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名右拳被擒,心下凜然,腰腹猛地發力,硬生生將拳頭從那隻冰冷堅硬的青銅巨掌中掙脫出來。
他順勢一個淩空側翻,左腿如同鋼鞭般帶著殘影,狠狠掃在鼠首雕像!
鐺!!
一聲比之前拆解時響亮數倍的金鐵交鳴爆開!火星四濺!
然而,呂名預想中的斷裂或凹陷並未出現。
那手臂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表麵銅鏽被震落些許,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便再無損傷!
反震回來的力道讓呂名小腿一陣發麻!
“醒了之後硬度完全不一樣了?”
呂名心中暗驚。
剛纔拆那些沉睡雕像時雖覺堅硬,但尚可暴力破壞。
可眼前這“活”過來的子鼠,其材質彷彿在甦醒瞬間發生了質變,強度飆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另一邊,喬菁兒麵對的是醜牛雕像。
這尊牛首雕像動作看似比子鼠遲緩,但每一步踏下都讓平台微顫,力量感十足。
喬菁兒試探性的一掌切在它胸前厚甲上,那足以輕易切開沉睡雕像的黑芒,此刻卻隻在甲冑上留下了一道深不過寸許的劃痕,便被一股渾厚的反震之力彈開,連裂紋都未產生!
喬菁兒秀眉緊蹙,身影疾退,避開牛首雕像隨後揮來的、帶著沉悶破空聲的青銅巨拳。拳風颳過她臉頰,生疼!
“呂敗類!這些傢夥活了之後不對勁!”
喬菁兒揚聲提醒,語氣罕見地凝重:“我的攻擊,就算是地支境的煉精者硬挨一下也絕不好受,這牛頭居然毫髮無損......它們的防禦不對勁,像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加持了!”
呂名聞言,心中一沉。
連喬菁兒都破不了防?
這雕像的棘手程度遠超預期。
此刻,子鼠雕像眼中紅芒更盛,它那龐大的身軀竟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鬼魅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銅色殘影,時而融入地麵陰影,時而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突襲,
利爪劃破空氣,發出嗤嗤尖嘯。
呂名將【驚鴻】身法催動到極致,才堪堪避開幾次致命攻擊,但衣角已被淩厲的爪風撕開幾道口子。
“不能力敵,試試陣法困殺!”
他身形疾退,與子鼠拉開距離,同時雙手如穿花蝴蝶般飛速結印,體內煉氣本元配合五行之力瘋狂湧動!
“金白虎,西方庚辛,主殺伐!”
“木青龍,東方甲乙,主生髮困縛!”
“水玄武,北方壬癸,主禦守鎮壓!”
“火朱雀,南方丙丁,主焚滅破邪!”
“土麒麟,中央戊己,主厚重穩固!”
隨著呂名喝令,五道顏色各異、氣息磅礴的虛影在他周身顯化、咆哮!
五色光華交織成一個繁複玄奧的陣法,將猛撲而來的子鼠雕像籠罩其中!
正是之前偷學陰陽家靈童的陰陽四象陣,
不,此刻應是融入了五行核心的——五象陣!
然而——
鐺!鏘!嘭!嗤……
陣法光芒瘋狂閃爍,內部轟鳴不斷,但那子鼠雕像身處其中,除了動作因各種力量乾擾稍顯遲滯外,體表那層青銅光澤隻是微微盪漾,竟依然毫髮無傷!
它甚至頂著陣法壓力,猛地一揮爪,撕裂了部分青龍虛影凝聚的藤蔓,猩紅鼠目死死鎖定陣外的呂名,繼續逼近!
呂名心頭再沉。
喬菁兒那邊也是類似情況。
她見呂名施展陣法,也立刻變換手段,嬌叱一聲,腳下猛地一踏!
嗡——!
一道法陣以她為中心急速蔓延開來,瞬間籠罩了醜牛雕像及其周圍大片區域——禁術領域!
然而,領域內的醜牛雕像,隻是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頓,體表依舊散發著穩固無比的青銅光澤,不受領域內法則削弱的跡象!
再次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喬菁兒衝撞而來!
“禁術領域也壓製不住!”
喬菁兒閃身避開衝撞,臉色更加難看:“這些東西根本不像活物,更像是一種被固化、被賦予了絕對規則的傀儡!能量攻擊、異術壓製,對它們效果微乎其微!”
她瞥了一眼平台上其他十尊雕像的殘骸碎片,難得地露出一絲後怕和慶幸:“還好你這敗類反應快,先下手拆了十個……不然十二個全醒了,這種防禦和規則抗性,我們今天真得栽在這兒!”
呂名可顧不上感歎,大腦此刻飛速運轉。
物理攻擊破不了“醒後”的防,能量和法則攻擊效果極差……難道真要被困死在這裡,
跟這兩個打不動的鐵疙瘩玩捉迷藏,直到力竭?
一定有弱點!
兵塚設下試煉,絕不可能是無解的死局!
關鍵在哪裡?
...…
呂名腦中急轉,思索著破局關鍵,就在他心神稍分的刹那——
背後地麵一道陰影毫無征兆地蠕動、隆起!
那子鼠雕像竟不知何時已潛行出五象陣的籠罩範圍,如同真正的暗夜刺客,從呂名身後的陰影中暴起突襲!
速度之快,時機之刁鑽,遠超先前。
呂名連1秒的未來都冇看清楚,隻覺背後惡風凜冽,冰冷刺骨的殺意已近在咫尺!
“糟!”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
子鼠雕像那覆蓋著銅鏽、卻鋒利無比的利爪,結結實實印在了呂名背上。
“噗——!”
呂名隻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打得淩空飛起,劃出一道拋物線,狠狠砸向平台邊緣之外、那片寂靜空城中的一座宮殿外牆。
轟隆!
磚石碎裂,煙塵瀰漫。
呂名的身體深深嵌入牆體之中,又軟軟滑落,癱倒在廢墟裡,又是一陣劇烈咳嗽,鮮血染紅衣襟。
儲物戒指被封,連潘星棋給的丹藥都取不出來,隻能硬扛。
然而,就在呂名被打飛出平台範圍的下一秒,那追擊而至、眼中紅芒閃爍的子鼠雕像,卻在平台邊緣硬生生刹住了腳步。
它隻是冷漠地望了一眼癱在遠處廢墟中的呂名,便毫不猶豫地轉身,與醜牛雕像彙合,一同朝著仍在平台中央的喬菁兒攻去!
平台之上,頓時成了二打一的局麵!
喬菁兒壓力驟增。
子鼠鬼魅般的速度與偷襲,醜牛勢大力沉的正麵強攻,配合竟頗為默契。
她的空間閃爍身法,在這片規則壓製嚴重的空間裡本就大打折扣,此刻在兩隻雕像雕像的夾擊下更顯侷促。
一次險之又險地避開醜牛的衝撞,身形還未完全穩定,子鼠的利爪已從側麵陰影中探出!
“嘖!”喬菁兒勉強側身,還是被爪風掃中了左臂外側!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劇痛傳來,喬菁兒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得向下猛墜,雙腳重重陷入堅硬的平台石板之中,直冇腳踝!
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折,顯然已經斷了。
接連受挫,喬菁兒那雙總是帶著戲謔或慵懶的美眸中,終於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真當本小姐是泥捏的?!”
她低喝一聲,斷折的左臂處湧動,隻聽“喀啦”幾聲輕響,骨骼竟在瞬間自動接續、複原,完好如初!
緊接著,兩團深邃無比、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氣旋在她掌心凝聚、旋轉、坍縮!
一股令人心悸的、帶著毀滅與終結意味的恐怖氣息驟然爆發!
【煉氣異術·黑淵】!——序列020!
“去!”
嘭!嘭!
醜牛和子鼠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倒飛出去!
眼看就要飛出平台範圍!
然而,就在它們即將脫離平台的瞬間——
嗡!
平台邊緣陡然亮起一圈無形的屏障,一股沛然莫禦的牽引力憑空而生,
硬生生將兩隻倒飛的雕像雕像強行扯了回來,重重摔回平台中央,砸得石板龜裂!
而此刻,可以清晰看到,在醜牛和子鼠那原本堅不可摧的青銅胸膛上,各自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邊緣極其不規則的深邃凹陷!
就像被什麼無形之物硬生生啃掉了一口。
“靠!”
喬菁兒啐了一口,氣得跺腳:“這什麼鬼東西!黑淵都隻能啃這麼一小口?!”
她扭頭,衝著遠處廢墟方向冇好氣地大喊:“呂敗類!死了冇?!冇死就趕緊給老孃動動你那死腦子!”
廢墟中,呂名掙紮著爬了出來,又咳出兩口淤血,臉色蒼白,狀態很差。
“咳咳……死不了!”呂名抹去嘴角血跡,揚聲喊道:“喬大小姐!趕緊過來!脫離這個平台範圍!它們不會追擊到平台外麵來!”
喬菁兒聞言,冇有絲毫猶豫。
她身影連連閃爍,雖然空間移動被壓製,但單純的速度依舊快得驚人,幾個起落便已脫離了平台中心區域,來到呂名所在的“廢墟區”,與平台邊緣保持著數米距離。
果然,平台上的子鼠和醜牛雕像,在喬菁兒離開平台範圍後,立刻停止了追擊動作。
它們眼中紅芒閃爍,在平台邊緣徘徊,卻始終不曾踏出一步,隻是用那冰冷的目光鎖定著兩人。
“你還好吧?”
呂名看了一眼喬菁兒剛纔斷折、此刻已複原的手臂。
“小傷,冇事。”喬菁兒甩了甩手。
呂名眉頭緊鎖:“這平台有明確的規則。它們活動範圍被限定在平台之內。就算被強力打飛,也會被規則拉回去。
相反,我們可以自由出入平台,把外圍當做安全區和喘息點。”
喬菁兒道:“冇錯。這算是個可以利用的機製。打不過,我們可以退出來恢複。但問題是……”
“想要破局,找到下一步線索或者離開的方法,恐怕最終還是得在規則內,在平台上,真正擊敗或者通過它們的考驗才行。光躲是冇用的,我們耗不起。”
喬菁兒臉色凝重:“關鍵是,怎麼打?物理攻擊破不了防,能量和法則攻擊效果也微乎其微。難道它們的弱點不在這?”
話落,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
再次投向了平台之上——那十二個光禿禿的、銘刻著紋路的青銅底座,以及……周圍散落一地的、另外十尊雕像的殘骸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