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到......
長孫無瓊了??
陳振賢整個人身體一震,
有些難以置信的再次問了一遍:“你......說碰到了誰?!再說一遍?......”
他屏息靜氣,不敢錯過了呂名口中的每一個字!
呂名緩緩搖頭後幽幽開口,大致講述了一下在崖州島嶼發生的事情,一些敏感的資訊被他一筆帶過,重點講述了跟長孫無瓊有關的一些事。
被萬獸殿改造成二代實驗體,
王君被迫與長孫無瓊廝殺,
最後在相柳的操控下,化作血雨紛飛......
陳振賢還冇聽完,就已經雙眼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嘭——!
重重的一拳砸在地麵上,轟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
“萬獸殿!!!相柳!!!”
他怒罵一句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慘白。
此刻腦海猶如翻江倒海,他發現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跟異務所其他叛徒不同,那些人在崖州不惜成為罪人也要阻止王君楚歌,他們追求的是“仙血”,是實力的提升跟壽命的延續。
自己呢?
一心為了讓長孫極回到那個原本的地方,完全不顧後果。
篡改大會地址,出賣長孫極資訊,甚至間接性害死了多少人?
結果呢?
萬獸殿這群畜生都做了什麼好事?
同流合汙,與虎謀皮......
嗬嗬,果然我陳振賢也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慾的混蛋罷了。
......
呂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對長孫極那個死胖子有很多不滿,覺得他是異類,是一個不該存在海圳市異務所的異類。但是我們這種人的存在,原本不就是異類嗎?為什麼異類之間還要排斥呢。如果想要長孫極消失,你不是冇有機會,二十年你有大把殺死他的機會。隻要你想,就算王君也阻止不了你。
而你為什麼冇有這麼做?我隻能猜測,原因就是你怕了!
害怕長孫無瓊用命保下的存在,會葬送在自己手裡!!所以你才選擇了這麼一個極端的不歸路。
說到這裡呂名的眼神有些同情跟不忍:“你討厭的不是長孫極,討厭的是那個過去無力改變的事實,這不是嫉妒,不是恨意,隻是你放不下的執念罷了......”
“執念......”陳振賢瞳孔微縮,開始思考呂名的話語。
“對於你提出的對錯的定義,我給不了你答案。因為在我的角度來看,不管對錯,我們要負責的都是結果。從來不能因為A犯了錯冇有被抓,所以B就也可以去犯錯,然後去警察局大喊,為什麼你不去抓A?”
陳振賢喃喃自語,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看到上麵沾滿了紅色的血。
看著已經有些動搖,猶豫的陳振賢,呂名繼續加了一把火。
“其實,你心裡想回到異務所對不對?”
陳振賢背對著呂名的身軀震了一下,立馬反駁:
“我冇有......”
“那你告訴我,盒子裡的代理人銘牌去哪了?”
“我......”
“盒子我打開過,裡麵.....是空的。”
陳振賢下意識的摸向身上一個位置,微微攥緊。
呂名看著陳振賢微笑:“你告訴我,不是你拿走的,難不成還是君哥留著當紀念不成?”
“......”
呂名吐了口氣感慨道:“我從小就冇有爸媽,也冇有兄弟姐妹,自從加入異務所之後,在我心裡其實一直把你跟茜嵐姐當成哥哥姐姐的。
所以......回家吧,
七天後跟我一起去救長孫極。”
說罷,他緩緩抬起手到半空,伸向陳振賢。
陳振賢眼眸微動:“你不怪我嗎?”
“我冇有資格怪你,有資格怪你的人,叫長孫極。等我們把他救出來,道歉磕頭都隨便你。”
他的目光落在呂名伸出的手上,陳振賢的心中掙紮著,他的手慢慢地抬了起來,想要伸出去迴應呂名的邀請。
然而,就在即將觸碰到呂名的手的那一刻,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猶豫,他的手在半空中顫抖著,最終,又慢慢地放了下去......
右手無力地垂下,就像是他心中希望的火花,被自己的愧疚所熄滅。
呂名看著陳振賢,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
良久後,傳來一聲歎息。
陳振賢靜靜的凝視呂名,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東西。
“呂名,你知道嗎,其實我很羨慕你。”
“羨慕我?”
“羨慕你的天賦!剛剛交手你應該冇用全力吧?月境巔峰,好一個月境巔峰!”
陳振賢語氣有些自嘲的扶額:“我自詡努力,但冇想到已經被你甩在了身後。”
自己今年已經二十九歲,馬上就踏入三十歲的行列,
如果有人問自己努力嗎?
當然努力!
自己自從成為異術者後,就冇有一分懈怠,彆人一分鐘能學會的技巧,自己就用五分鐘學會,再用五分鐘去鞏固!
可偏偏自己再怎麼努力,如今也是止步於月境,始終無法打破日境的那層桎梏。
異術界對於一名異術者正常修煉的速度是有評判的。
十載入星,二十彙月,三十聚日,六十踏地支,九九歸天乾。
這纔算得上是上上之姿!
拋開天乾地支不談,自己三十歲之前是一定達不到日境了。
自己不是煉精者,壽命冇有那麼悠久。
就算異術者的壽命能比常人更久,但恐怕自己此生也看不到地支境的門檻。
就好像一個起跑線,有的人出發點很早,隻需要稍微跑快兩步,就能達到終點。有的人出發點跟自己一樣,但是跑的卻比自己快,不管自己如何訓練也會被他們遙遙甩在身後。
那個終點線,似乎對於自己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但呂名跟長孫極不同,他們已經走在了自己的前麵,
並且他們兩個恐怕會繼續這麼走下去,走到一個誰都看不到的終點線。
而自己呢?
隻能一直在跑道上掙紮,起伏......
自己好像什麼都輸了啊......
......
陳振賢站起身,輕輕拍去身上的塵土,赤著腳向門外走去。
“你去哪兒?”呂名急忙問道。
“找答案。”
陳振賢的聲音低沉,他冇有回頭,隻是徑直走向那扇鐵門。
“呂名謝謝你,但是我已經回不去了,我辜負的不光是長孫極,我辜負的還有那座孤島上的無數冤魂......”
鐵門緩緩推開,一束微弱的光線照進昏暗的房間,將陳振賢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就那樣,赤著腳,步履蹣跚地走進了那片光明,背影在光線中顯得格外孤獨。
“你冇有穿過我的鞋子,所以,不曾體會我走過的路。”
話語在空曠的房間中迴盪,
最後,隻剩下呂名和那扇半開的鐵門,以及一條被光線拉長的影子。
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