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圳市郊區,一座荒蕪的山頭。
相柳負手而立,俯瞰著遠方那座如同鋼鐵叢林般的現代都市——海圳。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城市最繁華的核心——南山區。
在他的感知中,一條條通往市區的交通要道,此刻彷彿化作了能量湧動的河流。無他能感應到各個交通要道之內都隱藏著不弱的氣息。
提前派出的偵查單位不斷將資訊反饋回來,
異務所幾乎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力量,設置了層層關卡和結界,警戒範圍覆蓋了天空與地麵。
“嗬……”
相柳的嘴角緩緩上揚,冷笑出聲:
“就憑這點力量,也想攔住我的腳步?周思瑜,你也太小看我了。”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一隻手,隨意地向身後一招。
霎時間,他身後的空間撕裂開數道不規則的空洞裂縫!緊接著,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從裂縫中瀰漫開來!
首先踏出的,是數十名氣息強悍、形態各異、卻統一散發著凶戾獸性氣息的身影。
然而,真正讓人頭皮發麻、脊背發寒的,是緊隨其後,從裂縫中蜂擁而出的東西——
那是一群巨人!
它們的身高普遍超過兩米,通體呈現出一種死寂、病態的慘白色,彷彿被漂白過的皮膚下看不到一絲血色,肌肉虯結卻透著一種不自然的僵硬感。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幾乎要引發生理性不適的是——
所有這些慘白巨人,都頂著同一張臉!
——長孫無瓊的臉!
相柳俯瞰著那座即將被恐懼吞噬的城市,眼中冇有任何波動,他輕輕抬起下巴,對著這支由狂熱信徒和詭異造物組成的死亡軍團,發出最終指令:
“陷入瘋狂吧……”
恐怖的洪流,如同決堤的死亡之潮,朝著山下那座燈火璀璨的現代都市,洶湧撲去。
大戰,以最驚悚的方式,全麵爆發!
......
呂名晃了晃腦袋,強行將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國之柱石從腦海中甩出去,現在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他將那造型奇特的“雷達”翻來覆去看了兩眼,不明所以,但孫勝那種級彆的大佬特意塞過來的東西,應該有用。他心念一動,將其收入儲物戒指中。
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剛纔那五秒“體驗卡”而依舊有些翻騰的氣血和震顫的心神,呂名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
他打開了異務所配發的作戰專用手機。
這手機厚重結實,外殼是某種特殊合金,據說出自異務所科研部門那些“天才”之手,防水防火防爆防摔是基本操作,
其信號接收能力更是變態,據說有專門的異術衛星陣列支援,即便在深海、極地或者沙漠深處,都能保持聯絡暢通。
除非異術者專門破壞,否則正常環境下比諾基亞要結實得多。
解鎖螢幕,呂名直接點開了一個圖標極其紮眼的APP——一個簡筆畫的小人正在抱頭鼠竄,旁邊是四個歪歪扭扭的藝術字:
師兄救我!
呂名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撲麵而來的賤氣,不用想,都知道是哪個傢夥的手筆了!
點開軟件,介麵倒是異常簡潔。一個不斷重新整理的經緯度座標,一個精確到米的數字距離顯示,以及一個最為顯眼的——動態地圖。
地圖中央是一個的紅色光點,
這,就是長孫極現在的位置。
也是他們此次行動的終極目標——萬獸殿設在廣深市的老巢據點。
而代表他們直升機編隊的五個綠色光點,正朝著紅色光點的方向快速逼近。
他所在的機艙,這並非普通的軍用直升機,而是異務所科研部改造的特殊型號。
不僅能有效遮蔽常規雷達探測,更能極大程度地隔絕元神之力的掃描窺探,配合引擎的特殊消音處理,使得這五架龐然大物在某種程度上達到了異術層麵的“隱形”,如同遊弋在陰沉天幕下的幽靈。
進攻組,算上他們外包小隊的三人,一共也就五十人,分乘五架直升機。
其中真正的戰鬥人員四十名,皆是異務所的好手,日境強者亦有數位。
但此行最大的依仗......
呂名透過舷窗向外望去。
就在他們這架直升機的側前方,一道絢麗的粉色流光破開雲層,與直升機編隊保持著完美的同步速度,不疾不徐地並行飛行。
那光芒之中,赫然是一柄放大了數十倍的、造型古樸卻又透著一絲與古一貧氣質迥異的……華麗感的粉色巨劍!。
古一貧帶著杜醉就站在巨劍寬闊的劍脊之上,兩道身影迎風而立,穩如磐石。
呂名收回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手機外殼,目光緊緊鎖定的那個紅點。
看著那個不斷閃爍的紅點,呂名眼中最後一絲雜念徹底摒除。
死胖子,撐住。
......
鉛灰色的雲層終於不堪重負,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起初稀疏,很快便連成一片雨幕,天地間一片蒼茫。
雨水敲打著直升機的舷窗,發出密集的嗒嗒聲。
另一邊,雨幕之下,海圳市南山區紅樹灣。
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麵在風雨的攪動下開始躁動不安,渾濁的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和步道,濺起慘白的泡沫。
原本在岸邊悠閒散步、拍照的遊客們驚呼著,紛紛抱起頭衝向最近的建築物或傘下,尋找避雨之所。
幾隻低空盤旋的海鷗發出急促的鳴叫,試圖在風雨中找到平衡。
然而,下一刻,它們的叫聲戛然而止。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死亡巨手憑空拂過,這些海鷗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剪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
“啪嗒”、“啪嗒”。
砸在濕漉漉的地麵、長椅和棧橋上,微微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眼中的生機瞬間黯淡殆儘。
這種死亡並非個例。
以某處海岸線為起點,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滅絕氣息如同潮水般悄然蔓延開來,沉默而迅速地向城市內部推進。
雨水無法沖刷掉這股濃鬱的死寂,反而像是成了它的幫凶,將恐懼和冰冷一同淋在每一個角落。
“呃……”
一個正跑向涼亭避雨的年輕人猛地捂住胸口,臉上浮現出極度的痛苦和驚駭,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短促的氣音,隨即眼神渙散,直直向前撲倒在水窪中,濺起一片水花。
他身旁的女伴驚恐地睜大眼睛,尚未發出的尖叫永遠凝固在了喉嚨深處——她的頭顱毫無征兆地離開了脖頸,滾落在地,無頭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跑了兩步才重重倒下。
鮮血瞬間湧出,又被密集的雨水迅速沖淡,化作粉紅色的溪流蜿蜒流淌。
......
而這,僅僅是開始!
影影綽綽的身影開始在那片瀰漫死亡氣息的雨幕中顯現。
他們形態各異,有的保持著大致人形卻覆蓋著鱗片或毛髮,眼中閃爍著狂亂與嗜血的光芒。
擋在他們前進道路上的一切活物——驚慌失措的市民、試圖維持秩序的保安、甚至來不及駛離的汽車——都在瞬間被撕碎、碾平!
慘叫聲往往剛出口就被掐斷,血肉之軀在絕對的力量和殘忍麵前不堪一擊,殘肢斷臂和內臟碎片混雜在雨水中,將這片曾經休閒美麗的海灣化作了名副其實的血肉磨坊!
在這片屍山血海的最前方,一道身影踏空而行。
相柳依舊穿著那身黑色休閒裝,雨水似乎都刻意避開了他,在他周身一寸之外便悄然滑落。
他步伐從容,他俊美卻冰冷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淡漠地注視著前方在雨幕中若隱若現的城市輪廓。
萬獸殿的成員們發出壓抑不住的興奮嘶吼,徹底解放了獸性,瘋狂地撕扯、吞噬、破壞著眼前的一切,沿著相柳開辟的死亡之路,如同一股毀滅性的黑色潮水,向著海圳市的核心區域洶湧而去!
死亡,正以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降臨這座城市。
直到......
那個男人的出現。
嗡——
一聲低沉卻彷彿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嗡鳴無聲地盪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強行放緩。
奇蹟般地,地麵上肆意橫流的鮮血,如同擁有了意識般,在那條無形的界限前戛然而止,不再向前漫溢半分。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融合了狼類異獸精血的萬獸殿成員,憑藉著狂暴的衝擊慣性,嘶吼著試圖跨越那條界限。
然而,他們的腳步在踏入界限十丈範圍內的瞬間——
噗通!噗通!
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又像是撞上了一堵無法想象其硬度的透明城牆,這幾名實力星境的凶徒毫無征兆地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不是自願,而是被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蠻橫無比的重量強行壓垮!
就連那漫天砸落的冰冷雨滴,在進入那片領域上空時,都驟然懸停,凝固在半空之中,彷彿時間在此地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在這片死寂與狂暴交織的詭異畫麵的中心,界限之後。
一個微胖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裡。
他依然穿著那身略顯不合時宜、甚至有些陳舊的中式夾克,身上冇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逸散,也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外放。
他就隻是站在那裡。
卻彷彿成為了這片天地的唯一支點。
雨幕在他身後靜止,血色在他腳下倒流。
“此路,不通。”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雨聲、嘶吼聲:
“相柳殿主是吧?”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華夏異務所總部長,孫勝。”
“現在,你的對手……”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平淡無奇,卻讓所有看到的人從靈魂深處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