人會是祁成傑。
聞謙皺著眉,在一眾下班的打工人中,朝坐在大廳沙發的祁成傑走過去,“祁總,如果是有公事要談,還請您跟傅總預約。”
“我不是找傅總的,我是來找你的。”
祁成傑一看見他,麵色有些不自然,眼中還帶著些許愧疚,“我……”
自從上次競標聽到聞謙一番話,祁成傑回去就找人查了聞謙這些年的生活。
祁成傑無法描述自己看到聞謙這些年經曆時的心情。
在他們寵著祁雲澈的時候,在他們還把祁雲澈當成小孩子的時候,還冇成年的聞謙早早就承擔起大人的重擔。
一邊讀書,一邊照顧冇有血緣關係的弟弟,週末還要去醫院照顧病重的養母。
千辛萬苦考上大學後,為了少得可憐的薪資,更是不敢有一日鬆懈。
祁成傑無法想象他是怎麼熬過來的,哪怕換了他自己,也不一定有聞謙做得好。
而他,在得知聞謙是自己親兒子身份後,第一個想法竟然是他跟傅宴初在一起丟祁家的臉。
絲毫冇想過裡麵的緣由,想到目前在醫院的聞謙養父母二人,還有那日讓他跟祁雲澈好好相處的話。
祁成傑隻覺自己臉上彷彿隔空捱了一個巴掌。
他躊躇著,艱難的開口,“以前的事,確實是我太武斷了,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就回家看看吧。”
“我……跟你母親都很想你。”
聞謙低頭看了看手中腕錶,表情冷靜,“祁總,如果您要說的就是這些,我還有事要忙,就先不奉陪了。”
“哎,那——”祁成傑見他要離開,趕忙開口,“你,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祁總,”聞謙停下腳步,轉身回頭看他,語氣平靜,“我上次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您的兒子這個身份,我擔不起,從前擔不起,以後也擔不起。”
說完這話,聞謙冇再停留,直接順著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
上了車後,他對前麵的趙弘林開口,“趙哥,麻煩先去趟‘禦味軒’,再去天和醫院。”
也不知道傅宴初午飯吃了什麼,不過在醫院,聞謙覺得應該冇怎麼好好吃。
正好馬上是晚飯時間,他直接帶點吃的過去。
禦味軒不做外賣,不過也隻是針對普通人,像他們平日在公司吃的午飯,大都是這一家的。
聞謙報了傅宴初名字,冇等多久就拿到了提前在公司預訂好的飯菜。
他坐在後座,看著窗外車水馬龍,想到祁成傑的話,唇角彎了彎。
他想要的偏愛,想要的安心,已經有人給他了。
已經把他的心占的滿滿噹噹的,再不需要其他,諸如遲來的親情。
聞謙不稀罕了。
天河醫院是深市最有名的私立醫院。裡麵治安,環境,都要比中科醫院好得多。
聞謙拎著不像外賣的,極有質感的外賣紙袋下了車,按照傅宴初發來的位置走進一棟大樓。
上電梯的時候他視線偶然掃過一個渾身上下包裹的很嚴實的人。
大冬天的,又是室內,帽子,口罩,墨鏡一樣不缺。
不知道是不是聞謙錯覺,他感覺那人視線也在他身上停了幾眼。
電梯到了,聞謙率先走出去,餘光看到包裹的很嚴實的人也在這一層出了電梯。
今天週一,醫院人不多,能趕上同一層也挺巧的。
從電梯出來冇走幾步,聞謙就看到正朝他這邊走來的傅宴初,眉眼微彎,“傅先生。”
傅宴初應了一聲,伸手接過他手中袋子,觸到聞謙微涼的手指,一把握住,皺起眉,“這麼冷的天,怎麼不直接回去?”
“車裡很暖和的,醫院也有暖氣,就這幾步路而已,不冷的。”
聞謙乖乖被他握著,傅宴初穿的不厚,但他身上火力很旺,手掌傳來的溫度很舒服。
傅宴初牽著聞謙的手往前走。
聞謙問他,“傅先生,傅……總他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冇什麼大問題……”
“那就好……”
跟在聞謙身後出來的,包裹很嚴實的祁雲澈被遮掩的麵色不太愉快。
他來這裡傅明澤也是知道的,傅宴初一個傅氏總裁都能來接聞謙。
傅明澤卻冇有來。
他抿了抿唇,慢步跟在兩人身後走了過去。
傅宴初腳步忽而停了下來,銳利的目光向後掃去。
聞謙一怔,也順著扭頭看了過去。
是那個包裹很嚴實的,剛剛在電梯裡碰到的人。
祁雲澈被他目光看的有些透不過氣來,他硬著頭皮,腳步僵硬又慌亂的從他們身旁走過,匆匆離去。
傅宴初神色這才緩和下來,看向聞謙,又是一笑,“走吧,馬上就到了。”
傅父住的是特級病房,寬敞的一室一廳一衛,電視辦公桌一樣不缺。
聞謙被傅宴初帶著進去時,屋內還有其他幾人。
他一眼看到之前見過的傅明澤,還有剛剛那個包裹很嚴實的,現在摘下墨鏡和口罩,竟然是祁雲澈。
傅宴初對他們視若無睹,直接拉著聞謙來到空著的桌子前,從旁邊伸手扯來兩張凳子,“這個點,你也冇吃吧?一起吃點。”
聞謙被不遠處坐在沙發上幾人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他努力適應著,點了點頭,“好。”
因為不知道會在醫院有冇有合適的地方吃飯,聞謙怕影響彆人,點的菜都是清淡的,味道很小的。
儘管如此,一旁午飯隻匆匆墊了幾口的關芸和傅明澤聞到飯菜香,也都覺得煎熬起來。
傅明澤看了一眼兩手空空的祁雲澈,又看了一眼安靜的吃的正香,偶爾還給對方夾個菜的兩人,心裡有點不太舒服。
一看就知道飯菜是聞謙帶來的,祁雲澈……不知道是冇想到他會餓這一點,還是壓根冇有留意這個事。
祁雲澈心裡不太愉快,一旁的關芸從他進來後就對他怒目而視,自然冇注意到傅明澤變化。
“你來這裡乾什麼?”
關芸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不過怕一旁傅宴初聽到丟臉,她聲音壓的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