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結束後,眾人散去。
謝青山走到胡氏麵前。
「奶奶。」
胡氏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這個孫子,是她一手帶大的。從三歲的孩子,到十三歲的一國之君。
她從來沒想過,許家能有今天。
「承宗,」她輕聲道,「你真的想好了?」
謝青山點頭:「想好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胡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奶奶支援你。」
她伸出手,撫摸著孫子的臉。
「你爺爺要是能看到今天,一定會高興的。咱們許家祖墳冒青煙了,出了一個皇帝。」
謝青山鼻子一酸,握住奶奶的手。
「奶奶,不管我是什麼,我永遠是您的孫子。」
胡氏點點頭,眼淚流了下來。
許大倉走過來,站在兒子麵前。
父子倆對視,誰也沒說話。
最後,許大倉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
但謝青山知道,那是父親的支援。
李芝芝也走過來,拉著兒子的手,哽咽道:「承宗,娘……娘不知道該說什麼。你……你是孃的驕傲,你好好的,別受傷。」
謝青山點點頭:「娘放心,兒子會小心的。」
許二壯湊過來,嘿嘿笑道:「承宗,以後我就是皇帝的叔叔了?那可了不得!」
謝青山笑了:「二叔,你還是商會會長,該幹活還得幹活。」
許二壯撓頭:「那是那是,幹活幹活。」
一家人圍在一起,笑著,哭著,說著。
外麵,陽光正好。
立國的訊息傳出去,涼州沸騰了。
山陽城的百姓們奔走相告。
「聽說了嗎?咱們主公要當皇帝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議事廳裡跪了一地,都喊陛下了!」
「那以後咱們就是昭夏皇帝的子民了?」
「那可不!」
「太好了!跟著陛下,有飯吃!」
清澗縣的百姓們也聽說了。
那個給他們分糧食、不搶東西的涼州軍,原來是昭夏軍,那他們以後就是昭夏朝的人了?
永和縣的百姓們也聽說了。
那他們以後的日子,是不是更好過了?
雁門關的百姓們也聽說了。
那個勸降李將軍、善待俘虜的謝大人,要當皇帝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涼州,傳遍了草原,傳遍了所有被昭夏國佔領的地方。
所到之處,人心振奮。
阿魯台在草原上召集各部落頭人,宣佈了這個訊息。
「陛下要當皇帝了!草原以後就是陛下的子民!」
頭人們麵麵相覷,然後齊刷刷跪下。
「願為陛下效死!」
烏洛鐵木在旁邊看著,心中感慨萬千。
幾年前,草原還是各部落自相殘殺的地方。現在,他們有了共同的陛下,有了共同的國家。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人。
立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準備登基大典。
趙德順被謝青山叫來,交給他一個重任。
「德順,登基大典的事,交給你辦。」
趙德順一愣:「陛下,這……這麼大的事,我怕辦不好……」
謝青山笑了:「你連三千多個紈絝都能搞定,還搞不定一個登基大典?」
趙德順撓頭:「那不一樣……」
「一樣的。」謝青山道,「要隆重,要熱鬧,要讓涼州百姓和草原百姓都看到。時間是三天後,地點在山陽城外的校場。人手、銀子,要什麼給什麼。」
趙德順深吸一口氣,鄭重道:「陛下放心,屬下定不辱命!」
接下來的三天,趙德順忙得腳不沾地。
搭台子、鋪紅毯、紮綵棚、準備禮器、安排儀仗……事無巨細,都要親自過問。
楊振武笑話他:「德順,你比打仗還累吧?」
趙德順苦笑:「楊將軍,打仗是拚命,這是拚老命!」
王虎也來幫忙,帶著青鋒營維持秩序。兩千五百人,分佈在城內外,保證萬無一失。
林文柏負責起草登基詔書,準備玉璽,周明軒負責安排百官朝賀,吳子涵和鄭遠負責接待各地來使。
整個山陽城,都動起來了。
三月二十二,登基大典的日子。
天還沒亮,山陽城外的校場上就擠滿了人。
涼州百姓來了,草原牧民來了,各城的代表來了,各部落的頭人來了。黑壓壓一片,人山人海。
辰時正,鼓樂齊鳴。
謝青山穿著嶄新的龍袍,從城門口緩步走出。
龍袍是連夜趕製的,用的是最好的綢緞,繡著五爪金龍。
雖然倉促,但穿上身,竟也有了幾分帝王之氣。
胡氏站在人群中,看著孫子一步步走向高台,眼淚止不住地流。
許大倉站在她身邊,沉默地看著兒子,眼眶也紅了。
李芝芝緊緊攥著婆婆的手,激動的渾身發抖。
許二壯咧著嘴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許承誌騎在許大倉脖子上,興奮地喊著:「哥哥!哥哥!」
謝青山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身後,是楊振武、王虎、林文柏、周明軒、吳子涵、鄭遠、趙文遠、阿魯台、烏洛鐵木……所有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人。
身前,是那座高高的祭台,和祭台上擺放的香案、供品、玉璽。
他登上高台,轉過身。
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臉,看著那些期待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忽然,有人驚呼:「快看!天上!」
眾人抬頭。
隻見天空之上,雲層忽然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從縫隙中灑下,映照著雲朵,竟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七種顏色,在雲層中交織,絢爛奪目。
「七彩祥雲!」
「天降祥瑞!」
「這是吉兆啊!」
人群沸騰了。
謝青山也愣住了。
他抬頭看著那片七彩祥雲,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是巧合?還是……
他想起穿越前那個世界,想起那些他讀過的書,想起那些書裡寫的「天命所歸」。
難道,真的有天命?
林文柏激動得渾身發抖,撲通跪下:「陛下!七彩祥雲現世,此乃天意!天意昭昭,陛下當為天子!」
楊振武也跪下了:「陛下!這是老天爺在看著呢!」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跪下了。
「陛下萬歲!」
「昭夏萬歲!」
呼聲震天,響徹雲霄。
謝青山站在高台上,看著那片七彩祥雲,看著台下跪拜的人群,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
他忽然笑了。
不管是不是天命,不管是不是巧合。
從今天起,他就是昭夏的皇帝。
從今天起,他要帶著這些人,走出一條新的路。
他轉身,麵對香案,焚香,祭天,宣詔。
「皇天後土,實鑒此心。背義之徒,必遭天譴。涼州軍民,共立新國,國號昭夏,年號啟明。朕承天命,即皇帝位……」
詔書唸完,他拿起玉璽,在詔書上蓋下大印。
然後,他轉身,麵對眾人,高聲道:
「朕,昭夏開國皇帝,今日登基!」
台下,萬民跪拜,山呼萬歲。
那七彩祥雲,在天空中久久不散。
大典結束後,謝青山把所有人都叫到議事廳。
沒有跪拜,沒有山呼,就像往常一樣,大家圍坐在一起。
楊振武第一個開口:「陛下,今天那七彩祥雲,真是太神了!您是沒看見,那些百姓都激動壞了!」
謝青山笑了:「看見了。我在台上,看得很清楚。」
王虎道:「陛下,這是天意。老天爺都站在咱們這邊!」
林文柏點頭:「對。不管是不是巧合,這對民心士氣,都是極大的提振。」
周明軒道:「陛下,接下來就是打仗了。有這天象在,將士們肯定士氣高漲。」
謝青山看著他們,忽然道:「諸位,有件事我想說。」
眾人安靜下來。
謝青山道:「今天登基,我是皇帝了。但在你們麵前,我還是那個謝青山,那個跟你們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以後,該跪的時候跪,該喊的時候喊。但私下裡,咱們還是兄弟。該喝酒喝酒,該開玩笑開玩笑。別因為我是皇帝,就生分了。」
眾人愣住了。
楊振武撓頭:「陛下,這……這合適嗎?」
謝青山笑了:「有什麼不合適的?我當了皇帝,就不是人了?」
眾人鬨笑。
阿魯台道:「陛下,我們草原人不會那麼多禮數。您這麼說,我們就放心了。」
烏洛鐵木點頭:「對。還是像以前那樣,自在。」
謝青山舉起茶杯:「來,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願咱們昭夏國,國運昌隆!」
眾人舉杯:「願昭夏國運昌隆!」
夜深了,謝青山回到許家小院。
一進門,就看見胡氏在院裡等著他。
「奶奶,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睡?」
胡氏拉著他坐下,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承宗,你是皇帝了。奶奶高興的睡不著。」
謝青山握住她的手:「奶奶,不管我是什麼,我永遠是你孫子。」
胡氏點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許大倉從屋裡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李芝芝端著碗從灶間出來,是一碗熱騰騰的麵。
「承宗,餓了吧?快吃。」
謝青山接過碗,大口吃起來。
許二壯湊過來,嘿嘿笑道:「承宗,今天那場麵,真是太威風了!我站在人群裡,腿都抖了!」
謝青山笑道:「二叔,你抖什麼?」
許二壯撓頭:「激動啊!我侄子當皇帝了!以後我出去,也能吹牛了!」
眾人鬨笑。
許承誌跑過來,爬上謝青山的膝蓋。
「哥哥,你今天真好看!那身衣裳,亮閃閃的!」
謝青山摸摸他的頭:「真的亮閃閃嗎。」
許承誌眼睛亮了:「特別亮」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外麵,月光如水,灑滿小院。
遠處,傳來隱隱的鼓聲,那是巡夜的更夫在敲梆子。
新的一天,快來了。
而昭夏國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