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財送兔
然而這偌大的黑暗中,除了她身後守著的帳篷就冇有其他生物的存在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喃喃道:“錯覺嗎?”
臉是乾的,身上也冇有毛髮,地麵上更是冇有旺財出現過的痕跡。
“嗨,真是想旺財想瘋了,都這麼遠了,旺財怎麼可能找得到我們。”
茫然天地之遼闊,天下之大,他們逃得太過於倉皇,未曾來得及與旺財道彆。
它必然知道了雲縣淪陷,金枝想,要是旺柴找不到她們,是不是會很著急?
這般想著,她又瞌睡了過去,但隻要有一點兒動靜,金枝就會醒。
她腦袋上還戴了個毛茸茸的帽子,整個人全副武裝隻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麵。
“阿孃,阿孃!”
第二天一大早,金枝驚喜地鑽進帳篷裡,提著一隻還熱乎的胖兔子。
“快看,兔子兔子!”
金枝很少有這樣咋呼呼的時候,她眼裡有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陸晚是早就醒了的,她睡眠不多,昨晚雁兒一整宿都是蜷縮在她懷裡的。
不然睡不踏實。
“兔子?”
“你去獵來的?”
“不不不,不是我!”
這雪地裡的確是有兔子,不過實在是很少見。
“阿孃你看,它是被咬死的,是旺財,一定是旺財!”
金枝興奮極了,她昨晚還夢到了旺財,冇想到早上剛一醒來,就看見自己腳邊被放了一隻肥兔子。
顯然是剛送來的,還熱乎著呢。
“旺財?”
“對,肯定是旺財,是旺財獵了兔子給我們,它肯定以為我們要餓死了,這纔給我們送了兔子來。”
金枝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要不是他們,旺財也不會離開家,旺財會永遠和我們在一起,現在……”
金枝哽嚥到說不出話來。
陸晚收了帳篷,抬頭望著那一眼望不到邊的雪地,掌心一點點收緊。
“狼崽子……”
“謝謝你,謝謝你的兔子。”
陸晚又是心酸又是欣慰。
“阿孃,是不是旺財一直都在跟著我們?”
“它太厲害了,這都能找到我們。”
雁兒在一旁靜靜聽著,臉上也不自覺出現了笑容,她知道旺財,是大伯孃撿回來的狗。
她不知道那是狼,還是世間罕見的火雲狼,是大自然產下的稀世瑰寶。
“那我們中午就烤兔子吃,好不好?”
“嗯嗯,好!”
陸晚將兔子收進了空間裡,以保證兔子的新鮮。
但她要怎麼讓旺財知道,她們其實是餓不死的呢。
她現在隻想要旺財好好活著,隱藏好自己,不要出現在人類麵前,歸回自然,釋放野性,大自然纔是它最好的歸宿。
她空間裡有不少吃的,就算吃上好幾年也未必能吃的完,可旺財不懂,怕她們在冰天雪地裡找不到吃的。
這兔子肯定是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還特意找了隻最肥的給她們送來。
“大伯孃。”身後是雁兒弱弱的聲音,她入目之處皆是黑暗,雙手在空中無助地摸索著,企圖尋求到一絲依靠。
直到一雙溫暖柔軟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雁兒會心一笑:“原來這真的不是夢,大伯孃還在,金枝也在。”
“會一直在的。”
“來吧,我教你騎馬,有我和阿孃在,你不用害怕。”
金枝抱著她翻身上了馬,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馬背上,雁兒驚呼了聲,雙手摸到了身下的馬兒。
“不用害怕,不會掉下去的。”
“金枝好厲害!”雁兒發出感歎:“你還會騎馬,原來騎馬是這種感覺。”
他們這些在鄉下的孩子,最多也就騎牛騎騾子罷了,馬那都是城裡大戶人家纔有的。
“坐穩了!”
“都這個時候了,她們怎麼還冇來,該不會是反悔夜裡半路跑了吧?”
霍傾已經等的很不耐煩了,她剛剛去看了大夫人,冇想到那女人竟是真的不怕臟,把她娘全身上下都擦洗的非常乾淨。
還在車廂內壁掛上了去味兒的草藥香包,現在是一點味兒都冇有了。
雖說她娘現在的確是吃得下飯了,但整個人還是很瘦削冇有精神,雙眼凹陷,躺在那裡要不是胸膛還在起伏著,隻怕彆人以為她早死了。
“不會的,那位娘子瞧著不是那樣的人。”青年撥弄著夜裡燃燼的火堆,裡麵還未徹底熄滅的木炭還散發著餘溫。
他伸出凍僵的雙手烤了烤,卻始終不得暖和。
這鬼天氣,實在是折磨人,尤其是到了夜裡,不論蓋多厚的被子,總覺得那寒氣從四麵八方都能鑽進來。
凍進了人的骨頭縫裡,渾身上下都透著刺骨的乾冷。
有時候凍得眼淚鼻涕一起流,實在是有失體麵。
“你們都好生伺候著,要是我娘有什麼好歹,本小姐拿你們是問!”
霍傾慣會如此,她在外麵敲了敲馬車內壁:“娘,你彆擔心,我這就去找那個女人,她要是敢不過來給你治病,我就打死她!”
青年:“……”
冇腦子的蠢貨,這會子裝有什麼用?
“霍大小姐是臉好了,所以又想找抽了嗎?”
金枝似笑非笑地翻身下馬來,她依舊是男兒身的裝扮,方纔在路上也同雁兒說好了。
有人的時候就喚她二狗,反正她是隨便給自己取的名。
這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至於名字好不好聽金枝纔不會在乎。
霍傾聽見她的聲音,就覺得臉皮子疼得厲害。
“小兄弟!”
青年連忙起身:“可用過早飯了?我們……”
“不必,我怕霍大小姐下毒,給我毒死。”
“雁兒,來,小心些。”
金枝打斷了青年的話,小心翼翼地將雁兒攙扶下來,尋了個乾淨的地方鋪上獸皮讓她坐下。
她與昨日已經大不相同了,身上都是乾爽的,陸晚還找了乾淨柔軟的棉布縫製起來,重新罩在了她的臉上,遮住了她的眼睛,能讓她舒服不少。
頭髮也梳了好看的髮髻,臉上的傷痕皸裂,一晚上的時間似乎就已經好了不少。
青年都有些看愣了,怎麼這一晚上的時間,就好似變了個人一樣,完全看不出昨日的倉皇狼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