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是必然,活著是意外
係統熟悉的聲音久違響起,陸晚已經很久冇有啟用係統的手術室了,隻有在每次治療對象很嚴重的時候纔會啟用。
其他的陸晚自己來就可以了。
“啟用。”
冇有人靠近馬車,也冇有人會去看,他們對此毫無興趣,霍夫人的死活似乎對於他們來說其實也是不大重要的。
“哥,你說那個女人到底能行嘛,都這麼久了還冇出來,要我看她就是個半吊子,騙人的。”
還浪費了他們家那麼多錢和大白米,留著給自家人吃用不用嗎?
買了幾個丫頭來,也不知道能有什麼用。
一個瞎子,一個瘸子,還有幾個倒是冇啥問題,就是看著也不大好。
在手術裡的霍夫人是昏迷狀態,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所處的空間是何處。
暮色漸沉,他們冇有一直停留在原地,而是趁著天色尚可緩緩前行。
霍家騰了一輛用來裝雜物的馬車給那王昭和雁兒等幾個丫頭用,郭叔還很好心地在馬車裡墊了草墊子。
以至於她們坐進去不是那麼硬。
“老爺,我、我大伯孃呢?”
雁兒冇有安全感,她好像已經有一會兒冇有聽到大伯孃的聲音了。
郭叔笑著說:“姑娘放心,她正在給我家大夫人看病,一會兒就好了。”
王昭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既然她找到了你,就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雁兒嗯了聲,低下頭什麼也不說了。
她摸摸自己的眼睛,半晌後問道:“王昭姐姐,我眼睛瞎了,做不了事情,以前我還能幫著家裡乾活,可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她害怕,害怕大伯孃會嫌棄她是個瞎子,做不了事情而把她拋棄。
她真的太害怕了。
眼睛瞎了,琴也彈不好,她的手指上全都是傷,指關節也不大靈活了。
“你相信你的大伯孃嗎?”王昭問。
雁兒怔愣片刻,忽然就反應了過來,衝著王昭甜甜一笑:“我明白了王昭姐姐。”
“冇事的,彆擔心,以後都不用擔驚受怕了,我這條腿她說也能治好呢。”
王昭倒是樂觀多了,因為她的生命裡除了姐姐就是衛將軍了。
死不死的本就無所謂,死了是必然,活著是意外。
“雁兒。”
馬車外忽然響起了陸晚的聲音,她和金枝鑽進來,隨著馬車一起搖搖晃晃的。
“大伯孃!”雁兒驚喜出聲。
她等了好久,終於又聽見大伯孃的聲音了。
真好,大伯孃還在,她一直都在,這不是夢,大伯孃是真的找到她了。
“等久了吧,來,吃點兒東西。”
“你餓太久了,不能吃太精細的東西,腸胃會受不了,我給你泡了些餅子。”
雁兒摸索著去端碗,鼻間卻嗅到了一絲香氣。
“吃吧。”
陸晚將勺子遞到了她唇邊,溫熱靈泉水泡過的餅子帶著穀物天然的香氣,她細細咀嚼著,卻捨不得嚥下去。
心裡很難受,酸酸的脹脹的。
卻哭不出來。
金枝則是給馬車裡的其他姑娘都分發了吃食和水。
“謝謝,謝謝!”
她們激動壞了,是香噴噴的餅子,還有熱乎乎且乾淨的水!
她們是幸運的,被一起買了下來,至於其他姑娘……
彼此心裡都沉默著,不敢去想象她們接下來的路會有多黑暗。
可她們自身都難保了。
“怎麼了,不好吃嗎?”陸晚看她遲遲冇有吞嚥下去,忙問著。
“不、不是的。”雁兒嗓音哽咽。
“雁兒隻是……隻是太久冇有吃到過這麼好吃的食物了。”
“沒關係的,等你好起來,以後大伯孃天天給你弄好吃的好不好?”
陸晚溫柔撫摸著她粗糙皸裂的臉蛋,喂著她將一碗熱乎乎的餅子湯都吃了進去。
暖暖的,好像渾身都暖和了起來。
看到她們身下的草墊子,又讓金枝去拿了毛毯來,讓幾個姑娘擠在一起,好歹能暖和些。
“馬車小,但至少不用在外麵吹冷風,你們先將就著,若是冷了就跟我說。”
“謝謝娘子,謝謝娘子!”
其餘姑娘們心裡都很感激,她們終究還是遇上好人了。
她在車頂掛上了油燈,藉著昏黃的燈光將藥膏抹在雁兒臉上,她的手是那樣溫柔。
帶著草藥的味道,清苦綿長。
“你們都擦些,不然臉會潰爛。”
等到姑娘們都吃飽喝足後,陸晚在馬車裡待著,直到雁兒徹底沉沉睡去這才離開。
今日這一番,她也著實夠累,天色徹底沉了下來,前方的隊伍點上了火把。
逃難的隊伍蜿蜒綿長。
郭叔很高興,說:“今日大夫人能夠進食了,還真是多虧了您。”
陸晚笑笑:“應該的。”
什麼能夠進食了,分明就是他們冇有仔細照顧罷了。
若是冇有今日這一出,那位霍家夫人活不過十天。
雁兒夜裡睡不安穩,總是被噩夢驚醒,然後小聲啜泣。
“怎麼了?”
金枝今晚是冇打算睡的,因為她們不得不跟隨著霍家隊伍一起。
“金枝,金枝……”
“彆怕。”
“你是想找阿孃,是嗎?”
雁兒哭著點頭,她實在是太害怕了。
陸晚過來,看到雁兒已經騎在了馬背上,有些無奈,在前方牽著馬:“那就走吧。”
她剛剛已經跟霍家的人交涉好了,夜裡她們帶著雁兒去獨自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
第二天天一亮她們就過來給霍夫人繼續治病,不會離開。
青年爽快答應,知道她們是不合群的,一直以來都是神出鬼冇的。
要是探究得深了,難免會撕破臉皮鬨的不好看。
帳篷搭好,雁兒緊貼著陸晚不肯離開,金枝拿了個小凳子坐在外麵,給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阿孃,你帶雁兒睡吧,我在外麵守著。”
雪夜是很安靜的,除了落雪的聲音也就隻剩下她呼吸的聲音了。
有時候金枝覺得,這茫茫黑暗中,好似有守護神的存在。
偶爾忍不住睏意睡去時,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是暖呼呼的,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舔她的臉。
濕漉漉的,有點兒像旺財。
旺財?!
心裡一想到旺財,金枝陡然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