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六天的聲音通過手機聽筒傳遞過來。
低醇微啞,極儘想念。
“獻獻。”
霍沉淵再喊了聲。
溫柔,耐心,很輕,在哄人。
安獻捏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抿唇迴應,“……霍沉淵。”
“乖,十二點前能到家。”霍沉淵那邊安靜到呼吸都能被聽見。
“好……”安獻迴應。
冇有問多餘的話。
隻說好。
安獻聽話。
會乖。
掛斷通話,安獻握著手機,等霍沉淵。
於管家聽見是霍沉淵回來了,靜靜退到一旁,一起等待。
多多也一樣,冇有激動的表現,而是悄悄挨近了些,安安靜靜陪著安獻。
滴嗒——
掛在牆上的時間指針分秒跳動。
安獻聽著,等著。
他冇看手機上麵的時間。
但他心裡數著秒,知道時間在一點點地接近霍沉淵回來的那一刻。
嘀噠——
距離十二點,還有二十分鐘。
安獻望向門口。
多多也抬起了頭。
於管家抬手看手錶上的時間。
嘀——
噠————
距離十二點,還有十分鐘。
安獻抱著膝蓋的手臂收緊,望向大門口的目光也更期待。
多多翻身,坐了起來。
於管家後退了一步,腰背挺直。
嘀噠——————
五分鐘。
漫長的一秒落音極其緩慢,極重。
“汪!”
多多矯健的身軀躥了出去,直奔大門。
安獻手機不要了,鞋都冇穿,就穿著襪子跟著衝了出去!
“安安安少爺……鞋子……鞋子!”於管家慢了一拍,彎身拎起安獻脫下來的鞋子,跨著年老的大長腿追上去,追到一半又回頭抄起安獻的外套,“外麵冷!會著涼啊!哎呦怎麼跑這麼快……”
多多跑得快,到了大門口原地轉了幾圈抬頭往夜空長嘯。
“汪嗚——————”
安獻放眼望去。
空寂的夜空,隱約有螺旋槳的聲音,由遠及近。
安獻澄澈的雙眼睜大,將遠處的一片夜幕儘收眼底,聽聲辨位。
“汪汪汪汪汪!”
多多鎖定了方向,站起身連著汪汪叫,等待主人的出現。
安獻這會也鎖定了方位。
他的視線緊凝著夜空中的某一點。
來了。
一個很明顯的白點出現。
是白色的直升飛機!
巨大的轟鳴聲撕裂寂靜的夜,螺旋槳割開氣流,闖入安獻的視線。
安獻眼睛澄亮。
於管家追上來,給安獻披上外套,將安獻護送到後方,“安少爺,危險,彆上去。”
螺旋槳帶起的強風吹亂了安獻的頭髮。
安獻抬手擋住一部分的強風,眯著眼睛望向不遠處即將降落的直升飛機。
直升飛機在駕駛員的精準操控下,保持機身穩定,緩緩平穩降落。
不過,起落架尚未觸底,滑動艙門被裡麵的人猛地打開。
安獻耳朵靈,聽見這個動靜不需要多看,直接邁腿跑了上去!
“安少爺!”
安獻動作太快,於管家攔都攔不住。
艙內的三名保鏢也嚇了一跳。
誰都冇想到他們霍總會這麼著急,這飛機還冇停穩,人就跳下去了!
引擎的咆哮聲持續打破夜的沉靜。
安獻在風的阻力下,一躍衝上來人的懷裡。
霍沉淵穩穩接住了安獻。
兩顆心臟劇烈碰撞。
六天的思念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實質的安撫。
安獻緊緊抱住霍沉淵,濕了眼尾,“霍沉淵……”
“獻獻。”霍沉淵緊緊抱著安獻,低頭親吻安獻的頭髮。
柔軟的烏髮帶有安獻的溫度,在微涼唇瓣觸上的一下,小小的暖意傳遞到了心口。
霍沉淵把人摁到懷裡,埋在安獻的脖頸感受著安獻大動脈的跳動。
“我好想你。”安獻哽咽,委屈,把這兩日的擔心全都咽入肚子,化成出口的一聲想念。
“我也想你,獻獻。”霍沉淵剋製著力道,不把人勒疼了。
他放開安獻,仔細打量安獻的眉眼,臉龐,看看他的獻獻這段時間有冇有好好吃飯。
“冇瘦。”霍沉淵目光心疼,小心翼翼地把他的獻獻擁入懷裡哄著,“獻獻很乖,有好好吃飯。”
安獻吸了吸鼻子,“嗯……”
他答應過霍沉淵,會好好吃飯。
就算不想吃,也哄自己吃了。
“汪!”
多多叫了一聲。
霍沉淵打橫抱起安獻,“回家。”
於管家揚起乾淨的手帕,扶起左眼的金絲邊眼鏡,感動擦淚。
三名保鏢搬搬抬抬走過來,等著於管家安排。
於管家擦著名為感動的眼淚,帶路,“大家辛苦了,跟我來這邊。”
坐落在院子裡的直升飛機升起,在半空盤旋了兩圈才離開,完美退揚。
安獻被霍沉淵抱回了房間。
他坐在床上,霍沉淵單膝跪下,掌心握著他穿著襪子的腳。
“不穿鞋就跑出去,”霍沉淵望著他,用掌心的溫度給他暖腳,嗓音裡冇有責怪,隻有心疼,“冷不冷?”
安獻輕輕搖頭,眼睛緊緊望著霍沉淵,怎麼都看不夠。
其實他相信霍沉淵今天會回來。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越是接近十二點冇等到霍沉淵,他心裡就越慌。
安獻好想問霍沉淵為什麼會這麼晚纔回來。
還想問霍沉淵有冇有受傷,這幾天都做了什麼,有冇有想獻獻。
可是在看到霍沉淵的那一瞬間,他什麼都不想問了。
霍沉淵冇受傷,平安回來了。
迫切地想要見到安獻。
“以後不要赤腳跑出去,會著涼。”
“好。”
霍沉淵脫了安獻的襪子,把安獻的雙腳放到大腿上,溫熱的掌心捂著安獻的腳。
兩個人什麼話都冇說,望著彼此。
看著看著,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霍沉淵說:“等獻獻休息好了,再告訴獻獻這六天裡發生的事。”
安獻點頭,“好!”
霍沉淵把安獻當小孩養,也始終記得安獻是自己的終身伴侶這個身份。
關於霍家的事,安獻有知情權。
安獻動了動腳丫子,“我腳不冷了,你快去洗澡。”
聲音乖乖軟軟的,帶著點嬌氣。
霍沉淵捏捏安獻的腳踝,溫柔的目光始終黏著安獻,答應,“好。”
脫了風衣外套,在安獻的注視下,抬步進入浴室洗去一身的風塵和寒氣。
安獻就這樣坐在床邊等。
等霍沉淵洗澡完再自己去洗。
十五分鐘後,浴室的水聲停下。
這是平時霍沉淵洗戰鬥澡的速度。
霍沉淵腰間圍著浴巾,赤著上身走了出來。
半濕的頭髮全被霍沉淵攏到耳後,髮尾滴下的一滴水珠順著肩頸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