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異務所,呂名並冇有見到王君,想必君哥此刻正為三天後的行動以及陰陽家的事忙得焦頭爛額。
身心俱疲的他草草洗漱了一番,冰冷的水流暫時驅散了一些疲憊,卻衝不散心底的紛亂。
窗外,夜色已深,時針早已滑過午夜。距離王君當初說的、前往營救長孫極的行動時間,滿打滿算隻剩下最後三天。
一想到那個生死未卜的胖子,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和緊迫感便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呂名的心頭,讓他坐立難安,睡意全無。
索性,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雜念,在宿舍中央的空地上緩緩擺開了一個奇異的起手式。
正是王君前幾日所傳授的【三才六氣抱元功】的起勢。
他的動作不再像最初學習時那樣略顯生硬,而是帶著一種漸入佳境的流暢感。身體開始以一種奇特的韻律扭動、伸展、摺疊,其中不乏一些反關節、反人體工學的詭異姿勢,若是常人看來,必定覺得匪夷所思,甚至痛苦不堪。
但呂名如今的身體素質早已非凡,筋骨柔韌遠超常人。
他隻聽得體內傳來一陣陣細微卻清晰的“哢哢”聲響,那是筋絡在極致拉伸下與骨骼摩擦產生的共鳴。
遵循著【三才六氣抱元功】獨特的法門:以鼻緩緩納取天地間稀薄的清靈之氣,下沉於腎府,激發元精之本;
再以心意引導,將腎中升騰的元精之氣與胸腔絳宮中的真氣混合;最後引動心液(精神意念)與之相合,以口微微吐氣,帶出體內濁淤。
“以腎氣、真氣、心液,合而為一,以鼻納氣,以口吐氣……以精推氣,以氣推血……”
呂名能明顯感覺小腹深處的【下丹田·精元海】開始微微發熱,一股精純的元精之力被成功調動起來,如同燒紅的烙鐵。這股力量隨著他古怪的動作和呼吸法門,被巧妙地推擠著,沿著體內複雜的經脈網絡緩緩運行。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動作的轉換,都彷彿在體內編織著一張無形的“力網”。
元精之力在這張網中流淌,推動著氣血奔湧,將潛藏在身體深處的每一分力量都儘可能地調動、整合。
不知過了多久,一套複雜的動作完成。
呂名緩緩收勢,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彷彿都舒張開來,心中的煩躁和疲憊竟也被滌盪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寧靜和精神的清明。
“這門功夫,果然神奇……”
呂名低聲自語。修煉這門功法才幾天,他發現自己對睡眠的需求確實大大減少,精神的恢複速度也快了許多。
運行完幾個周天,狀態稍複的呂名下意識地摩挲著手指上那枚古樸的戒指
這是墨缺後來塞給他的,一枚中品儲物異靈器,遠比之前林茜嵐借給他的那個“臨時工”貨色高級得多。
內部空間極其廣闊,足以輕鬆容納十幾個標準集裝箱的物資。
心念一動,一件物品出現在他手中。
那是一個通體呈現淡金色的卷軸,材質非帛非紙,觸手溫潤,隱隱有流光在其表麵滑動。
“【煉氣異術·光行者】”
昨天與沈樂天的一番對話,也提醒了他自己身上還藏著這麼一件“燙手山芋”。
這是當初在崖州,被相柳強行塞到他手裡的“賠禮”,之後便一直被他扔在戒指角落裡,幾乎遺忘。
“異術序列031…...”呂名的手指輕輕拂過卷軸,這可是排名極其靠前的恐怖異術,價值連城,足以讓任何煉氣異術者瘋狂。
他知道,對於絕大多數異術者而言,終其一生通常隻能專注於一種異術,深入挖掘其潛能。貪多嚼不爛是鐵律。
但…...呂名感受著識海中那尊神秘的石台,他自己,似乎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或許…我可以試試?”
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
除了石台直接“賦予”來的能力,他還從未正兒八經地靠自己學習過一門異術。
這卷【光行者】,無疑是一個絕佳的試金石。
深吸一口氣,他嘗試著像打開普通卷軸一樣將其展開,卻發現兩端的軸柄彷彿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嗯?還需要密碼不成?”呂名微微皺眉,隨即想到了一種可能。他嘗試著將一絲元炁緩緩注入卷軸之中。
果然,隨著元炁的注入,卷軸表麵的流光似乎活躍了一絲,但依舊冇有打開的跡象。
“看來是量不夠。”呂名深吸一口氣,開始加大元炁的輸出。令他驚訝的是,這卷軸彷彿一個無底洞,源源不斷地吸收著他的元炁,足足消耗了他近一成的存量,卷軸才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兩端軸柄上的奇異符文依次亮起。
哢噠。
一聲輕響,卷軸終於鬆動了。
呂名懷著期待又謹慎的心情,緩緩將卷軸展開。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比如金光萬丈、符文飛舞之類的。
然而,並冇有。
展開的卷軸內,既冇有絢麗的圖畫,也冇有龍飛鳳舞的功法示意圖,隻有密密麻麻、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文字。
這些文字的字體極其古怪,看似有點像篆書,但筆畫結構又截然不同,更加複雜、抽象。
“這什麼鬼畫符?”
呂名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感覺這高階貨色的打開方式有點對不起它的排名和剛纔吸收的那麼多元炁。
他耐著性子,嘗試去辨認、就好像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完全不知所雲。
但奇怪的是,當他集中精神,目光長時間凝視這些文字時,那些由光線構成的筆畫彷彿活了過來,開始在他視野中緩緩流動、重組。
他並冇有“學會”這種文字,但他的“意識”卻似乎跨越了語言的障礙,開始直接捕捉、吸收其中蘊含的“意”和“理”。
不知不覺間,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卷軸上的內容吸引了進去。外界的時間流逝彷彿變得模糊,他的意識彷彿沉浸入一個由純粹光之法則構成的奇妙世界,周圍的一切聲音、光線都消失了。
幾個小時的時間悄然而逝。
當呂名猛地從那種沉浸狀態中脫離出來時,窗外天色已經大亮,儼然已經早上。
他晃了晃有些發脹的腦袋,感覺像是進行了一場極其耗費心神的深度閱讀。
“我剛剛……好像整個人都迷失在裡麵了。”
呂名若有所思:“這門異術的核心,其實跟我的【五德終始】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將自身的元炁進行極致屬性的轉化和模擬。”
卷軸中描述的那種境界,修煉到高深之處,不僅可以駕馭光進行攻擊、防禦,甚至能將自身部分乃至全部轉化為光,使速度無限逼近於光速,真正做到化身光明,瞬息萬裡......
呂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不就是……海軍大將黃猿的閃閃果實嗎?!光線踢?八尺瓊勾玉?天叢雲劍?”
吐槽歸吐槽,這門異術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序列031的排名,實至名歸。
然而,下一刻,呂名卻有些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隨手將這份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至高卷軸重新捲起,塞回了儲物戒指。
他看完了,也明白了。
得到了一個非常清晰且無奈的結論
——自己學不會。
這不是努力與否的問題,而是最根本的“慧根”與“天賦”問題。
當他理解這門異術精髓的同時,身體和靈魂也自然而然地給出了反饋:這條路,對他而言是行不通的。
“看來,不是什麼東西都能靠石台硬啃的啊……”呂名歎了口氣,倒也冇有太多沮喪,畢竟這本來就算是意外之財。
隻是可惜了相柳“送”的這份“大禮”,暫時是派不上用場了。
......
就在呂名伸了個懶腰,感覺心神消耗巨大,準備趁著天亮前小憩片刻補個回籠覺時,
枕邊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