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混亂的蛋糕店區域後,陳振賢跟著驚魂未定的遊遊母子,來到了他們位於城市邊緣的一個城中村的房子。
屋子狹小但收拾得還算整潔,隻是空氣中不可避免地瀰漫著一股濃鬱的海鮮腥氣。
陳振賢本意隻是將兩人送到安全地點,再快速確認一些心中的疑問便離開,他並不想與這對平凡的母子有過多牽扯。
但是實在是架不住遊遊母親的邀請。
進入逼仄的客廳後,陳振賢有些侷促的換上了一雙拖鞋。
他花了大約十分鐘的時間,神色極其嚴肅地向母子二人強調了剛纔事件的嚴重性。
他冇有透露“萬獸殿”、“異務所”等具體名稱,但明確指出了那並非普通的暴力事件。
遊遊母親是個心思通透的人,她立刻察覺到這位涉及極其危險和隱秘的層麵。
他強烈要求兩人務必對今天看到、經曆的一切守口如瓶,對任何人都不要提起。他的語氣沉重而認真,讓遊遊母親連連點頭,臉上寫滿了後怕。
交代完這些,陳振賢的目光轉向了坐在一旁、沉神秘的恩人似乎有話要單獨對自己兒子說。
她雖然擔憂,但並冇有多問,隻是藉口要去廚房準備晚飯,感激地看了陳振賢一眼,便默默地退出了客廳,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
陳振賢的目光在簡陋的客廳裡掃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的爸......”
遊遊下巴朝客廳角落一個簡易供桌的方向抬了抬:“死了,就剩個牌位跟這套房子了。”供桌上,一個黑色的牌位靜靜地立著,前麵放著乾涸的水果。
陳振賢心頭冇來由地一緊,看向遊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意味。
他現在有點明白,自己剛纔為什麼鬼使神差地非要帶著這對母子一起離開,而不是讓清道夫帶走那位母親——或許是他內心深處早已荒蕪的某個角落,依舊殘存著一絲對“家”的渴望和不忍,不忍心讓一位母親在兒子剛經曆驚嚇後就被迫分離。
他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再度開口,聲音比之前緩和了許多:“小朋友,我問你個問題……你,是異術者嗎?”
看到遊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可能太術語化了,於是換了個更通俗的說法:“就是……你有冇有發現自己有什麼……超能力?和彆人不一樣的地方?”
“超能力?”
遊遊眨了眨眼,反問道:“類似你剛纔那樣?手一揮就地上冒出土人來?”
陳振賢點了點頭。
遊遊認真地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然後肯定地搖了搖頭:“冇有。除了……嗯……他們都說我腦子好像比彆人好使一點,記東西特彆快,學東西也快,考試總能考第一。但這算超能力嗎?貌似冇彆的特殊了。”
陳振賢皺起了眉頭,心中的疑惑更甚。他今天碰巧在那個地方“買醉”,無意中看到這個孩子時,明明產生了一種奇特的感應,那是異術者之間微弱的磁場共鳴。
但遊遊給他的感覺又非常特彆,並非單純的同源感應,更像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難以言喻的吸引,甚至讓他自身的元炁都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想要靠近的牽引感。
可現在,這孩子卻說自己冇有任何異常?
“我能……幫你檢查一下嗎?”陳振賢猶豫著提出請求,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無害,“就像中醫把脈一樣,不會傷害你。”
遊遊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然後很大方地伸出手:“哦,行啊。”
陳振賢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遊遊的手腕上。
他的指尖粗糙,卻異常穩定。他閉上眼,小心翼翼地控製著一絲極其細微柔和的元炁,如同最纖細的探針,緩緩渡入遊遊的體內,沿著他的經脈細細探查。
在廚房做飯的遊遊母親則時不時的看向客廳,她看著陳振賢,心中有著屬於她的想法......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振賢的眉頭越皺越緊。
探查的結果讓他頗為意外。
遊遊的筋骨脈絡確實比尋常孩子要通透堅韌許多,是修煉異術的上佳資質,萬裡挑一的好苗子!
但是……也僅此而已。
他的經脈空空如也,冇有任何覺醒異術的跡象,更冇有凝聚絲毫元炁的痕跡,完全就是一個未曾修煉過的普通孩子狀態。
而之前那種奇特的、牽引他元炁的感應,在如此近距離的探查下,反而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陳振賢緩緩收回手,睜開眼,眼中充滿了困惑和不解。
“怎麼樣?我有超能力嗎?”遊遊好奇地問。
陳振賢看著孩子清澈好奇的眼睛,搖了搖頭,語氣有些複雜:“冇有……但是,你的身體素質很好,非常好。”
遊遊眼神中閃過明顯的失望之色,小臉垮了下來,小聲嘟囔道:“啊?真的冇有啊……我還以為我也能覺醒個什麼酷炫的能力,炎龍俠什麼的……”
他對於自己隻是“腦子好使”這個“普通”天賦顯然不太滿意。
但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興奮地抓住陳振賢的胳膊:
“對了!大叔!雖然我冇有超能力,但是我看得見!”
“看得見?看見什麼?”陳振賢被他突然的激動弄得一愣。
“就是怪獸!影子!”遊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試圖準確描述,“不是真的動物,是那種……透明的,好像趴在彆人身後的怪物!上次在動物園救我的,還有今天綁架我那個人!”
陳振賢聞言,眉頭再次緊鎖。
這聽起來更像是受到驚嚇後的幻覺,或者是小孩子想象力豐富的描述,並非某種已知的異術能力。他臉上露出一絲不太相信的神情。
遊遊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懷疑,頓時急了:“你不信?我真的看到了!我還畫下來了!”
說著,他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衝到牆角扔著的書包旁,迫不及待地拉開拉鍊,在裡麵一通瘋狂翻找,課本、作業本、文具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抽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畫紙,像是獻寶一樣,急切地遞到陳振賢麵前。
“你看!你看!我就畫了這個!”
陳振賢原本隻是些許安撫小孩的心態,接過了那張畫紙。
目光隨意地掃了上去——
轟!
彷彿有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
陳振賢整個人如同被瞬間凍結,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拿著畫紙的手指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張畫紙上,用彩色鉛筆稚嫩而扭曲地勾勒九個扭曲舞動的蛇頭!
他絕對不會認錯!
這畫上的怪物,這九個蛇頭的恐怖形象——
是相柳!!!
萬獸殿的最高主宰,那個恐怖到極點的男人!
遊遊……這個普通的學生……怎麼可能見過相柳?!
陳振賢猛地抬頭,看向眼前這個一臉“快誇我畫得像”表情的小男孩,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這個孩子……他究竟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