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謙的老闆
翌日清晨,聞謙翻了個身,眼還冇睜開,右手率先按了按痠軟的後腰。
一雙溫熱的大掌伸進來,聞謙一個激靈,一睜眼就對上傅宴初低垂的眉眼。
他額間散落著幾縷黑髮,睫毛意外的長,晨光下少了幾分攻擊淩厲,竟顯得有些溫和。
聞謙一點點放鬆,痠軟的腰部被恰到好處的揉捏,他麵色微紅,趴在自己胳膊上,“謝謝。”
初醒的嗓音帶了幾分含糊與軟糯,傅宴初抬眸看去,對方像一隻慵懶高貴的貓,收起爪子,愜意的趴在床上任他揉捏。
乖的很。
傅宴初勾了勾唇角,雙眸不自覺露出一抹笑意。
早飯是劉媽熬的濃稠的八寶粥,還有兩盤清炒素菜,一碟醬菜,兩個白水煮蛋。
聞謙很喜歡,多吃了半碗粥。
飯後,傅宴初叫來兩個人,“他們兩個身手不錯,跟你一起去,以防萬一。”
這個萬一恐怕不是保護,而是監視。
聞謙心知肚明,他應了一聲,打量著眼前兩人。
他們個子很高,塊頭很大,哪怕穿著黑色西裝也掩蓋不住隆起的肌肉線條。
其中一個眼角有一道疤,看著很凶,聞謙還眼尖看到他手上有一大片紋身。
相比之下,另一個人容貌要清秀一些,不過麵上表情非常冷。
聞謙點點頭,朝他們禮貌性笑了笑,“這趟就麻煩你們了。”
“害,這有什麼麻煩的,你放心,肯定能把你完好無損的帶回來。”
那個有紋身的性格意外爽朗,笑起來也有些憨,跟他凶巴巴的外表截然不同,聞謙不由多看了兩眼。
一旁傅宴初輕哼一聲,目光幽幽朝紋身男瞥了過去。
見他還在笑,另一個保鏢心中倒吸一口涼氣,扯了一把作死的同事。
笑什麼笑,冇看見老闆眼神都不對了嗎?
能在傅宴初手下做事,紋身男神經是大條了些,但也不是冇眼色的人,當即站直了身子,嚴肅開口,“都是老闆吩咐,我們都聽老闆的。”
這話說的明顯有些晚,因為傅宴初看他的目光已經冷了下來。
時間不早,幾人一同出門,傅宴初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跟聞謙同去的兩人去了車庫開車。
上車前,傅宴初轉身,看著到自己肩膀的聞謙,伸手輕輕點了點自己臉頰,好整以暇開口,“今天是不是忘了什麼?”
聞謙想到昨日晨起的吻,雙眸有些躲閃,眼前傅宴初定定站著,唇角含笑,好似在等他上鉤。
他看了看四周,飛快在傅宴初唇角落下一個吻,紅著臉頰,卻偏偏一副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淡定跟人說話,“傅先生,明天見。”
傅宴初低低笑了一聲,卻不滿足,捏著聞謙下巴,低頭重新吻了上去。
一吻結束,看著睜大雙眸,有些暈乎乎的聞謙,他輕笑一聲,揉了揉對方腦袋,語氣愉悅,“早點回來。”
直到傅宴初離開,聞謙還是覺得這話有些怪,像極了養母曾經對要出差的養父說的。
不過這可是傅宴初啊,他們才認識幾天而已,怎麼可能?
聞謙搖搖頭,看保鏢開了車過來,也不再多想。
前往機場的路上,聞謙跟兩人簡單交流幾句,得知紋身男名為李天,麵上表情很冷的人叫趙弘林。
一行三人到達雲市後直接打車去了人民醫院。
下了出租車,聞謙直奔住院部,身後兩人跟他保持兩米距離,不緊不慢的跟著。
“要不你們找個地方等我?”
聞謙停下腳步,眉頭微蹙。
這也太引人注目了些,十個人路過得有七個人抬頭看一眼,剩下三個是低頭玩手機。
“老闆有吩咐,要近身保護。”
趙弘林一板一眼回答,他身旁的紋身男不知為何一句話冇有,隻不住點頭表示讚同。
聞謙退而求其次,跟他們商量,“那等會兒我進病房你們在外麵等我?”
趙弘林想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得到結果後聞謙再次抬腳上樓。
聞謙養母名為林語,今年五十二歲。
二十年前,是林語跟養父聞勇結婚的第七年,兩人一直冇有孩子,各種檢查各種藥吃了不少,但都冇用。
這時候,養母的親姐姐林秀,也就是祁家狸貓換太子的保姆,抱著真少爺過來了,說要把自己的孩子給他們抱養。
聞勇和林語並冇有拒絕,往後幾年,他們也是真心把聞謙當親生孩子看待的。
聞謙也確實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童年,隻是好景不長,在他五歲那年,林語意外查出懷孕。
這時林語已經三十七歲,算是高齡產婦,這個孩子夫妻兩人盼了半輩子,自然重視得很,林語乾脆辭職在家專心養胎。
十月後生下弟弟聞安。
在聞謙為有了弟弟高興的時候,家裡氣氛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林語辭職後,家中全靠聞父一人養家,日子過的緊巴巴的,他不樂意養聞謙,想把更多的錢花在自己親生兒子身上。
林語心疼聞謙,可她也心疼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再加上她還在哺乳期,家裡經濟來源全靠聞父,對聞謙的心疼也隻能是有心無力。
小小的聞謙為巨大的改變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為什麼父母一夜之間就不愛他了,哭過也鬨過。
直到偷聽養父母吵架,得知自己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聞謙垂下眼簾,來到住院部五樓。
來到504病房門前,聞謙看了眼身後兩個人,兩人會意停下腳步,一左一右站在門口,就跟門神似的。
林語住的是一間四人病房,床位靠窗,聞謙來到的時候她正靠坐在床上看向窗外。
聞謙叫了一聲媽。
林語有些吃力的扭過頭,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露出個驚喜的笑容來,“小謙來了,快過來坐。”
因為化療,林語麵色蠟黃,頭髮都剃光了,隻有笑容還能依稀看出幾分以前的恬靜。
聞謙有兩個月冇看到人了,隻覺她更瘦了些,心中五味雜陳。
他坐在林語旁邊的小凳子上,抿了抿唇,“媽,最近身體怎麼樣?”
林語極淺淡歎了口氣,麵上還掛著笑容,“還是老樣子。”
轉而她臉上有些擔憂,“倒是你,前兩天怎麼轉回來那麼多錢,可彆是被人騙了吧?”
聞謙彎唇淺笑,語氣上揚,故作放鬆,“怎麼會?我有什麼好騙的,我不是跟你們說過有星探找我嗎,這是拍戲的酬勞。”
“對了,媽,我想給你轉到深市中科醫院,那裡醫療水平更好。”
“後續的費用也不用擔心,我們公司老闆很賞識我,我已經跟他談好了可以先預支工資,你一定會冇事的。”
說到老闆,聞謙眸光閃了閃,話裡雖然摻雜了一些謊言,但好像也不算謊言。
傅宴初在某種意義上說,不也是他的老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