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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好亂 0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00:41

《後宮好亂》作者千裡清秋

後宮好亂

作者:千裡清秋

楔子

昭陽曆二一四年七月,東儀年僅三十六歲的睿武帝病危,皇後嚴氏一族及皇貴妃裴氏一族的爭位大戰由開始的暗流洶湧漸趨白熱化。

七月十三,暴雨如傾,整個西武皇宮都沉浸在潮濕的陰冷中,就連富麗毓秀的流華宮都生生被這陰霾的天氣罩上了一層頹色,沉沉的了無生氣。

殿內,重重簾幕在夜風中輕曳,雨的濕潤氣息充盈了人的鼻端鬢邊,四角宮燈幽暗,鑲著紅綠寶石的牡丹翠羽屏隱隱折射著迷離的光。

鋪著隱紋紅綢的桌上放著一瓶蓮花,花瓣晶瑩似雪,白潤如玉,燈光給它的輪廓鍍上淺金的微光,益發顯得清豔出塵,不似凡花。

蓮旁坐著一位披髮素裙的年輕女子,雖是卸了妝的,然那矜貴孤傲之氣卻仿若來自骨血深處,無需任何陪襯便無形散發,加上膚光勝雪,眉宇絕色,正是當朝華碩皇貴妃,代出名將的將門之後裴氏一族長房長女,睿武帝皇長子燕瑝的生母,裴青瑤。

此刻,她正微微低眉,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幼照顧自己長大,後來又陪嫁入宮的奶孃遊氏在鋪著華貴飛鳳絨毯的地上,垂死掙紮。

五十幾歲的婦人,因為一直保養得當,看起來隻如四十幾歲一般。然此刻,她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脖子,看著滾落身旁那隻藍玉碗,知道自己一生將完。

在求生的本能催動下,她抑著萬蟻噬心的痛苦,匍匐著向裴青瑤爬過去,帶血的唇角不住翕動,嘶啞道:“娘娘娘娘奴婢真的真的冇有說”

今日上午,在去探望睿武帝的時候,裴青瑤再次和皇後嚴蕊發生衝突,期間,皇後曾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說皇長子怎麼看都不像皇上。那時,她就知道要出事,但,她終究冇有想到,自己一手帶大的裴青瑤,會一言不發地置她於死地。

還有半年,還有半年她就可以出宮了,可偏偏在這個時候,皇帝病危。

裴青瑤嘴角扯出悲憫的弧度,眼底卻冷硬如鐵,聲音溫和如風,道:“也許吧,但是這樣我更放心,因為以後,你也再不會說了。”

這是一個絕大的秘密,一旦被揭發,不僅她自己性命難保,整個裴氏家族也將毀於一旦,永無翻身之日。

本來十年前做完那一切之後,她就應該將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統統清除掉,但遊氏是她的奶孃,是相伴了她整整二十一年的人,她一時心軟,冇捨得。

直到今日,她才知自己犯了多麼嚴重的錯誤。將自己的一生,以及整個裴氏家族的命運,都交在一個出生低微的奴才手中,簡直是愚不可及。

皇後今日既然能說出那番話,自然是心中有懷疑,所以,遊氏,無論如何也留不得了。

遊氏已經爬到裴青瑤腳邊,顫抖著抓住裴青瑤銀絲挽邊的裙襬,斷斷續續道:“娘娘您放過奴婢,奴婢保證保證一輩子做啞巴永遠永遠不出賣您”

裴青瑤垂眸看著她,毫無一絲憐憫的,道:“你陪了我三十一年,你當知道我的脾性,我何曾相信過僅僅停留在言語上的忠誠?如今你以事實證明給我看,不是更好麼?”

遊氏定定地看著她,這個自己想當女兒卻又從來不敢當女兒看待的女子,良久,突然微微一笑。

裴青瑤為她這突來的一笑而疑惑,然城府深沉的她早已習慣喜怒不形於色,故而,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坦然和悠閒。

遊氏嘴角已經開始不斷滲出黑色的血沫,命在旦夕了,但她執拗地仰著頭,看著裴青瑤,一字一句詛咒般道:“我早知你不會履行對我的承諾,所以,我一早做了準備本想,一命換一生,如今顯然是來不及了裴青瑤,你欠我的,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因為,你的女兒將因為你的自私絕情而一生不幸”

聽到“女兒”兩個字時,裴青瑤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一動,但終究冇有太大的反應,目光淡淡看著地上的遊氏,問:“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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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氏慘然一笑,道:“將來自會有人來告訴你悔之晚矣”說到此處,她的表情一僵,然後,臉頰重重地磕到地上。

裴青瑤看著地上的遊氏,怔怔不語。半晌,叫來心腹將她的屍體拖出流華宮。

雨聲喧嘩,裴青瑤站在窗前,如玉素潔的纖指輕按有些潮濕的窗欞,仰頭看著迷濛一片的夜空,片刻之後,轉身,關窗。

一個月之後,睿武帝駕崩,裴氏一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手段迅速撲滅貴胄出生重文輕武的嚴氏一族。與此同時,自幼習武的裴青瑤親自率領心腹死衛關閉後宮之門,襲殺了皇後嚴蕊及其子燕榕,宮中依附皇後一族的嬪妃宮人也一概賜死。

昭陽曆二一四年九月初八,年僅十歲的燕瑝登基,改國號為羲和,尊其母為明懿皇太後,三十一歲的裴青瑤,成為男權至上的昭陽大陸上第一位攝政太後。

而其弟裴邦卿受封琛王,成為東儀第一位異姓王,裴氏家族從名聲顯赫的武將之門一躍成為東儀首屈一指的貴族。

勾引失敗

昭陽曆二二零年,西武九華山。

九華山有兩絕三景,聞名天下。其中兩絕指的就是山腰的月瀟山莊和山下的逍遙大道。

月瀟山莊是武林至尊玉氏一族的莊園,不僅風景秀麗且佈局精巧,究竟佈局有多精巧,無從考證,隻聽得傳言說,有一次天降暴雨,將莊內的園景宮燈都淋滅了,一位在莊中服侍了近二十年的老仆人因而在莊中迷路,轉了一夜愣是冇找到來時的路。

而逍遙大道的曆史遠冇有月瀟山莊那麼神秘悠久,它是兩年前剛剛建起來的,要從山下九蓮池去往月瀟山莊,它是必經之路。

它之所以聞名遐邇,因為它有三最:賭坊最大,妓院最多,酒樓的菜最可口。

這是一個四月的黃昏,如血殘陽照在逍遙大道平整的青石板上,將兩側建築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此時此刻,人們不是在賭坊豪賭就是在酒樓用餐,街道上因而顯得有些空蕩。

“嘡”

一聲鑼響,成功地敲碎黃昏特有的靜謐,遠遠地迴盪在逍遙大道鱗次櫛比的上空。

鑼響過後,少女比蜜還甜比鶯更脆的聲音嬌滴滴地喊道:“嗨,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弟弟,大家把耳朵豎起來聽清楚了啊

今晚戌時伴花眠二十八位傾國傾城的佳麗將免費為大家奉上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絕世歌舞顛鸞倒鳳啊

大家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過了這條街可就冇有這個店了啊

是男人一定要帶著銀子前來捧場啊

不是男人就把耳朵堵上啊

是男人卻又假裝冇聽見不來的乾脆自宮算了啊”

驀然聽到如此驚世駭俗的廣告,兩側賭坊酒樓裡的男人們麵麵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向門外視窗擠去,唯有那些常來的老客無動於衷,隻因他們知道,在外麵招搖過市的那人是誰。

秦璃月,逍遙大道最大的妓院伴花眠裡的金牌教練,貪財好色,見醜男就踹,見美男就上的街痞霸王。

街尾淵明閣,相貌平常的黑衣少年聞聲來到陽台向下一看,一身粉裙黑髮如瀑的嬌小女子已經走過樓前,手中提著一麵銅鑼,身後跟著一隻毛色金黃的大狗,一麵向街道那邊走一麵敲鑼重複著他方纔聽到的話。

放眼看去,街道兩旁不管是酒樓妓院還是賭坊,門前和陽台欄杆旁都擠滿了看熱鬨的人,對著女孩指指點點,或是大聲調笑。

女孩毫不羞澀,甚至在說完一段的間歇期還妖媚地向兩旁的男人們回首打招呼:“大哥,一定要來啊,我等著你哦”

“大叔,彆賭了,留點銀子晚上來樂樂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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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你還走得動嗎?走不動叫你兒子扶著你來”

“小弟弟,回去叫上你爹爹叔叔伯伯哥哥一起來哦,媽媽姐姐阿姨妹妹就免了啊”

充盈耳膜的聲音與記憶深處的那個聲音慢慢重合,黑衣少年搭在欄杆上的手慢慢握緊,漆成綠色的圓木襯得那雙手白皙如雪,與他麵上暗黃的膚色截然不同。

少時,一名身著黑袍麵容枯瘦的老者緩緩來到他身側,行動間無聲無息猶如鬼魅。

“五年前,盜走我玉佩的人,就是她。”少年目光如電,盯著街道上那抹漸行漸遠的嬌小身影。

黑袍老者順著他的目光瞟了秦璃月一眼,麵無表情道:“兩刻之後,我們需得按計劃離開此地。”

“不行!”少年倏然轉身,不經意間,天生的霸氣無形漫延。

黑袍老者表情淡定,不溫不火道:“既然發現了她,拿回玉佩隻是遲早,少主,彆忘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見少年還是一臉不甘,老者補充道:“我會派人盯住她。這裡是月瀟山莊的地盤,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會被我們的對手發現,到時候,太妃便危險了。”

聽他提及母親,少年眸中跳躍的怒氣瞬間便平靜了下來,他垂了眸,濃密的長睫顫動幾下,一言不發轉身回到樓中。

酉時末,伴花眠樓前掛起了八盞大紅燈籠,映得門前亮若白晝。

樓中,原先放滿大廳的桌椅早已被移至一邊,空出一小片圓形的場地,粉頭們正做著表演前的準備,璃月在一旁七手八腳地指揮著:

“桂花,你胸不大,待會就不要露了,改露肚臍吧。”

“玉蘭,把裙子拉低一點,不要把你的天足露出來,更不要踩到客人,知道嗎?”

“紅牡丹,把你抹胸的帶子繫緊一點,待會跳舞的時候酥胸半露就可以了,你要敢全部露出來我就把它切掉,聽見冇有?”

“哎呀,黑牡丹,彆再撲粉啦!看看你弄成什麼樣?本來就是要你這黑的風韻,你這麼左一層右一層的刷牆呐,趕緊去洗掉!”

“芙蓉,把你的嘴擦擦,紅得跟剛喝過血似的,嚇不嚇人?”

“啊,公子請進,謝媽媽,來客人啦!”

戌時,伴花眠果真嫖客盈門濟濟一堂。粉頭們按照璃月的安排,衣衫不整地扭動著年輕妖嬈的身體,媚眼暗拋,紅袖頻招,勾人無限,加上靡靡之音的從旁相襯,淫媚香粉的暗中催動,直叫一些好色之徒呆了眼迷了魂。

什麼江湖豪情正義道德全都拋到溫柔鄉中昏睡去了,他們目露淫光口水直流,盯著姑娘們的樣子就像盯著一群肥美小羊的色中餓狼。

老鴇謝娘在一旁喜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心中直道:隻要璃月這小丫頭在,我伴花眠的招牌就永遠不會倒。

秦璃月站在二樓暗處,雙肘支在欄杆上,小手托著下巴,目光飄忽似笑非笑地看著樓下。

這就是她之所以喜歡妓院的全部理由了,隻有在這裡,人纔會在慾望的支配下露出他們最最真實的一麵。

在這裡,冇有尊卑,冇有名利,有的隻是,男人與女人最最原始的眼神和心跳。

她喜歡看妓院裡的男人女人在一起打情罵俏,喜歡看妓院裡的男人看著女人的那種饑渴目光和醜惡嘴臉,喜歡聽□們在接客時那虛情假意的吟哦□

她喜歡這種糜爛的氣息,這讓她覺得熟悉而愜意。她出生在妓院,隻有被這種淫靡的氣息和場景包圍,她才覺得,其實大家都一樣,她並冇有什麼不同。

男人離不開女人,她是男女結合的產物,僅此而已。

歌舞還在繼續,有些客人已經按捺不住開始和舞池中的姑娘們拉拉扯扯挑逗調情,廳中的氣氛越來越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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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突然覺得有些餓,準備帶著她的檀郎(那隻大黃狗)去廚房覓食,剛轉身,便見一名容貌清秀的少年匆匆從過道那邊向她走來。

此人名叫出岫,乃是月瀟山莊二公子玉無塵的貼身隨從。

璃月嘴角泛起醉人的微笑,問:“怎麼?他又想我了?”

出岫笑著點頭,道:“還請璃月姑娘不辭辛勞,移駕山莊。”

璃月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麼玉無塵那傢夥那麼偏愛那種名為“雪皎”的茶花,偌大的臨風館,除了後崖上有那麼一叢修竹和一株海棠之外,其餘全被雪皎占滿。

三月末四月初,雪皎開得正豔,走進臨風館,恍若遊進花的海洋。

月光下令人目醉神迷的美景中,璃月目不斜視地走向畫雲軒。於她而言,美好的東西不該有一模一樣的第二件,因為多則生厭。正如她無法想象,這世上要是有一百個玉無塵,那會是什麼情景?

呃這個假設貌似有點恐怖,還是不要深思了。

如往常一般,出岫手提一盞淺粉色的琉璃燈在門口候著她。推開通往內室的門扉,一陣淡淡的杜若氣息撲麵而來,璃月揚起微笑,她就喜歡他的這個味道。

轉過迎風漫卷的書畫水紗,一室珠輝皎若明月。東牆下,雕刻精緻的墨玉花架上,一隻由夜明珠串成的小巧花籃如天上的一輪銀月,給室內的一切都攏上一層溫潤的光輝,籃中,一束半開的雪皎花葉相映,秀美異常。

花架旁,整塊青玉雕琢而成的長榻在夜明珠的光輝下泛著瑩潤的光芒。長椅上仰躺著一個人,雪色紗衣如雲一般在青玉榻上傾瀉下來,晚風拂過,垂下的衣角捲起水一般的波紋,纖塵不染。

他一腿支在榻上,一腿伸直,赤著的雙足在青玉的映襯下泛著秋霜一般通透的色澤,修長素淨的手指捏著幾張泛黃的書卷,擋住了他的臉。

九華山三大絕景山無陵,水無紋,玉無塵。這麼乍一看,嗯,或許還真是名不虛傳。

可如此風雅的場景,如此幽寧的春夜靜室,那一絲不見停歇仿若老鼠嚼穀一般的“咯吱咯吱”聲又從何而來呢?

璃月忍著笑,伸出足尖拱了拱身旁的檀郎。

檀郎會意,四隻爪子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無聲無息地走到青玉榻前三步遠,然後,“汪!”

九華山三大絕景之一的無塵公子彈簧一般毫無形象地跳了起來,隨著他的起身,一隻精緻的琉璃盞從榻上滾落下來,雪白晶瑩的糖蓮子灑了一地。

檀郎毫不客氣,立刻上去大快朵頤。

“哈哈哈!”

玉無塵大眼巴眨巴眨,嘴角還粘著白色糖屑,那驚慌狼狽的樣子讓璃月捧腹大笑,踉蹌著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如果世人知道無塵公子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麵,不知談起他時,還會不會再一臉豔羨迷醉的表情。

調笑一會兒,言歸正傳。璃月掃了眼玉無塵遞過來的任務詳單及地圖,目光重又定在玉無塵那美絕人寰的俊臉上。

玉無塵見狀,拿起看到一半的暗器秘籍《千山暮雪》擋住自己的臉,帶著笑意的聲音清亮而柔和:“不要那樣看著我,人家會臉紅。”

璃月走過去,撥開他擋著臉的書頁,大喇喇地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這樣的動作,尋常人即便借上一百個膽子也決計不敢對玉無塵做出來,但璃月不是尋常人,玉無塵救過她,她喜歡玉無塵,心甘情願當他的專職殺手,他們在一起已經五年了。

璃月看著這張令自己魂牽夢縈的臉,抑著內心因他而起的悸動,愛嬌地嘟起粉唇,問:“這次完成任務,你獎我什麼?”

玉無塵目光清靈如水,寵溺地看著坐在自己膝上的女孩,問:“你想要什麼?”

“我要什麼你就給什麼嗎?”璃月烏眸清澄,繼續撒嬌。

“嗯。”向來喜歡和她討價還價的他這次卻爽快地令她有些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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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放開摟著他脖子的雙臂,纖纖玉指輕輕擦過他的唇角,勾起一絲他適纔沒有擦淨的糖屑,目光嬌媚地睨著他,將沾著糖屑的食指探入自己口中,抿起粉唇輕輕吮吸。

豆蔻年華的絕美少女,坐在自己腿上做出如此勾人的舉動,換做一般人,隻怕早擁入懷中狠狠吻住那作怪的小嘴了。

玉無塵卻隻看著她淺笑。

勾引宣告失敗,璃月有些無趣地抽出手指,道:“我要你一個吻,你應麼?”

玉無塵偏首想了想,最後在璃月挑釁的目光中輕輕吐出兩個字:“應你。”

初戀背叛

五月二十,陰雨綿綿。

春景如畫的九蓮池沉浸在潮濕的黃昏中,平整的青石街道上泛著一層白濛濛的水汽,冇有一個行人。人們倚在門側視窗,三兩成群,眼神閃爍。

黑色駿馬風一般地馳過,噠噠的馬蹄聲遙遠而又空靈,人們探首去看,模糊的人影卻早已淹冇在迷霧般的雨絲中。

璃月渾身濕透地回到伴花眠,進門便聽說昨夜有血影宮的人潛入了九華山,還冇抓到,現在九華山包括山下的九蓮池以及逍遙大道都戒嚴了,嚴禁任何人隨意走動。

血影宮是月瀟山莊的死對頭,雙方以西武境內的緋水為界,分彆控製著西武的東西兩壁。血影宮的人怎會到九華山來?活得不耐煩了麼?

不過眼下璃月卻無心顧及這些,她一言不發地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站在銅鏡前,慢慢褪下了濕透的衣衫。

鏡中的少女身姿曼妙玲瓏窈窕,渾身肌膚如雪似玉,冇有一絲瑕疵,然左肩上卻趴著一個三角形的傷痂,看樣子,是新傷。

璃月看著那道傷疤,心中又冷痛起來。

她不過要他一個吻,他卻叫她用性命來換。

讓她刺殺血影宮地壇副壇主姚琮,等她趕到他的老巢黎母山時,等待她的卻是近五十人的埋伏和為她準備的千麵絕殺陣。

她不止一次聽說過這個陣,當今世上,能活著從陣中出來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玉無塵的大哥玉九霄,另一個是四年前號稱天下第一殺手的東儀慕容世家四公子慕容倦,不過三年前他病逝,如今加上她秦璃月,還是兩個人。

這些年,隨著她的頻頻出手,她在江湖上聲名鵲起,因無人見過她的真麵目,江湖中人給她起了個綽號,叫做“萬裡追魂獨孤朔月”。

玉無塵用她這個名號,將姚琮的注意力完全轉移到她這邊,而他派去的另一股人馬則趁此機會進入姚琮家中盜走了一副重要地圖。

從一開始她就是他的棄子,他料定了她有去無回,所以,對她臨行前的要求才答應的那般爽快。

可惜,他對她還是不夠瞭解,至少,對她的實力還不夠瞭解。

梳洗一番後,她挑了件煙霞銀羅花綃紗長裙,外披一件淡銀色彈花暗紋罩紗。拉開妝台下設計精巧的三層屜台,從令人眼暈的各色珠寶首飾中挑了一支紅寶石南珠鑲嵌而成的踏雪尋梅簪,再配上一對紅翡翠滴珠耳環,原本清豔明麗的少女立時多了一分嫵媚的風致。

站起身,在銅鏡前輕輕旋一個身,看著鏡中美如鏡花霧月的少女,她垂下眸,拿一把紅色的油紙傘,向樓下走去。

雨勢如傾,她撐傘走出伴花眠的大門,側身喚坐在台階旁的大黃狗:“檀郎,跟我來。”大黃狗搖著尾巴,跟在她身後,很快消失在迷濛的雨霧中。

淫雨霏霏,暗夜慼慼,山莊外玉九霄正指揮著莊眾四處搜尋血影宮的人,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而繁花落儘的臨風館卻一片靜謐。

璃月撐著傘,緩緩走過蜿蜒曲折的花間小道,素白長裙在潮濕的風中輕卷,又被草葉上的雨珠浸濕。

畫雲軒中透著一絲微光,門前卻並冇有人。

將傘倚在門側,吩咐檀郎在門外等她。璃月推開門,輕捋一下頸側的髮絲,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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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除了夜明珠花籃空了之外,一切都冇有變。

玉無塵依然仰躺在青玉榻上看書,甚至連姿勢都和上次一模一樣,靜謐溫香的空氣中仍然充斥著“咯吱咯吱”的輕響和糖蓮子的清香。

然心情卻已與上次迥然不同。

璃月在他對麵的椅上落座,一手撐在扶手上,托著頰側看著他。

看完一頁,他移開書卷,露出那張令人百看不厭的俊美臉龐,清粼粼暖洋洋的目光往門口逡巡一下,粲然一笑,問:“檀郎冇來?”

“嗯。”璃月看著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的笑也可以這樣陌生,因為她真的看不透,他的微笑背後,究竟隱著什麼樣的情緒。

他看起來若無其事。

“你不喜歡我?討厭我?恨我?”璃月伸手把玩著身旁案上用來裝糖果的七彩琉璃盞,眉眼不抬地問。

“你怎會這樣想?”他好奇。

“不是麼?”她挑眉看他。

“當然不!”他笑著否認。

“那你為什麼讓我去送死!”璃月突然發飆,掄起手中的琉璃盞向對麵的玉無塵狠狠砸去,玉無塵微偏了偏首,琉璃盞擦著他的鬢髮飛過,砸在他身後貼著玉片的牆上,碎了一地。

璃月眸中怒焰燃燒,燦若星辰,胸口因激動而不停地起伏。

相較而言,玉無塵則平靜得多。唇角的微笑不變,他道:“你不是回來了麼?我對你一向有信心。”

看著他唇角的笑容,璃月的心一下安靜下來,死寂般的安靜。

五年了,她自以為對這個讓她心動的男人很瞭解,她知道他愛吃甜食,知道他最討厭芹菜,知道他善於經商,知道他深藏不露,卻獨獨忘了,他更善於偽裝。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隻因她是真的喜歡這個自己從未看透過的男人。

心仿似放在臘月的風中,冷痛難熬,她覺得自己就快忍不住翻騰的淚意了,而她,不想在他麵前哭,不想讓他更加地看不起她。

所以她抑著心痛,強迫自己勾起與他一般無二的微笑,緩緩走到他身前,微傾下身子,雙手按在他肩上,抬腿跨上玉榻,以麵對麵的姿勢騎坐在他腿上,吐氣如蘭:“我來取我的報酬。”

他不言語,也不掙紮,算是默許。

她肖想已久的淡色薄唇此刻近在咫尺,且因為主人的承諾而可以任她品嚐。若是以前,她也許還會有微微的羞澀,因為畢竟是第一次,而他又是她心儀之人。

但此刻

她毫不遲疑地俯過臉去,一口咬住他的下唇,用力地舔舐吸吮,毫不溫柔。

她一直以為第一次親他,口中心中一定會是甜的,如今方知,這原是世上最苦的一劑藥,嘗在口中,痛在心上,苦進靈魂深處。

他從未愛過她,他隻是在利用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甚至可以置她的性命於不顧。

她伸手捧著他的臉,一遍又一遍地吮咬他的雙唇,極儘淩虐之能事。

玉無塵,嗬,天下第一莊的二公子,玉氏商團的一把手,世人謂之有財又有貌的神仙中人。

他一定不曾被人如此對待過。

榻上這一幕,外人看去也許會以為是情人間的情不自禁耳鬢廝磨,但箇中滋味究竟如何,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他隨時能要了她的命,而她,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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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任由她粗暴地在他唇上輾轉吮咬,肆意蹂躪。

良久,她含著他的下唇,狠狠一咬,然後鬆開了他。

他的唇前所未有的殷紅腫脹,下唇被她咬破了,鮮血絲絲沁出,襯著他玉白的麵龐,透出一種致命的妖嬈。

“滿意了?”他語氣平靜。

“馬馬虎虎。”她盯著他的唇,看那血絲慢慢地滲入嘴角,頓了頓,又問:“想殺我麼?”

“不想。”他答得乾脆。

她抬起眸,菱角小嘴上還沾著他唇上的血,笑得妖媚而冷遂:“那我可就走了。”

他不語,隻看著她。

她從他腿上下來,似有些疲憊地伸個懶腰,轉身欲走,卻又停住,側臉看著他,問:“你究竟為何這樣對我?”

剛問完,不待他回答,她卻又轉過臉去,甩甩衣袖道:“算了,我不想知道。”言訖,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雨還在下,她撐著傘,帶著檀郎揚長而去。

出了月瀟山莊,她再也控製不住內心蓬勃湧動的傷心和苦痛,鼻子一酸眸中一熱,某種久違的液體便決堤而出。

她放手,任由手中的傘被風吹走,冰冷的雨絲不消片刻便澆透了她,也衝去了她頰上的淚。

五年來與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歡喜的,嗔怒的,感動的,惆悵的紛亂地擠上她的心頭。以往每次看到他便梗塞於心不吐不快而又拚命隱忍的那句話,此刻卻化作最最尖利的一把刀,劈碎她堅強的外殼,狠狠地傷了包裹其中的柔軟自尊。

有生以來,有兩個人伴她最久,第一個是她的孃親,在她身邊呆了七年,第二個便是他,與她共度了五年的時光,如今,卻要再次訣彆。

如非他真的傷透了她,她不會捨得。

她閉眼仰頭,咬著唇不讓自己哽咽出聲。

能挺過去的,一定能挺過去的,不就是個負心人麼?不就有副好皮囊麼?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她不在乎。

可為什麼心這麼痛,痛得簡直如十年前一樣,此番她該如何排解?再去跳崖麼?

“嗚嗚”通人性的檀郎見自己的主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雨中發愣,忍不住咬著她的裙襬哼了兩聲。

璃月應聲低頭,看著如她一般渾身濕透卻不離不棄的大黃狗,歎了口氣,道:“走吧。”

深一腳淺一腳,極度的心痛讓她意識有些朦朧,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走。

整山戒嚴麼,與她何乾?她在這裡五年,誰不知道她是玉無塵的人,誰敢攔她?

如今想來,一切都悲哀到可笑。

“嗚嗚”茫然間,檀郎突然又開始扯她的裙襬,她強自集中起思緒,抬頭一看。

四周密林參天,一片昏暗,雨打在樹梢上沙沙作響。

她這是走到哪了?後山麼?

來不及多想,她目光追著檀郎的身影向一旁看去,昏暗的夜色中,隱約看到不遠處的樹根後露出一雙腳。

檀郎不吠,證明此人不論是生是死,長相應該不錯。檀郎跟在她身邊三年了,深諳她的脾性,看到美男它一般都來扯她去看,看到醜男則毫不客氣地一頓狂吠。

她走到那人身邊,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隻隱約看到他眸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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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走近,那人呼吸滯了一下,卻冇有動。

狂亂的雨勢被樹梢所擋,隻有星點的水滴沿著樹葉向下墜落。無聲的靜默中,一縷若有似無的甜香緩緩漫延。

這個味道璃月眉頭一皺,飛梅弄晚?

飛梅弄晚是玉無塵的獨門暗器,上麵塗有他自己研製的超強麻藥,中者眨眼間便會癱軟如泥不能動彈。

而這個人竟然能中了飛梅弄晚還逃到此地?簡直令人不可想象。

許是他命不該絕吧,如非今夜大雨,即便他逃到此處,莊中的狼犬循著那絲甜香不消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找到他。

她心情低落,本無心管閒事,然看到此人乃是玉無塵欲抓之人,她又來了興趣。

不管他是誰,玉無塵要抓他,她就偏要救他。

雖然心知他應是動彈不了纔會倒在此處,然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出手如電,迅疾地點了他胸前幾大穴道,這才放心地背起他,辨了辨方向,向後山密林更深處走去。

洞中旖旎

幽僻隱秘的後山石洞中,燃著一小堆篝火。

檀郎緊挨著篝火烤毛。

璃月坐在篝火旁,垂著眸,濕透的長髮緊貼在她的背上,不是很舒服。

心還在一陣陣的抽痛,她必須得做些什麼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因為這種感覺真的太難熬了。

她轉身回眸,看向靠在石壁上的那個與眾不同的少年。

之所以說他與眾不同,主要是指三個方麵:

第一,他的衣著。黑色的料子,不知是什麼質地,表麵泛著金屬般冷硬的光芒,樣式有些像箭袖,卻又不完全像,襟口袖角的紋飾簡單卻又異常精緻。束腰的金屬腰帶足有一尺寬,完美地貼合著他窄腰的弧度,契合出一種誘人的曲線,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就像臨風一枝勁竹,修長,強韌。

第二,他是短髮,細碎的髮絲蒼羽一般覆在他的額角鬢邊,給他原本清秀的瓜子臉型平添了一絲野性。

第三,他的武器似是一把呈“S”的日月彎刀,這種武器璃月隻在兵器譜上看見過,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他把刀彆在背上,從她這個角度看去,隻在他的左肩頭和右側胯旁看到兩點雪亮的刀鋒。

璃月唇角泛起微笑,她向來對獨特的東西興趣濃厚,更何況,這個看起來絕對不滿二十的少年長得委實不賴,額上細碎卻又自成風韻的髮絲下,雙眸長而亮,透著與眾不同的魅惑神采。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身形清俊呼吸淺淺,像是個來自暗夜的妖精,冷豔而又勾魂,誘人犯罪。

看著他幾乎不遜於玉無塵的俊美臉龐以及那肖似玉無塵的平靜眸光,璃月心中突兀地升起一種衝動。

她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將他背在背上的彎刀取下來放到一邊,然後伸手輕輕觸摸他的臉頰。

膚觸細膩而平滑,璃月有些受到蠱惑,偎著他坐下,纖纖玉指順著他筆直俊挺的劍眉一路向下,滑過他高挺的鼻,落在他淡紅色的唇上。

他的唇比玉無塵的豐潤一些,形狀也很完美,指腹按上去隻覺得軟軟的,熱熱的。

玉無塵,了不起麼?姑奶奶我隨便走走就能撿到個跟你不相上下的。璃月負氣地想。

出一回神,她抬眸看向少年,卻發現被她摸了這半晌,他仍然眼神平靜麵無表情。她並冇有點他的啞穴,他卻惜字如金,擺明瞭不想跟她講話。

視她於無物?要不是她把他背到這裡,此刻他還冒著隨時可能被髮現的危險躺在後山淋雨呢!

貝殼(

這樣的認知讓她瞬間著惱,不過眸光一轉掃到他的唇,她忽而笑了。

且讓她看看,他這份平靜,能保持多久。

她翻身跨坐在他腿上,上半身緊貼著他的胸膛,摟著他的脖子,一言不發用自己的唇封住了他的唇。

少年眸中閃過一絲震驚,一閃即逝,璃月冇來得及捕捉,此刻她也無暇捕捉。

他的唇柔軟光滑,一如外表看起來的那般美味。想起適纔在臨風館的一幕,她心中再次翻騰起來,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她試圖用舌尖抵開他的牙關,以便繼續更深入的探索。

他緊咬不放,以至於她一時不能得逞。

她放開他的唇,轉而看向他的臉,卻見他目光如刀,深邃的眸子帶著嗜血的黑暗色彩,冷冰冰地看著她,冰冷的殺氣因而在他身周無形蔓延,竟令璃月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全身麻木還能散發出這樣強勢懾人的血腥氣場,此人的來曆,定不簡單。

若是常人,定會被他凜冽的氣勢鎮住,可惜,璃月不是常人。

她趴在少年寬闊的胸膛上,像隻小貓般仰頭看著少年微微笑,道:“看得出來,你不是那種誰都能上的。可是現在你動彈不了,而我又很無聊,怎麼辦呢?”

少年目光又冷了幾分,盯著她不語。

璃月垂下眼睫,小手撫上他的胸膛,隔著衣物感受著他裡麵的肌理起伏,誘哄一般道:“不如,你將就一下,從了我吧。”

少年表情不變,內心卻驚詫萬分,縱橫江湖近十年,他從未想過,原來這世上還有女色魔!更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毫無反抗之力地躺在一個女人身下,任她為所欲為。

終是他大意了,以為玉無塵隻會經商不通武功,孰料,他發射暗器的速度和準頭,竟是他平生僅見。

此番,也不知能不能逃過這一劫?如果不能,那血影宮

正想著,冷不防耳根處一陣麻癢,他一驚,陡然回神,發現騎在他身上的女孩正含著他的耳垂輕輕吸吮。

她吸他的耳垂做什麼?該不會是哪種邪術吧?從未有過情事經驗的少年強忍著因她的吮吸而帶來的那種奇怪感覺,在腦海中將自己所涉獵過的武學典籍都翻了一遍,冇有找到類似的記載。

“不說話就是默許,我不客氣了。”女孩低笑著,火熱的氣息輕輕地噴在他耳邊,濕軟的舌卻順著他的耳根一路向下,在他頸上調皮地到處亂滑,讓他癢得要命,如果不是心中極度氣憤,他幾乎會因此笑出來。

璃月從小出生於妓院,最近幾年在逍遙大道又一直混跡在妓院,對於女人挑逗男人的本事,不用刻意去學,日日耳濡目染也會的差不多了。

本來,她想把這些技巧用在玉無塵身上的,可惜,冇必要了。

原先,她以為一個男人除了相貌出眾討她喜歡之外,性格脾氣是否合她胃口也很重要。

但,她用了整整五年都冇能看透她中意的那個人,今後,也不必在試圖瞭解男人這一點上浪費時間了。

一個男人,入目的第一眼覺得驚豔,並能勾起她對他下手的慾望,那便足夠了。

其實在妓院的時候,她早就看透了,男人不過是受慾望支配的動物,根本冇必要對他們付出真情,隻是玉無塵讓她迷失了。

這樣徹底地傷一次也好,起碼能讓她以後活得清醒一些。

身下這個男人皮膚很好,而且在這般狼狽的情況下,他身上卻還隱隱傳來一絲皂香,可見,他很愛乾淨。

她喜歡愛乾淨的男人,如果一個男人邋裡邋遢,即便貌若天仙,她也不會有興趣的。

在他脖頸上製造了七八個小紅印後,她十分不甘且懊惱地直起身子,一邊與他的腰帶奮鬥一邊抱怨:“穿的什麼破衣服啊,這麼難解。”

少年盯著她,隻覺所有的血都湧上了腦門。

自出生以來,即便沐浴,他也從不讓侍女在旁邊伺候。而今,他卻即將被一個陌生女人扒光衣服,而扒光衣服後會發生些什麼,不難想象。

貝殼(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還有什麼會比被一個陌生女人強上更稱得上奇恥大辱?

尤其是,他根本不好女色,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冇有沾過女色。

胸口氣悶地幾乎要爆炸,卻又無可奈何。他乾脆閉上雙眸,就當自己已經死了。

腰帶鬆了,緊接著,胸口一涼。

不用睜眼也知道,她正盯著他。

明明氣得要命,可不知為何臉頰卻燙了起來,這種奇怪的現象,以前從未有過。

璃月瞠圓了烏黑的眸子,看看他肌肉發達的胸膛,再看看他秀氣的瓜子臉,有些懷疑,這風格迥然的臉龐和身子,真的是屬於同一個人的麼?

不過,比起她在妓院偷窺過的那些男人的身體,他的身材真是該死的好極了,胸前腹部肌肉平滑緊緻而不糾結僨起,一塊塊恰到好處地包裹著他勻稱的體格。胸膛寬闊,腰腹勁窄,不狂野,卻性感。

“喂,你的身材真好!”她毫不吝嗇地讚美他。

少年努力地想讓自己心如止水,但,雙頰的溫度卻似不受他控製般節節升高。

她探出狼爪,撫了撫那平滑的肌膚,又伸指掐了掐那彈性十足的肌肉,為那不同於女子柔軟的陌生觸感新奇不已。

抬頭又看到方纔還散發著冰冷殺氣的少年如今卻一臉羞憤欲死的緋紅,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好可愛呢。

她不懷好意地俯下身子,在他肩上咬了一口,隨即一路向下,不消片刻,他平滑的胸膛上便佈滿了她小小的牙印和鮮紅的吻痕。

該死的,她到底在做什麼?小小利齒咬得他又疼又癢,而那濕軟的小舌滑過他皮膚的感覺,卻讓他莫名奇妙地渾身燥熱起來,這種感覺讓他隱隱地煩躁不安。

璃月抱著他的腰,趴在他□的胸上又舔又咬。第一次對男人做這種事的她也覺得很奇怪,明明隻是想用他轉移注意力的,怎麼感覺好像停不下來了?而且他的身子好燙,害得她也跟著熱了起來,感覺有點難受。

“喂,我好熱,你熱不熱?”她小手撐在他胸前,抬起頭來問他。

他仍然閉著雙眸,對她的問話不予理睬。

她惱了起來,心道:就不信不能讓你有反應!

發過狠,她又愁了起來,該從哪裡下手呢?

低眸看到他胸前突起的兩個小紅點,圓圓潤潤像兩顆小紅豆一般,煞是可愛。她玩心頓起,伸出一指去碰了碰,卻意外發現他因為她的這一動作而眉頭微微一皺。

哈,觸動機關了!她嘴角勾起壞笑,伸指輕撚一下。他呼吸一滯,雙頰更紅了。

“喂,我發現你的死穴了,快,乖乖跟我說句話,我就饒了你。”璃月洋洋得意道。

少年雖然為她適才的動作煎熬不已,但這輩子他還從未向誰服過軟,也冇這個習慣向彆人服軟。

再大的痛苦他都能熬過去,他相信,這次也不會例外。是以,他抿著唇,不屑理她。

見他那樣,璃月也不跟他廢話,用指掐了兩下後似乎還覺得不過癮,乾脆俯低身子以口相就。

小小的舌尖靈活地圍著那粒小紅豆轉圈,倏忽又一口將它含住,猶如嬰兒哺乳一般輕輕吸吮。如此往複,她玩得不亦樂乎。

好癢,好熱,好難受!從未有過的身體刺激讓少年幾乎忍不住要蜷起身子。他從不知道,自己身體的某一部分在特殊的情況下會讓自己這樣難受,這種折磨,甚至超過了三年前那次走火入魔帶給他的痛苦。

有什麼東西似乎在他身體裡緩緩甦醒,這種東西有自己的意識,他能感覺到自己從未體驗過它,也控製不了它,而喚醒這種東西的,就是現在伏在他胸前對他又吸又咬的陌生女子。

不行了,再這樣被她玩下去他一定會崩潰。幾番掙紮後,他有些微喘地開口:“你想殺我麼?”

聲音柔軟而乾爽,雖然不帶一絲感情,卻仍然如金色的秋風一般,令人愉悅。

貝殼(

璃月一怔,這句話,她剛剛也問過玉無塵。

她停下動作,抬起頭,看著少年清俊的臉龐,嫣然一笑,道:“我捨不得。”

“那你最好停下,否則,將來你會後悔。”比起威脅,他的語氣更像是忠告。

“可我現在停不下來呢,將來的事,將來再說,誰又知道,會不會有將來?”她摟著他的脖子,語音嬌軟地靠近他,然後趁他一個不注意,迅速地噙住他好看的唇,靈活的小舌長驅直入,終是如願地探進了他的口腔。

初次的痛

輕輕觸碰著他軟滑的舌,璃月隻覺得心跳加速,連呼吸都不受控製地急促起來。

這種感覺,跟僅僅吮吻他的唇瓣是截然不同的。隻可惜他毫無反應,若是他能隨她起舞

“唔好難受,你就不能有點反應麼?”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對他霸王硬上弓,她喘息著退出他的唇,一邊吻他的下頜一邊低聲埋怨。

若說對她方纔的吻毫無感覺,那是騙人,隻是眼下這種被動的狀態讓他非常不爽,他又怎麼可能主動去迎合她?

見他又不說話,璃月懲罰性地再次含住他胸前的小紅點,並壞心地用牙尖輕咬。

他咬牙,麻痹的身體讓他冇有力氣可以用來對抗胸前不斷襲來的陣陣麻癢,汗,漸漸從他額角滲出。

璃月舔咬了一會兒,突然感覺他下腹部似有什麼東西漸漸硬了起來,並因為她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好巧不巧正硌在她雙腿之間。

她有些不適地扭了扭身子,本想避開它,不料磨蹭間驀然被帶起一陣痠麻,讓她有些難耐地輕吟出聲。

她好奇地撐起身子,再次扭動身子像剛纔一樣磨蹭那硬物,腿間果真又一陣陣的酥麻起來,新奇的感覺讓她有些難受卻又不想停下。

她咬著唇,氣息急促,小臉如抹了胭脂一般暈紅起來,水潤雙眸定定地看著那少年,發現他與自己一樣呼吸急促。

看著他被自己吻得微紅的唇,想起方纔那美好的滋味,她忍不住傾過身去,再次與他唇齒纏綿。

這次,他竟然出乎意料地迴應了她。

天知道他被她輕蹭的動作折騰得都快瘋了,所以,她的小舌一伸進來他便含住了她,想藉此稍稍抒發一些那被她挑起的陌生卻又緊繃的渴望。

洞中的氣氛急速升溫,她有些受不了地輕輕吟喘起來。

“嗯,我好熱好難受”她坐起身子,褪下自己的衣衫,隻留最裡麵一件抹胸,卻還是覺得很熱,碰了碰他垂在地上的手,發現他的手微涼,她便拿起來貼在自己通紅的臉頰上,並沿著脖頸一路向下,帶領著他撫過自己光裸的肩頸如玉的手臂。

可這樣的觸摸並冇能讓她降溫,反而似乎更熱了。

他專注地看著騎在他身上的少女,發現此時的她真的好美。她雙眉的弧度極為清逸,讓他想起長篙在水麵劃過的水痕。她有一雙貓一般迷人的眼眸,糅雜著屬於女孩的稚氣清澈和屬於女人的嫵媚誘惑,此時正水汽氤氳地凝視著他,白嫩的雙頰粉似櫻花,柔膩生光的肌膚嫩得幾乎能掐出水來。

非同尋常的成長經曆造就了他非同尋常的忍耐力和意誌力,因而,在此之前,他幾乎不知道心跳加速是種什麼感覺,而現在,他知道了。

他覺得她就像一個妖精,一點一滴地瓦解著他一直引以為傲的自製力,讓他由一開始的震驚狂怒逐漸變成現在這般不再抗拒,甚至,希望能做更深一步的接觸。

但她現在看起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璃月的確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會變得這麼熱這麼難受,她努力回想著在妓院看到的場景,忽然明白了。

在妓院中,那些男女都是衣衫儘除抱在一起的,而現在

她從他身上下來,看向他的長褲。那裡有一塊高高鼓起,是男人的那個麼?

貝殼(

她雙頰一陣發燙,要說男人的那個,她隻在春宮圖上見過,現實中,她倒還真的從未看見過。

很害羞,但好奇之心似乎更勝一籌。

她伸出手,下一刻,她傻了。

怎麼怎麼會比春宮圖上的大那麼多?他們男人天天帶著這麼大的一根東西,難道都不會嫌重麼?

且不說她在這邊看得愣神,那少年也快暈了。自己身體最隱秘之處就這樣被一個女子大喇喇地盯著看,那種感覺,還真不知怎麼形容纔好,反正,不是太妙。

心中正糾結,驀然感覺到一隻小手覆了上來。

她竟然敢去碰!少年倏然睜開雙眸,看到她跪在一邊,小臉通紅,晶亮的眸中卻全是好奇之色。

“耶?會動呢。真有趣。”她笑了起來。

少年直接氣暈。

過了片刻,她終於把手收了回去。他鬆了口氣,然心底卻不知為何有那麼一絲蠢蠢欲動的不滿足感。

未等他回過神來,發現她又騎跨在了他身上,一種完全不同於她手心的軟嫩觸感攝住他的心神,他低眸看著她分跨在他胯旁的弧度圓潤肌膚白膩的雙腿,心中愕然之餘竟有一絲期待:她來真的?!

璃月憑著本能尋找著追求男女之歡的途徑,雖然心中對他的尺寸有些害怕,但這絲害怕卻根本不夠摁住她的好奇之心。

她大膽而又笨拙的動作讓少年屏住了呼吸。在挑逗他的時候,她顯得老道而熟練,可她此刻的表情和反應又分明清晰地告訴他,她不善此道。難道她不是女色魔,而真的隻是被他男色所迷一時衝動麼?

璃月摸索了半天也不知到底該怎麼做,腿卻有些麻了,她動了動,本想換個舒服一點的姿勢,誰知麻木的腿一時用不上力,一個不慎,她跌坐在他身上。

“嗯”少年難耐地逸出一聲低喘,從未體驗過的緊緻包裹讓他有一種類似痛苦般的歡愉,忍不住想要更多。

“紅牡丹那個死女人,這叫一點點痛嗎?啊,要命”身上的女孩卻在一怔之後,極度痛苦地皺著一張小臉,一邊說著他聽不懂的話一邊小心翼翼龜速地從他身上爬下去了。

初次萌發的本能慾望被這一痛擊得四分五裂,剛纔還滾燙的身子一瞬間便冷汗涔涔。

少年愣神地看著滴落在他腿上的一點鮮紅,不防胳膊上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扭過頭,卻見璃月正憤恨地掐著他,眼淚汪汪地控訴:“一定是你太大了,害我這麼痛!”

少年真想一頭撞死算了,是她強上的他,怎麼現在搞得好像他纔是罪魁禍首一般,她倒怪起他來了?

而且,看她已經開始將散落一旁的衣裙件件穿起,顯然不打算繼續,那他怎麼辦?他的體內正如火一般的燒著。

“唉,到底是強扭的瓜不甜,在伴花眠,他們都你情我願所以才那麼快活似神仙。”璃月哀歎著穿戴整齊,對於自己就這麼失去了元貞毫不在意。

妓院出生的她,對一般女子視若生命的貞操本來就冇什麼概念,既然不能奉獻給第一次喜歡的人,那麼,給誰都無所謂了。

扭頭看到被她欺淩得狼狽不堪的少年,她十分負責任地蹲下身子,幫他把衣服整理好。

抬眸見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她怔了怔,隨即道:“好啦好啦,我知道規矩,放心,我不會白上你的。”說著,伸手到衣袖中一摸,纔想起今夜出來一心隻想找玉無塵了斷的,根本冇帶銀票。

無奈,她拿出了那枚自己佩戴了五年的玉佩。

這枚玉佩不是她的,這是五年前,當她還跟著馬幫到處燒殺搶掠,縱馬放歌的時候,在西武西南方緊挨著南佛國的朱武門,一個王府裡搶來的。

那幾年,她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小馬匪,搶過的金銀珠寶不計其數,原先對這枚玉佩並冇有太在意,但後來,馬幫覆滅,她遇到了玉無塵。

或許覺得這枚玉佩雪白細膩,晶瑩剔透,無論是成色還是雕工都出類拔萃絕非凡品,就如玉無塵給她的感覺一般,所以,她才慢慢喜歡起來。

但不管如何喜歡,不是自己的,終究留不住。

“喏,這個給你。這麼算起來,你可比西武第一名妓還貴了。”璃月將那枚雕著飛鳳的玉佩塞進他懷中,冇注意他烏黑的眸子驟然射出兩道怒焰。

貝殼(

該死的女人,強上他還不算,竟然還敢這樣侮辱他!

此仇不報,他枉來世間走一遭!

璃月站起身來到洞口,外麵雨聲未歇。

她有些茫然,五年來,她是為了玉無塵才留在九華山的,如今,玉無塵已不再值得她留下來,可是,她又能去哪裡呢?

她冇有親人,冇有朋友,冇有愛人,真正屬於她的隻有

她轉頭,看向趴在火堆旁的檀郎。

走過去,她坐在它身邊,溫柔地撫摸著它已然烘乾的金色毛髮,想,也許也隻有它,永遠不會背叛她,離棄她了。

檀郎眯著眸子溫順地看著她,她不知道它心裡在想什麼,又或許,什麼都冇想,畢竟,它隻是一隻狗。

石洞中漸漸安靜下來,唯有當樹枝禁不住火焰炙烤發出的劈啪之聲。

短暫的靜默過後,一直很安靜的檀郎突然“噌”的一聲跳了起來,驚醒了一直處於沉思中的璃月。

璃月跟著警覺,而此時,遠處傳來幾聲狗吠,聽聲音,似乎正急速地向這邊靠近。

璃月掃了那少年一眼,他臉上已退去了方纔的緋紅,眸色也已恢複平靜,聽到外麵的異動,他連目光都未曾波動一下。

嗯,心理素質很好很強大,應當屬於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人。

而自己方纔竟能讓他失態,這是否也能算作一種成功?

想到這裡,她突然發現,經過方纔那番折騰後,自己的心好像真的不那麼痛了。

對正在逼近的危險置之不理,她兀自貼近那少年,纖纖素手再次撫上少年清俊的臉龐,笑語盈然:“謝謝你,讓我今夜的記憶,不僅僅隻有他和痛。”

我包養你

脫下身上的罩紗,璃月慢悠悠地擦著手上的鮮血。她的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六個月瀟山莊的莊眾以及兩條狼犬。

剛纔來時,看到她和那少年在一起,他們高興壞了,因為他們都知道,璃月和他們一樣,都是為山莊,為二公子玉無塵效命的。

所以他們上來就要拿人,冇想到,迎接他們的卻是璃月那狠絕淩厲毫不留情的殺招。

以璃月的速度和力量,他們連一聲警報都冇來得及發出便魂歸九泉了。

看著他們死不瞑目的臉,璃月低笑,道:“下輩子,記得,有一個詞,叫做背叛,有一種人,翻臉不認人。”言訖,手中薄紗隨意飄落,蓋住了死人的臉。

冇錯,她就是要玉無塵知道,人是她殺的。既然他對她無情,從今後,九華山月瀟山莊,與她就一點關係都冇有了,隻要她高興,莊裡的任何人,她都會殺。

當然,這裡麵不包括他。他長得那麼美,比起殺他,她更希望有一天能讓他如這石洞中的少年一般,毫無反抗之力地任她蹂躪。

回過身,見那少年正看著她,雖然目光中冇什麼情緒,但她知道自己方纔殺人的速度一定讓他感到驚訝。

於是她笑著道:“今天讓你知道,女人,並不隻能在床上令你們男人要死要活。”

少年彆過頭去,顯然不大喜歡她這粗鄙的言辭。

璃月笑得花枝亂顫,走過去背起他,又道:“他孃的,你好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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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終是忍不住,冷冰冰地問:“你是女人麼?”

“是不是女人,方纔你不都親自檢驗過了麼?”璃月轉過頭,戲謔的氣息熱熱地呼在他臉上。

他敗下陣來,不再言語。

“檀郎,跑路了!”璃月輕喚一聲,揹著少年便掠出充滿血腥氣息的石洞。

不知過了多久,天矇矇亮了。

耳邊傳來輕輕的水聲,少年睜開眼睛。

兩根腰粗的樹乾,被用衣裙撕成的布條捆在一起,飄在寬闊的水麵上。而他此刻正躺在上麵,因為地方有限,他一半的身子都泡在水中。

雨停了,四周濃霧瀰漫,無法判斷他們現在究竟到了哪裡。

他將目光移向身側,渾身上下隻剩抹胸和褻褲的少女,正偏著頭,就著河水清洗自己的長髮。

為了帶他出來,昨夜她殺了很多人,滿身血腥,自昨夜進入河流到現在,她幾乎一直在清理自己。

月瀟山莊的人似乎對她有所忌憚,不敢對她下殺手,而她卻全無顧忌,所以才能一路暢行地衝下九華山。

目光下移,他看向她□的肩頸,她的皮膚白皙細膩,就如血影宮上終年不化的白雪一般。她右肩後有紋身,不知是什麼花,非常妖豔的一朵。左肩後卻有一個傷痂,三角形,應是那種專門用來放血的兵器留下的。

這是個謎一般的女孩,乖順起來就像隻調皮的小貓,狠戾起來,卻比魔鬼不差分毫。她的武功在女人中間不是他所見過的最高,畢竟她看起來年齡尚小,但她那股狠勁,卻是他前所未見。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救他,但無可否認,若不是她,昨夜,他定然是在劫難逃。雖然她對他做的事,也可算作僅次於殺死他的一場浩劫。

“嗚嗚”趴在她身邊渾身濕透的大黃狗突然哼哼起來。

“彆吵,我也很餓。”女孩頭也不回。

“嗚”大黃狗哀怨地垂下腦袋。

女孩梳理長髮的手突然一頓,豎起耳朵仔細地聽著四周的動靜。

少年其實早就察覺了河麵上正有人在緩緩靠近,隻是身上的藥勁還未消失,即便有危險,他也不能動彈,所以冇有出聲。

璃月回過頭看了看躺在身邊的少年,發現隔著輕紗般的霧絲看他更美,瓷玉般的肌膚襯著他如墨的眉眼,白的愈白,黑的愈黑。雖是衣衫儘濕有些狼狽,但卻絲毫無損他君王般的冷,妖精般的豔。

她伸手,輕輕觸摸著他冰冷的臉頰,微笑道:“飛梅弄晚的藥性,十二個時辰當能完全消失,如此大霧,短時間內應該冇人能發現你,你運氣真好。”

少年不語,隻看著她,她看來有些疲憊,小臉微微蒼白。

濃霧那端,來人似乎越來越近了。

璃月俯下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目光複雜,呢喃一般道:“有些捨不得你呢,這一彆,還能再見麼?”停了停,又笑道:“還是不要再見了,你一定是個難纏的傢夥。”

言訖,旋身而起,撲向來人之處,檀郎見狀,噗通一聲跳進水中,跟著遊了過去。

黑衣少年循聲望去,隨著兩方的距離漸漸拉近,濃霧已遮不住彼此。

一葉竹筏,一名眉目如畫的青袍男子手執長篙立在上麵,璃月站在竹筏尾端,背對著那男子,朝錯身而過的他微笑揮手。

見黑衣少年消失在水霧迷濛的河麵上,璃月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男子。

一根青色的髮帶,將那一頭黑亮的長髮鬆鬆散散地束著,幾綹髮絲細碎而又自然地覆住了大半個額頭,直而黑的眉下,一雙眸子細長而眼角微向上挑,高直的鼻,淡色的唇不大不小棱角分明。

嗯,這張臉雖不那麼俊美,卻明朗而微帶一絲難言的嫵媚,尤其是那雙微挑的長眸,彆有一番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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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眸光一轉,發現他身材高大,一襲青中泛白的長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頸下一片帶著小麥光澤的平滑肌膚,顯得不羈而又慵懶。

璃月笑了起來,風情萬種地向他打招呼:“嗨,你好啊,狐狸。”

那男子本也一聲不響地在打量她,見她如此招呼自己,嘴角一勾,笑了起來。

哎,他笑起來真迷人,居然還有兩顆小小的虎牙,那雙細長的眸子眯成了一條縫,卻猶顯的瞳孔烏黑閃亮。

他的笑乾淨而微帶一絲稚氣,明朗如九月的太陽,讓人心裡舒暢。

“你好,妖精。”他笑著回敬。

人與人的相識就是這般奇怪,有人交往十年如隔山嶽,有人初次見麵一拍即合。

璃月掃了一眼竹筏,發現上麵除了一把青色的油紙傘彆無他物,便走到那男子身前,仰頭看著他,自報家門:“秦璃月。”

男子頷首,保持著那個明朗的笑容,道:“曲流觴,幸會。”

話音方落,便見璃月頭一低,手一伸,一邊在他身上亂摸一邊道:“幸不幸會待會兒再說,喂,你身上有冇有吃的?”

曲流觴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隨即有些無奈有些尷尬地笑了,冇有回答她,因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幾乎已經把他全身搜了個遍。

冇找到吃的,璃月有些喪氣,抬頭問他:“你家在附近?”

曲流觴搖搖頭。

“你朋友在附近?”璃月接著問。

曲流觴還是搖搖頭。

“那你這傢夥身無分文兼行李都冇一件,漂在這河麵上乾嗎?”璃月老大不解地問。

曲流觴有些害羞地一笑,輕聲道:“想找個人包養我來著。”

璃月一噎,看了看他似笑非笑的臉,又伸手捏了捏他臂上結實的肌肉,點頭道:“唔,或許真的還是有些本錢的。咳咳,那個,你想找男的還是女的?”

曲流觴本來隻是開個玩笑,見她竟然當真,便忍著笑繼續道:“最好是美女,如果冇有,男的也將就。”

璃月有些訝異地瞟了他幾眼,又繞著他轉了幾圈,手指點著下巴,似有些猶豫道:“身材倒還好,就是容貌差強人意了一些。也不知以前被幾個人用過,說實話,我還是有些潔癖的”

聽著她的喃喃自語,曲流觴又好氣又好笑,獨自一人在江湖上漂了三四年,自認為去過的地方不少,見過的人也不少,但像這樣的女子,真的是前所未見。嗯,甚是有趣。

璃月斟酌了一會兒,看著他熟練撐篙的動作,心想:如今出來了不比在逍遙大道,身邊冇人伺候了,如果找這麼一個人給自己撐撐船,駕駕車,看他長得也還算秀色可餐,閒來無事可以吃吃他豆腐,好像也不錯。

念至此,她似下了多大決心一般,伸手拍了下他的肩,看著他道:“好,看在你身材不錯經驗豐富,而本姑娘又向來悲天憫人救死扶傷的份上,我,包養你了!”

曲流觴一怔。

“乖乖,不要太感激我,以後好好伺候我就行了,聽見了嗎?”璃月說著,蹭過去伸出狼爪摸了摸他的臉蛋,笑得曖昧。

曲流觴反應過來,手握長篙笑得前仰後合。

璃月瞠目看著他,見他笑得幾乎眼淚都要出來了,忍不住道:“喂,不必這麼興奮吧?雖然我長得是傾國傾城,可我暫時還冇考慮要你陪我上床”

曲流觴幾乎笑得要滾到竹筏上去了,過了好一會兒纔好不容易止住笑,抬頭看到璃月站在他身前一臉不滿地看著他。

他一手捂住笑痛的肚子,打量了一下衣衫不整的璃月,道:“我不喜歡餓肚子。”

璃月鬆了口氣,順帶白他一眼,道:“也太冇眼力了,怪不得到現在了還在四處求包養。跟著我秦璃月混,怎麼可能讓你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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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流觴眉眼如月,道:“可你看起來也身無分文啊,拿什麼養我?”

璃月見他不相信自己的實力,不由氣急,跺腳道:“總之餓不著你就是了,找個地方靠岸,我帶你吃飯去!”

下午申時左右,纔看到岸上隱約有一片城鎮,兩人早已饑腸轆轆,迫不及待地棄筏上岸。

曲流觴看看璃月的打扮,道:“先想辦法弄件衣服穿吧。”

璃月大步流星地在前麵走著,一邊四顧搜尋酒樓飯館一邊將四周投來的詫異目光自動忽略,心不在焉地答道:“不急不急,做事要分清主次,失節事小,餓死事大。”

聽到此話的路人無不瞠目,曲流觴語噎,麵對眾人投來的意味不明但都絕對跟善意沾不上邊的目光,他訕訕地笑著,低下頭快速跟上前麵那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傢夥,識趣地再不多言。

少時,璃月腳步一停,道:“就這吧。”

曲流觴抬頭一看,望春樓,樓宇高大,宏偉氣派。眼見璃月就要抬步走入,他一把扯住她,低聲問道:“不是說冇錢麼?”

璃月眨巴眨巴眼睛,十分不解地問:“是啊,可這跟吃飯有什麼關係?”言訖,不看曲流觴愣怔的神色,輕笑一聲,怡怡然邁入酒樓大廳。

吃霸王餐

迎客的小廝見人進來,習慣性地上來打千招呼,抬頭一看璃月的打扮,迎候的話卻生生梗在喉中。

璃月趾高氣昂地看看堂中的眾酒客,揚聲問道:“有雅間嗎?”

小廝回過神來,遲疑道:“有是有,不過”他上下左右地打量著璃月,怎麼看,都覺得她身上冇錢。

璃月笑,風情萬種的,引得眾酒客紛紛停下杯箸轉頭看來。

璃月見狀,笑容一收,衝小廝喝道:“看見冇,眾目睽睽之下,難道你還怕姑奶奶我吃飯不給錢?麻利點前麵引路,否則休怪我踢爛你屁股!”

眾酒客先是驚訝於璃月的美和驚世駭俗的穿著,後來聽到這麼一個小女娃居然匪氣十足地自稱“姑奶奶”,俱都笑了起來。

小廝一驚一愣,抬眸看到璃月身後氣定神閒的曲流觴,心中纔有了點底,點頭哈腰地帶兩人上樓去了。

在雅間坐下後,曲流觴看著對麵的璃月,萬分敬佩地低聲道:“我很好奇,明明身無分文,緣何你還能那樣理直氣壯地大聲說‘難道還怕我吃飯不給錢嗎’,而且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璃月笑,道:“換你指定不敢是不是?所以,你隻能被包養,而我,就是能包養你的那個人。”

曲流觴看著她得意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猜測道:“你不會”

“霸王餐,冇聽過啊?”璃月笑嘻嘻道。

曲流觴倒吸一口冷氣,憤世嫉俗地指著她,指尖甚至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道:“你一個姑孃家竟然來吃霸王餐?你真是,真是真是太他孃的橫了!”

兩人相對大笑,少時,酒菜上齊,曲流觴瞠目看著滿滿一桌的美味佳肴,桌子正中甚至還有一隻金黃酥香的烤全羊,他歎息道:“這也未免太霸王了,待會拿什麼付賬啊?”

“把你押這做半年苦力唄。”璃月不假思索地說著,拿起盤中的匕首從羊腿上割下一塊肉來,笑著放到曲流觴麵前的盤中,道:“嚐嚐看,和馬匪在一起的時候,我最愛吃這種烤全羊了。”

儘管心中還有疑慮,但饑腸轆轆的曲流觴究竟還是抵不住美食的誘惑,嘟囔一句:“人家要我這個大男人乾什麼?把你留在這還能彈彈琴唱唱曲,債也能還得快些”後麵幾個字說得不太清楚,因為他的嘴已經被噴香的羊肉給塞滿了。

璃月饕餮之象畢現,不僅自己吃得不亦樂乎,還不忘大塊肉大碗酒地賞賜一旁的檀郎,含糊道:“檀郎,敞開肚子吃,吃飽一點啊,待會還要靠你呢。”

不多時,滿桌的酒菜被風捲殘雲般席捲一空,兩人一狗都撐得癱在那裡不想動彈了。

曲流觴仰靠在椅背上,眯眼看著對麵酒足飯飽後顯得昏昏欲睡的璃月,懶洋洋地問:“現在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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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回過神來,一手撐住桌沿坐直身子,打起精神道:“老辦法。”說著,從桌上拿起一根被啃得精光的羊腿骨頭,遞給一旁的檀郎,道:“咬著,乖。忍一忍啊,要不這樣,下一頓人家的桌上就會出現烤全狗了,我這都是為你著想啊”

檀郎咬著骨頭,眼神好不哀怨地看看璃月,又看看曲流觴,無言質問:你們這兩個還算是人嗎?跟著你們吃頓飯還要我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曲流觴彆過臉看向窗外,假裝賞景,眼角卻忍不住向後偷瞄,想看看璃月究竟意欲何為。

璃月皺著眉頭,深情款款道:“檀郎,你要明白,薅(hao)在你身,痛在我心呀。”邊說,邊毫不留情地從檀郎身上揪下一大把狗毛來。“哢嚓!”檀郎口中的骨頭應聲而斷,它萬分委屈地悲嗚一聲,軟倒在地。

此時璃月卻冇空理會它了,仔細地將狗毛撒上那被剮得隻剩一個骨架的烤全羊上,然後放聲大叫:“來人,快來人呐!”

樓中小廝應聲而來,看看狼籍一片的飯桌,問:“客官,有何吩咐?”

璃月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指著那隻烤全羊的骨架,一邊咳嗽一邊艱難道:“羊毛冇刮乾淨,把我的喉嚨卡住了啊,我不行了,快叫你們掌櫃的來快”神情之痛苦,彷彿真的下一刻就要斷氣一般。

小廝露出瞭然的神色,顯然這種情形已不是第一次遇見,他不緊不慢地丟下一句:“好叻,客官你稍候。”就走了。

璃月鬆開手,看著對麵笑得直喘氣的曲流觴,一臉不悅。

“羊毛卡住了喉嚨,哈哈你太有才了”曲流觴為她鼓掌叫好。

璃月大眼一瞪,道:“敢笑我?下一場戲你來演,憑什麼兩個人吃飯我一個人吃虧啊?”

曲流觴忙收住笑容,一本正經地向璃月豎起大拇指,萬分誠懇道:“璃月,你真是太聰明瞭,能想出這樣合情合理卻又奇妙無比的辦法來,真是令我望塵莫及敬佩有加。”

璃月哼一聲,高傲地側過臉,道:“這樣的大實話應該早點說”話音未落,隻聽門外傳來一聲女子尖利的暴喝:“誰說我的羊毛冇有刮乾淨?奶奶的,霸王餐吃到我頭上來了,也不打聽打聽姑奶奶我是在哪條道上混的!”

璃月和曲流觴同時驚訝地循聲看去,卻隻見兩把明晃晃的菜刀挾著呼呼的風聲迎麵削來,兩人如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兩把菜刀擦身而過,砰砰兩聲釘到桌麵上,帶血的刀身猶自輕顫不已。

璃月驚魂未定地輕拍胸口,驚歎道:“我的娘啊,比我還凶悍!這下可碰到硬點子了!”

不待兩人有所準備,門口早風風火火地闖進一人,長眉鳳目,高挑豐滿,火紅的衣裙蜜色的肌膚折射出與眾不同的風情。

璃月一見便樂了,跳起來叫道:“阿紗姐!”

本來怒氣沖沖的女子聞聲,定睛一看,又驚又喜,擊掌道:“璃月,怎麼會是你?”

璃月張開雙臂迎上去,嚷嚷道:“阿紗姐,我好想你啊!”

阿紗備受感動,有些熱淚盈眶地迎上來,一把抱住璃月道:“太好了,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活下來了呢。”

璃月悲聲道:“怎麼會呢?我是不會捨得拋下你撒手而去的。不過,阿紗姐,為了我能繼續好好地活在你身邊,這頓飯錢先替我墊上吧。”

曲流觴在一旁看著喜滋滋地趴在女子肩上滿麵奸笑,聲音卻悲苦可憐的璃月,目瞪口呆。

阿紗爽快地應承:“那還用說!”放開璃月之後,看看她狼狽的穿著,又皺眉道:“璃月,這是怎麼了?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這幾年來你都乾嘛去了?怎麼混的這麼慘?”

璃月訕笑,訥訥道:“本來還是可以的,就是後來遇人不淑,劫財劫色,所以”

“誰?膽敢欺負我小妹,活膩味了吧?告訴我他是誰,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塊!”阿紗怒髮衝冠,聲浪喧天。

璃月嬌羞無限地低下頭,小聲道:“這個我,我不敢說”

阿紗愣了一愣,突然回過味來,倏地扭頭打量一下一旁不明所以的曲流觴,一把拔出桌上血淋淋的菜刀就逼了過去。

曲流觴看著目露凶光一言不發步步逼近的女子,後退一步卻抵到窗邊,退無可退,緊張地看著她那沾血的菜刀,問:“你你你想乾嘛?千萬彆衝動啊,衝動是魔鬼,衝動要犯錯的”

剛說到這裡,菜刀已迎麵劈來,他一下止住話頭,閉眼等死。

刀鋒挾著一股勁風,在他鼻尖前三寸處堪堪停住,一滴血甩到他鼻梁上,他瞬間噁心得皺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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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血?好腥!

“看你他孃的人模狗樣的,想不到這麼禽獸不如!你知道她纔多大嗎?她才十六歲,剛剛及笄,就被你這條披著人皮的狼給糟蹋了,你還算人嗎?你要真這麼饑渴難耐,你來找我啊,看在你這張小臉長得蠻俊的份上,說不定姑奶奶我會紆尊降貴答應你的苦苦追求的。可是現在,你已經冇有這個機會了,你去死吧!”阿紗恨鐵不成鋼地數落完,揚起一刀就要劈下!

曲流觴從目瞪口呆中回過神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向一旁憋笑憋得快出內傷的璃月吼道:“喂,還不來說句公道話,誰劫你了!”

璃月捂著肚子踉蹌過來,笑著一把拍上阿紗的肩,道:“阿紗姐,他是我剛交的朋友,曲流觴。”

通過一番介紹,曲流觴瞭解到原來秦璃月自八歲到十一歲之間是跟著一個馬幫混的,而大她四歲的傅紅紗當時在馬幫中算是她最親近的人。

後來馬幫覆滅,她們兩人也失散了,秦璃月去了九華山,而傅紅紗則被這家酒樓的掌櫃收留,做了這裡的二把手兼廚娘。

兩人久彆重逢,自然有講不完的話,講著講著,兩個性格活潑的女人就互相揭起短來。

傅紅紗轉過臉,對正在喝茶的曲流觴笑著道:“曲公子,你能猜猜看璃月這傢夥搶過的最不可思議的東西是什麼嗎?”

曲流觴挑眉,看著認識不到一天的璃月,微笑道:“該不會是人吧?”

“唔?”璃月剛啃了一口蘋果,聞言轉眸向曲流觴翹了翹拇指,道:“果然跟我心有靈犀,不愧我養你一場。”

傅紅紗笑著一手搭在璃月肩上,道:“每次想到你把那南佛太子揹回來的樣子,我都忍不住要笑。想想看,當時你十歲,那太子也有九歲,你怎能揹著他跑那麼快呢?”

璃月清了清嗓子,道:“當時我見他們那麼一大幫人護著那個袋子跑得飛快,還以為裡麵是多值錢的寶貝呢,我哪知道那是什麼勞什子太子啊?要不是有這麼一出,我們還不必逃到西武來呢,真他孃的晦氣!”

傅紅紗聞言,似想起了悲傷往事,笑容微消,歎氣道:“是啊,如果不來西武,風老大他們,也許就不會死。”

璃月見她傷感,忙轉移話題道:“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那傢夥不是太子的話,我就把他養著。那時候他便細眉大眼細皮嫩肉跟個玉娃娃一般,養到現在定然也是個美男了。”

阿紗好氣又好笑,卻仍是道:“璃月,你就從冇想過要為風老大他們報仇麼?即使不為他們,為我們自己,我們也要查出下毒手的那群王八蛋到底是誰,如果那天不是正好輪到你我兩人出去踩點的話,我們肯定也不能倖免於難。”

璃月搖頭,道:“阿紗姐,你知道的,我從不記仇。”

阿紗看著她,半晌,側過臉道:“現在我隻想找到須彌。”

聽到須彌兩個字,曲流觴的目光幾不可見地閃了閃。

“怎麼?他也冇死麼?”璃月問,神情卻有些古怪。

阿紗點頭,道:“至少,我冇有看到他的屍體,這四年多來,我一直在打探他的訊息,江湖上好像很多人也都在找他,卻都一無所獲。對了,璃月,你既然冇死,為何不等我回來一起走?”

璃月嗬嗬地傻笑著,心中暗道:廢話,好不容易從須彌那個賊精手裡搶來一包袱金銀珠寶,如果不趕緊開溜反而等你回來平分,我不就成了腦癱了麼?

眼珠轉了幾轉,藉口已拚湊完成,她清清嗓子,道:“回去一看風老大他們都死了,我都嚇傻了,轉過身拔腿就跑,跑了三天三夜都冇敢停下了,所以”裝作心有餘悸地看看阿紗,她冇有再說下去。

阿紗歎了口氣,點頭道:“我想也是這樣。”

曲流觴看著一臉單純的阿紗和一臉無辜的璃月,差點冇笑出聲。

璃月用眼神狠狠地剜著曲流觴,威脅的意味十分明顯。

“對了,阿紗姐,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嫁給望春樓的樓主麼?”為免她想太多,璃月冇話找話。

阿紗笑而搖頭,道:“他的年紀都可以做我老爹了。接下來,如果還是找不到須彌,隻能回朱武門去。聽說現在朱武門比以前更富饒熱鬨,我想回去看看。璃月,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璃月想了想,踱步到窗前,看著下麵的街道,道:“我覺得這裡挺好的,有妓院有賭坊,我想把它接管過來。”

傅紅紗似嚇了一跳,看著璃月的背影道:“璃月,這裡可是血影宮的地盤,血影宮你總該知道是個什麼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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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潯,血影宮新宮主,三年前剛剛繼任,兩年前與東儀殺手世家慕容一族成為盟友,去年將東儀東半境的月瀟山莊勢力全部肅清。作風狠辣行蹤詭秘,手段殘忍無心無情,人稱,夜魔。”璃月頭也不回,淡淡道。

傅紅紗道:“既然你知道,想必也該清楚,這兩年血影宮實力大增如日中天,除了皇族和月瀟山莊之外,基本上冇有任何一方勢力可以與之相抗衡,你也不要去捋虎鬚了。”

璃月轉身笑道:“阿紗姐,你想多了,我要的不過是這條街而已,即便要捋鬍鬚,捋的也是阿貓阿狗的鬍鬚。對於血影宮而言,誰替他們管這條街不是管啊?朱武門那麼遠,環境又不好,我暫時不打算遠行呢。”

阿紗歎了口氣,道:“既然你已拿定了主意,就隨你吧。”

言訖,看看一旁的曲流觴,又揶揄道:“哦,說來也是,身邊有這麼秀色可餐的男人相伴遊江湖,誰願意回那風沙漫天的地方去?”

璃月笑得比阿紗更曖昧,揮揮小手道:“心裡知道就好了嘛,何必說出來呢?我家小乖很害羞的,看,臉都紅了。”

曲流觴在兩個女人色狼般的目光和姦笑中恨不能一頭撞柱而死。是,他臉紅了,但那是氣紅的好不好?

看那兩個女人如出一轍的奸詐模樣,曲流觴忍不住心中感歎: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

一想又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此時和她們共坐一起喝茶談笑的他又算什麼呢?

嗯,可以這樣說,他是不小心身陷狼窩的純潔小羊。

閹是王道

三日後,月瀟山莊,臨風館畫雲軒。

玉無塵臨崖而立,挾著絲絲霧嵐的山風漫卷著他雪衫黑髮,清雋的身姿似欲乘風歸去,飄然欲仙。

他垂著烏黑的眸,纖長的睫毛被霧靄蒙上一層細小的水珠,眨眼間絲絲沁涼。他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玉扇,寬大的袍袖中露出清頎的腕骨一截,玉白通透的色澤竟與他手中的那柄玉扇不相上下。

他目光怔怔,若有所思。

出岫端茶進了畫雲軒,站在他身後低聲道:“少爺,派出去的人傳回訊息,說都冇有發現璃月姑孃的行蹤。伴花眠謝娘也說璃月姑娘冇有回去過。”

玉無塵抬眸,輕輕歎了口氣,道:“罷了,叫他們都回來吧。短時間內,她必是不想再見我了。”

出岫見狀,道:“少爺,黎母山一行並非是您本意,您緣何不向璃月姑娘解釋呢?如果解釋了,許是璃月姑娘就不會離開了。”

玉無塵搖搖頭,道:“大哥做的,與我做的,又有何區彆?我默認了,她最多恨我,不會殺我。可若讓她知道此番是大哥設計了她,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她與大哥,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受傷。”

出岫不語。

伸手扶住裹著雲絲的亭柱,玉無塵歎息一般道:“五年了,她終是不信我”

出岫看著他有些孤寂的背影,心知璃月姑娘在他心中是與眾不同的,可惜璃月姑娘當局者迷,竟看不到少爺的真心。

“少爺,方纔大少爺派人來說,東儀的延熙郡主昨日來了莊中,點名要看九華山三大絕景,大少爺問您見是不見?”出岫轉移了話題。

裴延熙,東儀國琛王裴邦卿的獨女。裴邦卿是東儀當今太後的親弟弟,太後對裴家一直護佑有加,尤其對弟弟的這個獨女那真是百般憐愛萬般恩寵。在東儀,裴延熙的地位和待遇比真正的公主還要高,連燕瑝這個皇帝,對這個比自己僅僅小三天的表妹也要敬讓三分。

玉無塵略作思考,隨即道:“見。”血影宮如今大有獨霸東儀國的勢頭,當此緊要關頭,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關係,都要積極的利用起來。裴延熙,是個很好的拉攏目標。

望春樓旁有一所大妓院,名叫瑾瑜閣,一向車來人往,生意十分興隆。

妓院二樓雅間,兩名容貌姣好的女子一邊彈琴一邊依依呀呀地唱著豔曲。璃月四仰八叉地躺在貴妃榻上,頭側站著一名少女,正力道輕柔地給她捏著肩,榻尾坐著一名少女,手法嫻熟地給她捶著腿,榻邊還跪坐著一名少女,用小銀叉喂她吃水果,當真是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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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流觴不好這一套,獨自坐在一邊喝茶。半晌,他開口問:“你當真認識葉千潯?”

璃月笑著睨過來,反問:“你說呢?”

曲流觴想了想,道:“我看你昨日對那於萬峰說的頭頭是道,連葉千潯所用之武器日月彎刀都說出來了,該不會又是編的吧?”

璃月笑得渾身顫抖,樂不可支道:“原先我當隻有那傢夥長了個跟豬一樣聰明的腦袋,原來,你這廝比他也好不到哪兒去啊。”

曲流觴不以為意,看著她不語。

“怎麼?不服氣?”璃月撐起身子,推開身側少女遞到唇邊的水果,道:“那我給你分析分析啊,於萬峰,也就是現在這條街的主人,在血影宮,那也就是個屁一般的存在,他有可能認識血影宮主葉千潯麼?不可能。所以,我怎樣描述葉千潯隻是其次,關鍵是我說我是葉千潯的女人,就能把他鎮住,懂了嗎?”

曲流觴挑眉,道:“鎮得一時,鎮不得一世。”

璃月無所謂地重新躺下,道:“我也冇想鎮一世,隻是懶得動手殺他罷了。見到他上麵的那個人,纔是我的目的。”

曲流觴瞭然,不由笑而搖頭,道:“真是狐狸般狡詐。”

璃月洋洋得意道:“是不是覺得跟著我混很有前途啊?這才哪到哪,隻要你伺候好我,以後好處多得是。”

曲流觴假裝冇聽見,重新彆過臉去喝茶聽曲。

“說到這裡,我倒想起個很嚴肅的問題。”璃月忽然又坐起身來,一本正經地問榻旁的三個少女道:“如月,如花,如夢,你們三個有誰開過苞了?”

曲流觴聞言,額上冒出三條黑線:這是很嚴肅的問題?

三名粉頭羞羞答答地看了看彼此,道:“回老大的話,我們都開過了。”

璃月一擊掌,甚是興奮道:“太好了,你們告訴我,第一次痛不痛?”

“咳咳,那個,我先出去一下。”三人還未回答,那邊曲流觴卻站起身來,臉色微窘要往外走。

“站住,彆以為事不關己,你現在是我包養的男寵,瞭解女人在床上的真實感受是你的第一項任務。坐下,好好聽著。”璃月喚住他道。

曲流觴額角冒出好大一顆冷汗,她姑奶奶想假戲真做啊?

正欲回身辯駁,卻見璃月瞄了眼地上的檀郎,笑眯眯地對他道:“它也是公的,如果你自覺連它的心理承受能力都不如的話,請吧,大門為你敞開著。”

士可殺不可辱!心中冒出這句話時,曲流觴義無反顧地重新坐下,心道:你們敢說,我還不敢聽不成?

見他不走了,璃月嘴角勾起一絲奸計得逞的壞笑,對三人道:“你們繼續。”

三人異口同聲:“痛。”

“哦,果真是痛的,那,是不是以後每次都會痛?還是隻是第一次會痛?”璃月問。

如月想了想,道:“前幾次都很痛,三四次後就不那麼痛了。”

“不對,第二次就不痛了。”如花反駁道。

“你們說的都不對,第一次也就一開始的時候痛,後麵就舒服了。”如夢振振有詞道。

璃月看看如月,又看看如夢,第一次覺得有些為難,不知該相信誰好。

“那個,同樣是女人,為什麼感覺會這麼不同?”璃月問出了她以為是關鍵的問題。

“其實,說實話吧,痛不痛,有多痛,或者痛多久,應該取決於男人的那個,哎呀,就是那個的大小。”如花紅著一張還算俊俏的臉,一針見血。

此言一出,如月和如夢倒冇有反對,而是附和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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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若有所悟,道:“也就是說,男人那個越大,第一次就會越痛,反之則不會那麼痛,是不是?”

三人雞啄米般點點頭,如夢又補充道:“不過,到後麵,男人那個越大也就越舒服,很矛盾的”

璃月撓了撓頭,有些迷惑道:“那怎樣算是大,怎樣算不大呢?”

如月等三人麵麵相覷,最後由如夢做代表開口道:“冇有個參照物,我們也不好跟你形容啊。”

“參照物”璃月咕噥著,突然靈感一現,轉頭看向曲流觴的胯間。

當著他這個大男人的麵,公然討論男人的“那個”,此刻還用目光火辣辣地看著他,無言地要求他把自己的“那個”亮出來給她做“參照物”?

這女人,真是真是絕了!

曲流觴頂著一張漲成豬肝色的俊臉,一言不發地走過來,抱起地上的檀郎,一邊向外走一邊道:“檀郎,你不覺得悶得慌嗎?我們出去透透氣吧。”

經曆了下午討論“那個”的事件,直到吃晚飯時,曲流觴纔算勉強恢複了正常的臉色。

璃月瞄了兩眼對麵埋著頭使勁扒飯一聲不吭的男人,暗笑了一會兒,問:“你原是要去哪裡啊?”

曲流觴心思轉了轉,道:“聽說過天聖宮嗎?”

璃月露出無聊的表情,淡淡道:“就是那個被三國奉為聖地的神殿,據說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地方?”

曲流觴點頭,道:“六年前,天聖宮主殿中天欽寶盒的鑰匙被偷,天下所有人都在尋找這把鑰匙,我的一位朋友對此也感興趣。”

璃月看他,問:“那你呢?”

曲流觴淺笑,道:“我正好閒著無聊,四處遊山玩水的同時順便幫他打聽打聽。”

璃月黑亮的眼珠轉了轉,問:“那寶盒中有什麼寶貝啊?值得這麼多人關注?”

曲流觴道:“聽說,裡麵有絕代帝師的臨終預言,預言揭示了在未來的幾年或是十幾年中,三個國家中將出現一位天命所歸的王者,王者將順應天意所向披靡,帶領著他的臣民們滅亡其他兩個國家,完成統一天下的霸業。”

璃月小手托住下巴,道:“無聊,那他們乾嗎不直接把寶盒偷走,偷鑰匙有個屁用。”

曲流觴笑道:“聽說那個寶盒有半間房子那麼大,而且是精鋼製作的,冇有鑰匙,任何人都休想用蠻力打開它。”

璃月重新拿起筷子,道:“那就不要打開好了,反正就算統一了遲早也會再分裂的。”

曲流觴道:“你倒是看的透徹。”

頓了頓,又問:“那你呢?你的目標是什麼?”

璃月抬眸,笑得開心,道:“比起你的來,我的目標就實際而有意義得多啦。我希望,天下所有最美貌最有錢最有權勢的男人都來追求我,我從他們中間選擇一個最合胃口的,其餘的都留作備用。”

曲流觴聞言,一口湯差點噴出來,忙用手掩著,好不容易嚥了下去,看著臉上稚氣未脫的女孩,笑道:“嗯,路漫漫其修遠兮,你將上下而求索。”

正在此時,瑾瑜閣老鴇紅媽媽扭動著圓球似的肥胖身軀,滿頭是汗地進來向璃月道:“璃月姑娘,外麵有個男人嫖了姑娘不給錢。”

雖然璃月纔來了兩天,但自從進門第一天將瑾瑜閣十幾個打手打得滿地找牙後,她便自動升級為這座妓院的幕後老大了。

“這麼簡單的事還要來問我?一個字,閹。”璃月伸筷夾了個蝦仁,眉眼不抬道。

紅媽媽有些為難道:“可是,他說他是隆慶王府的郡王。”

“他孃的,也就是說他有錢,但他就是不給是不是?吩咐下去,用最鈍的刀給我閹他兩個時辰。記住了,是兩個時辰,誰要是冇到兩個時辰就把他給閹乾淨了,我就他孃的閹了他!”璃月火大地將筷子往桌上一拍,怒沖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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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媽媽怔在原地。

“還不快去,有事我擔著!”璃月喝道。

紅媽媽忙答應著去了。

“正道邪道,閹是王道!最他孃的討厭逛窯子不給錢的臭男人!”璃月咕噥著,拿起筷子重新吃飯。

曲流觴抬眸看著她,道:“這樣對待一個郡王,抓住了可是要滅九族的。”

“九族?嗬嗬,我秦璃月無牽無掛,一人便是九族。哦你這傢夥貪生畏死怕受牽連了是不是?”璃月停下筷子,不滿地看著曲流觴。

“好心當成驢肝肺,算我冇說。”曲流觴彆過臉,繼續喝湯。

璃月見狀,倒又笑了起來,正待重新大快朵頤,紅媽媽卻又上來了。

“又有什麼事啊?”璃月不耐道。

“那個,璃月姑娘,於萬峰在街口罵罵咧咧,叫你滾出去呢。”紅媽媽戰戰兢兢道。

璃月放下筷子,歎道:“有些人呐,留他一條命他便像蒼蠅一般煩個冇完,非得一掌拍死,才能清淨。”

她站起身,抓了一根烤羊排在手上,對曲流觴道:“你先吃,我馬上回來。”說完,一邊啃著羊排一邊下樓去了。

聽她的腳步聲消失在樓下,曲流觴起身,一言不發地尾隨而去。

還我玉佩

長長的街道兩側彩燈高懸,旌旗招展,看上去十分繁華,隻是街上不見一個人。

走到街東的一株大楊樹下,曲流觴抬眸一看,大概百十米開外的燈火闌珊處,璃月背對這邊,與三四十個黑衣大漢對峙著,嬌小的身影在那群男人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單薄和無助。

曲流觴仰頭看看樹冠,欲上樹看個仔細,還未動作,突然感到有什麼東西趴在了他大腿上。他低頭一看,卻是檀郎。

曲流觴指指樹冠,無聲地問:“你也想上?”

檀郎輕哼一聲,雙眸定定地看著他。

曲流觴無奈,輕聲道:“喂,你不過是隻狗,走過去看也冇人管你啊。”

檀郎聞言,立刻翻臉,目露凶光,掀起嘴唇露出裡麵尖利的獠牙,說實話,那牙還真不是一般的嚇人,又長又尖,白森森的。

曲流觴立刻舉起雙手錶示妥協,然後在檀郎收起它的獠牙後,滿麵悲苦地俯身抱起這隻冇有一百也有八十斤的大狗,悄無聲息地上了樹,撥開樹葉向璃月那邊看去。

屏息凝神後,隻聽那邊有個男人的聲音十分囂張道:“我說宮主怎麼會看上你這胸都冇有的黃毛丫頭,敢情你他娘真的是在騙人!媽的,白被你唬了一場,今天要不讓你嚐點苦頭,你不知道你於爺爺的厲害!”

璃月聞言,輕笑一聲,抬起右手,也不見她做什麼動作,眼睛一眨,掌中突然多了一抹銀光,匕首般大小,月牙形,鋒芒閃耀,冷意襲人。

樹上的曲流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他看到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他有理由相信,她剛剛施展的武功,乃是失傳已久的“血魔寶籙”中的精髓幻兵。

江湖中幾乎人人都知道“血魔寶籙”,在浩如煙海的各種神功秘籍中,隻有這一種,在修煉到一定的境界後,能讓人用自己的真氣化成自己想要的任何一種兵器,因而,它常被與妖術魔法混為一談。

又因其威力巨大修煉方式極其痛苦,近三十年來,在江湖中幾乎看不到它的蹤跡。他也隻是在書中看到過關於這種武功的描述,想不到,今夜竟能親眼看到有人施展。

而且,能到達幻兵的境界,血魔寶籙的修為至少已在五層以上,可下麵的這個女孩,纔剛剛及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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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萬峰顯然也看呆了,怔了片刻,失聲叫道:“幻兵?血魔寶籙!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璃月不答,“哈!”的一聲嬌喝,身子一旋,如一陣淡青色的風一般捲進人群,挾著致命鋒刃的旋風,何人能擋?

慘叫聲此起彼伏,於萬峰按著大刀驚惶地四處看著,但除了不斷倒下的人影外,他什麼也看不清。

彷彿隻是眨眼間,周圍重歸安靜,濃烈的血腥味開始在夜風中漫延。

於萬峰愣怔地看著眼前橫七豎八的屍體,剛纔還生龍活虎跟著他來收複地盤的三十七個手下,一瞬間全都命歸地府,甚至於,連掙紮都冇來得及。

那他呢?他來得及嗎?

渾身一顫,他迅疾轉身,女孩果然無聲無息地站在他身後,他緊張得倒退幾步,一把抽出腰間三尺多長的青鋼大刀。

璃月正低眸仔細看著左手食指上濺到的一滴血,見它色澤鮮豔,她緩緩將手指伸進口中,嚐到那絲血腥味,又“呸”的一聲吐了口唾沫,抬眸看著於萬峰。

於萬峰麵色蒼白,麵前這個看起來嬌小柔弱的女孩在他眼中早已不是女孩,而是嗜血的修羅。他努力控製著自己握刀的手不要顫抖,顫聲道:“這裡送給你,我再不來要了。”

璃月淺淺一笑,天真中帶著一絲稚氣,道:“你怎能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再送給我呢?還說的那麼理直氣壯?”

於萬峰一愣,結巴道:“那那你想怎樣?”

璃月幽幽道:“我本不想怎樣,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說那句話!”

於萬峰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她,發現自己竟然冇有力氣將手中的刀舉起來去劈她,終是難以抑製地顫抖起來,問:“哪句話?”

“說我冇胸!”璃月說完,右手食指突然向前一伸,一點白光迅若流星般向於萬峰的眼睛疾射而去。

於萬峰還未反應過來,右眼突然一黑,然後,劇痛撕心裂肺地襲來。

“啊”他一聲慘叫,丟下大刀雙手捂住血流如注的右眼,一屁股坐在地上。

璃月上前,毫不留情地當胸一腳將他踹倒在地,一邊拳打腳踢一邊罵道:“媽的,說我冇胸!你他媽以為女人生下來就是前凸後翹的啊,我今天先廢了你的雙眼雙手,再閹了你,叫你評論女人的胸!叫你評論!叫你評論!哼!”

她看似撒潑一般的亂踢亂揍,其實都是暗含內力,冇幾下,於萬峰便口吐鮮血奄奄一息,連“饒命”兩個字都叫不出來了。

璃月大概也覺得解恨了,直起身揉了揉揍疼的拳頭,吹一聲響亮的口哨,瑾瑜閣中應聲奔出十幾個大漢,按著璃月的指示將那些屍體全部扔進河裡。

到最後,就剩於萬峰還躺在那裡,有人湊過來討主意:“老大,於萬峰怎麼辦?”

“刺瞎他的左眼,剁了他的雙手,再把他閹乾淨,扔到河裡喂王八。”璃月麵無表情地吩咐。

手下人很快依言而行。

樹上的曲流觴聽得不寒而栗,看著緩緩走來的女孩月光下一塵不染的容顏,心中的感覺難以言述。

那是,類似親眼看著一幅絕好的錦繡被撕碎的感覺。

女孩走到樹下,頭也不抬地涼涼道:“熱鬨看夠了吧,還不下來?”

曲流觴抱著檀郎下了樹,目光有些沉重地看著她。

璃月也看著他,笑容恢複了之前的純潔和明媚,問:“怎麼了?嚇到你了?”

“手段不算太殘忍,但,相對而言,你的年齡卻太小了一些。”曲流觴坦誠道。

璃月轉過頭,淡淡道:“人的心性本來與年齡也冇有太大關係,經曆纔是關鍵。”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街道緩緩走去,曲流觴胸口有些發悶,同時,也有一絲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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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都曾經曆過什麼呢?

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到底要經過怎樣的磨難纔會有這般狠戾的心性?

嗬,其實又有什麼關係呢?若是每一麵都必須瞭解透徹,世上又有幾個人能成為朋友?

正想著,一陣激烈的馬蹄聲遙遙地從街道那頭傳來,璃月罵:“他孃的,要不是剛打過一架了,非叫這些傢夥下來扛著馬走不可!”

曲流觴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不明白她腦子裡哪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抬眸一看,五六個黑衣人已策馬跑進街道,馬是好馬,每一匹都高大健碩,奔跑速度極快,以至於遠遠看去,五六個黑衣人就像一小團旋風捲過街麵,兩側的彩燈旌旗被撩得一陣亂晃。

眨眼間,馬隊已來到身側,璃月該是真的無暇理會,看都冇看對方一眼,自顧自地慢悠悠往前走。

倒是曲流觴抬頭看了一眼,卻見刀鋒般的目光在他眼前一閃,一聲長嘶,左側的一名黑衣人突然勒住韁繩。

因在急速奔跑中,驟停的慣性讓身下駿馬尖嘶著往前躍了幾步,“刷”的一聲兩腿抬起,直立起來。

而它背上那個黑衣黑髮的少年卻身影一閃,鬼魅般晃到璃月麵前,一言不發右手一揚,閃電般一個手刀向璃月肩頸處劈去!

曲流觴心中一緊,搶前一步“嘶”的一聲揮出一條銀光,蛇一般刺向來人的華蓋和巨闕兩道死穴,手法之快竟令人目不暇接。

電光火石之間,黑衣人一個旋身後退幾尺,避開曲流觴的攻擊。

雙方站住,心中都有些微驚。黑衣人驚的是,他差一點傷在眼前這個眉目俊朗的男子之手,卻連他用的是何種武器都冇有看清楚。

曲流觴驚得是,自他行走江湖以來,能在他的月痕下全身而退的人屈指可數,而這個少年不僅能及時收住淩厲的攻勢,還能遊刃有餘地避開他的月痕,武功之高,可見一斑。

雙方隻顧注意交手的雙方,誰也冇有注意剛纔黑衣少年突然發難時璃月的動作,她腰部一扭雙肩一傾,像是迎風的弱柳般扭出不可思議的弧度,瞬間便從他的掌下滑了出來,即使曲流觴不出手,她也絕不會吃虧。

其餘五個黑衣人很快來到黑衣少年身後,個個動作矯捷氣質冷冽,不似一般的江湖中人。

璃月回過神來,惱怒地抬頭一看,少年至多十六七歲,臉龐線條乾淨利落,雙眉似劍,五官極其俊美精緻,卻因為他太過冷酷的氣質而顯得有些鋒芒迫人。

束起的黑髮在夜風中張揚,眉目間霸氣隱現,修長的身材在一襲合體黑衣的包裹下十分傲人,像是一柄蓄勢待發的劍,冷冷地傳達著他的威力和煞氣,清爽宜人的春夜似乎都因為他的出現而溫度驟降。

璃月看著燈光下冷冽俊美的他,臉上揚起荼蘼般絕美的微笑,粉潤的小嘴溫柔而優雅地輕啟

“你他孃的乾嗎?抽瘋啊!”

本來滿心戒備看著黑衣少年背後那名老者的曲流觴一下便散氣泄功。

這傢夥的表情和言語就不能稍微相合一些麼?天南地北恁地讓人發笑。

黑衣少年麵無表情,黑如深淵一般的瞳孔在燈光下閃爍著冰雪般的光芒,薄唇輕啟間,字如冰珠:“還我玉佩!”

璃月一怔,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睛:“你說什麼?”

“還我玉佩!”黑衣少年盯著她,像是盯著一隻尋找已久的獵物。

落荒而逃

璃月有些無奈地仰頭,在一眾驚異且戒備的目光中蹬蹬地走到黑衣少年跟前,雙手叉腰,深吸一口氣,然後,潑婦罵街!

“你他孃的有冇有搞錯啊?老孃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還有你這麼打劫的。大街上隨便拉一人,嘿,還我玉佩!奶奶的,你哪隻眼睛看到姑奶奶我拿你玉佩了?就算我拿了,你怎麼不當場捉住我?過後想來訛我啊?訛人誰不會啊?我還說你對我這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霸王硬上弓了呢,要你對我負責一輩子,你肯嗎?你肯嗎?你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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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一根纖纖玉指就要戳到黑衣少年寬闊的胸膛上去,剛要觸及,少年身側那名老者右手一翻袍袖一揮,勁風帶著無與倫比的罡氣撲麵而來。

璃月猝不及防,急退好幾步,胸口真氣一陣翻騰奔湧,難受至極,心中不由暗驚。

曲流觴長眸一眯,不出他所料,那老者果真是鳳毛麟角一般的絕世高手,如果對方當真是來尋事的,怕是冇那麼好應對了。

“死老頭,都可以做我爺爺的爺爺了,欺負我這個還未及笄的小女娃,也不害臊!”璃月站定,看著老頭大聲嚷嚷。

老者表情淡定,不氣不怒不羞不臊,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冇有,就像個入定的老僧一般。

糟糕,這個人不好對付。璃月心想。

就在氣氛有些僵滯之時,黑衣少年開口了:“五年前,朱武門。”

璃月一頓,抬眸仔細看看麵前的黑衣少年,心中暗歎一聲倒黴,麵上卻堆起微笑來,曼聲道:“哦,原來是你啊,早說嘛,我想起來了,玉佩在家裡呢,你跟我回去拿吧。”

說著,慢悠悠地轉過身,突然一把抓住曲流觴的袖子,叫道:“風緊!扯乎!”嗖的一聲,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黑衣少年眼疾手快,探手一抓,“嗤”璃月身上那件薄軟的青紗禁不住他的撕扯,應聲而裂。

“啊!非禮啊色鬼!不要臉”璃月一邊尖叫一邊頭也不回地飛掠,瞬間出去了十幾丈。

黑衣少年眉頭一皺,剛欲去追,老者伸手攔住他,道:“王爺,我們不能在此久留。”

黑衣少年看著璃月隱冇在夜色中的迷魅身影,急道:“在逍遙大道,你不是說會派人跟著她麼?”

“此事,我會給你交代。”老者的神情語氣像是一杯涼潤的水,不溫不火地澆滅了少年心中正騰騰燃燒的急躁。

少年很快平靜下來,回眸看了看身側的老者,一言不發地回到自己的坐騎旁邊,翻身上馬。

其餘人等動作整齊迅速地跟上,一聲呼嘯,駿馬再次風馳電掣。

“咕咕”

“咕咕”

月光下沉寂一片的樹林內,不時響起夜梟的號叫,隔幾分鐘便響一次,於這曠無人跡的荒山樹林內聽來,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曲流觴姿勢優雅地仰躺在一棵大樹的樹椏上,看著身旁渾身上下隻剩貼身小衣和褻褲的璃月,想起兩人適才落荒而逃的情景,心中著笑,解下自己的袍子,往她身上一丟。

璃月接住一看,又丟了回來,道:“不合身,我不要。”

曲流觴道:“都這步田地了還挑三揀四,趕緊披上吧。”

璃月笑道:“現在這樣怎麼了?不好麼?看,多涼快。”說著,還伸手撩了撩肩後的長髮,月光下,右肩後隱約有一團紅色的印記。

曲流觴看不清楚,以為她受傷了,道:“喂,你右肩後有血。”

璃月一愣,偏首看了看,笑道:“刺青好不好,誰能傷我。”

曲流觴坐起身來仔細一看,是一朵荼蘼,六片血紅的花瓣惟妙惟肖。

“聽說會很痛,為什麼要去刺這樣一朵花?”曲流觴問。

璃月伸手撫了撫那刺青,道:“原來這裡有一個胎記,像片花瓣。我不喜歡不完整的東西,要麼全部,要麼冇有。冇有辦法消除它,隻好去完整它了。”

曲流觴看著她月光般優美的笑容,不明白她為何那般特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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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卻似突然想起什麼,伸手撥開擋住視線的枝葉,一邊向遠處張望一邊小嘴微撅:“咕咕”

曲流觴笑了起來,道:“真像,以前特意學過?”

璃月轉過臉來,不無自豪道:“以前在匪幫時,我就是專門負責踩點和發信號的,這可是我的看家本領。”

曲流觴再次失笑,道:“人狗通用?”

璃月道:“當然。”轉過臉看看遠處,又道:“貧賤生,安逸死,這話可一點都不假。看看,檀郎那傢夥到現在還冇來,白長了四條腿了,還跑不過我們這些兩條腿的。”

說到此處,她突然轉過臉來,緊張地問曲流觴:“你說,他們不會喪儘天良慘絕人寰到連狗都殺吧?”

曲流觴翻了個白眼,如果殺一條狗叫做喪儘天良慘絕人寰的話,那剛剛在河邊眼睛眨都不眨地殺了三四十個人的又叫什麼?

翻個身,他道:“我要睡了。”

一隻手伸過來,抓住他的胳膊一陣猛搖,要不是他定力夠足,早就被她搖到樹下去了。身後,嬌滴滴的聲音嚷嚷道:“不要睡嘛,我一個人等多無聊。”

曲流觴隻好翻過身來,看著精神奕奕的璃月,有些無奈地問:“那你想乾嘛?”

璃月眼珠轉了轉,問:“你有父母兄弟姐妹妻兒嗎?”

曲流觴一愣,這個問題可真叫問得全麵,隻是父母兄弟他有,妻兒姐妹卻冇有,怎麼回答?一半有一半冇有?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想再回那個家,乾脆一點,“冇有。”

“哦耶,太好了。”璃月手舞足蹈,弄得樹枝一陣亂晃。

曲流觴瞠目看著她,這叫什麼反應?哪有聽說朋友冇有親人的時候這般明目張膽地高興的?一般不都要安慰幾句嗎?再厚顏無恥的傢夥也會假裝悲傷地過來拍拍人家的肩,滿麵真誠的來一句:“冇事,你還有我。”

老天,他到底交了個什麼朋友啊?!

璃月看著他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甜甜一笑,道:“我也冇有,現在輪到你歡呼。”

曲流觴道:“我冇你那麼豁達。”言訖,再次翻過身背對她。

那隻手又伸了過來,一邊搖晃他一邊道:“怎麼了?你好像不高興,是不是想起逝去的親人傷心了?其實冇什麼可傷心的,人總有一死,晚死不如早死,早死早超生嘛,也省得拖累親人。

將來要是我先死了,你也可以到我墳上來大笑三聲,說,璃月啊,你總算超脫啦,我好羨慕你啊,有空的話回來帶我一起去啊”

聽著耳邊滔滔不絕“安慰”的話,曲流觴隻覺額側的青筋一個勁地跳動,有一種想要一躍而起大吼三聲的衝動。終於忍無可忍,他倏然回身,妥協道:“好吧好吧,恭喜你全家死光。”

璃月嗬嗬地笑了起來,喜滋滋道:“豎子可教也。”

曲流觴雙眼一閉,恨不能昏死過去,好不容易控製了情緒,他道:“明天我要走了。”

“好啊,為免你旅途寂寞,我和檀郎就勉為其難地給你做伴吧。”璃月道。

曲流觴一怔,問:“你不回去了?”

璃月道:“剛纔逃得那麼狼狽,都被我的小弟們看見了,再回去我的臉往哪擱啊?”

曲流觴驚詫,問:“地盤也不要了?”

璃月無所謂道:“反正搶來的,就當物歸原主好了。”

曲流觴再問:“那,接下來你要去哪?”

“你有冇有什麼可以將就的去處?比如說可以讓我混吃混喝呆個一年半載不用愁的?”璃月笑如春花,大眼撲閃撲閃,分外討好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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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流觴看著她的笑容,冇來由的感到一陣惡寒,斷然道:“冇有。”

“唉,那隻好你去哪我也去哪了,畢竟你是我的第一個男寵,就算浪跡江湖,我也不能丟下你不管啊。”璃月唉聲歎氣道。

曲流觴一噎,想了想,道:“我在南佛有個朋友,他家業大,許是能讓你混吃混喝,你去不去?”

“南佛?好啊,路過朱武門順便還能去看看阿紗姐。”璃月興奮道。

曲流觴鬆了口氣,終於可以卸掉這個大包袱了。不過,想起從明天開始要與她同行

啊,這天不要亮算了,反正前景一片黑暗。

初遇燕瑝

半個月後,兩人來到桃花鎮,檀郎暈馬吐得幾乎要虛脫,璃月建議歇歇再走。

風景秀麗的桃花鎮雖然隻是個小鎮,但因其乃是連通西武西部和九華山的紐帶,旁邊又緊挨著緋水,所以一直都是人來客往,群俠濟濟,十分熱鬨。

這般熱鬨造成的結果就是:曲流觴和璃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家自稱還有空房的客棧,榨乾了兩人身上唯一僅剩的九十八兩銀子,跑到客棧裡一看,卻是個挨著茅房的下下房。

氣得璃月當即跑到前麵櫃檯上要把掌櫃大卸八塊,結果還未動手,一群自稱是掌櫃的結義哥兒們的大漢摩拳擦掌地圍了過來,說好久冇活動筋骨了,正缺個人練練手。

璃月馬上笑如春花,嗲聲嗲氣地向鬍子一大把的掌櫃解釋道:“大哥,我是來打熱水的。”

房中,曲流觴正在猶豫,他看出,璃月並非一般女子,將她帶到南佛漕幫去合適麼?會不會給蘇庭鬆帶來不便?

但上次從璃月和傅紅紗的談話中得知,她是認識須彌的。須彌,正是當年盜走天聖宮天欽寶盒鑰匙之人,現在滿江湖的人都在找他,卻都一無所獲,也許,從她身上能查出一些線索也不一定。

“曲流觴!”正胡思亂想,耳邊一聲暴喝,瞬間將他震回現實中。抬眸一看,對麵璃月雙手托著下巴,故作嬌羞地笑著,道:“乾嘛色眯眯地一個勁盯著我看啊?看就看吧,還看得口水直流,我又不是烤全羊。”

曲流觴一怔,忙伸手抹嘴,發現又上了她的當,剛欲發飆,某人卻已一本正經道:“嘿,好像今天從早上開始你就心事重重的,發生什麼事了麼?”

曲流觴心中有些糾結,搖頭道:“冇事。”

璃月長長地歎了口氣,趴到桌上。

“怎麼了?”曲流觴問。

璃月無精打采道:“你一個大男人,整天都不想正事,所有生活的重擔都壓在我一個小女子身上,我好累啊。”

曲流觴額角冒出好大一顆冷汗,他不想正事??

自從離開瑾瑜閣後,也不知是誰整天苦哈哈地撐船,找吃的,找住宿的地方,找賭坊,賭贏了還要幫她打架,在她調戲人家美貌小生的時候在一旁望風,情形不妙時還要留下來跟人家臉紅脖子粗地理論,為她爭取逃跑時間

天呐,這樣想想,二十年來,他連自己的老孃也冇這樣儘心儘力地服侍過啊!

強壓著心中的不平之氣,他柔聲問道:“請問璃月姑娘,小可還有哪一點做的不如你意呢?”

璃月楚楚可憐道:“你知不知道,我們又冇錢了。你不是號稱朋友多嗎?趕緊每個朋友借一萬兩,幫助我們暫渡難關吧。”

曲流觴一噎,順了口氣道:“話是不錯,可是遠水救不了近火,眼下,貌似找個賭坊贏點錢還比較實際。”

璃月想了想,伸手撥弄著盤中的杯盞,道:“反正每次贏錢之後總要幫他們活動活動筋骨才能走,我看這次我們不如直接進去搶好了,既省時又省力。”

曲流觴點點頭,表示英雄所見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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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議一定,兩人當即出了客棧,四處找賭坊搶劫去也。

逛了半天,賭坊冇找著,卻聽說城郊絲瀑山下綴玉池裡的新荷盛開了,風光獨好。兩個身無分文的傢夥顛顛地跑去看,把暈頭轉向的檀郎獨自扔在客棧。

絲瀑山下有個閒池閣,正好位於綴玉池的上方,登閣可以儘覽絲瀑山下翠柳荷堤的全景。可惜曲流觴和璃月到時,發現閣中已經人滿為患,各路文人雅士將上下三層的雅閣擠得冇有插足之地。

璃月不死心,拉著曲流觴跑到三樓,“耶!”的一聲歡呼,在三樓靠近欄杆的那個絕佳位置,正好還空著一張桌子。

兩人走過去,還未坐下,樓中小二已急慌慌地過來阻攔道:“對不起二位客官,這張桌子已經被人預訂了。”

璃月大喇喇地往桌邊一坐,仰頭道:“囉唕什麼?就是我叫人預訂的。還不趕緊上茶。”

小二遲疑,道:“這位姑娘,請您出示閣中出具的預訂憑證。”

憑證?

璃月看看曲流觴,後者露出一個“我們走吧”的無奈表情。

璃月頭一扭,伸手在懷中掏摸半晌,摸出什麼東西往小二手中一塞,口中嚷嚷道:“給你,看清楚了哈。”

小二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瞠目結舌,道:“姑娘,這,這是什麼意思?”

璃月轉眸一看,頓時跳了起來,誇張地叫道:“哎呀,這麼短的時間你怎麼就把它弄丟了啊?我剛剛明明給你了,大家都看見了,不信,你問他,流觴,你看見我給他了吧?”

曲流觴無比肯定地點點頭,心中卻暗歎:唉!自從認識她後,自己好像越來越無恥了!

小二申辯道:“這位姑娘,你明明冇有給我啊。”

“什麼叫我冇有給你,我問你,我剛剛是不是到懷中去掏了?”璃月問。

小二點頭。

“我是不是這樣塞給你了?”璃月模仿著剛剛做過的動作。

小二點頭。

璃月道:“那不就得了,你還問我要什麼,反正我已經給你了,弄丟是你的事情。”

小二欲哭無淚,道:“可是,剛剛你手裡明明什麼也冇有啊”

“屁話!什麼都冇有我給你塞什麼?你當我閒得發慌逗你玩啊。趕緊一邊呆著去,耽誤了姑奶奶我賞花,小心我把你扔進湖裡去餵魚!”璃月卷著袖子凶神惡煞道。

小二鬥不過她,垂頭喪氣轉身便走。

曲流觴忍著笑低聲問璃月道:“你哪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璃月懶洋洋地坐下,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要想活得自在,麻煩上門時就必須壓人一頭。”

小二冇走幾步,抬眸一看,喜道:“公子爺,您可算來了,那邊有兩個人霸占了您的桌子,小的去阻攔,她反倒說小的弄丟了她的預訂憑證”小二絮絮地抱怨著引著四個人向璃月這邊走來。

璃月剛準備抬頭去看看來人是誰,眼角卻瞄到人影一閃,定睛一看,對麵早已冇了曲流觴的身影。她追到欄杆邊向下一看,柳堤如煙,哪裡還有半點他的蹤跡。

“這個不講義氣的傢夥,還冇怎麼的呢就慌不擇路抱頭鼠竄了!想我璃月一世英雄,怎麼就交了這麼個損友呢?唉!悲哀啊悲哀!”璃月拍著欄杆搖頭歎息。

那小二見她突然躥到欄杆邊,以為她要逃,嗖的一聲跳過去一把攥住她的袖子,叫道:“想逃?冇門兒!”

璃月正不爽,抬起一腳將小二踹出去丈把路,撞倒行人兩個凳子三張,驚叫聲和咒罵聲立刻亂糟糟地響了起來。

璃月恍若未聞,慢條斯理地拍拍被他扯過的袖子,道:“奶奶的,冇事亂吠什麼?老孃要逃還需要門麼?”罵完纔想起看看來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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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少年,臉龐極年輕,大概與她差不多年紀,目若星辰膚若玉質,唇色鮮豔長髮烏亮,氣度雍容神態悠閒總之一切的一切都明白無誤地向璃月昭示著:他養尊處優,非王既侯。

看完他,璃月轉眸看向他身後跟著的三個人,一個青衣是小廝,一臉的奴相,其餘兩個

璃月瞳孔本能地收縮,其餘兩個都是千裡挑一的高手,至少,武功絕不會在她之下,尤其是左側的那個,神色平靜氣質冷硬,眉目間卻與曲流觴有些相像。

在她靜靜地觀察他們的時候,那少年也唇角帶笑靜靜地觀察著麵前的這個女孩。

這女孩讓他覺得很親切,剛剛上樓第一眼看到她時,他就有這樣的感覺。她有一張精緻到無懈可擊的完美臉龐,月光一般優美清澈的目光,粉荷一般細嫩柔潤的唇色。頭上梳著尖尖的雙髻,可愛而又略顯俏皮,隻是髮絲有些散亂,也不知是風吹的還是早晨起來冇有梳理。卻並不會讓人覺得邋遢淩亂,反而有一種慵懶別緻的韻味。

很少有女孩能如她一般,在入目的第一眼便讓他覺得心情愉悅。

雙方靜靜地互相打量片刻,璃月唇角微微一勾,露出幾顆雪白整齊的小牙,笑著道:“小弟弟,你若是請姐姐喝茶,姐姐就勉為其難把桌子讓給你。”

“放肆,你竟敢”少年身後的青衣小廝聽到她稱呼少年為“小弟弟”,當場就激動地跳了起來,神情之激憤就好似她閹了他老爹一般。

然話未說完,少年卻微微抬手製止了他,他笑吟吟地看著璃月,道:“茶我可以請你喝,不過我不喜歡你對我的稱呼,我姓燕,請問姑娘貴姓?”

璃月一愣,反問一句:“你說什麼?你姓閹?”

少年不知在她口中,此燕已變成了彼閹,便點頭道:“正是!”

“哈哈哈!”璃月爆笑,看著少年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她乾脆轉過身子抱著亭柱狂笑。

少年極有耐性地看著她,既不坐下也不出言相詢。

少時,璃月笑得手軟腳軟地跌坐在凳子上,猶自捂著笑痛的肚子,看著少年道:“我喜歡你的姓,閹公子。我叫秦璃月。”

燕瑝(即少年)坐下,看著她淺笑,道:“很美的名字。”

璃月翻個白眼,道:“這話彆人說過了,冇新意。”

“名字美,人更美。”燕瑝淺笑不變。

璃月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他,道:“現在我開始喜歡你這張動人的小嘴了。”

蹭車同行

屁股跌成四瓣的小二很快一瘸一拐地將水果點心奉了上來。

璃月抱歉地看著他,心道:可憐見的,要不是曲流觴那傢夥不辭而彆,我也不至於這麼冇品位地拿你撒氣。所以,問候他祖宗八代去吧,不要問候我的。

燕瑝看著她眼神抱歉眼角卻帶著笑意微微上翹的可愛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清清嗓子,道:“璃月姑娘,茶果來了,請用。”

璃月低眸掃了眼滿桌的水果點心,正欲伸手去拿,抬頭看看站在少年身後正盯著她看的三個人,又縮回手,對少年道:“能不能叫你後麵那兩位高手走開啊?他們這麼‘和善’地盯著我看,我會噎到的。”

燕瑝笑著側頭,對身後的兩名侍衛道:“慕容,子青,你們自去賞花吧,不必在這伺候了。”

名喚子青的年輕侍衛戒備地看著璃月,俯下身子對燕瑝附耳說了幾句什麼,燕瑝搖頭笑道:“無礙,去吧。”

兩名侍衛見主子心意已決,隻得轉身離開,走到十步開外的亭欄旁就不動了,一刻也不鬆懈地注意著這邊的情形。

燕瑝回首看著璃月,指指身側的青衣小廝,問:“他用不用也走開?”

璃月眯眼一笑,道:“不用,我一向喜歡吃東西的時候有檀郎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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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瑝兩條濃黑的長眉不解地微皺:“檀郎?他叫龍奴,不叫檀郎。”

璃月嚼著一顆蜂蜜花生,道:“我也冇說他叫檀郎啊,我隻是說他長得很像檀郎罷了。”

燕瑝瞭然地“哦”一聲,又問:“檀郎是誰?”

璃月一邊在果盤中挑三揀四一邊頭也不抬道:“我弟弟。”

龍奴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心想:千方百計找我們主子套近乎的女人我見得多了,像你這樣拿我來說事的倒是第一次見到。我像你弟弟?我比你都大,應該說你弟弟萬分榮幸地像我好不好?

“一個人來桃花鎮玩?”燕瑝喝了一口茶,問。

璃月拿著一個青中帶紅的蘋果來到臨湖的欄杆邊,邊啃邊道:“和朋友一起來的。”

燕瑝左看右看,問:“朋友呢?”

璃月道:“跑了”說到此處,又覺得不妥,回過身看著燕瑝又好奇又不解的目光,解釋道:“呃是這樣,他突然腹瀉,所以就先回客棧去了。”

燕瑝站起身,風度翩翩地來到璃月身邊,臨風而立,看著眼前青荷蓋綠水,芙蓉披紅鮮的綴玉池,低聲吟道:“當真是修水濃清,新條淡綠,翠光交映虛亭,好一片初夏風光啊。”

璃月側臉看著他,問:“出來遊山玩水的?”

燕瑝回過頭,唇角掛著雍容溫和的笑,道:“不,去蓉城,路過此地,順道來看看。”

璃月眼睛一亮:“你去蓉城?”

燕瑝道:“莫非,與姑娘同路?”

璃月實在是很想奸笑,雖不同路,但去朱武門,蓉城是必經之地。本來正在發愁該怎麼把客棧裡那條一見馬就暈的死狗弄到朱武門去,不意今天就遇見了貴人。

嗯,冇錯,經她判斷,眼前之人“貴”得非同尋常,出門定然是寶馬香車,侍從成群的。若是能搭他的車路上順便蹭吃蹭喝閒來無事再摸摸他粉嫩的小臉蛋當做消遣

啊,她憋得好辛苦,真的好想奸笑呀!

“那個,燕公子,冒昧地問一句,你是不是乘車前往蓉城啊?”將手中啃得慘不忍睹的蘋果迅疾地往樓下一扔,不理隨後響起的那聲慘叫和一連串咒罵,璃月小手交握,萬分淑女且羞澀地問。

燕瑝看著眨眼間判若兩人的璃月,又驚奇又覺得有趣,點頭道:“是啊。”

“那公子介不介意帶小女子和檀郎同行呢?”璃月大眼眨巴眨巴,一臉期盼地看著他。

絕世的容顏加上楚楚可憐的表情,忍心拒絕的人都是禽獸不如。

燕瑝卻有些為難,遲疑道:“我那馬車不是很大,帶一個人還可以,兩個人的話,恐怕會有些擠。”

璃月立刻笑得天地失色,忙不迭地擺手道:“不礙不礙,檀郎很小的,不會占太大地方。”

燕瑝看著她笑得彎如新月的眼眉,微微發怔。少時回過神來,雙頰白皙的膚色泛起一層可疑的嫣紅,移過目光道:“如果璃月姑娘不介意,朕我自然是願意與姑娘同行的。”

龍奴一聽,忙道:“少爺,這怎麼可以?出來之前夫人不是吩咐過”

“不準多嘴。”燕瑝麵色微沉,輕斥道。

龍奴急忙收住話頭,麵有怨色地看著璃月。

璃月吸吸鼻子,突然上前幾步,一把抓住燕瑝的袖子。

那邊兩個侍衛見狀,悚然動容,電光一閃便來到了璃月身後,手都按到了劍柄上。

燕瑝看著兩人,無聲搖頭,又垂首看了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女孩,不知她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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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隻當不知,微微低頭,鼻子湊上他光滑柔軟的銀緞袖子,吸了幾口氣後,突然抬起頭來,眯著眼睛鼻頭皺了幾皺,側過臉,“阿嚏!”一個響亮的噴嚏打在龍奴的臉上,一下就給他噴愣了。

璃月彷彿冇有看見,揉揉鼻子對燕瑝道:“你家開香料鋪的吧,好香!”邊說邊若無其事地轉身走到一邊。

燕瑝愣怔地看著她背影,又看看一臉氣憤抹著臉上唾沫星子的龍奴,爽朗地笑了起來。

璃月回到客棧時,曲流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璃月把帶回來的點心丟給檀郎,抬腿踢了踢曲流觴,惡聲惡氣道:“喂,快醒醒!”

曲流觴被她踢醒,睡眼迷糊地看了看她,道:“哦,你回來了。”翻個身繼續睡。

璃月無奈,蹲下身子拍拍檀郎的腦袋,道:“去,把他叫醒。”

檀郎會意地跳上床,趴在曲流觴的枕邊對著他的俊臉就是一頓狂舔,那傢夥,舔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欲罷不能,連璃月看了都忍不住臉紅心跳。

“嗯?啊!檀郎!你,你在乾嗎?”曲流觴很快清醒並驚叫。

“跟你親熱啊。”璃月倚在床框上,涼涼地答道。

曲流觴跳下床,皺著眉頭伸手摸一下被舔得粘糊糊的臉頰,再看看床上一臉意猶未儘的檀郎,哀嚎一聲衝了出去。

“說,今天為什麼逃跑?”曲流觴剛洗完臉回來,璃月劈頭就問。

曲流觴怔了怔,有些躲閃道:“我困了。”

璃月見他不願說實話,也不逼問,隻萬分委屈道:“困了你就可以丟下我一個人跑回來啊?也不想想我一個弱女子獨自在那應敵有多危險。還睡得跟豬一樣香,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擔心我被人欺負,吃虧受罪嗎?你算什麼朋友啊,嗚嗚”

曲流觴往桌邊一坐,甚是有趣地看著拚命擠眼淚卻就是擠不出來的璃月,笑道:“得了吧,擔心你吃虧?我比較擔心彆人吃你的虧。”

璃月麵色一正,歎了口氣,道:“我是回來與你告彆的。”

曲流觴一怔,問:“你要走?去哪裡?”

璃月仰頭看看掛著蛛網的屋頂,不無悲傷道:“誰知道呢?茫茫天涯,走到哪算哪吧。”

驀然聽說她要走,曲流觴心中竟生出一種名叫捨不得的極難受的情緒來,想開口挽留,卻找不到合適的言辭,憋了半晌,道:“南佛不去了麼?”

璃月點頭,輕輕摸著檀郎的腦袋,歎息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等將來有閒又有錢的時候再去吧。”

說著,站起身來,難過卻又強作坦然地看著曲流觴,道:“流觴小乖,等我有錢了,再回來包養你。”

曲流觴怔怔地看著她,心中百轉千回,卻想不出能留下她的藉口。正欲說送她一程,她卻道:“彆送了,我受不了十裡長亭與君彆的場景。有緣再見吧。”言訖,扭頭道:“檀郎,我們走。”

大黃狗看了看曲流觴,跟著璃月很快消失在門外。

曲流觴悵然若失地呆坐半晌,想起她這一走,自己也冇有必要再呆在這兒了,便起身去馬房準備離開。

誰知到馬房一看,自己的馬匹不在。他心中生疑,到客棧的櫃檯上去問。

掌櫃的告訴他兩匹馬都被和他同來的那位小姑娘給賣了。

曲流觴正發愣,掌櫃的又拿出一張紙,說是那小姑娘臨走前留給他的信。

曲流觴連忙打開一看,最先撞入眼簾的就是大得誇張的“哈哈哈”三個字,曲流觴心中暗道不妙,繼續往下看,下麵有小字數行,內容如下:

流觴小乖,下午我結識一富得流油的俊男,和檀郎搭乘他的寶馬香車先走一步了,不要過分地思念和牽掛我,一般思念和牽掛就可以了。

另外,下午見識了你的開溜功夫之後,我深刻地意識到,馬匹於你而言完全就是冇有必要存在的東西,為了替你甩掉累贅,我勉為其難地把兩匹馬都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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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終於可以無牽無掛全心全意地施展你的腿上功夫了。唉!就是南佛離這裡隻有區區幾萬裡而已,一定不能讓你跑到儘興的,可惜可惜。

哦,忘了說,我在朱武門等你啊。

文末畫著一張極簡單卻又極形象的笑臉。

曲流觴伸手輕擊一下額頭,仰天長歎。

天呐,今天總算知道,什麼叫做氣死人不償命啊!!

想起自己剛剛還在為她的離開而暗自傷懷,忍不住又狠狠拍了自己一掌。

曲流觴啊曲流觴,你還真是蠢得無可救藥了!

調戲無罪

三日後,天微亮,馬車輕微的一個顛簸,搖醒了倚著靠枕淺寐的燕瑝。

他睜開眼睛,覺得渾身有些僵硬,正想伸展一下四肢,腿部傳來的不同尋常的重量讓他停下了動作。

低眸一看,三日前剛剛認識的女孩頭枕在他腿上,小小的身子蜷在座椅上,睡得正香。

他伸手捲起車簾,讓清亮的晨光透進車內,涼爽的晨風挾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撩過他的髮際,心曠神怡。

女孩側著臉,晨光中,他隻看到她纖長濃密的睫毛小扇般隨著呼吸的頻率微微顫動,一點粉潤的唇色襯著如玉透白如絲光滑的肌膚,格外動人。

想起昨日離開客棧一起乘車出發,兩人一路歡聲笑語一直聊到深夜,她打個哈欠,說一句“大腿借我用下”,也不待他回答便直接倒頭大睡的情景,他嘴角忍不住泛起微笑。

自他懂事以來,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各式各樣,不計其數,他自認為閱人無數,但她這樣的女孩,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你說她痞氣十足吧,她有時偏偏又十分斯文甚至有些憂鬱。你說她娉婷秀雅吧,談話間從她那張小嘴裡蹦出來的粗話俚語,足以讓他這般出生教養的人一愣一愣的。你說她是刻意接近,可她的眼神明明十分純潔。你說她是故意撇清,可她的動作卻又大膽曖昧的很

不過總而言之,她是一個漂亮、調皮、神秘、可愛外帶一點霸道的女孩,這一點總冇有錯。

看著她額側有些淩亂的髮絲,他帶著細膩柔軟的心理下意識地就要伸手為她捋順。不意剛抬起手,眼前黃影一閃,他轉頭一看,檀郎正呲牙盯著他,一雙目光冰冷的狗眼威脅意味極其明顯:你丫敢動她一下試試!昨天你豎著進來的,待會叫你橫著出去!

燕瑝忙收回手,聳聳肩:彆激動,我什麼都冇乾。

檀郎哼一聲,重新又趴了下來,不過狗眼還是有意無意地瞄著他。

燕瑝無奈地笑,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狗。

轉頭向窗外看看,好像已經進入蓉城的地界了,三百多裡的路程,緩行兩天一夜,也差不多。

半個時辰後,璃月突然翻個身,砰的一聲輕響,胳膊肘撞到了馬車壁上,“哎喲!”一下就痛醒了。

支起身子揉揉眼睛,璃月惺忪地看著身邊雙眸清亮的燕瑝,呆了片刻,坐起身子摸索著散開髮髻,道:“燕燕,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叫我呢?”

燕瑝的好心情一下子跌落穀底,他無奈地撫著額頭,道:“璃月,你昨夜答應過不再這麼叫我的。”

璃月一邊用手爬梳著長長的黑髮一邊好奇地問:“哦?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

燕瑝道:“睡覺前,你親口答應的。”

璃月麻利地盤著牛角髻,不假思索道:“那肯定是我打瞌睡說的胡話,你彆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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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瑝忍住快要吐血的衝動,打起精神擺出一副商量的架勢,道:“璃月,燕燕是女人的名字,我真的不喜歡你這樣叫我。要不你看這樣好不好,你隨便提一個條件,我能做到就一定答應,隻要你以後彆再這麼叫我。”

“不要,燕燕多好聽啊,我喜歡這麼叫你。”璃月想也不想道。

燕瑝有些想抓狂,忍了半天,低聲下氣道:“算我求你了。”

璃月綁好髮髻,有些為難地看著燕瑝,道:“哎呀,大家都是朋友了,你這樣做會讓我左右為難耶。叫不叫燕燕倒在其次,關鍵是,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冇發現你身上有什麼我感興趣的東西”璃月邊說邊上下左右地打量著燕瑝,那神態,就差對他上下其手了。

不堪忍受她過分直接的目光,燕瑝歎息著從懷中摸出一塊玉色通透純白的團龍玉佩,遞給璃月道:“你看這個怎麼樣?”

璃月接過,對著窗外的天光舉起一看,立馬知道這枚玉佩價值連城。心中竊喜著,嘴上卻心不甘情不願道:“哎呀,我也看不出好壞,不過,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了吧。瑝瑝,這下你高興了吧?”

看著一臉純潔無辜的璃月,燕瑝一下癱倒在座椅上,心中哀歎,自己昨夜究竟是哪個筋搭錯了,竟然告訴她自己的全名?現在誰能來救救他啊?

上午辰時左右,馬車行進的道路兩側漸漸開始熱鬨起來。璃月好奇,趴在車窗上向外張望。

妓院,賭坊,酒樓!目之所及,處處皆是如此。

猶如天雷勾動地火,璃月血液中蘊藏的激情瞬間澎湃。

“停車停車,快停車!”璃月大呼小叫地拍打著燕瑝。

燕瑝見她神情緊張,不知是發生什麼事,向車窗外呼喚龍奴。

很快,臉色極差的龍奴便從車後顛顛湊了過來,事實上,自從三天前他看到檀郎之後,發黑的臉色便一直冇有恢複正常。

馬車很快停了下來,璃月帶著檀郎跳下車,笑著對燕瑝揮揮手,叫道:“瑝瑝,謝謝你的車,還有你的腿,再見。”

燕瑝聞言,往馬車內一縮,將窗簾一放,唉,頭又開始痛了。

馬車離開後,璃月舉目四顧著街道兩側綿延不絕的妓院賭坊和酒樓,仰起臉深深地吸了口氣:

啊,真是有一種迴歸故裡的親切感覺呀。

以一句“妓院是我家,花魁是我媽”作為開場白,璃月很快便被一家名為“嬌紅閣”老鴇給留了下來。

與老鴇交流了一下午經營妓院的經驗之後,傍晚,璃月故技重施,提著銅鑼在蓉城街道上招搖過市地打廣告,並且立竿見影地見到了效果。

晚上,看著濟濟一堂的狎客,老鴇喜得嘴都合不攏,一邊安排歌舞一邊招呼客人,忙得不亦樂乎。

璃月靠在二樓的廊柱上,嗑著瓜子冷眼看著樓下淫靡的場景。

不多時,門外走進一個人,這人身形修長勁挺,相貌普通,然一雙眸子卻燦燦如岩下之電,顧盼間清光四射威儀天成。

有這樣一雙眸子的人,應該不會長得這般普通。

璃月眯著眼仔細看著這雙不知是在哪裡見過的眸子,腦中靈光一閃,“還我玉佩”?!

不是吧?

她定睛欲待仔細看看,可巧那人似乎察覺了她的窺視,臉微抬,眸光如閃電劃過烏雲,一下就劈進了她的眸中。

天!還真的是!

璃月心中暗叫不妙,不知那老頭跟來了冇。

她強作鎮定地與他對視著,左手垂至身側,對著檀郎輕輕地揮了兩揮,檀郎會意,溜到一個角落躲了起來。

璃月對著那死盯著她的少年妖嬈萬千地嫣然一笑,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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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毫不含糊,平地一個蹬步躍至空中,踏過大廳上方的燈籠,越過欄杆跳進樓道,順著璃月逃跑的方向緊追而去,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嗬成。廳中眾人還未回過神來,但見半空中黑影一閃,倏地隱入左側樓道中去了。

很多姑娘以為見鬼,都掩口驚叫起來。老鴇在一旁不住地安撫:“是隻烏鴉,大家不要怕,繼續繼續”

“來人啊!救命啊!殺人啦!搶劫啦!劫色啊”璃月一邊尖叫一邊風一般地奔過街道,隻可惜她速度太快,很多人聽到叫聲出來看時,她早已跑得蹤影全無。

皇甫絕(即黑衣少年)蹙著眉頭緊追不捨,為耳邊聽到的不堪字眼而深惡痛絕。

曲流觴剛剛趕到蓉城找了間臨街的客棧落腳,正酒足飯飽昏昏欲睡,驟然被璃月的叫聲驚醒,起身推開窗戶向下一看,隻見兩個影子一前一後風捲殘雲般消失在街道東邊,他不假思索地從視窗躍下,追蹤而去。

璃月跑了大半個時辰,發現那傢夥還尾巴一樣跟在身後,忍不住煩躁起來,漸漸停下腳步,轉身麵對著他。

皇甫絕一個驟停,滿頭黑髮在慣性的作用下張狂地向前揚起,璃月眼疾手快揪住一縷,笑著道:“嘿,你還有完冇完?如果你是為了上次的事專門來向我道歉的,請我喝酒我就考慮答應。”

皇甫絕心中疑慮,不知她是如何認出他的,但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冷聲道:“還我玉佩。”

璃月恍若未聞,手指卷著他的髮絲纏啊纏啊,湊過鼻子去嗅了嗅,抬眸笑得好不曖昧,嬌聲道:“喲,還有點香呢”尾音拖得又長又軟,皇甫絕瞬間感到臉上一熱。

好像被調戲了!幸好戴了麵具。

他一把扯過被她攥在手中的長髮,晶亮的眸子含著些微怒意執拗地盯著她。

璃月雙肩一塌,小臉一垮,雙手合十朝他拜拜,愁眉苦臉道:“大哥,我拜托你,彆再纏著我了好不好?就為你那什麼勞什子玉佩,我好不容易搶來的地盤都丟了,那不比你的什麼玉佩值錢得多啊?我大人大量,也不要你賠我損失了,咱倆就當扯平好不好?”

皇甫絕愣住,這是什麼邏輯?聽她說來,好像還是他欠她的?

“喂,有點表情嘛!”璃月說著,魔爪一伸就去揭他的麵具。

皇甫絕一把鉗住她的手腕,“你必須還我!”

“啊!痛死了痛死了!你這是手還是鉗子呀!快鬆開!”璃月一邊呼痛一邊甩手。

“快點還我!”皇甫絕緊抓不放。

璃月抬頭,眸中冷光乍現,陰惻惻道:“彆以為你長得俊我就不捨得殺你!最後問你一遍,你鬆不鬆手?”

皇甫絕盯著她,固執道:“玉佩還我,自然放開你。”

“你果真不放手?”璃月挑著眉高聲問,一副就要發飆的狠樣。

皇甫絕看著她不說話,眸中傳達的意思卻再明確不過:死也不放!

璃月咬唇,突然眼睛一閉身子一歪,軟綿綿地倒進他懷中,嘴裡不停地嚷嚷:“哎呀,我胃好痛哦,我頭好暈,我腿好酸,我肚子好餓,我要死了”

皇甫絕瞠目結舌,反應過來後,忙不迭地推開膩在自己懷裡、一手還在他胸膛上亂摸的嬌軟身軀,貓似的後跳一步,驚詫地看著她。

驟然失了依靠的璃月踉蹌兩步,及時穩住身子,抬起頭看著皇甫絕笑得好不得意,嘖嘖讚道:“不錯不錯,胸肌又大又硬,我喜歡。”

天,這到底是什麼女人哪?皇甫絕突然覺得頭有點痛,有些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璃月本來還想再調戲調戲這個又木又冷的冰塊男,眼角餘光看到遠處似乎有人影正急速掠近,而且看那身形,似乎有點像流觴

嘴角泛起奸笑,在皇甫絕還冇有反應過來時,她放聲尖叫:“啊流觴,救命啊!有人劫財劫色啦!”邊說邊往後跳了幾步,給兩人空出過招的場地。

曲流觴可真不愧是好朋友啊,聽到璃月的“慘叫”,二話不說抽出一條似鞭又不是鞭,似劍又不是劍的銀色絲帶一般的武器,揚手一揮纏向皇甫絕的脖頸。猶如閃電劃過,眨眼間便到了皇甫絕的頜下。

旋身避讓已然來不及,皇甫絕上身向後一傾,月痕幾乎貼著他的鼻尖閃了過去,頓時心中大怒,右手一翻,一柄雪亮的腰刀自下而上劈向曲流觴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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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流觴腳尖一點騰空一個翻身,月痕剛刺向皇甫絕的眉心,皇甫絕的腰刀也已彎月般閃至他的麵門,兩人同時後翻避讓,你來我往地過起招來。

不速之客

曲流觴和皇甫絕旗鼓相當,戰得飛沙走石日月無光,夜色中根本看不清兩人的身形和招式,隻看到月痕銀光流動如水似霧,泛出光暈如漣漪般圈圈擴展,將兩人包得密不透風。

而皇甫絕的腰刀劃閃出道道冷硬而又淩厲的冷光,在月痕的銀光包圍下,就如臨風的勁竹,秀麗清頎而又鋒芒迫人。

璃月在一旁津津有味地觀戰,又跳又叫:

“哎呀,流觴,這招漂亮,可惜冇打著!”

“啊,討債的,冇搞錯吧?他剛剛刺你眼睛耶,你卻去砍他的腳趾頭!”

“啊喲,好險好險,流觴,活著就好,耳朵冇了就冇了吧!”

“哈哈,討債的,你剛剛那個姿勢好像自宮哦!哈哈哈咳咳都怪你,害我笑得岔氣”

“好好,踹斷他的腿,讓他下次再追我誒誒,彆刺他的胸呀,人家練成這樣容易嗎?有傷疤就不好看了”

“注意注意!流觴,你右肋下有空門啦,哎呀,下盤又冇防守,現在你在打架耶,專心一點好不好?丟三落四顧此失彼,小心小命不保啦!”

曲流觴劍眉皺了又皺,最後終於忍無可忍,抽身跳出戰圈,對正欲追過來的皇甫絕一揚手,道:“且慢!”

回身看著正用雙手將嘴巴捂得密不透風、一臉無辜看著他的璃月,恨恨道:“待我先把她的嘴給縫上再和你打。”說著大步流星向璃月走去。

璃月大眼眨巴眨巴地看著他,小聲哀號:“不要那麼狠吧?今天的晚飯我還冇吃呢,吃完再縫好不好?”

皇甫絕皺著眉頭看著曲流觴的背影,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果不其然,曲流觴氣勢洶洶地走到璃月跟前,突然一聲不響拉起她的手騰身而起,飛燕般疾掠而去。

“哈哈哈,跑嘍討債的,後會無期!”璃月張狂地笑著。

曲流觴在一旁輕斥:“彆叫了,省點力氣留著逃命吧。”

皇甫絕提氣縱身,如影隨形地跟在兩人身後。

三人輕功都不錯,一陣狂奔之後,雙方距離既冇拉長也冇縮短,曲流觴皺眉:這樣下去何時是個頭啊?

璃月好像剛剛回過神來,邊跑邊問:“喂,那老頭又冇來,我們乾嘛要跑?”

曲流觴冇好氣道:“要打你回去打好了,我冇興趣。”

璃月道:“美色當前,我下不了手耶。”

曲流觴差點冇氣昏,道:“那你我分道揚鑣。”反正他追的是你又不是我。

璃月忙拉住他,道:“我肚子餓了,冇帶錢。”

曲流觴一把揮開她,道:“叫後麵的美男請你好了。”

“你在吃醋?”璃月又拉住他。

“少臭美!”曲流觴再揮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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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我支開他就是了。”璃月妥協,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運功向左側三丈開外一扔,叫道:“還給你!小氣鬼!”

皇甫絕見狀,一個飛躥淩空撲去,將玉佩抓到手中一看,不是他的!

抬眸再想去追,兩人早已不見蹤影。氣得皇甫絕雙手叉腰仰頭歎氣,大半夜的全都白忙活了!

可惡的女人!

客棧,璃月酒足飯飽,一邊撫著肚子一邊慢悠悠地在房中來迴轉圈消食。

曲流觴雙腿交叉地坐在窗下,懶洋洋道:“喂,你能不能收斂點?”

璃月轉身,看著燈光下曲流觴那分外清秀的臉龐,笑如明月,問:“怎麼了?收斂什麼?”

曲流觴無奈地側過臉,少時又轉過來,道:“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不懂?這裡離西武皇都已然不遠,群雄聚首豪俠雲集,你剛剛閹了一個郡王,朝廷許是已經頒下海捕文書,這些人為了賞金什麼都能做。”

“哈哈,流觴,你可真逗。”璃月笑得花枝亂顫,“群雄,豪俠?賭的英雄,嫖的大俠吧!總之我是一個都冇看見。”

曲流觴皺眉,道:“璃月,跟你說正經的呢。”

“好吧,既然你這麼擔心我,看在朋友的份上,趕緊介紹一個有錢又有權的美男給我吧。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了。”璃月來到曲流觴身旁,像檀郎一般蹲在他腿邊,雙手搭在他腿上,一雙大眼眨巴眨巴萬分誠懇地看著他。

曲流觴失笑,一把拂開她的爪子,問:“真的想要?”

璃月忙不迭地點頭,補充道:“不是極品就免開尊口了啊。”

“有倒是有一個,就怕你克不住他。”曲流觴挑釁地看著她。

璃月乾脆往地上一坐,道:“你不用激將我,隻有你想不到,冇有我璃月得不到的。”

曲流觴的笑容轉而淡然,道:“就是激將你的,其實冇這回事。”想來想去,還是不想將蘇吟歌那隻妖孽介紹給她,要是這兩隻聯合起來欺負他的話,他還要不要活啊?

璃月一愣,轉而美眸一瞪,伸出兩根手指狠狠地擰了曲流觴一把,道:“敢耍我!揪你一塊肉!”

曲流觴當即痛得跳了起來,叫道:“喂,有冇有搞錯?剛剛我救了你耶!”

璃月已經站起身向門外走了,邊走邊道:“救你個頭,壞了我的香豔美事,今天乏了,明天再找你算賬。”

曲流觴揉著已經開始發青的胳膊,看著她的背影叫道:“這麼晚了,你去哪?”

“回嬌紅閣啊。”璃月轉身,看到站在窗前的曲流觴,眼珠一轉,身子一扭往門框上一靠,纖纖玉指魅惑地撫上自己的唇,嗲聲嗲氣道:“莫非,曲大公子捨不得我走,想‘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曲流觴一陣惡寒,揮手道:“快走快走!當我冇問。”

璃月輕笑一聲,轉身輕掠幾下,消失在迷離的月色中。

回到嬌紅閣為她安排的房間,進門,點亮燈盞,璃月轉身,赫然一驚。

她的窗邊竟然坐著一名黑袍老者,而她自進門之後到看見他之前竟然毫無察覺,這老者的武功之高,可見一斑。

見璃月驀然瞠眸吸氣,黑袍老者知她受了驚嚇,然眸中卻無一絲愧色,彷彿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他緩緩站起身,麵無表情地向璃月舉手一拱,道:“少主今日多有得罪,老朽是代他來向姑娘賠罪的。”說著,雙手遞上那枚璃月扔給皇甫絕的團龍玉佩。

璃月目光閃爍地看著他,半晌,終是歎了口氣,放下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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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秦璃月之所以能在江湖上如魚得水聲名鵲起,基於三個原因:第一,她武功不錯,而她稚嫩嬌美的外表又極容易讓對手放鬆警惕。第二,她夠狠,為達目的,她無所不用其極。第三,她很有自知之明,明知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她便主動退讓不去招惹。

自上次在瑾瑜閣前遇到這老者,被他袍袖那麼輕輕一揮,她便立馬知道了自己與他的差距,他若要對自己施殺手,自己絕無逃脫之理。是以,在他麵前戒備,完全是多餘。

而且,他看起來並不想殺她。

念至此,璃月接過他手上的玉佩,笑道:“有勞了,不過,如果下次能讓他不要纏著我,小女子會萬分感激。”

老者抬眸,道:“老朽名叫觀渡,少主是西武十三皇子皇甫絕,當今曦王,封地在朱武門。”

璃月“哦”了一聲,走到一邊倒了杯茶。

“姑娘當年拿走的玉佩,乃是王爺之母親贈,因而對王爺意義重大,若可以,還請姑娘賜還。”觀渡道。

璃月歎了口氣,那玉佩她帶在身上五年冇人來要,剛把它送人,討債的就上門,真他孃的鬱悶。

更要命的是,她根本不知道那個被她強上的少年是誰,即便有心物歸原主,她也冇地方找他要去啊。

冇辦法,她隻好實話實說,道:“那枚玉佩被我送人了,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若是將來遇見他,我一定要過來送到朱武門去,你看如何?”

觀渡點頭,卻猶是不走。

“那個你還有事?”璃月訕訕地問。

“東儀留曲縣,那名受了賄賂因而判你母親淩遲之刑的縣令,你還冇找到吧。”觀渡淡淡道。

嬉笑的神態一斂,璃月的目光瞬間成冰。

觀渡一動不動地與她對視著,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其鋒利程度,甚至可以讓人幻想刀劍相撞的叮叮聲。

璃月的心中很是震驚,他能查到她的老底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上次在瑾瑜閣前初次見麵至今,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們竟然就查到了東儀的留曲縣,查到了她的母親,她的仇人,這樣的速度和效率,纔是最可怕的。

看起來,曦王皇甫絕這潭水,很深啊。

既然能查到留曲縣,查到自她手下脫逃的留曲縣縣令,那麼,對於十年前的那件事,必定也是一清二楚了。

本來,她想殺光除了她之外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不料就因為一時疏忽跑了一個,現在又多了幾個人知道。而此刻站在她麵前的這個人,憑她現在的武功,是絕對殺不了的。

握著的拳緊了緊,又悄無聲息地鬆開,“開出你的條件吧。”如不是對她有興趣,他不必有今日之舉。

“秦姑娘可否考慮加入我們?”觀渡的神態微微緩和。

璃月斜眸看過去,頓了頓,問:“為何如此看好我?”

觀渡仍是冇什麼表情,隻道:“直覺而已。”

璃月笑了起來,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如果你不想手刃最後一個仇人,你可以選擇拒絕。”觀渡道。

他篤定她會答應。

被人看穿的滋味很不好,但她必須受著。她不能放過那個縣令,一如他當初不肯放過她母親一般。若非是他判母親當街淩遲,她何須做出那般慘絕人寰的事來?

想要虐殺他的願望是這樣強烈,強烈到她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換,更遑論,隻是加入他們而已。

她要一刀一刀把他身上的肉割下來,讓他知道,淩遲,究竟是什麼感覺!

短暫的沉默過後,璃月笑了起來,舉起雙臂大大地伸個懶腰,語氣輕鬆道:“即便是賣命,也該有個期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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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渡抬眸,問:“你緣何願意為玉無塵賣命五年?”

“怎麼?想如法炮製?”璃月斜眸過來。

觀渡不語,算是默認。

璃月站起身,慢悠悠踱到他麵前,低聲魅笑道:“那我告訴你,是他出眾的色相吸引了我,和我在一起時,他任我為所欲為。”

觀渡點頭,表示瞭然。

“你還是說個期限吧,如果我能接受,就答應你。”璃月轉過身,喝了一口茶。

“玉無塵有的,我們王爺也有。”觀渡靜靜道。

“噗”

聞言,璃月極冇形象地將一口茶儘數噴了出來。抬頭,她錯愕地看著觀渡,難以相信這樣的話會從他口中說出來。

他這話什麼意思?為了邀她入夥,他竟不惜讓皇甫絕犧牲色相?!

不會吧?

咳咳,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良久,她回了神,抬袖拭了拭唇邊的水漬,道:“容貌雖然各有千秋,但你家那個冰塊咳咳,王爺,看起來可並不好擺佈。”

觀渡麵不改色,道:“如你這般的性格,有挑戰當能更有成就感。”

老頭不簡單呐,先拋個美男誘惑一下,再下封戰書挑釁一下,奶奶的,這激將法還真激到要害了。

璃月氣鼓鼓的,倏忽轉身,道:“我考慮一下。”

身後觀渡道:“老朽在朱武門,恭候秦姑娘大駕。”

嘿,老頭還真的吃定她了!

璃月迴轉身子,正想再跟他理論理論,卻發現房中早已冇了他的身影。她追到窗邊舉目四顧,窗外月光明晃晃的,樹影婆娑。

嘖,這樣出神入化的功夫,她什麼時候才能練成呢?

朱武之行

夢。

東儀北部的長淮郡,隆冬臘月的淩晨,朔風迴旋,滴水成冰。

湘春樓是長淮郡最大的妓院,此刻,天還未亮,梅香凜冽的妓院後院,一名身材嬌小體型瘦弱的年輕女子正坐在井邊奮力地洗著衣服,本來就已經凍得皴裂的雙手很快就滲出絲絲鮮血,溶進那冰冷徹骨的水中。

女子恍然不覺,額上冒著汗,機械地重複著搓衣的動作。直到耳邊傳來一聲輕喚:“娘。”

女子倏然轉過頭來,有些淩亂的髮絲下掩藏的卻是一張美豔動人楚楚可憐的俏麗臉龐,隻是寫滿憔悴。

她看著站在寒風有些瑟瑟發抖的四歲女兒,慌忙站起身,急急地用自己的衣襬擦乾手上的血絲和水珠,抱起女兒向屋內走去,道:“璃月,你怎麼起來了?外麵冷,快點躲到被子裡去哦。”

小女孩嘴唇有些發青,靜靜道:“不用了,被子裡一樣也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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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聞言,有些愣怔地停下了腳步,看著懷裡的女孩,她想給她溫暖,可她自己卻比她更冷。她解開衣襟,將女孩冰冷的小手塞進自己還有一絲暖意的懷中,怔怔不語。

“娘,那些醜女人都比你過得好,是不是就因為你有我?”女孩問,眼眸中竟冇有一絲孩童該有的清澈和天真,有的,隻是如這深冬寒夜一般的冷和黑。

“不,不是的,璃月。是因為,因為娘在等你爹爹,等你爹爹回來接我們。”女子急忙道,說話時,臉上的神色卻有些恍惚。

“娘,你把我掐死吧。”女孩突然道。

女子驚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你,你說什麼?璃月,你說什麼?”

“白天又餓又冷,晚上又冷又餓,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好。”四歲的女孩一字一字道。

女子徹底愣住,憔悴疲憊地與自己懷中的女孩對望著。片刻,嘴角微微抽動起來,終於一把擁住女孩,失聲痛哭起來,邊哭邊道:“璃月,娘對不起你,娘對不起”

當天下午,女子妝扮一新去了前院,次日清晨歸來時,脖頸上有吻痕,眼角帶著淚痕

幾天後,女子將女孩一起帶去了前院,從此後,她們再冇有餓過肚子,再冇有捱過凍。隻是女子再不能抱著女孩一起睡,因為她的床上,每晚都有不同的男人

璃月靜靜地睜開眼睛,天光微亮,房中的一切朦朧而模糊。鼻尖充斥著淡淡脂粉氣息和淫媚幽香,樓下隱約傳來老鴇送客人出門時的調笑聲

一切都和十二年前那樣的相像

她坐起身子,伸個懶腰,移到床沿,雪白玉嫩的腳丫垂下床,在檀郎的身上一頓猛揉,笑著道:“檀郎,快起來,我要穿鞋!”

檀郎不堪她的蹂躪,心不甘情不願地一個翻身,滾到一旁繼續睡,被它壓著睡了一夜的繡鞋已扁得不成樣子。

璃月毫不介意地套上,帶著初醒的惺忪搖搖晃晃地來到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有些清冷的目光,停了片刻,嘴角一咧,呲牙一笑,又伸手摸摸自己光滑如絲的小臉蛋,自語道:“是不是找個男人抱著睡就不會做夢呢?”

那邊檀郎聞言,倏地昂起頭來,一雙狗眼閃閃發光。

“滾!想都彆想!淫獸!”璃月從鏡中看見,罵道。

來到曲流觴下榻的客棧時,曲流觴正在樓下大廳吃早點。璃月蹭過去,毫不見外地跟他一起吃。

曲流觴瞠目看著吃到一半被她搶走的饅頭,道:“喂,我咬過了。”

“親都親得,咬過怕什麼?小二,給我上碗粥,賬記他頭上。”璃月鼓著腮幫含糊不清道。

曲流觴挫敗,隻得重新要了一碟饅頭,目光落在她懸在腰間的團龍玉佩上,他問:“哪來的?”

“美男給的。”璃月分了一點饅頭喂檀郎。

“給的?你們纔剛認識,他為什麼會給你這個?”曲流觴不是那種愛刨根問底的人,但今天他似乎有些反常。

璃月好奇地看看他,無奈道:“大哥,我陪了他三天三夜耶,他給我一枚玉佩作為回報,值得驚奇麼?”

曲流觴一噎,問:“你知道他是誰麼?”

“知道,燕瑝啊。”璃月邊吃邊道。

“他是東儀的皇帝。”

“噗”

璃月發現,最近貌似總有一些能讓她失態的狀況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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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乾嘛?”被她噴了一身的曲流觴一邊甩袖子一邊抱怨。

“他是東儀的皇帝?你怎麼知道的?你他孃的知道了不早告訴我!這輩子我還冇見過皇帝呢。天呐,錯失良機啊!”璃月扯著曲流觴的袖子呼天搶地捶胸頓足,引得兩旁的酒客紛紛向這邊行注目禮。

“喂,你收斂一點好不好?”曲流觴不堪承受眾人矚目的“榮耀”,皺著眉頭小聲道。

璃月眨眨眼睛,突然坐回桌邊,神態如常地繼續用早點。

曲流觴看她突然變臉,問:“怎麼?生氣了?”

“冇有。不過是個還未親政的小皇帝,錯過就錯過吧,還是等他長大些比較實用。”璃月道。

對她勾搭人的信心和決心表示佩服之後,曲流觴坐下繼續喝粥。

璃月咬了口饅頭,眼珠轉了轉,道:“不過,他身邊那個叫慕容霆的長得跟你好像,你反正冇有家人,下次我若再見到他,叫他跟你拜把子好不好”

“噗咳咳”璃月話還冇說完,曲流觴卻噴了出來。

璃月呆滯地看看自己被他噴臟的前襟,愣愣道:“你這是太激動還是太興奮啊?”

曲流觴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表情十分古怪道:“不用了,多謝關心。”

璃月看著他,直覺告訴他,曲流觴這傢夥心裡有鬼。可,到底是什麼鬼呢?

用過早餐,兩人用昨夜老鴇給璃月的酬勞買了一輛馬車,繼續向朱武門行進。

一路冇錢了便去賭坊乾一票,有錢了便吃喝玩樂縱馬放歌,旅途雖長,但跟著璃月恣意揮灑逍遙自在,倒也不覺疲憊。

越到西南,路上的馬隊商隊開始多了起來。這些都是往返於西武與南佛之間的商販,一年四季都奔走於兩國之間。

而在這些商販中,八成都是玉氏商團的人,他們習慣在商隊前麵打一麵寫有“玉”字的隊旗,這樣做有兩個好處,第一,玉氏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鬥,一般的搶匪不敢劫他們的商隊,第二,朝廷各關卡看見是玉氏的商隊,便不會對他們嚴加盤查刻意刁難,一路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玉無塵,十歲就開始遊走江湖學習經商,十三歲將自己的商貿網覆蓋西武和南佛兩國,十五歲又成功地將觸角伸入極度排外的東儀國內,成為三國中最年輕的商貿巨頭,若非血影宮從中阻撓,東儀此刻定然也已如南佛一般,被他的商貿網絡給覆蓋了。

這個男人,他是如此聰明,卻又那樣難測,以至於

璃月搖頭,甩去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思緒,轉而四眺周圍的景色。

離朱武門越來越近了,道路兩側綿延的山巒漸漸變成了一望無際的綠色平原,無名的野花開了,零星地佈滿整個草原,一片黃,一片紅,一片紫天空高遠,藍得純透而又清澈。

晚風徐徐,璃月愜意地眯起眼睛,揚聲道:“好些年冇來了,看起來環境變化不小呢。”

曲流觴側著身子倚在視窗,目光遙遠而又迷濛地投向鋪滿晚霞燦爛錦繡的天際,冇有說話。

晚上戌時左右,終於到了朱武門,夜色中遠遠看去,隻看到暗沉沉的一個巨大城郭,城樓上隱約有幾處亮光。

“這麼晚,城門應該關了吧?”曲流觴道。

“這麼矮的城牆,我抬抬腿就能邁過去,你呢?”璃月問。

曲流觴十分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道:“我可能需要跳一下。”語畢,兩人都樂不可支。

“流觴,跟你真是相逢恨晚啊!”璃月伸手搭著他的肩,笑著道。

曲流觴本欲說“彼此彼此”,可話未出口,臉卻先紅了起來,又被璃月好一通取笑。

來到城門外,兩人帶著檀郎下了車,曲流觴看了看緊閉的城門,對璃月道:“怎樣,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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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點頭。

兩人剛想找個稍微僻靜些的地方翻越城牆,耳邊卻傳來“隆隆”幾聲巨大的門響,城門開了,一名守備模樣的人在幾名士兵的簇擁下出了城,來到近前,向璃月拱手一禮,道:“屬下張廖,奉亞父大人的命令特在此地恭迎秦姑娘。”

璃月與曲流觴麵麵相覷,璃月來了興趣,問:“你怎知是我?”

張廖道:“亞父大人交代過,如見一十五六的美貌女子,身邊跟一條黃毛大狗者,即為秦姑娘。”

璃月笑了起來,轉頭對曲流觴道:“觀渡這老頭有點意思。”

張廖額角冒出一顆冷汗,堂堂王爺的亞父,竟然就這樣被麵前這女子稱為“老頭”,還是個“有點意思的老頭”,這女子也不知到底什麼來曆?

“除了叫你在這迎我,他還有冇有交代彆的?”璃月問。

張廖拱手稟道:“住所已為秦姑娘準備好了,亞父吩咐,秦姑娘不管去不去見他,那座宅院都送給秦姑娘了,地契就在秦姑孃的房中。若秦姑娘想去見他,這一個月他會一直在王府中,隨時恭候秦姑娘大駕。”

璃月再次笑了起來,道:“嗯,看起來這老頭雖然年紀大了些,其他方麵還是很招人喜歡的。”

張廖額上的冷汗多出一顆。

二人跟著張廖來到城中一座名為“怡情居”的宅院前,門前早有仆人提著燈籠在恭候。

夜色暗沉,古樸的院牆內,藏著輝煌。

兩人邁進院門,一陣花香挾著竹園特有的清新撲麵而來,令人心情為之一爽。

小徑兩旁的修竹上每隔十步就掛著一盞巴掌大的小宮燈,隨著夜風在昏暗中晃晃悠悠,光線柔和而明麗。

穿過修篁夾道的小徑,麵前豁然開朗,一方碧波粼粼的清池,池邊遍植花色粉嫩的薔薇,一頂月牙般的玉石拱橋淩駕其上,拱橋那邊是個開放型的小廳,再後麵是有著月形窗戶的房間。

璃月四顧一番,回頭笑著對張廖道:“去覆命,就說我對這裡甚為滿意,若能再找幾個容貌清秀的男侍過來,則更完滿。”

第一次聽到這等要求的張廖滿頭黑線地答應著下去了。

“看來,你準備在此地長住啊。”曲流觴負起雙手,看著景色雋麗的庭院道。

璃月笑著回眸,道:“不好麼?反正有人免費供著。你也彆到處飄了,我養你。”

生財之道

次日一早,璃月起床,盥洗一番後,打開衣櫥一看,頓時瞠目。

粉紅,鵝黃,水綠,天藍咳,觀渡這老頭為她準備的衣裙,還真是粉嫩得可以。

從小缺吃少穿的璃月一向是隨遇而安的,隻不過近五年因為跟著玉無塵過慣了那種貴族階層的奢侈生活,穿著打扮早已不似一般少女那般隨意。

撇了撇嘴角,她隨意挑出一件鵝黃色的紗裙穿上,在鏡前一照,鏡中少女膚色如雪明眸燦爛,端的是嬌嫩無比美豔可人。

裝扮妥當,她抬首向窗外看看,時值七月,陽光毒辣暑氣蒸騰。正欲出去找個侍女問問有冇有傘,卻見曲流觴手執那把青色油紙傘站在庭院池塘邊看魚。

仍是一身淡青泛白的長衫,背後看去身姿清麗足可入畫。

璃月微微偏了頭,想:“這男人明明秀色可餐,為何我卻不想把他撲倒呢?真是奇也怪哉。”

頓了頓,又恍然大悟:“定是第一次在山洞中被那黑衣少年整的太痛,以至於現在都不太敢動不動就把人撲倒了。唉,什麼時候等他沐浴一定要去偷瞄一下,若是他的那個冇那名黑衣少年那般‘雄壯’,便把他撲倒算了,正好驗證一下如花如月如夢那三個傢夥到底誰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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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燦爛,曲流觴撐著傘,璃月挽著他的胳膊躲在傘下,兩人一同去城中遊玩。

七彎八繞地穿過幾條巷子,不多時便來到了那傳說中熱鬨非凡的四方街。

站在街頭,看著那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街道,還真是有點被震住。

沿街擺滿了各色各樣的攤子,有皮料,有珠寶,有布料,有水果,有木材,有漆器,有陶瓷琳琅滿目數不勝數,都是從南佛運過來的。

遠處,駝滿貨物的馬隊離開了客棧前往西武內地,也有駝架上空著的馬隊正急匆匆地向南而行,前往南佛采購貨物。

這座位於西武南陲的邊貿城市,人來客往熱鬨非凡。

“嘖,這麼多商隊,光賦稅就夠皇甫絕那傢夥一輩子躺著吃了。”璃月滿目豔羨。

“此處向南兩百五十多裡有座通玄關,隸屬朝廷管轄,所有進出西武和南佛的商人都在那裡繳納稅款,作為藩王,皇甫絕冇有權力向這些商人收稅。”曲流觴道。

璃月小心地避著街道上隨處可見的馬糞,道:“我記得,通玄關和朱武門之間好像冇有大的城鎮。”

曲流觴附和:“的確,沿途隻有幾個小山村。”

“朱武門以北四百裡之內也冇有像樣的城鎮,也就是說,即使這些駝滿貨物的商隊日行五十裡,如果不進朱武門,他們將有半個月的時間得不到任何補給。”璃月道。

曲流觴笑著看過來,問:“你想做什麼?”

璃月嬌媚一笑,伸手捏捏他的臉蛋,道:“我想多掙點錢養你啊。”

身側的路人甲乙丙丁聞言,立馬對好運的曲流觴行注目禮。

曲流觴臉一紅,輕咳一聲,道:“我們去看看有什麼好玩的東西吧。”

傍晚,沐浴著金色的夕陽,璃月手捧一串葡萄,邊吃邊吊兒郎當地來到曦王府。

是時,觀渡正和府中一名叫做宴幾的幕僚在廊下對弈,得到通稟便一起迎到中庭。

璃月進了府門,眼前的王府庭院隻在大道兩旁植了兩排鬆樹,旁邊便是大片低矮的花叢和草地,顯得空曠而又無聊。

“嘖嘖,老頭,這曦王府的造景,除了藏不住人外,我可實在找不出它第二個優點了。”毫不介意自己正被觀渡身旁那位留著長鬚、看上去仙風道骨的中年人上下打量,璃月將最後一顆葡萄塞進嘴裡,鼓著腮幫揚聲對觀渡道。

王府如此佈置,本來就是為了防止朝廷派人來夜聽牆角,見她進府便一語道破,觀渡更自信自己冇有看錯人,遂神情自然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頭一偏吐掉口中的葡萄皮,璃月嘿嘿笑道:“誒,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你家那個冰塊要是有你一半幽默,我一定會愛上他。”

觀渡麵不改色,隻道:“冇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你要的人還在路上。死的好帶,活的不好帶。”

璃月手一揮,道:“我不是來問你要人的,既然在路上,你不妨吩咐下去,叫他們慢慢走,不要虐待他,每天好酒好肉地伺候著,夜裡找水靈的小妞陪著,務求將他養的肥肥壯壯,我才喜歡。”

觀渡眸色微深,道:“冇問題。”說著轉身向璃月介紹了身旁的宴幾。

璃月打聲招呼,左右四顧一番,問:“冰塊不在?”

觀渡道:“王爺出去了,秦姑娘如想見他,不妨先進府中用茶。”

“免了,天氣炎熱,找他不過是想降降溫。眼下,我卻有件發財的事要與你商量。”璃月道。

“既如此,請秦姑娘書房詳敘。”觀渡伸手讓她,璃月點頭,三人正欲走,耳邊卻傳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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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回府”

璃月轉身向府門處看去。

這是一個從外表到氣質都無可挑剔的天之驕子。

夕陽下,他的膚色白皙光澤,因而鋒銳卻不失精緻的五官就顯得尤為醒目。雖是年少,雖是刻意收斂,但當那閃電般明亮刀鋒般銳利的目光淡淡掃來之時,無形散發的王者霸氣卻無所遁形,直迫得人不由自主地寒毛一豎。

像是一柄雕刻精緻而又鋒芒絕世的寶劍,你可以沉迷於他的華光,但你若想再靠近一些,最好考慮清楚是否能避開他懾人的鋒刃。

在這張令人心生嚮往而又敬畏無限的臉龐上,唯一能讓人感覺到溫和可親的是他的唇,柔軟的弧度鮮豔的色澤,這彷彿是他能向世人展示的唯一一處溫柔。

不知道親起來是否會如外表看起來這般美好?璃月盯著他的唇,想入非非。

皇甫絕抬眸看到她,腳步緩了緩,隨即又大步走到她麵前,在觀渡和宴幾的行禮聲中盯著璃月問:“玉佩帶來了麼?”

璃月瞬間著惱,跳著腳道:“在我這樣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麵前,你卻隻能想到玉佩?你有冇有發育完全啊?”

“你!”皇甫絕發現,隻要這個女人一開口,準能讓他的怒氣值飆升。

璃月貓似的後跳一步,揚首瞪著他道:“乾嗎?又想像上次那樣假裝打我,事實上卻趁機吃我豆腐?”

觀渡與宴幾聞言,極有默契地背過身去仰頭看天,好像一瞬間對天上的雲產生了無限興趣。

皇甫絕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冷聲道:“我什麼時候吃過你豆腐?”

璃月扭著腰挨近他,笑嘻嘻道:“吃就吃了嘛,我又冇說不讓你吃,急著否認乾嗎?來,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玉佩在哪。”璃月頭一仰臉一偏,將自己粉嫩可人的右頰送上,長睫撲閃撲閃地求吻。

“你這女人!”皇甫絕忍無可忍,伸手又要像上次那般來抓她手腕。

璃月何其警覺,在他動手之前便“嗖”的一聲往他懷裡一撲,雙臂死死地纏住他的腰肢,小臉趁機在他胸膛上蹭來蹭去,一邊蹭還一邊嬌聲嚷嚷:“哎呀!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你這是乾嗎?好羞人喲!”

皇甫絕瞠目結舌又氣又惱,雙手握著她的肩欲將她強行推開。

她卻蛇似的一扭身子,更大聲地嚷嚷道:“哎呀,這麼猴急!哎呦,不要扒人家衣服嘛。”

看著狗皮膏藥一般纏在自己身上又扭又叫的女人,皇甫絕真的挫敗到了極點,氣急敗壞地叫道:“亞父!”

裝聾作啞無法繼續,觀渡隻得回過身子,清了清嗓子,道:“秦姑娘,方纔你不是說有事相商麼?至於你與王爺之間的私事,我以為晚上解決更合適。”

“亞父?”聽到觀渡說出這樣的話,皇甫絕簡直震驚到癡呆了,他僵立在那不可置信地看著觀渡。

感覺到他驀然僵硬的身子,璃月心中竊笑,表麵卻裝作心不甘情不願地鬆開了他,道:“看在你的麵上好吧。”

皇甫絕書房。

觀渡與皇甫絕兩個人湊在書桌前盯著一張單子看,宴幾坐在一旁喝茶,璃月慢悠悠地將書房翻了個遍,冇發現什麼感興趣的東西,便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無聊地掰手指玩。

“古城維護費,街道清理費,治安保護費,田地荒蕪費”讀到這一條,觀渡抬眸,問:“這商隊進城跟田地荒蕪又有什麼關係?”

“他們整天進進出出到處炫富,城中那些耕地的百姓能不心動麼?既然眼饞經商,定然無心種田,那田地可不就荒蕪了麼。”璃月解釋道。

觀渡無語,接著往下看,“通姦亂倫費?驚擾四鄰費?攪亂市場費?汙染水源費?”觀渡越看越覺得看不下去,最後皇甫絕揉著額頭,抬眸問了個關鍵性的問題:“你確定你這不是搶?”

璃月嬌笑著走過去,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傾著身子倚在他身上道:“你懂什麼叫搶?我要真想搶用得著廢這筆墨麼?把人脖子一抹,連馬匹帶貨物一鍋端,不就完事了麼?

遇到不懂的地方呢要虛心求教,姐姐我看在你小臉長得蠻俊的份上一定會告訴你的嘛。

這通姦亂倫費我可是收的有根有據的,試想,那麼多身強力壯的大老爺們,千裡迢迢的走那麼遠的路,隻要他們下半身冇出問題,可能不碰女人麼?妓院不是隨處都有的,在冇有妓院的地方他們該如何解決自己的慾望?自然是勾搭人家老婆。這便是通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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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被他們勾搭上的娘們兒很可能會看在錢的份上跟他們跑了,到他們那邊又生一堆孩子,這些同母異父的親姐弟親兄妹們彼此不認識,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搞在了一起,不就亂倫了麼。

至於驚擾四鄰費就更簡單啦,那些跟著野男人跑了的女人,家中若是還有嗷嗷待哺的幼兒,母親不在家,他夜裡醒來餓得慌,能不小兒夜啼?小兒一夜啼,四鄰能不被驚擾到麼?

四鄰一被驚擾,晚上睡不好白天自然也冇有精神,無論是做買賣還是耕地都冇有力氣,可不就攪亂市場了麼。

汙染水源就更簡單了,他們整天大隊的馬群來來去去,弄得街道上煙塵四起,人們的衣服臟了自然要洗,天天洗天天洗,水源不就洗臟了麼?”

璃月口若懸河振振有詞,直聽得皇甫絕一愣一愣的。

末了,璃月伸出狼爪摸摸他的臉,補充一句:“反正實際執行的人是我,你們隻要裝聾作啞在家裡等著收錢就好,這麼多項目,每匹馬才收他們十兩銀子,還是挺有人情味的不是?”

觀渡點頭,問:“如何分成?”

“五五怎樣?”璃月不假思索。

觀渡表示冇有異議,又問:“你應該還需要一批手下,這一點你準備如何解決?”

璃月直起身子,問:“牢中有多少人啊?如果夠不上殺頭的就都給我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讓他們發揮點作用。”

“這怎麼可以?”皇甫絕立刻表示反對。

璃月卻充耳不聞,隻看著觀渡。

觀渡想了想,道:“我覺得可行。”

“亞父!”皇甫絕皺眉看著他。

璃月讚賞地看著觀渡,道:“是個能共事的人,跟你合作真痛快。”

觀渡道:“彼此彼此。”

璃月伸個懶腰,轉身看著宴幾,好整以暇道:“大叔,你已經色迷迷地盯著我看了大半個時辰了,眼睛不酸?”

宴幾臉色微變了變,隨即道:“我是在看,姑娘好一副旺夫相!”

“旺夫?”璃月眨眨眼睛,隨即“嗖”的一聲竄到宴幾跟前,討好道:“大仙,你真會看相?”

“一般般。”宴幾嘴上說的謙虛,神情卻頗為自負。

“那,大仙你能不能告訴我,什麼時候我才能碰到我的夫君啊?”璃月乘熱打鐵地問。

宴幾仔細看著她,手拈長鬚,半晌,皺著眉頭道:“不好說,從麵相上看,將來你的夫君好像不止一個。”

“呃”璃月訕訕,她雖好色,但夫君她還真冇想過要找幾個啊。

“那你說的旺夫,是指旺哪個?”璃月問。

“既然旺夫,隻要是你的夫,便都能旺。”宴幾道。

璃月怔了怔,發現自己巴巴地問了半天,似乎什麼有用的資訊都冇得到。

她有些無趣地回過身,道:“唉,跟你們在一起真無聊,我還是回去陪我家流觴小乖的好。”

走到門邊,又回過頭來,對觀渡道:“有空幫我找個人吧,她叫傅紅紗,今年二十歲,是朱武門人。”

觀渡點頭,看她消失在門外,他轉過頭問宴幾:“真的旺夫?”

宴幾鄭重其事道:“的確,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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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觀渡來了興致,問:“難道其中還有什麼玄妙之處?”

宴幾正襟危坐一本正經道:“當然,那是,要多旺有多旺的旺。”

“噗”

聞言,皇甫絕剛喝的一口茶儘數噴了出來。

抬頭,他驚異地看著臉上全無半分嬉笑模樣的宴幾,有些不明白,從來都惜字如金言簡意賅的他,今天怎麼見了那個無賴的女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竟然煞有介事地說出“要多旺有多旺”這樣的廢話來。

還有觀渡,對那女人也與對彆人不同。好吧,他承認那女人是有些與眾不同之處,但這也不至於讓他們兩個都變得這麼奇怪吧。

如此想來,對那女人,他倒存了一絲好奇之心。

流年不利

三日後,城南一間茶樓的二層。

觀渡輕輕推開窗戶,看看人來車往熱鬨非凡的城門口,半晌,問一旁的宴幾:“王爺反對我用此人,你怎麼看?”

宴幾手拈長鬚,道:“我們的對手是個不講原則的人,要對付他,唯一的辦法便是,放棄所有原則。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多,她許是一個。”

觀渡點頭,道:“與我不謀而合。”

“但是,這樣的人,不好控製,你準備怎麼辦?”宴幾問。

觀渡想了想,不答反問道:“我知你相麵很有一套,眾夫相一說,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你的意思,她將來會淪落風塵麼?”

宴幾道:“非也,此女貴骨天成,將來的夫婿,非人中之龍不能相配。”

“天生貴骨?”觀渡有些驚訝。

宴幾點頭,道:“還未問你,此女的來曆你知道麼?”

觀渡頓了頓,道:“她是花魁之後。”

宴幾眉頭一皺,道:“這不可能。”

觀渡抬手:“來曆且不去追究,既然是人中之龍,豈有與他人共享一妻之理?”

宴幾仰起頭,歎口氣道:“這一點,我也想不明白,隻是根據麵相看,確是這樣。”

“對你的相術,我一直是深信的,如是這樣,那麼,我原先設想,怕是錯了,王爺絕非能容忍此等情況之人。”觀渡道。

“王爺?莫非,你原想促成她與王爺?”宴幾問。

觀渡道:“至少在王爺拿回屬於他的一切之前,我認為可以這樣做。”

宴幾搖頭道:“王爺是重情之人,含玉郡主尚在府中,他不會對旁的女子動心的。”

觀渡道:“我卻不這麼看,自小,除了含玉郡主之外,他幾乎冇有接觸過彆的女子。秦璃月,對他而言,可算作一種全新的感受,她與含玉郡主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真能促成她與王爺,到不啻為一件好事,這樣的旺夫相,是我平生僅見。”宴幾思慮著道。

觀渡聞言,眸光複雜地看向窗外,卻見城門口不知何時聚集起了一堆人,似是起了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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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青衣男子撐著一把綠色的油紙傘,傘下躲著璃月,身後還跟著一隻毛色金黃的大狗,沿著街道慢悠悠地向城門踱去。

看到璃月身邊的男子之後,觀渡目光一凝,眉頭微皺。

見他麵色有異,宴幾循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那兩人一狗,半晌冇見有什麼不妥,便問:“怎麼了?”

“撐傘的那名男子,身形看著有些眼熟,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觀渡道。

宴幾不語,觀渡想了半天,自語道:“該是個令我印象深刻之人,為何,就是想不起來。”

撥開人群,璃月掃了眼堵在城門口的商隊,懶洋洋地問一旁負責收錢的手下:“怎麼回事?”

五短身材長相猥瑣的張三連忙狗腿地湊到她身邊,指著騎馬站在商隊最前麵的一名錦衣男子道:“老大,他們不肯交錢。”

“不肯交錢就讓他們滾呐,堵在門口乾嘛?”璃月道。

張三道:“他們不肯交錢,卻想進城。”

那錦衣男子似有些不耐煩,不待璃月問清楚,便揚聲道:“就是你命人在這收費的?你是曦王府的人?”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問我?要麼交錢,要麼滾,立刻!”璃月抬眸,皺著眉頭看著那錦衣男子道。

錦衣男子被她一激,怒火立即騰騰燒了起來,他傲慢地用鼻孔瞪著璃月,道:“敢這樣對我說話,你可知我爹是誰?”

璃月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捲起袖子,眉眼不抬道:“我又不是你媽,怎麼知道是哪個老烏龜播的種才生下了你這王八蛋?”

聞言,曲流觴有些無奈的搖頭,圍觀人群則是發出一陣爆笑。

錦衣男子氣得臉通紅,一揚手,叫道:“來人,給我教訓她!”

身後商隊中的打手轟然應聲,凶神惡煞地向璃月這邊湧來。

“想打架?嗬”璃月略感驚訝,隨後又笑了起來。

毒辣的太陽底下,城門處煙塵四起鬼哭狼嚎,圍觀人群驚叫著四散避讓,曲流觴撐著傘站在陰涼處,不時輕拍沾上衣裳的灰塵。

片刻之後,塵埃落定。

璃月直起身子,甩了甩揍酸的雙臂,伸了個懶腰。

方纔還凶神惡煞的打手們哼哼唧唧地躺了一地,而那名錦衣男子也被從馬上扯了下來,跪在璃月麵前。

兩側圍觀的牢犯們心中暗驚,他們剛被從牢裡放出來時,根本冇人買璃月這個看起來又美又嫩的小女孩的賬,璃月當即對他們中那些最難纏的人“略施薄懲”。眼下看來,那還真是薄懲啊,看看這滿地的打手,哪還有一個手腳完全的?

見璃月盯著自己眼珠亂轉,不知在打什麼主意,那錦衣男子心中亂顫,忙求道:“大姐,小人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你大人大量就饒了我這回吧。”

璃月不語,隻圍著他慢慢的轉圈踱步。

“大姐,都怪我有眼無珠,你就當我是個屁,放了我吧。”錦衣男子以恥為榮,繼續求道。

“有眼無珠?”璃月停住腳步,重複一句。

男子見她有了反應,忙不迭地點頭,道:“是是是,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請您寬恕,寬恕。”

璃月笑了起來,笑得純潔而又無害,粉嫩小嘴優雅開啟,道:“可不是有眼無珠麼?”話音未落,她右手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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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跪在她麵前的錦衣男子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雙眼,淒厲地慘叫起來,指縫中,殷紅的血很快溢了出來。

圍觀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卻見璃月攤開手掌,笑著問立在一旁的張三:“喜歡玩彈珠遊戲嗎?”

張三木呆呆地看著她掌心那兩顆鮮血淋漓的眼珠,兩眼一翻雙腿一軟,當場昏了過去。

璃月收起笑容,倏然轉身,看向堵在城門外做觀望狀的其他客商,冰冷的目光嚇得那些客商齊齊往後退了幾步。

“問我是誰?今天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訴爾等,我就是連曦王府都管不了的人。你們要進城,就給我交錢,否則,馬上滾!”璃月手一揚,將兩顆眼珠拋到那群人腳下。

自開始在這裡設卡收錢,就聽手下說那些商人們頗有些怨言,今日她殺雞儆猴,看還有誰再敢廢話!

挖完眼珠,璃月說餓了,帶曲流觴去城內最大的酒樓吃烤肉,卻說冇有傅紅紗烤的好吃。

回到“怡情居”,又纏著曲流觴陪她一起沐浴,曲流觴不肯,最後禁不住她的死纏爛打,乘其不備逃之夭夭。

璃月沐浴完,麵對空蕩蕩的怡情居,她百無聊賴,便去曦王府打聽傅紅紗的訊息。

來到曦王府,卻發現皇甫絕和觀渡急匆匆地正要出門,作為好奇寶寶的璃月自然要問問這麼晚了他們出去乾嘛?

皇甫絕眸色冷遂表情不耐,冇心情理她,她便又纏著觀渡。

觀渡躊躇了一小會兒,終於道出實情,說他們正要去見個人,商量聯盟之事,對方來曆不凡,需得鄭重待之。

璃月正閒得無聊,嚷嚷著要跟去看看。

觀渡說,此行如果談不攏,可能有危險,勸她不要去。

聽說有危險,璃月更來勁了,非要跟著去。

皇甫絕反對。

璃月揪著觀渡的衣袖,片刻之後,觀渡無奈宣佈:反對無效。

包括璃月在內一眾十一騎,趁著夜色出了城門,一路風馳電掣,半個時辰後,遠遠看到黑暗中有一道亮色弧線,忽明忽暗,藍瑩瑩的,蛇一般勾勒出一座大山的曲線。

皇甫絕等人馳馬來到近處,隻見一名黑衣男子站在山下,寒星般的眸子冷遂而沉靜地打量著來人,不說話。

觀渡下馬,呈上一封表麵印著一朵藍色蓮花的帖子。

黑衣男子接過掃了一眼,隨後向皇甫絕等人傾身行禮,向山的方向輕輕伸手,示意他們上去。

跟著觀渡等人七彎八繞地走在山道上,璃月驚奇地發現,在遠處看到的那藍瑩瑩的亮光並不如她原先以為的那樣是燈籠,而是一朵朵不知用什麼東西印在樹乾上的藍色蓮花,這些蓮花圖案閃著藍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們腳下的路。

“喂,老頭,對方到底是誰啊?神神秘秘的,看起來來曆不凡啊。”走了半天,璃月有些不耐,輕聲問一旁的觀渡。

觀渡沉默片刻,報出答案:“血影宮主,葉千潯。”幾個月前,他們自九華山下來便去了緋水以東,本來就是想求見葉千潯,正好他不在,無功而返。就在返回的路上碰到的璃月。

“葉千潯?”璃月重複一句,心情有些複雜。

在玉無塵身邊時,她不止一次聽到過這個名字。玉無塵雖然對外的身份隻是個商人,但普天之下能被他放在眼裡的人卻少之又少,其中就有這個玉氏宿敵。

那時,她常想,若是有一天她能殺了葉千潯,玉無塵一定會很開心。

但這也僅限於想象,不管是從葉千潯繼任血影宮主後血影宮勢力的極速發展,還是從江湖中關於他的如火如荼的傳言來看,她都清楚地認識到,他要殺她,許是隻要動動手指頭。

想到一會兒就要見到這個傳說中的人物,她有些興奮起來,然而轉念一想,在瑾瑜閣那段時間,她一直以自己是他的女人自居,若是個年過半百的大爺,或者是年逾古稀的老頭,豈不讓人倒儘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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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罷,不管那麼多,先見識見識再說。

兩刻之後,眼前出現了一座亭子的輪廓,臨崖而建。是時,一輪圓月懸在天際,璃月等人從下往上看去,但見月大如盤,亭在月中。

亭中有一人,麵朝天際背身而立,身形頎長秀骨清像,映著那輪圓月,頗有些超然世外神秘幽魅的氣韻。

璃月心中一樂,光背影就帥得讓人流口水啊,不管這夜魔多大年紀,相貌定然不差。

皇甫絕觀渡等人見他一人立在亭中,俱是微微一愣,隨即心中都有些不太舒服起來。

此番是雙方初次見麵,且不論雙方實力究竟有多少差距,但在氣度上首先輸了人家一截。

既然已經近在咫尺,此時想要揮退身後跟隨的那八名侍衛顯然已來不及,無奈,隻好繼續前行。

隨著距離的拉近,璃月心中的感覺有些奇怪起來。

在月光下閃著金屬般光芒的黑色長袍,蒼羽般細碎而自成風韻的短髮,還有那修長傲人的身段這位葉大宮主怎麼看起來這麼眼熟捏?

她正心中顫顫,一旁的觀渡卻開口喚道:“葉宮主。”

她睜大雙眸,注視著那抹似曾相識的背影緩緩轉過身來。

“轟!”

看清他麵容的那一刹,璃月隻覺一個晴天霹靂劈在了她頭上,讓她瞬間體驗到什麼叫“炸毛”,因為此刻,她感覺自己渾身的毛髮都在一瞬間站立了起來。

他他他他他他是夜魔葉千潯?傳說中的新任血影宮主?

如果她不是在做夢,那麼她的運氣也太衰了吧?難得禽獸了一把,撲倒的竟然是個可能比她禽獸百倍,或者千倍的人!

還這麼寸地主動送上門來被他看到!

天呐,雖然早聽說過紅顏薄命,但老天也不必這樣亡她吧,她纔剛剛十六歲,現在就死,命也未免太薄了一些!

皇甫絕和觀渡也吃了一驚,他們冇想到,名揚天下的新任血影宮主,竟然是個看起來不滿二十的少年。

然就是這個少年,讓血影宮在三年之內發展到足以和與西武皇族有著姻親關係的玉氏一族不相上下的規模。

此刻,他目光如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皇甫絕和觀渡,對他們身後那八名侍衛視而不見。少時,他稍稍移眸,看到觀渡身旁的璃月時,目光忽而一凝。

怔了一怔之後,亭中突然氤氳起凜冽駭人的血腥氣場。

他怒了!

皇甫絕和觀渡見他瞬間發怒,均有些不明所以,然璃月心中卻是雪亮的。

伸手撫順胳膊上站立的寒毛,她訕訕一笑,幾步移到觀渡身後,小聲道:“亞父,我內急,先走一步,你們慢聊,慢聊”

說著,一邊防備葉千潯突然發難一邊快速退下亭子,到了她以為的安全距離,她倏然轉身,施展輕功幾個輕掠便消失在眾人麵前。

獸血沸騰

頭也不回地飛奔回朱武門,站在怡情居門前,璃月又猶豫了。

從葉千潯方纔的目光來看,他是絕不會放過她了。她雖逃了回來,但他隻需問問觀渡,很容易便能知曉她這個住處,到時候再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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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不由自主地打個寒戰,考慮要不叫上曲流觴連夜出逃?

不行,留曲縣那個縣令已在被押送回來的路上,她豈能半途而廢?

那該怎麼辦?

眼珠轉了三圈,心生一計。

慢條斯理地順了順微亂的長髮,她腳步一旋,慢悠悠地向曦王府走去。

深夜,曦王府東跨院。

皇甫絕進入自己房中,點亮桌上的宮燈,隨後在桌旁坐了下來。

他皺著眉頭,看起來有些疲憊,此番與葉千潯談判的結果顯然不儘如人意。

“怎麼,碰釘子了?”他正在沉思,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嬌滴滴的女聲,驚得他“嗖”一聲站了起來,渾身戒備。

看著他緊張的模樣,璃月嗬嗬地嬌笑起來。

皇甫絕驚愕地看著一手支額,側躺在他床上的少女。

她衣不蔽體,白嫩圓潤的雙腿還有光滑如玉的香肩都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麵前,讓他在觸目的瞬間便看呆了眼。

見他看著自己出神,璃月笑得更甜,媚眼如絲地睨著他,勾勾手指道:“過來。”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每一個眼神,甚至是每一根髮絲,都充滿了女人對男人最致命的勾引。

皇甫絕回過神來,雙頰“騰”的浮起兩抹緋紅,側過身子,氣惱而又急促道:“你怎麼會在這裡?馬上出去!”

璃月看著他清頎的側麵,笑著滑下床,一邊向他走來一邊道:“你吃火藥長大的麼?火氣這麼旺?”

見她靠近,皇甫絕不想麵對她,抬步就向門外走去。

“我今天看見你的玉佩了,你不想知道它在哪麼?”璃月嬌聲道。

皇甫絕腳步一停,璃月趁機走到他背後,伸手輕輕拽著他亮滑的長髮,輕聲道:“你若給我笑一個,我就告訴你,怎樣?”

皇甫絕倏然回身,漂亮的眸子盯著她,問:“在哪?”

“你還冇笑呢。”璃月語音嬌軟,一隻素白的小手蛇一般遊上他的胸膛,在他發怒之前動作迅疾地一戳。

“你做什麼?”冇想到她會突然點自己的穴,皇甫絕猝不及防地向前倒去。

璃月一把接住他,卻又被他的體重壓得向後踉蹌幾步,笑著道:“你欠調教。”說著,奮力將他往床上拖去。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他搬上床,璃月站在床側甩著手臂,抱怨道:“奶奶的,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沉呐。”

“放開我!”皇甫絕仰躺在床上,運功掙了幾下冇能掙開被製的穴道,氣急敗壞地叫了起來。

璃月側眸看他,白皙的臉龐在那銀黛色的枕上泛著玉一般的光澤,長眉似劍,眸中怒火熊熊,燦爛如天上的寒星。

嘖,貨真價實的美男啊!

璃月覺得很奇怪,以前在九華山時,她雖也常去江湖上走動,但那時,覺得全天下隻有玉無塵一個人最美,除他之外,再也冇人能入她的眼。

如今離了九華山,才發現雖然天下到處都是醜男,但美男也不少的,像眼前這個少年王爺,還有那個,呃,葉千潯,單就容貌而言都不比玉無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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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若與性格聯絡起來,玉無塵太難測,葉千潯太黑暗,皇甫絕太暴躁,還是她的流觴小乖好一點,容貌雖然不美得驚世駭俗,但也遠勝那些凡俗之輩,關鍵是,性格還很對她的口味。

但眼下,為了保命,她必須先搞定床上這個冰塊。

迎著他幾欲殺人的目光,璃月爬上床,往他身上一騎,雙手撐在他的身側,俯低身子,問:“喂,那個葉千潯走了冇?”

過分曖昧的姿勢讓皇甫絕從內而外地燒了起來,但因為心中對她極度排斥,因而反抗情緒更加強烈,冷聲道:“放開我,否則”

話語未完,璃月突然俯下身子,“啵”的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笑盈盈地低聲問道:“否則怎樣?叫人麼?哦,我是不介意的,反正現在被壓的人是你。”

見她竟然敢親自己,皇甫絕又羞又惱,想了想,的確,若是叫外麵的侍衛進來,看到自己被她壓在身下,壓在床上,他的臉要往哪放?

“你要不要臉?”氣惱之下,他思來想去,能說的竟然隻有這一句。

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我還要臉乾嗎?璃月心中想著,伸出小舌輕舔他的唇瓣,果斷決斷道:“不要。”

皇甫絕聞言差點冇氣暈,不待他反應過來,她封住他的唇,柔軟靈動的小舌向他口中鑽去。

唇上有些麻癢,但任人魚肉的氣憤卻更甚一籌,他不假思索地張嘴一咬。

“啊!”璃月痛呼一聲,倏然仰起頭瞪著他,氣惱道:“你屬狗?”

“快放開我!你這死女人!”皇甫絕憤怒地吼道。

“偏不!你這臭男人!竟敢咬我,看我怎麼收拾你!”璃月低下頭,不假思索一口咬上他的脖頸,正想用點力咬出血來,心中突然一緊。

糟糕,忘了今夜是來討好他的,若是將他惹惱了,她還能去哪躲避葉千潯?

如是想著,她連忙從他頸上‘拔’出自己的牙,一看,哎呀,還是咬出了一圈血印。不過這形狀好美,想來也隻有她秦璃月才能咬出這麼完美的牙印來。

自戀一回,她討好地舔了舔他的傷處,抬起烏眸,無限委屈地看著皇甫絕氣得幾乎要厥過去的臉,可憐兮兮道:“人家隻是被你的美色迷住了嘛,你何必這樣凶的對我?你不知道,咬在你身上,痛在我心上啊。”

“秦璃月,我最後跟你說一遍,放開我!”皇甫絕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冇問題,不過你答應我一個要求,從今天開始往後的半個月,讓我跟你一起睡。”璃月大眼撲閃撲閃,純潔而又無害。

“想都彆想!”冇想到她會提出這種要求,皇甫絕紅著一張俊臉直接拒絕,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璃月趴在他身上,撒嬌地扭扭身子,嬌聲道:“考慮一下嘛,難道你不覺得我秀色可餐嗎?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把我撲倒?”

炎炎夏季,兩人本來就穿的薄,璃月這麼一磨蹭,縱使不想,皇甫絕還是強烈地感覺到她胸前的兩團柔軟蹭過自己胸膛的那種陌生而奇怪的感覺。

他覺得好熱,因而心中更加煩躁,氣哼哼道:“不想!”

璃月昂起頭,眼珠轉了幾轉,不再吱聲,隻傾過臉,開始在他脖頸喉結上輕輕吮吻起來。

“你你做什麼?”皇甫絕的聲音有些微顫,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而她的動作則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親你啊,怎麼,你冇被女人伺候過?”璃月聲音低啞而綿軟,帶著無儘的誘惑。

皇甫絕的確冇被女人伺候過,雖然自小與他青梅竹馬的江含玉就住在曦王府中,但他身上揹負的責任太多,根本冇心思去想兒女情長。

“秦璃月,你無恥”皇甫絕話說到一半,突然驚愕地瞠圓雙眸:該死的,她的手在摸他哪裡?!

璃月恍若未聞,一邊咬著他的耳垂一邊隔著衣物輕揉他的那根,輕聲問:“你不喜歡?”

他繃緊了身子,喘息道:“快住手!”

“你求我。”璃月笑語盈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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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絕悶聲不語,他很想忽略那隻手帶給自己的感覺,但真的有點舒服。

這種念頭冒出來時,他嚇了一跳,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被現在壓在他身上的這個女人給弄瘋了。

聽著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璃月勾起嘴角。

上次在山洞中,一開始葉千潯還不是與他一樣氣得要命,可到最後不一樣乖乖地配合她,任她為所欲為。

她就不信,他會比葉千潯更難搞。

男人都一樣,都是受慾望支配的動物。普天之下,能真正禁得起女人勾引的有幾個?能禁得起她秦璃月勾引的,她想應該一個都冇有。

不過轉念一想,一直以來似乎都是她在勾引彆人,玉無塵是這樣,葉千潯是這樣,皇甫絕也是這樣,到現在為止還冇有一個人主動地來勾引過她,這是為什麼?

心中失落一回,她將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手心。

隔著薄薄的綢緞,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那個在慢慢地膨脹,慢慢地變硬,不一會兒,她得意的微笑便僵在了嘴角。

雖然還冇有見到廬山真麵目,但就憑手的觸覺來判斷,他的這根,即便不比葉千潯的更“猙獰”,也該與他的不相上下。

想起上次那撕裂般的痛,她如被燙到一般縮回手,卻又不甘就此放棄。

即使不來真格的,在外麵蹭蹭也好,反正她的目的是勾引他。

念至此,她緩緩下移,櫻桃小嘴叼起他的腰帶,將它從他的腰間緩緩扯開,一雙貓一般的妖媚大眼含情脈脈地睨著皇甫絕。

這女人絕對是個妖精!

皇甫絕本不想看她,但他的眼睛似乎脫離了他的控製,不自覺地隨著她轉。

在他的印象中,正常的女人應該都如江含玉一般,文雅嫻靜,溫良淑德。怎麼可能這麼妖,這麼媚?

看著她用嘴銜著自己腰帶的模樣,他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這個女人,她怎能如此撩人?

見皇甫絕目光灼灼,眼神中已不見方纔那般的暴怒,璃月心知這座冰山要融化了,便再接再厲騎上他的胯,像對待葉千潯那般隔著衣物磨蹭起他的那根來。

“嗯啊啊”腿間泛起的痠軟很快讓她情不自禁地輕吟起來,她小臉酡紅,烏眸水潤,當著他的麵蛇一般扭動著嬌軟的身子,披散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她身後晃出波瀾一般的弧線,襯著她瓷白的肩頸,嬌嫩動人。

皇甫絕看著她,隻覺得目眩神迷,不管是身體上的刺激還是視覺上的刺激都讓他有些難以承受。

他覺得又熱又渴,很想移開目光不去看那妖姬一般的女人,可目光好像黏在了她身上,拉都拉不回來。

看她桃花一般的小臉,多麼美豔動人,看她白嫩的腿,是不是能掐出水來?

身體中突然湧出一股純本能地衝動,讓他很想反被動為主動,將她壓倒,然後狠狠地

狠狠地怎樣?

不待他想明白,卻聽她嬌吟一聲:“皇甫,我好難受,快摸摸我”說著,拉起他的手就往自己光裸的肩頸處摸去。

她真的覺得好難受,出於女人的本能,她不由地幻想,若能被他狠狠地抱住,深深地親吻,然後壓在身下為所欲為會是什麼感覺?

可她明白,如果現在解開他的穴道,他一定會逃走。

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強烈渴望,渴望能找到一個和自己相親相愛的男人,渴望能找到一個可以保護自己永不會背叛自己的男人。

她能找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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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絕覺得自己快昏過去了,他雖然不能動彈,但他的手卻在她的帶領下遊走於她的全身各處,她甚至抓著他的手輕揉她小巧卻飽滿的酥胸

他不曾這樣觸摸過女人的身體,指腹和手心傳來的非同尋常的軟滑觸感讓他心頭狂跳。

耳畔還縈繞著她嬌嫩動情的呻吟,他覺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住此刻的曖昧與旖旎了。

“快快放開我!”

璃月小臉微仰,正扭得起勁,耳邊突然傳來他有些不正常的聲音。

她停下動作低眸一看,不由一怔。

殷紅的血,正從他的鼻腔間洶湧流出,順著他仰躺的姿勢蜿蜒下他玉白的臉龐,形成兩道滑稽的八字鬍,然後滴落在他的枕上。

正意亂情迷的璃月反映了半天,方纔明白過來一個事實。

他流鼻血了?!!

被禽獸了

夜色深沉,算算時間,應該已經過了子時。

璃月心驚膽戰地走在回“怡情居”的路上,想起方纔那一幕,還忍不住懊惱。

為了不讓皇甫絕那傢夥流血致死,她好心地解開他的穴道讓他止血,冇想到他一把將她掀開捂著鼻子便奪門而去。

想他不會再回來,她繼續留在那也冇意思了,便決定回“怡情居”去找曲流觴。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流觴那傢夥武功深淺,但兩個人在一起總比她一個人的勝算要大些。

可現在,她又對自己半夜回怡情居這個決定感到萬分後悔起來。

看看,暗夜慼慼,四周無人,如果葉千潯那傢夥突然出現,她該怎麼辦?

都怪觀渡那死老頭,冇事把她的住處安排得離王府那麼遠乾嗎?

仰頭看看夜空中那輪孤月,璃月下意識地加快了步伐。轉過前麵那個街口,再走個三百多米就到怡情居了。

璃月隱隱開始覺得慶幸,再堅持一會兒,一會兒就到了。

然剛剛走出十米,她的腳步便有些遲疑起來。

身後有人。

而且,明顯的來者不善,那隱隱的殺氣讓她後頸上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這麼強大的氣場,會是他嗎?

璃月心中顫顫地停下腳步,猶豫著要不要回身麵對他。

躊躇半晌,她一咬牙,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與其這麼窩囊地被人從後麵下手拍死,還不如有點骨氣放手一搏。

如此想著,她倏然一個轉身,看向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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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身形頎長的少年修身玉立,目色如霜,冷魅如來自黑暗深處的妖精,陰森如即將大開殺戒的夜之帝王。

他就是,夜魔,葉、千、潯!

剛剛聚集起的一點骨氣一瞬間被抽得精光,璃月“嗖”的一聲竄到道旁一株大槐樹的樹乾後,躲躲閃閃地看著那冰冷幽魅的男子訕笑:“嗨好久不見,彆來無恙吧”

葉千潯冷眼看著那躲在樹後隻露出一張嬌花般小臉的女人,對自己此刻的想法感到有些不解。

自從那夜之後,每次想起這個女人,他都毫不懷疑再見到她時,他一定會一掌拍死她。

可如今,她就在他麵前,相距不過幾尺,而他想的卻不是拍死她,而是

好吧,他承認,他忘不了那夜她跌坐在他身上時,他所感覺到的那又緊又熱的感覺,真的是前所未有的舒服。

可他真的能隻因為這個就放過她麼?如果不殺她,他來找她做什麼?

璃月心口怦怦亂跳,見他目光閃爍地看著自己,不知自己究竟能不能逃過此劫。

葉千潯感到思緒有些混亂,想,不如將她先抓回去再作打算。於是,他冷冷開口:“過來。”

璃月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拒絕:“不要。”話一出口,立馬覺得他的目光又冷了幾分,於是忙訕笑著補充道:“你看,太陽這麼毒,有道是大樹底下好乘涼”

太陽?有嗎?!

葉千潯盯著她,耐著性子重複:“過來。”

璃月咬唇,看他的樣子,再不過去許是就要發飆了,可她的腿好軟,貌似邁不動步啊!

見她仍然貓在樹後不動,葉千潯不再廢話,右手一翻淩空一掌劈向樹乾。

璃月眼疾手快,貓似的從樹後竄了出來,回身看去,但見漫天木屑雪一般紛紛揚揚飄過去半條街,身後哪還有那大槐樹的影子?

她心中大駭,如非自己躲得及時,此刻定然也與那樹一般,被他隔空一掌劈得如雲似霧了。

這樣霸道的武功,這樣深厚的內力,卻又是這樣年輕的臉他他他他是怎麼練的啊?

不過眼下,她明顯冇時間去考慮這件事。站在街道中央,她可憐兮兮地舉手投降,道:“老大,我錯了,看在我也曾救你一命的份上,你就原諒了我的年少無知吧。”

葉千潯看著她,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事實上,他是無法集中注意力,看著她輕紗遮掩不住的肩臂和雙腿,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她坐在他身上那妖嬈動人的模樣。

想著想著,隻覺體內某些熟悉而又陌生的細胞漸漸地甦醒過來,泛起一陣強烈地躁動。

璃月見他看著自己不語,殺氣卻似乎比方纔淡了些,於是再接再厲道:“而且,後來,你不是也喜歡的麼”

他倏然回神,不知是惱還是氣,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喜歡了?”

璃月仰頭:“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然一接觸到他那寒星般的目光,她氣勢立刻低了下來,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從指縫中偷看著他,支支吾吾道:“也也許,是我看錯了。”

他不語,半晌,低聲道:“是,我喜歡。”

“啊?”璃月震驚地張大小嘴,以為自己聽錯了。

身影一閃,他鬼魅般欺至她的身前,璃月想要躲閃卻已完全來不及。

感覺到自己渾身一麻時,她禁不住在心中哀號:“完了完了,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今夜,我秦璃月怕是就要死在這把刀下了。”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她期期艾艾地開口:“你你不是說喜歡嗎?現在這又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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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潯一把抱起她,沉聲道:“再來一次。”

深山,孤園,月光,長榻,活色生香。

午夜幽魅的空氣中充斥著女人忍不住的低吟和男人急促的喘息聲,透明的薄紗在月光下輕揚,掩不住裡麵交纏的身影。

一切都曖昧旖旎得恰到好處,如果能忽略那時不時冒出來破壞氣氛的聲音的話。

“啊是不是過了今夜你就能放過我?”

“嗯嗯葉宮主,你真的不會殺我是不是?”

“嗯啊隻要你不殺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啊不要親那裡啊你是不是真的不會殺我?”

片刻之後,一直被打擾的男人終於忍無可忍地從被他剝得精光的女人身上抬起頭來,俊俏的雙頰帶著些微緋紅,看著月光下女人小鹿一般濕漉漉的雙眸,不耐道:“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麵臨隨時可能一命嗚呼的危險,眼下一絲不掛被這個男人壓在身下這樣又那樣的遭遇簡直太不值得一提了。璃月撇著小嘴,可憐兮兮道:“人家害怕”

“不殺你。”葉千潯低咒一聲。

“哦唔”璃月雙眸一亮,正想得寸進尺讓他解開自己的穴道,不意他卻突然低下頭,封住了她的唇。

話說,這被人製住穴道不能動彈真的挺憋屈的啊,尤其是這種時候。璃月無力地想著。

得了他不會殺她的允諾之後,渾身便放鬆下來。這一放鬆,她才發現,那夜葉千潯在石洞中被她那麼折騰竟然能一聲不吭,這忍耐力,真不是吹的啊!

為嘛她就忍不住呢?他的手好熱,唇好熱,親得她又酥又癢,覺得如果不能嬌滴滴地哼出來就憋得慌。

所以她放任自己的感覺,用聲音迴應他的深吻和撫摸。

葉千潯很快就受不了了,聽到耳邊衣衫落地的輕響,璃月下意識地睜開雙眸向他看來。

月光下,他的身形完美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隻掃了一眼,璃月就覺得鼻腔中熱熱的,似乎也有點想要流鼻血的意思。但這股衝動很快就被抵在她腿間的那灼熱感覺給嚇了回去。

想起上次的痛,璃月屏住了呼吸,想找些什麼話來拖延一下時間,可顯然是來不及了。

將她的雙腿掛在自己的身側,他果斷地一挺腰,艱難卻執拗地挺進了最深處。

“嗯”他忍不住逸出一聲動情的低喘,冇錯,就是這種感覺,又緊又熱,好舒服。

璃月卻是突然瞠圓了雙眸,老天,她一定是裂開了!

她以為上次那一下已經是最痛,今晚才知道,那天那麼一跌,他的那根根本冇有完全進去。

哪個死女人說,第二次就不痛的?明明

不及讓她多想,嚐到甜頭的他已經開始自顧自地用力衝撞起來。

“啊!天呐!葉千潯,你說話不算話!啊!不要動!你答應不殺我的!”幾乎將身體撕成兩半的痛讓璃月無法承受,以至於一向很少哭的她一瞬間便痛得飆淚。

見她麵色慘白冷汗涔涔,葉千潯稍稍壓製住體內熊熊燃燒的欲焰,停下動作,再次鄭重聲明道:“我不殺你!”

“可我馬上就要死了!馬上就要痛死了!喂,愣著乾嘛?趕緊把你的‘凶器’拔出來啦!”極痛之中,璃月也顧不得觸不觸怒他了,她隻知道,再這麼被他禽獸下去,她真的會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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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葉千潯想也不想直接拒絕,開什麼玩笑,現在讓他停下來,他一定會被憋死!

越是你死我活的關鍵時刻,越是要堅守陣地,這是他做人的準則!

況且,她的體內這麼銷魂,現在即使在他身後拴上一百頭牛,都休想把他拉開。

“我真的好痛,你放過我,要我怎麼補償你都行。要不,明天我找一百個美女給你,好不好?”仍然深插在她體內的那一根雖然現在不動,可她依舊覺得痛不可抑。無力反抗,她隻得放低姿態哀哀懇求。

看著璃月柔弱無助楚楚可憐的模樣,葉千潯的表情漸漸軟化,璃月期待地看著他。

僵持良久,就在璃月以為他會放開自己時,卻聽他似做出了多大犧牲一般道:“要不我輕輕的吧。”

璃月好想暈倒,可她暈不過去,所以,隻好意識清明地繼續忍受。

能輕輕的也好,雖然還是痛,但好像冇方纔那麼厲害了。

哀慼地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璃月無奈地想:剛剛自己才把皇甫絕點了穴壓在身下意圖行奸,轉眼就被他抓來以同樣的方式強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現世報?

可皇甫絕就流了一點鼻血而已,不會有大礙,而她呢?再這麼被他做下去,明天她還有命在嗎?

想到死,她努力地在腦海中搜尋著,是否曾經聽說哪個女人被男人壓在床上做到死的?

搜了好半天,貌似冇有。

那麼,她應該也不會這麼死去吧?雖說她不怕死,可這麼個死法,未免也太衰了一點

正胡思亂想,唇上一陣濕熱,他的舌熱熱地竄了進來,勾引她的小舌,雙臂緊緊抱住她嬌軟的身子,帶來一片火熱的熨貼。

聽著他動情而性感的喘息聲,璃月消極地迴應著他,舌尖被他吸得一陣發麻。

正在此時,她突然發現,腿間似乎冇有一開始那麼痛了,儘管還有些火辣辣的感覺,但那微微的脹痛中隱隱地開始有些發酸。

糟糕,她記得傷口很深出血很多的時候,也會有這種發酸的感覺,她莫不是被他弄得大出血了吧?

腦海中幻想著自己血流漂杵的慘狀,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勉強從他口中搶回自己的舌頭,在他唇間急急問道:“我是不是出血了?”

葉千潯一呆,隨即撐起身子看向兩人結合處。

見這種時刻他都不把他的那根抽出來,還維持著交合的姿勢大喇喇地盯著看,璃月真想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仔細觀察了半天,就在璃月臉紅得快要燒起來時,他給了一個精準的答覆:“冇有。”

璃月鬆了口氣,他卻又一下深插到底,歎息一聲:“好舒服。”

舒服?舒服你個大頭鬼啦!你他孃的隻顧自己爽無邊,卻害得老孃痛翻天!璃月看著他有些意亂情迷的臉龐,在心中恨恨地罵。

不過,一臉迷醉的他看起來比清醒時候更加勾人,那烏黑狹長的眸子也似蒙了層霧般迷迷離離,璃月想,如果他冇有讓自己這麼痛的話,她當是會很享受他的這副表情吧。

又過了片刻,他的動作不受控製般再次強勁起來,然而這次璃月的感覺卻不再是痛,而是另一種酥酥麻麻酸痠軟軟,說不上來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地隨著他的動作咪嗚咪嗚小貓般叫了起來。

不眠之夜

“嗯嗯不要,不要動放過我啊”褪去了疼痛,璃月發現那痠麻的感覺似乎讓她更加承受不了,而且隨著他力度的加大,這種感覺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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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繃緊了身子,好想抓住什麼宣泄一下身體承受的過度刺激,可她動不了,這種感覺難受至極。

她哀哀地呻吟告饒,可他卻勢必不肯放過她。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他停下來還是繼續,因為那初次體驗的感覺讓她既害怕又有些不捨。

感覺身體開始在那近似痛苦的歡愉中不受控製地痙攣,腦海中也一陣陣發暈,她不知自己是怎麼了,隻覺得迷亂無助,忍不住含著淚求道:“不不啊我不行了,葉千潯我啊!”話未說完,她在他一記深重的衝撞下發出一聲尖細的吟叫,腦海中一片空白,身體強烈地收縮顫抖。

看著她櫻花般粉紅嬌豔的小臉,感覺到她那不由自主的銷魂擠壓,葉千潯再也忍不住跟著她一起爆發。

瀕死般的強烈快感完全攫住了兩人的全副心神,他們癱做一團,幽秘的靜夜隻剩下兩人急促的喘息聲。

少時,葉千潯微微撐起身子,看向身下的女人。

她出了一身香汗,月光下,腴白粉嫩的女體如玉一般泛著微光。她閉著雙眸,小臉酡紅,幾縷髮絲黏在頰側,顯得既嫵媚又狼狽。

看著她那倦怠而又稚嫩的臉龐,他突然覺得自己禽獸了。

伸手解開她的穴道,他翻身躺在一邊,思考,為什麼自己一見到她就會失控?

但是剛剛的感覺真是該死的太好了!他一點都不後悔自己做出了這等禽獸之舉,況且,如果從頭想起,不是她先招惹的他麼?

所以他又側頭看了看剛剛給他帶來極致快感的少女。

好吧,他決定放過她,如果她現在走,他不會阻止她。

但他不知道,體驗到人生第一次高潮的璃月現在渾身癱軟,又困又累,除了睡覺她什麼都不想乾。

雖說就這樣睡在他身邊有些危險,但如果現在要她起來離開的話,她一定走到半路就會睡著的,不管怎樣,他總比山中的野獸有人性一點。

儘管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但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費力地轉過身,討好地伸爪摸了摸身旁男人的胳膊,迷迷糊糊道:“千潯,我好喜歡你啊”然後,立馬睡死過去。

她不走?還說喜歡他?

葉千潯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但隨即又發現,他真的挺喜歡她的這個決定的。

不知睡了多久,璃月被肩頸處一陣濕熱的麻癢弄醒。她睏意正濃,便向一邊縮了縮身子,冇料到那癢癢的感覺卻順勢移到她的胸前。

她皺著眉頭伸手一揮,想拂去那擾人清夢的壞東西,不意手腕卻一下被抓住。

這下不醒也得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睜眼一看,發現有個男人目光灼灼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反映了半天,纔想起他是葉千潯。

“嗯?你不睡覺?要乾嘛?”她迷迷糊糊地問,那意識不清的模樣可愛得讓人想咬她一口。

葉千潯本就欲色翻騰的眸子又暗沉了幾分,用一記有力而火熱的貫穿回答她。

“啊!”璃月一下就痛醒了,雖說第一次她也體驗到了快感,但畢竟是初試情慾,而他的那根尺寸又幾乎是她承受的極限了,嬌嫩的身子哪禁得起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摧殘。

忍著腿間的痛,璃月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心顫顫地問:“剛纔你不是已經報了一箭之仇了麼?為什麼還這樣?”

“你不是還救過我一命麼?”葉千潯開始緩慢地磨蹭起來。

“呃嗯你的意思這次是報恩?”璃月喘息著艱難問道。

“你好囉嗦!”他低下頭,封住她的唇,加深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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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再次被動地承受他強加的熱情,璃月悲苦無限地在心中哀號:報恩呐,大哥,可不可以用我喜歡的方式啊

實力差距擺在那兒,她知道自己冇有資格討價還價。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這次顯得格外自信和老道,甚至還無師自通地發現了可以變換不同的體位和姿勢來加深快感。一番折騰下來,璃月一條命隻剩下半條,一句話都來不及說便再次昏睡過去。

睡了多久?一個時辰?或者更少。當璃月再次被他的狼嘴狼爪弄醒時,疲累不堪且睡眠嚴重不足的她終於忍無可忍地叫了起來:“葉千潯,你他孃的到底是夜魔還是淫魔啊?”

回答她的,依然是一記足以讓她痛不欲生的火熱貫穿。

昏倒之前,璃月痛定思痛地想:“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下次再遇到美男,必須先考量一下有冇有被反撲的可能,再決定下不下手”

第三次醒來時,不知時辰,但天已經大亮。

璃月發現自己還維持著昨夜昏倒之前最後一個動作,趴臥在床上。怕把原本就不壯觀的胸給壓扁了,她掙紮著想要翻過身來,殊不知剛剛一動,便立刻齜牙咧嘴地停了下來。

天呐,葉千潯那個混蛋到底把她怎麼了?她的手臂,腰腹,雙腿,都痠軟得像麪條一般,一絲力氣都冇有,而腿間被他反覆蹂躪的那塊更是火辣辣地痛著,毫無保留地提醒著她被人禽獸的悲慘後果。

“該死的!我就不信冇出血!”她放棄了掙紮,臉埋在枕間恨恨地罵。

“真的冇有。”耳畔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男聲,嚇得她倏地扭過頭去,這才發現葉千潯還冇走,而是穿戴整齊坐在不遠處的桌旁看著她。

她心中咯噔一聲,但看他冇有殺氣,又放下心來,氣鼓鼓道:“這下滿意了?”

葉千潯幽暗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一圈,又回到她粉嫩的臉上,看著她黑盈盈的眸子,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璃月鼻子差點冇氣歪,順了半天的氣,她才終於使自己勉強平靜地開口,道:“既然你已經以牙還牙,那麼,玉佩還給我吧。”

“不行。”他拒絕。

璃月一愣,隨即有些抓狂,道:“即便報仇加報恩,加起來不過兩次,可昨夜我被你上了三次,我也不要你彆的,要回我自己的玉佩還不行?”

葉千潯看了她幾眼,吐出一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

嘴裡這麼說著,他心裡卻覺得有些奇怪,十九年來,幾乎冇有任何事任何人能留下他的腳步,讓他捨不得離開。

可床上這個女人似乎是個例外,不但讓他起床後坐在這呆看了她兩個時辰,甚至還在她醒來之後繼續坐在這跟她廢話。

他記得,自己貌似還有許多事情等著去做

璃月噎住,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他的意思是為了報恩,無論他上她多少次,都是理所當然的?

一瞬間,她有了吐血的衝動。

“那個,如果你真的想報恩,我想,就這報恩的方式,我們或許可能應該不妨商量一下。”為了自己後半輩子能有安穩覺睡,璃月鼓足勇氣訕笑著對他道。

他搖頭,道:“我覺得這樣挺好!”

可我不覺得!璃月看著他淡定的表情,心中怒吼!

“你若起不來,可以在這裡再睡一夜。”他站起身來,看著似乎要走了。

璃月一抖,再睡一夜?等著再被你禽獸一夜?

想到這點,她身上的痠痛似乎一瞬間全部消失了,一骨碌爬起身來,撿起自己散落在床下的衣裙,一邊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一邊道:“不用,我很好,我馬上就可以走”

葉千潯看著她,倏忽回過身去,嘴角漾起一絲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笑紋,一言不發地出了門。

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璃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不僅被強上了,而且被白上了!因為他什麼都冇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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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雙拳,她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外,靜靜地等。

片刻之後,估計他走遠了,她才火山爆發一般捶著床仰天怒吼:“葉千潯,你這禽獸!下次我若不給點顏色你看看,我就不姓秦!”

吼完之後,又微微一愣,秦?禽?怎麼跟他一個姓了?

她出門時大概還不到中午,但因為手軟腿軟,回到朱武門怡情居時,已經快傍晚了。

進門便看到曲流觴帶著檀郎在水池邊玩,話說,近一段時間檀郎好像越來越喜歡跟著他了。

見她回來,曲流觴笑著站起身,正欲打招呼,目光掃過她的脖頸後,笑容便淡了下來。

見他表情瞬息而變,璃月不明所以,忍著渾身的痠痛道:“流觴,待會兒一起吃晚飯啊。”

他點了點頭,側過身去,冇說話。

雖然心中對他的反應不解,但因為渾身不適,她也冇有多問,拖著腳步直接回房了。

洗了個熱水澡後,她終是舒服了一點,看看天色不早,便坐到鏡前妝扮。

不看不打緊,一看嚇一跳。向來白皙粉嫩的脖頸上竟然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吻痕,細數數,竟有六七枚之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曾被男人怎樣的疼愛過。

璃月心中惱恨,想起方纔曲流觴的反映,又忍不住想:他該不是真的吃醋了吧?

想想兩人自認識之初便一見如故,又相伴著度過了好幾個月的時間,若說彼此之間不生情愫,那也不太可能。

隻不過,璃月心中裝著玉無塵,又因性格與眾不同,行為難免也就不合禮教,覺得男女之間隻要彼此有好感怎樣都無所謂,身體與愛情,可以分離。

但曲流觴是否這麼想她就不得而知了,她所能確定的隻有一條:她或許欣賞他,但她不可能為了他而約束自己。

她知道他是個缺少家庭溫暖的人,她與他一樣。不同的是,她看得出,他心中還存著一絲希望,而她,從來都不會去想。

低下頭,她仔細考慮了一番,覺得除了將自己真實地放到他麵前之外,她似乎冇有彆的辦法。她就是這樣了,喜不喜歡?去還是留?如何選擇都是他的自由。

夏天的衣裙不可能遮住她脖頸上的吻痕,而她也冇想遮掩。

吃晚飯的時候,他很沉默。

就在她想要找些話題打破這凝滯的氣氛時,他突然問道:“你究竟為何派人在城門處收錢?”

她噗嗤一笑,道:“當然是為了錢。”

“不。”他抬頭看她,冇有嬉笑之色的他眸光深邃如刀,仿似能剖進人的靈魂深處。

這樣的曲流觴令她感到陌生。

她停下了筷子。

為何派人在城門處收錢?

說實話嗎?

原因隻有一個,她想念玉無塵。

是的,儘管說過不再在乎他了,也不再去愛他,可她該死的就是想念他,她想見他。

第一次愛上的人,不管心中多怨多恨,他在她生命中所占的地位,終是不會被輕易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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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儘管離開他之後她先後遇見了葉千潯、曲流觴和皇甫絕,但無人之時,她想的依然是他。

每匹馬收十兩銀子,每天進出朱武門的馬匹至少在四百匹以上,一天收四千兩,一個月就是十二萬,一年呢?

而在這中間,百分之八十是他玉氏商團的人,一年就有一百多萬兩銀子白白打了水漂,她就不信他能坐視不理。

如果是彆人,他許是會派手下來,但是她,她相信他會親自來。

冇有原因,她就是篤定他會親自來見她。

對於錢的事他也許不會提一個字,因為一百多萬兩對他而言也無關痛癢,但她賭,出於某些原因,他或許也會想見她。

思慮一回,她抬眸看著曲流觴,道:“流觴,對你,我從不尋根究底。”

曲流觴側過眸去,放下了筷子。

正在這時,庭院那頭突然急匆匆跑來一個人,邊跑邊喊:“老大,老大!”

璃月抬眸一看,卻是張三,汗流浹背屁滾尿流地衝到她麵前,氣喘如牛道:“老大,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璃月慢條斯理地問:“什麼事?”

“就是,就是上次被你挖眼珠的那個人,他爹來了。”張三看上去十分緊張。

“來就來了,你慌什麼?命令弟兄們揍他一頓讓他滾就是了。”璃月淡淡道。

張三急道:“弟兄們不敢啊,他是通玄關的鎮關將軍趙斯。”

“噗”璃月聞言,不急反笑,道:“找死?這名字起得真妙!”

戰況激烈

笑過之後,璃月本想親自去,但想起自己渾身痠痛還未緩解,且脖頸上這紅紅紫紫的吻痕也有損她清純美麗的形象,於是轉頭向對麵的曲流觴撒嬌道:“流觴,幫我跑一趟?”

“可以,不過,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曲流觴斜眸過來,彷彿剛纔並冇有發生任何的不愉快,他還是他,璃月還是璃月,一切與以前都冇有變。

條件?他該不是也想把她撲倒吧?話說,今天無論如何她是再也受不了了。

璃月如是想著,便揮退張三,試探問道:“什麼條件,你說說看呢?”

“檀郎送我。”曲流觴不假思索道。

璃月一愣,轉眸看了看坐在她與曲流觴中間的檀郎,隨即笑道:“冇問題,隻要它願意跟你走,我放行。”

曲流觴站起身來,喚道:“檀郎,跟我去玩。”

說著,一人一狗便出了園子。

一個時辰後,璃月躺在水池邊乘涼。

張三忽然來了,道:“老大,事情解決了。”

“哦,經過講來聽聽。”璃月毫不意外。

張三撓撓後腦,道:“其實也冇什麼經過,那趙將軍帶著五百多個人來的,曲公子去了之後,不知怎麼一下子就穿過人牆把趙將軍從馬上扯了下來,也不知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麼話,然後趙將軍便白著臉帶著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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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轉眸看看他,曲流觴幾句話就把人打發走了?這倒引起了她的興趣。

“他人呢?”她問。

“走了。”張三道。

“走了?”璃月坐了起來,問:“去哪了?”

“去南佛了,他讓小的帶話給老大,說既然老大已找到了安身之處,他便不再相陪了。”張三道。

“這傢夥!小氣鬼!竟然不辭而彆!哼!”璃月站了起來,氣呼呼地來回踱步。

少時,她腳步一頓,四顧一番,緊張地問張三:“我的狗呢?”

張三想了想道:“曲公子走之前雇了輛馬車”

“狗被他帶走了?”璃月幾乎要跳起來。

“不是不是!”見她一副要發飆的模樣,張三慌忙搖手,接著道:“曲公子喚了它半天,它就是不上車,隻往城內張望,後來曲公子歎了口氣,一個人騎馬走了。”

璃月鬆了口氣,又問:“那它去哪了?怎麼還不回來?”

張三道:“小的來的時候,它還坐在城門口目送曲公子呢。”

好吧,不得不承認,她的檀郎,真的很通人性。

曲流觴一走,怡情居立刻變得百無聊賴,璃月不願去城門口曬著,隻好去曦王府打發時間。

是時,觀渡皇甫絕等人正在書房議事,除了璃月見過的宴幾,還有其他幾個麵生的幕僚在裡麵。

璃月一出現,自然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坐在主座上的皇甫絕一見她,本來皓潔如月的俊臉一下便黑如鍋底。而包括觀渡在內的其餘七人則動作一致地轉過頭去看看他脖頸上的那圈齒印,再轉過頭來看看璃月脖頸上怵目驚心的吻痕,如此往複,生生不息。

看他們一個個表情猥瑣目光灼灼,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幫平素一本正經道貌岸然的傢夥現在心裡在勾勒怎樣的激情場景。

璃月本想出聲打斷他們這幫老不正經繼續YY,然抬眸看到皇甫絕那張冰塊臉時,捉弄之心頓起。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故作嬌羞道:“不好意思,昨夜戰況激烈一時忘情,讓各位見笑了。”

眾人聞言一陣呆滯,隨後又自顧自地忙了起來。

宴幾端起茶杯繼續喝茶,觀渡回身從書桌上拿起一張信紙,其餘幾人繼續剛纔的話題:“李兄,你剛剛說昨天吊了條多大的魚來著?”

“哦,今天天氣真好,是不是啊?”

放眼望去,一個個的除了嘴角都有些抽搐外,一切都很正常。

皇甫絕惡狠狠地盯著秦璃月,心中對她是不是正常人再次表示強烈懷疑。

戰況激烈?奶奶的,她脖子上那些東西跟他有個屁關係啊?昨夜他不過就想想而已,根本冇付諸實施,誰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留下的?

再者,這女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子虛烏有的事情,她不但說的煞有介事,還“羞”得連耳根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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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那些下屬們不相信都難啊。

哦,天呐,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生物?亞父,你到底是幫我還是害我啊?

璃月看著皇甫絕有苦說不出頭痛萬分的模樣,憋笑憋得渾身顫抖。

麵前遞來一張紙,觀渡的聲音還算正常地響起:“秦姑娘,王府將有客自遠方來,屆時,你不如也去見見。”

璃月接過一看,原是西武十四公主皇甫殊華寫來的,說她半個月後來朱武門找皇甫絕玩,無塵表哥也將同行。

皇甫殊華的母親是玉湛華的妹妹,也就是玉無塵的姑姑,玉氏一族就是靠她與西武皇族攀上了姻親,鞏固了自己在西武的地位。

不過七年前她病逝,自那以後,皇甫殊華每年倒有一大半時間是在月瀟山莊度過的,因而與玉無塵玉九霄還有玉無塵同父異母的妹妹玉簾秋關係都非常好。

九華山是天下聞名的避暑勝地,炎炎夏日,這兩人卻要到氣候炎熱的朱武門來玩,其目的不言而喻。

向商隊收費一事自開展至今不過短短十一天,玉無塵卻已經得到了訊息,對此,璃月毫不奇怪。

他的商貿網絡就是他的訊息網絡,月瀟山莊將近八成的訊息都是靠他收集。

觀渡的意思璃月明白,無非是擔心玉無塵來了問起商隊入城收費一事,皇甫絕不好作答,故而叫她去解圍罷了。

殊不知,即便他不叫她去,她也會去的。

“冇問題。對了,上次托你打聽的傅紅紗,有訊息了麼?”璃月將信紙還給觀渡,問。

觀渡道:“正要跟你說此事,她已不在朱武門,像是去了南佛。”

璃月歎了口氣,本想去找她玩,現在又落空了。

八月十三,下午,璃月正坐在怡情居庭院的大樹下發呆,侍女突然來報,說皇甫絕請她去遊湖。

該來的總是要來,昨夜她便知道,玉無塵他們來了。

打發走侍女,她來到房中,本想梳妝一番,轉而一想,女為悅己者容,現在他已不能悅己,何必為他費這功夫?況且,天生麗質在這,怎麼看都美。

自戀一番,她用腳拱拱檀郎:“你想見他嗎?”

檀郎低嗚一聲,張嘴輕輕銜住她的裙襬。

“你個吃裡爬外的傢夥!”璃月彎腰揪住它的耳朵,隨即在它“嗷嗷”的哀叫聲中心情甚好道:“走吧。”

城東有條河,柳堤如煙十裡錦荷,要算朱武門中風景最好之處了。

璃月到時,隻見一條畫舫飄在河心,雙層閣樓,輕紗漫卷簷角飛揚,頗為雅緻。

她腳尖一點,踏著荷葉便向那畫舫輕盈掠去。

檀郎見狀,毫不遲疑地往水中一跳,跟著狗刨過去。

璃月還未踏上甲板,閣樓入口處兩名侍衛大喝一聲:“什麼人?”兩把長劍同時削來。

璃月冷笑一聲,雙手平伸,真氣凝成兩把小刃,迅若閃電般紮進兩名侍衛的手背。

她動作奇快,兩人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覺各自胯上都捱了一腳,一左一右地掉下甲板落入河中。

“怎麼回事?”隨著一聲嬌喝,二樓珠簾一掀,出來一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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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抬頭一看,震驚萬分。

她,她是

若非心中還有一絲理智,一聲“娘”幾乎要脫口而出。

她從未想過,時隔十年,她竟然還能見到如此熟悉的容顏。

弧度優美的鵝蛋臉,彎彎的柳葉淡眉,微微上翹的丹鳳眼,小巧卻筆挺的鼻梁,就連說話時頰上若隱若現的淺淺梨渦都一模一樣。

她自己跟母親長得一點都不像,也從未想過,世上會有如此像她的人,一時竟看著那名女子怔在原地。

落水的侍衛重新爬上甲板的聲音驚醒了璃月,她回過神來,有些不可置信般再轉眸去看那名女子時,卻在她眸中捕捉到了一絲清晰可見不容錯認的冷傲和敵意。

她再次一愣。

在她的印象中,母親的眼神就像夕陽下微風中星星點點飛揚的柳絮,柔軟而又美麗,那是一種讓人想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感覺。而今天,她卻從一雙與母親一模一樣的眸中看到了冷傲和敵意!

立時便開始討厭這女子,討厭她與母親一樣的容貌,討厭她用那樣可憎的眼神玷汙了肖似母親的眼睛。

討厭仰望她的感覺,她抬步欲登上通往二樓的台階,珠簾一響,又一個人出現在她視線中。

雪袍玉帶的少年,身量頎長眉眼如畫,行動間,如墨長髮劃出輕軟的弧線,絲絲飛揚,寬大飄逸的衣袖在微風中輕輕鼓盪,露出清奇修長的一節腕骨,右手握著一柄尺餘長的玉扇,手指的膚色卻比那玉扇更為晶瑩剔透。

他破雲而來,恍若九天降臨的謫仙,不染一絲凡塵俗氣,帶著無與倫比的優雅和明媚,微笑著俯視他屈尊踏足的這片塵世。

如此出塵,如此驚豔,正是,玉無塵!

借酒裝瘋

“是你打傷了我的侍衛?”那女子高聲喝問,眉間隱著一絲倨傲一絲暴戾。

璃月恍若未聞,隻微微笑地看著玉無塵。

後者也正看著她,目若春水,明波盪漾,嘴角勾起一絲顛倒眾生的微笑,竟無一絲異狀,仿若兩人從不曾衝突,從不曾決裂。

璃月來到二樓,看著玉無塵輕笑,道:“幾月不見,怎麼淪落到連這種貨色也上了?除了胸部蔚為壯觀外,其他好像都不怎麼樣啊。”

那女子見她不但不理自己,還出言侮辱,登時大怒,喝道:“來人!”一樓船尾應聲出來四名侍衛,在樓下恭敬行禮道:“請郡主吩咐!”

女子柳眉倒豎看著璃月,正待下令,玉無塵卻在一旁輕聲開口:“延熙郡主息怒,她不是你動得的人。”

聽到玉無塵的聲音,裴延熙暴戾之色微微一斂,但自小養成的刁蠻性格卻使她不甘就此罷休,小臉微揚道:“還有我動不得的人麼?”

玉無塵麵不改色,耐心道:“此地並非東儀。”言下之意,你裴延熙在東儀隨便做什麼都冇人敢拿你怎麼樣,但在西武,你還是收斂一些為好。

裴延熙神色一怔。

璃月伸手推開擋在道中的她,在她忿忿不平的目光中走到玉無塵身前,仰頭看著他,不無同情道:“看來不是一般的胸大無腦啊,能讓她聽懂人話,你辛苦了。”言訖,撩開珠簾進入室內。

“你!”從小到大,裴延熙何嘗被人如此羞辱過,更何況還是當著她心儀之人的麵,一張還算俊俏的臉立馬氣得鐵青。

進入房間,璃月一眼就看到了皇甫殊華,雲鬟霧鬢耳墜明珠,容貌雖非絕美,但那一身清豔絕倫超然世外的孤傲氣質卻無人能及。

璃月與她在九華山常常見麵,彼此間也算熟識,她性格安靜不喜多語,因而看到璃月進來,也隻是朝她點點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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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坐著一位綠裙女子,目光盈盈地看著璃月,嫻靜中隱現一絲傷感,嬌柔如弱柳扶風,清麗如梨花映水。

這人應該就是江含玉了吧,在觀渡口中璃月聽過她的名字,聽說她與皇甫絕從小青梅竹馬,但因身體不太好,一向深居簡出,故而璃月來了這許久,今天卻還是第一次得見真容。

轉眸一看,皇甫絕坐在棋案前,皺著眉頭看她。

她走過去,掃了眼棋盤,笑道:“你這是與何人對弈啊?看起來兩個人半斤八兩,水平都是一樣的臭啊。”

聞言,皇甫絕表情更加不耐,還未說話,身後玉無塵笑意盈然道:“與我。”

“怪不得。”璃月瞭然地一笑,去果盤中取了一片冰鎮西瓜,站到窗邊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玉無塵坐下,正待繼續,檀郎突然跑了進來蹭到他腳邊,看著他歡喜地又蹦又跳。

“啊,檀郎,你也來了?嗬,我好想你,你想我嗎?”玉無塵俯下身,不顧檀郎毛髮全濕,兀自捧著它濕漉漉的狗頭十分高興道。

皇甫絕、江含玉以及剛剛跟進來的裴延熙見狀,皆是十分驚奇。

看起來一塵不染美如冠玉的無塵公子,就這樣與一隻狼狽的落水狗親昵地攪合在一起,怎麼看都覺得不怎麼協調。

麵朝窗外的璃月咬西瓜的動作微微一頓。

玉無塵,你這是說給檀郎聽,還是說給我聽?

但願你是說給檀郎聽的吧,因為,我,不會再信你了。

念至此,心情頓壞,將手中啃了一半的西瓜拋出窗外,她轉身,又看到酷似母親的裴延熙,心中更是覺得硌得慌,便道:“無聊死了,你們繼續。檀郎,我們走。”

檀郎難得見到玉無塵,賴在他腳邊不肯走。

璃月見狀,無所謂地撇撇嘴,獨自離開。

傍晚,天邊鋪開了一色錦霞,映在碧色的河水中,焰色盈然。

明豔的草色煙光裡,嬌小的女孩黑髮披散酩酊大醉,手中提著一隻瓷壺,在堤岸上踉蹌前行。

今天她又看到了母親的容顏,這才驚覺那段至死都不願再想起的往事,其實一直都在她腦中從未黯淡,以至於,借酒消愁,都無濟於事。

四肢不受控製,鞋好像也走掉了,她無暇顧及。四周無人,她終於可以悲愴地笑,無力的手不穩地提起瓷壺,壺嘴卻對不準她的櫻桃小口,酒液淋得滿臉都是。

她手一鬆,瓷壺掉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她甩甩頭,突然一個踉蹌,向前撲倒,眼看就要與大地做親密接觸,麵前卻突然伸來一隻手,修長白皙,玉色晶瑩。

璃月扶住,醉醺醺地抬頭。

夕陽下,清俊的少年似被鍍上了一層金邊,光彩奪目。

璃月嘴角微微一勾,身子忽而向前一傾,如願地撲入他懷中,雙臂牢牢地環住他挺拔的腰肢,含糊不清地笑著道:“借我抱下。”

這就算,在他身上的最後一次放縱吧。

玉無塵身子一僵,問:“為何?”

“冷。”璃月小臉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鼻端沁入他身上淡淡的杜若氣息,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冷?

玉無塵聽著耳邊聒噪的蟬鳴,再抬頭看看遠處堤岸上打著團扇散步納涼的遊人,哂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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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藉口未免太牽強了一些。

正待推開她,卻聽她咕咕噥噥囈語一般道:“我知道她不是,可,真的很像很像啊”

玉無塵心中一動,其實今天在畫舫上他已察覺了她與裴延熙之間的異樣,她很少會因為什麼人而動容,因而,今天之事,令他十分好奇。此刻聽她酒醉囈語,便誘導一般輕聲問道:“誰像誰?”

懷中女孩突然輕笑一聲,迷迷糊糊道:“趁人醉酒套聽人家秘密,是很不道德的,知道不?”

玉無塵微怔,低頭看著埋在自己懷中的小腦袋,無奈道:“假裝醉酒趁機揩人油,也是很不道德的,知道不?”

璃月懷著他的手緊了緊,低語:“揩油算什麼我還想吃了你呢”

玉無塵再次失笑,伸手握住她的肩欲將她推開。

璃月不依地扭扭身子,叫道:“不要,人家醉得好厲害,站不穩啦。”

玉無塵執拗地推著她,輕笑道:“是嗎?但我卻覺得你清醒得很啊。”

“真醉了真醉了!”璃月死死地抱住他不放手。

“證明給我看,否則,放手。”玉無塵不想與她拉拉扯扯,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嚴肅。

“真的要證明?”璃月小小聲問。

“嗯哼。”玉無塵低眸睨著她。

璃月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鬆開了抱著他腰的手。

玉無塵眉梢一挑,取笑道:“裝不下去了?”

璃月也不理他,隻搖搖晃晃地揪住他的一隻袖子,動作優雅且溫柔地傾過臉去,然後,“嘔”

玉無塵目光呆滯地看著她吐了他一袖子,又撩起他另一邊的袖子擦了擦嘴,然後重新往他懷中一撲,環著他的腰喃喃道:“這個證據,夠充分了吧”

一覺醒來,頭痛欲裂。

璃月皺著眉頭,伸手揉著額頭。借酒消愁就是這點不好,宿醉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嗚嗚”耳邊隱約傳來檀郎的哼哼聲。

“我還冇死呢,你鬼叫什麼?”璃月轉過頭,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在自己房內,低眸想了想,隱約記得昨天最後的印象是玉無塵,至於遇見他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她就不記得了。

起床梳洗一番,帶著檀郎吃了午飯,璃月閒極無聊,隻好又去曦王府。

去了才知道,今天一早玉無塵和裴延熙已經離開了,皇甫殊華則留了下來。

在先帝還未去世,而皇甫絕還冇被髮配到朱武門之前,她和江含玉就像姐妹一般在宮中一起長大的,好久不見,自然有許多話要說。

下午,璃月難得地到城門口去了,一邊看著手下收錢一邊發呆。

她原以為這次見到玉無塵,她會欣喜、難過、傷感

殊不知醉了場酒後,除了頭疼,什麼都冇有留下。

其實她心裡也清楚,那都是裴延熙帶給她的震動太大,玉無塵對她雖然意義不同,但怎樣都不會勝過母親在她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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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情抑鬱,高興不起來。

將近傍晚的時候,王府中來了個侍衛,說觀渡帶了句話給她:“人到了”。

她怔了怔,跟著侍衛去了曦王府。

入夜之後,她帶著一名肥頭大耳五十幾歲的男人回到了怡情居。

這一夜,以怡情居為中心,方圓三裡的城中百姓們都冇能睡著。

一整夜,他們都不斷地被那惡鬼夜嚎一般的淒厲慘叫一再驚醒,很多人跑到曦王府去報案,說怡情居可能發生了凶案,但一向勤政愛民的曦王爺這次卻一反常態,置之不理。

深夜,百姓們卻無心睡眠,因為那叫聲真的太恐怖了,淒厲得能讓人從骨子裡開始戰栗,慘烈地讓人想象不出,究竟什麼樣的折磨才能讓人發出這種幾乎撕裂靈魂一般的嚎叫。

聽覺上的折磨一直持續到東方發白,才漸漸消停。

迷濛的晨光中,幾乎已經變成了血人的璃月扔下匕首,懶洋洋地伸個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隨著晨風四處飄散,熏得路過怡情居的路人都掩著口鼻避之不及。

踩著滿地的血肉臟器,璃月走到不遠處的池塘邊,跳進去洗了個澡,然後爬上來挨個去敲侍女仆人的門,令她們去清理現場,自己則回房補眠。

下午醒來時,發現園中的骨架還在,原因是,園中雖然侍女仆眾不少,但麵對那被剮得血淋淋的骨架和滿地碎肉還能保持清醒屹立不倒的,一個都冇有。

其實這也無可厚非,試想,一個人被剮了三千六百刀,心腎脾肺都被挖出來串在手骨上,而胃裡則塞滿了被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腸子,割得一點肉都不剩的嘴裡還咬著自己的蛋蛋和眼珠

除了她秦璃月,誰還有膽去收拾殘局?

食髓知味

自從淩遲了那個留曲縣令之後,璃月的心情明顯地好了起來。

這日,觀渡來怡情居找她,給了她第一個任務做掉通玄關鎮關將軍趙斯。

他說得十分客氣,請璃月幫忙。

璃月嘴上不說,但對他幫她完成了多年夙願一事,心中其實是挺感激的,便玩笑道:“怎麼?有了取而代之的人選?”

通玄關是西武通往南佛的門戶,鎮關將軍向來是朝廷直接指派,若是能讓己方派在朝廷中的奸細坐上這個位置,對曦王府今後勢力的發展可是大大有利。

觀渡看了她幾眼,也不隱瞞,點頭道:“是的。”

“需要嫁禍嗎?”璃月問。

對她的聰明與謹慎表示欣賞,觀渡道:“不用,隻需不要讓人聯想到曦王府就可以。”

“趙斯一個人還是趙氏一族?”璃月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趙斯死了即可。”觀渡道。

璃月斜眸看去,笑著問:“這是皇甫絕的意思吧?”

觀渡看著她不語,算是默認。

“婦人之仁!”璃月低啐著往桌上一坐,晃著小腿道:“明天,人頭奉上。”

觀渡道謝過後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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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餐後,天色已暗,殘月將升。

璃月酒足飯飽,撫著肚腹哼著小曲向自己的臥房走去,時間還早,她可以睡一覺再去殺人不遲。

推開門,關上門,點亮燈嚇死人!

璃月直愣愣地看著坐在自己床沿上的葉千潯,一時間回不過神來。腦中翻來覆去隻一句話:他他他他怎麼又來了?

葉千潯明亮的眸子緊睇著她,半晌,終是不想繼續欣賞她癡呆的表情,淡淡開口:“我好看?”

璃月倏然回過神來,連忙狗腿道:“當然,葉大宮主你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咳,那個,請問你光臨寒舍,有何貴乾?”

葉千潯微微揚起冷魅的臉龐,道:“上次你不是揚言,要給點顏色我看看麼?”

嚇?他聽見了?!

璃月心中顫顫,討好地訕笑:“哦好、好像是吧,請問你喜歡看什麼顏色?藍色紅色綠色紫色還是黃色?”

葉千潯目光閃爍地看著她,半晌,嘴裡蹦出兩個字:“肉色。”

呃!

璃月額角掛著一顆巨汗,絞著小手道:“我這就去給你牽頭豬來。”說著,腳跟一旋便欲開溜。

“你動一步試試。”身後,男人語調慵懶,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威脅。

璃月停住動作,皺著眉頭低咒一聲,轉過身來時,表情卻已完全變了。

但見她黑盈盈的眸中泛著一層無辜的淚光,委屈地撇著小嘴,可憐兮兮地問:“你到底想怎樣嘛?”

雖然心知她絕非這般柔弱的女子,現在那無辜可憐的模樣百分之九十是裝出來的,但葉千潯的心還是禁不住軟了下來,伸出手道:“過來。”

璃月一步一頓,龜速地挪到他跟前,被他一把拉坐在他腿上,摟住她的纖腰便吻住了她的唇。

奶奶的,就知道這傢夥突然出現是因為上次食髓知味,又跑過來發春了!璃月心想。

火辣辣地一陣深吻後,璃月渾身酥軟,心道:不好,貌似自己也跟著發春了,可待會兒還要去殺人的說

感覺到他已經開始毛手毛腳地脫她衣服,她趁著還有一絲理智,雙手抵在他胸口道:“那個,我覺得報恩可以不用這麼勤快”

他扯下她外麵的披紗,隨手丟在地上,抬眸看著她,道:“跟我離開。”

“跟你走?為什麼?”璃月驚愕,無暇注意他正在脫她褻褲的狼爪。

他動作微微一頓,想了想,道:“每晚上床時都會想你,我討厭這樣。”

呃璃月愣住。

奶奶的,他大爺就不能說的委婉一點?搞得她在他眼中好像就是個床上用品一般。

跟他走?開什麼玩笑,要是每晚都被他折騰幾次,她還要不要活?

她正思考該怎麼拒絕他而又不惹他發飆,腿間卻驀然泛開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原來他已然按捺不住,就著兩人對麵而坐的姿勢將自己的那根自下而上地頂插進她體內。

這個體位使她體內尤其緊窄,因而痛感也就分外強烈,搭在他肩上的小手驀然收緊,她痛苦地低喘:“好痛,彆動!”

他果真停住,隻摟過她,傾身親吻她的脖頸和香肩。

為了讓自己能少受點折磨,她努力地收縮著小腹適應他,少時,感覺不那麼痛了,她才分神對他道:“其實你完全冇必要帶著我啊,女人到處都是,隻要不看臉,做起來應該都差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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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還冇說完,他卻似怒了,狠狠地頂了她一下,嚇得她立刻止住話頭。

他陰沉著臉,雙手握住她纖細的腰肢,開始不管不顧地動了起來。

“嗯嗯”又痛又麻的感覺讓她承受不住,伸手摟住他的脖頸,她淚汪汪地低聲撒嬌:“千潯,我好痛,你輕一點嘛”

葉千潯抬眸看著她紅通通的小臉,問:“答不答應跟我走?”

璃月眨著水潤烏眸,道:“不是我不願意跟你走,我是曦王府的人,你要我,至少需得去跟曦王府打聲招呼啊。”嘴上如是說,心中卻想:管你們怎麼交涉,隻要給我點時間落跑就行。

他略略沉思,不語。

璃月烏眸轉了轉,傾過身子主動吻了下他的唇,繼續撒嬌道:“千潯,今晚就做這一次好不好?”

“為什麼?”他有些不滿。

“因為我今夜還有任務,要去殺個人。”璃月討好地扭了扭身子,不意卻引來他一聲難耐的低喘。

他抱著她的腰一個旋身,將她壓在床上,邊做邊問:“什麼人?”

哦,天呐,怎麼會突然這麼舒服?璃月雙眸迷離起來,勉強答道:“通玄關嗯嗯有隻叫趙斯的老烏龜啊你知道嗎?”

“個人還是全族?”他的唇在她脖頸上流連,喘息著問。

一邊做一邊討論殺人,似乎格外刺激和舒服。璃月忍不住抱著他的肩迎合他的動作,氣喘籲籲道:“鼎鼎大名的葉大宮主難道還不知道斬草不除根,嗯啊春風吹又生的道理麼?”

不滿於她的戲謔,他抬起頭封住她的唇,她不甘示弱地回吻。

一方主動與雙方配合的區彆很快就體現了出來,不消片刻,兩人便呐喊低喘著齊齊到達了頂峰。

璃月渾身酥軟地窩在他懷裡,聽著他依然急促的心跳,想:其實,跟他上床也冇有預想中那麼壞嘛,隻不過,她覺得一次就好,要是多了,就受不了了。

極致的歡愉過後,睏意一如既往地襲來,她打個哈欠,順便在他肩上蹭了蹭,呢喃一般道:“一個時辰後叫我啊,我去殺人”說著便睡了過去。

他的確叫了她,不過不是用嘴,而是用他的那一根。

璃月醒來時,他正在她體內衝刺,璃月又氣又惱,滿眼都是混亂的小星星,抵住他的胸膛道:“說好就一次的,你又說話不算話!”

葉千潯從她胸前抬起俊臉,問:“誰跟你說好了?”

璃月氣結,再被他這麼禽獸下去,今晚她絕對冇有力氣去殺趙斯的,朱武門和通玄關之間還隔著兩百多裡地呢。

那明天怎麼跟觀渡解釋?就說她被這個禽獸做到渾身無力,所以任務延後?

哦,那她的臉該往哪裡放啊?

腦子裡雖這麼想,然身體卻誠實地反映出她其實是歡迎他這麼禽獸的,在他的侵犯下,她完全無法控製地發出女人受男人疼愛時的嬌喘呻吟,惹來他更強勁的衝撞。

即便心中不願意卻還是被他禽獸得這麼舒服,璃月羞死了也氣死了,於是伸臂抱住他健碩的臂膀,假裝意亂情迷地大聲嚷嚷道:“啊你這混蛋,竟然又強上我嗯啊就是那裡,不要停”

葉千潯有些好笑地看著她,聽聽,這哪有一絲被強上的覺悟啊?

不過冇高興多久,他便察覺到了不正常。

那蹭在他肩膀處的小嘴,到底是在吻他還是啃他?還有,背上似乎有什麼尖利的東西在不停亂抓,巨痛!

這傢夥,她該不是有性虐待的嗜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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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他冒出一身冷汗,忙撐起身子將她正在行凶的兩隻爪子按在枕頭旁,問:“你做什麼?”

璃月小蛇似的扭扭身子,無辜道:“人家情不自禁嘛。”眼角卻閃著得意的光。

葉千潯瞭然,道:“哦,那我也情不自禁一下。”說著,低下頭,張嘴就咬住一塊雪白粉嫩的嫩肉。

璃月嚇得大叫:“葉千潯,你你你竟然咬我,你是不是男人?”

葉千潯當然捨不得下口,但就那麼不輕不重地用牙銜著誠心不讓她好過。聞言,他狠狠地頂她一下,道:“是不是男人,你不正在親自檢驗麼?”

嗯?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璃月調動著她已經所剩無幾的理智努力在腦海中回想,驀然想起,那日在山洞中她揹他走時,他也曾問“你是不是女人?”當時她是這樣回答的“是不是女人,方纔你不都親自檢驗過了麼?”

原來出處在這兒,嗚嗚,這個睚眥必報的禽獸!

見她突然冇了聲響,葉千潯有些不解地抬起頭來,卻見她正眼淚汪汪悲苦無限地看著他。

這個表情嘖,怎麼又讓他覺得自己好禽獸!

心中冒起這個念頭時,他頭一扭,道:“看床邊。”

璃月本來想用表情感化這頭禽獸,見禽獸扭過頭去了,知道再裝也冇用,便扭頭看了眼床邊。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放在一方托盤裡,托盤就放在床沿上,離她不過三尺之遙,月光下,那人頭披頭散髮口鼻流血,雙目圓睜地看著她。

雖然璃月從來不怕死人,更不怕血腥,但正跟男人做到歡暢之處,突然看到這麼一副情景,還是讓她禁不住地身體一繃。

葉千潯被她緊縮的動作弄得低喘一聲,驀然抱住她的身子狠狠地衝刺起來。

璃月被他撞得頭暈目眩,卻仍強撐著問:“這是那個老烏龜?”

“嗯。”葉千潯皺著眉頭,他現在不想分神說話。

“你去殺的他?怎麼這麼快?”璃月勉強伸手將那托盤推到地上,她可不想被人看活春宮,即便是死人,也不行。

“你話好多!”葉千潯不耐地封住她的唇,將她嬌小的身子完全籠罩在他頎長的身影之下。

其實他完全不必這麼費勁,因為璃月很快就徹底地溺斃在他的慾海之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人倫慘劇

上午,璃月將人頭裝進一個食盒,一邊揉著痠疼的腰一邊晃晃悠悠地向曦王府走。

三次,又是三次!她很懷疑,是不是少做一次他就會死?

雖說這次他幫她去完成了任務,應該不算白上,但她十分堅信,即便自己親自去殺人,也不會弄得像現在這般渾身痠痛,彷彿一不小心全身骨頭就會劈劈啪啪散落一地。

綜上所述,還是得不償失。不過,看在他長得俊美技術也還行的份上,她就不罵他了。

隨意地將食盒往皇甫絕書房前一撇,她帶著檀郎走向王府後院。

如果說想要在這王府之中找到一處乘涼之地,那便隻有江含玉的“碧水園”了。

院門處,璃月被一名丫鬟擋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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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們郡主現在不見客。”璃月還未開口,那丫鬟便麵色不善冷冰冰地開口道。

自從上次“戰況激烈”一事不脛而走後,王府內對她和皇甫絕的關係傳言頗多。

江含玉冇什麼反應,但看這丫鬟的模樣,內中,隻怕也冇有表麵看起來那般不當回事吧。

璃月輕慢地捋了捋鬢邊的髮絲,道:“我也冇說要見她,不過想找個地方乘涼而已。”

“請你去彆處吧,這是我們郡主的園子。”丫鬟似有些不耐,說著便欲關上院門。

璃月豈是能受氣之人,當即向身後喚道:“檀郎!”

陽光下,金黃色的身影一閃,檀郎齜牙咧嘴地向那丫鬟撲去。

“啊!”丫鬟驚叫一聲,轉身便跑。檀郎緊追不捨。

璃月慢悠悠地踱進門,看了眼修樹濃蔭涼風習習的園子,愜意地勾起嘴角。

檀郎嚇唬人的本領很有一套,一邊追著你跑一邊不時探嘴咬一下你的褲腿和裙襬,不求咬死,但求嚇死。

那丫鬟果然嚇得麵如土色,一邊飛奔一邊大叫:“郡主,郡主!救命啊”

房中應聲閃出兩條身影,一位是皇甫殊華,另一位,自然是江含玉。

她抬眸看到被狗攆得滿院亂竄的丫鬟,又看看站在樹蔭下的璃月,有些著急地轉臉問一旁的皇甫殊華:“這,這怎麼回事啊?”

“定是你的丫鬟開罪了她,冇事,等她玩夠了自然會放過她的。”皇甫殊華不假思索道。

“可是”江含玉再看看自己被攆得狼狽的丫鬟,眸中閃過一絲不滿之色。

“好,哈哈,檀郎,再快一點,四條腿跑不過兩條腿,你羞不羞?”看那丫鬟被檀郎嚇得屁滾尿流,璃月開心地拍著手道。

檀郎聞言更加來勁,跳起來張口一咬,竟將侍女的半幅裙襬都撕了下來。

“郡主,救我!”那丫鬟驚叫著幾乎要癱軟下去。

江含玉終於看不下去了,步履款款地走到璃月不遠處,欲為自己的丫鬟求情,還未開口,院門處人影一閃,皇甫絕走了進來。

是時,檀郎正追著那侍女跑過他身前,他抬眸看見,眉頭一皺,一腳向檀郎踢去。

檀郎猝不及防,被他踢個正著,頓時橫飛出兩丈多遠,“砰”的一聲撞在假山石上,哀叫著摔落在地,爬不起身來。

跟著皇甫絕進來的觀渡想阻止已是來不及,眼神頓時一暗。

璃月掃了眼檀郎嘴邊溢位的血跡,倏然轉身,右手一抬,迅若遊龍般拍出一掌,結結實實地落到江含玉胸上。

江含玉不懂武功,哪經得起她這一掌,當即跌出去兩丈多遠,噴出一口鮮血,頭一歪便昏了過去。

“含玉!”皇甫殊華驚了一跳,忙過來扶她。

“你!”見她竟然敢對江含玉出手,皇甫絕氣怒到了極點,身形一轉便欲過來與她交手。

“王爺!”身後觀渡大喝一聲,硬是用氣勢鎮住了他。

璃月麵對著他,眸色冰冷,眉間隱著一絲殺氣,一字一頓道:“皇甫絕,你記住,你若讓我痛苦,我絕對能讓你比我痛苦一千倍!”

皇甫絕狠狠地盯著她,胸口因氣憤而起伏不停。

見他那樣,璃月倏忽一笑,眸底卻陰冷如常,向他走近幾步,仰頭道:“不信?尋遍世間,我在乎的,不過就這條狗。”說到此處,她頓了頓,斜眸看他,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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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訖,冷冷一笑,回身抱起檀郎,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入夜,怡情居。

璃月坐在床沿,看著床上的檀郎,確定它不會有性命之憂後,她表情緩和了一些。

觀渡站在她身後,道:“秦姑娘,你彆怪王爺,含玉郡主曾為他擋過暗箭,因而身體一直不好,他護她,是有原因的”

璃月抬起手,製止他道:“他的事我冇興趣知道,說到底,我之所以留在這兒,也不是因為他。”

觀渡沉默,良久,歎口氣道:“秦姑娘,你走吧。”

璃月一怔,轉眸看他。

觀渡一如既往地麵無表情,隻道:“希望你不要誤會,我並非為了護他而要你走。隻是秦姑娘,你曾對隆慶王府的郡王有過非常之舉吧?”

“閹了便是閹了,什麼非常之舉。”璃月轉過頭,繼續看著檀郎。

“朝廷為此頒了皇榜通緝你,有過往的客商去舉報了。如今,來捉拿你的官兵已在路上。”觀渡道。

“他來他的,我還怕他不成?”璃月不以為意。

觀渡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再有能耐,不過是單身一人。安全起見,何不去南佛躲避一陣?”

璃月仔細思量他的話,覺得也有道理。

一疊銀票放在了她床榻上,一旁,觀渡袖著雙手道:“十三萬七千四百八十兩銀子,這是一個多月來城門處全部的進賬,你拿去當路費吧。”

璃月瞥了一眼,道:“拿一半回去。”說好了五五分成,她可不需要他的施捨。

“那一半,是我給它的醫藥費。”觀渡看著床上的檀郎道。

璃月一噎,轉身看觀渡。

觀渡繼續道:“月餘以來,王爺許是給秦姑娘造成了諸多不愉快,在此,我代他向你賠罪。人海茫茫,能遇見便是緣分,將來,秦姑娘若有什麼用得著曦王府的地方,儘管開口,力所能及,我一定會幫。”

雖然心知他極有可能是以退為進,但見他說得誠懇,璃月歎了口氣,道:“不管怎樣,你的麵子,我是一定會給的。”

觀渡頷首,道:“多謝。馬車已備好在園中,秦姑娘什麼時候想走,什麼時候想回來,都可以,我就不遠送了。”

璃月揮揮手,道:“知道了。”

曦王府,書房。

觀渡一進來,獨自坐在燈下的皇甫絕便怒不可遏道:“亞父,叫她離開!我不想再見到她!”

觀渡平靜地看著他,道:“我們需要她。”

“難道少了她天會塌?不管怎樣,叫她消失!”皇甫絕劍眉倒豎。

“適應一個地方尚且需要時間,何況適應一個人。”觀渡仍舊不溫不火。

“那般冇有原則冷血無情的人,我為何要適應她?”皇甫絕一甩袖子,背過身去。

觀渡看著他的背影,半晌,道:“王爺,我講個故事給你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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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突然岔開話題,皇甫絕眉頭皺了皺,冇有回身。

“十六年前,東儀長淮郡有一位姓秦的花魁,姿色無雙才貌雙絕,豔名遠揚轟動一時,很多有錢有勢的男人想要一親芳澤,但她堅持賣藝不賣身。

後來,她終於還是愛上了一名男子,不但以身相許,還為他懷了孩子。男子一去不複返,為了養活自己和孩子,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花魁,不得不放低身價去接客。

六年後,秦氏用自己的積蓄為自己贖了身,帶著女兒踏上尋夫之路,不知什麼原因,她們在東儀的留曲縣停下了腳步。

秦氏自小長在妓院,除了琴棋書畫便隻會漿洗衣服,於是,母女二人便靠給人漿洗衣服那點微薄收入淒苦度日。

秦氏貌美,冇多久,當地一名財主看上了她,欲納她為妾,秦氏不肯,財主便上門淩辱。

孤兒寡母,如何敵得過欺霸一方的土財主?於是,從那以後財主便常常留宿秦氏家中,一開始還帶著家丁去,次數多了,財主嫌家丁礙事,便孤身前往。

兩月後的一天,有人發現財主死在了秦氏家中,頸上插著一把砍柴的斧子,血流了一床。

官差們趕到時,秦氏嚇得臉色蒼白瑟瑟發抖,癱坐在門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她六歲的女兒滿身是血,一臉平靜地告訴眾人,人是她殺的。

冇有人相信一個六歲的弱女能殺人,官差們很快就將秦氏押走了。

公堂上,秦氏對自己殺人的罪行供認不諱,雖然細節方麵她交代不清,但當時,不論是縣令還是死者的家眷,都不在乎這些,他們要的,隻是她的畫押而已。

殺人償命,秦氏本來被判斬首,但財主的家眷覺得不解恨,給縣令送了點金銀,縣令便改判秦氏三日後當街淩遲。

在留曲縣那種小地方,淩遲之刑還從未有過,一時間,這個訊息被傳得沸沸揚揚。

行刑前的一夜,秦氏六歲的女兒手中拿著一個饅頭,來到牢房前,用一兩碎銀賄賂了看守牢房的官差,說想見她母親最後一麵。

官差不疑有它,便放她進去了。

不到片刻,女孩就出來走了。然等官差進去視察牢房時,卻發現秦氏已死在了牢內。

仵作來驗屍,說她是中毒而亡。拿起她死前攥在手裡的饅頭一看,饅頭中間被掏空了,裡麵塞滿了砒霜。”

觀渡說到此處,發現皇甫絕突然轉身,滿麵驚詫,對親情看得極重的他,顯然不信世間還有這種事情。

觀渡繼續道:“官差們連夜去追捕女孩,直到次日淩晨,纔在留曲縣以東三十裡開外的一座高山之巔堵住了她,然還冇等他們靠近,便見女孩淒然一笑,迴轉身子,毫不猶豫地跳進了身後的萬丈深淵。

事情到此,本該告一段落。然,兩年後,留曲縣開始不斷地發生血案。

先是那財主的一家,老少四十七口,一夜之間全部被人殺死在家中,接著是縣令的一家,也是一夜之間全部被滅口,當時那縣令正在外地參加一位朋友的生辰宴,聞訊便冇敢再回留曲縣,因而逃過一劫。

再接下來便是那些官差。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留曲縣一共有近百人被殺,除了財主一家,其餘全是在留曲縣衙門當值的人。

此事在當地轟動一時,甚至驚動了東儀朝廷,在接連派了好幾名大臣也冇查出結果後,朝廷發下皇榜,重金懸賞殺人凶手。

然當地百姓對此卻有另一種說法,說這是兩年前那對母女的冤魂回來複仇了。

十年了,這些血案一直懸而未破,至今,當地的人卻還在傳說。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當年那個跳入深淵的六歲女孩,根本冇死。”

說到此處,觀渡抬眸看著神情有些愣怔的皇甫絕,道:“幾日前,你不是問我命人從東儀帶回來的那箇中年男人是誰嗎?他就是當年主審秦氏一案的留曲縣縣令。”

皇甫絕悚然一驚,抬頭盯著觀渡,半晌,不可置通道:“那那女孩”

“冇錯,那女孩,就是秦璃月。”觀渡無比確定地證實了他的猜測。

皇甫絕驚得倒退一步,蹙著眉頭道:“你是說,她曾親手殺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當時那種情況下,她有彆的選擇麼?”觀渡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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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絕看著他,喉頭如被什麼堵住,說不出話來。

“親手弑母,這樣慘絕人寰違反人倫的事,尋遍天下,有幾個人能不顧道德良心的譴責去做?但她若不這樣做,她的母親便要在人前受千刀萬剮之苦。為了讓母親少受點折磨,這親手弑母的罪惡,她將揹負一生。”

說到此處,觀渡眸中難得的浮現出一絲憐憫,接著歎道:“親手弑母,不是因為恨,而恰恰是因為愛,可憐她當時才六歲,而秦氏,又是她唯一的親人。”

皇甫絕低眸,心中的震顫無法用言語形容。天下,還有比這更悲慘更殘酷之事麼?

觀渡看著他,道:“你說她冷血無情,那是因為你還冇走進她的心裡。如你走進了她的心裡,不管順天逆天,凡是這天下之事,她能為你做絕。這樣的人,能說她冷血無情麼?”

男女通吃

九月,南佛迦葉江中一個方圓不過二裡的小島,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鳥不生蛋兔不拉屎。

島上一座小小的水寨,木製的簷廊下,璃月皺著眉頭,歎出今天的第一百零八聲氣。

南佛水運發達,江河湖泊蛛網般佈滿了整個國土,因而,靠水吃飯的人就特彆多。

漕幫,南佛第一大幫派,在南佛,他一家便控製了全國將近六成的水路運輸,朝廷和民間的運輸業隻占四層。其幫主蘇庭鬆既非皇室貴族又非世家之後,問他如何能稱霸南佛?因為他身後有天聖宮撐腰。

天聖宮,在南佛國土之南,其宮主雲氏一族在百年前曾淩駕於三國皇室之上,三國所有帝師幾乎都出自雲氏一族。

但近年來,隨著三國皇室力量的逐漸增強,雲氏一族的地位大不如前,逐漸蛻變為三國之外的一支實力強大的貴族,對東儀和西武已不再具有多少影響力,但在南佛,它的地位卻仍是無可替代。

據說,曆代南佛的國君廢立太子,都要征得天聖宮主的同意。

一個月前,璃月剛剛進入南佛便聽說漕幫幫主即將舉辦五十大壽壽宴,無處可去且喜好熱鬨的她自然不肯放過這次機會。

聽說水路去漕幫所在的“天一島”隻要半個多月的時間,而從陸路過去卻要一個半月,璃月毫不猶豫地選擇走水路。

但這時,又一個難題擺在了她麵前:冇有人可以渡她去天一島。

官府和百姓的船不敢去,而漕幫的船隻早就全部聚集到天一島周圍祝壽去了。

無奈,璃月隻好問清了方向,弄了條船,獨自漂在了迦葉江上。

漂了半個多月,天一島的影子都冇看到,倒看到了這座小水寨,鑒於檀郎傷勢未愈,她隻好棄船上岸,將水寨中四名男子暴打了四次之後,終於迫使他們乖乖地做了自己的奴仆。

而如今,又快半個月過去了

璃月低頭,看著死狗一般癱在她懷裡的檀郎,話說,她的腿被壓得好麻

“檀郎啊,從你受傷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啦,卻還是連地都下不了,會不會太誇張了一些?”她摸著它滑溜溜的黃毛,問。

檀郎眯著眼睛,無力地哼哼一聲,毛絨絨的狗頭往她懷裡蹭了蹭,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璃月眼珠轉了轉,繼續道:“唉,可憐見的,本來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正準備找幾條漂亮的小母狗給你樂樂,看你如今這副模樣,還是算了”她話還冇說完,腿上忽然一輕。

抬頭看去,卻見檀郎在屋前的場地上威風凜凜地轉著圈狂奔,間或來幾個蹦高,端的是精神奕奕活力無限。

向璃月展示完自己充沛的精力之後,它來到璃月跟前,抬起頭,一雙狗眼目光灼灼充滿期待地看著璃月,長長的尾巴在屁股後麵搖成了一朵花。

冇想到,等來的卻是璃月蘊含勁力的一記爆栗!

“嗷!”它當即痛得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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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也跳了起來,指著它罵道:“他孃的,你這隻裝腔作勢的淫獸!就因為你,老孃悶在這裡吃了半個月的魚,清蒸的紅燒的醋溜的白煮的你他孃的知不知道我這輩子都不想看見魚了?奶奶的,叫你裝,今天不騸了你我就不姓秦!”

檀郎一聽,渾身黃毛“嘩”的一聲炸成刺蝟狀,狗頭一扭轉身就跑。

璃月緊追不捨,繞著小島跑了十圈之後,見璃月還不肯罷休,檀郎無奈,隻得閉著眼睛往水裡一跳。

璃月叉著腰,正站在水邊罵娘,眼角餘光瞄到不遠處有個人影躲躲閃閃,她轉眸過去,原是那四名男子之一。

接觸到璃月的目光,那男子抖了一下,隨即磨磨蹭蹭地過來,小聲道:“老大,家、家裡冇米了,我想去鎮上買一點,離這大概一天的水路”

璃月眉頭一皺,一腳過去將男子的屁股踢成八瓣,罵道:“知道附近有城鎮不早說!天天吃魚,老孃嘴裡都淡出鳥來了知道不?快去,順便給我帶張地圖回來。”

男子爬起身來,答應著一溜煙的跑了。

夜晚,江麵上涼風習習。

璃月躺在床上,風從視窗吹來,撩得床側輕紗夢一般的旖旎。

熟睡中,細微的聲響讓警醒的她眉頭微皺,也不睜眼,隻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檀郎跑了進來,趴在她床沿直哼哼,聽聲音不是著急,卻是歡喜。

璃月好不奇怪,坐起身正待出去看個究竟,卻聽外麵有女子朗聲道:“璃月,你這傢夥,還不給我滾出來,要我去房裡揪你不成?”

璃月一怔,這這不是傅紅紗的聲音麼?

跑到門外,藉著十幾隻火把的亮光,果然看見傅紅紗站在不遠處,身後停著一隻大船。她仍是一身紅裙,一頭長髮高高束起,火辣熱情中又多了絲豪爽利落的英氣。

而被她奴役了半個多月的四名男子此刻則雄糾糾氣昂昂地站在傅紅紗身後,一副終於找到了靠山的得意模樣。

璃月興奮之餘,心中又有點疑惑,忍不住走到傅紅紗跟前,問:“阿紗姐,這是怎麼回事啊?”

傅紅紗本來一直繃著臉看她,此刻,卻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在她頭頂一陣亂揉,道:“你這傢夥,也忒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在彆處欺男霸女也就算了,竟然欺到漕幫的頭上來!此事正好是被我撞見,若是彆人,你就等著一場惡戰吧。”

璃月聞言,側眸掃了一眼那名日間說要去買米的男子,明白過來他們這幫傢夥不但向她隱瞞了身份,還偷偷跑去告狀。

當即一腳踩過去並使勁撚了幾下,然後在男子的哀嚎聲中對傅紅紗訕笑道:“我哪裡會想得到聲名顯赫的漕幫中也會有這等廢物?”

傅紅紗見她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樣,笑得無奈,一把扯過她道:“好了,彆在這大發淫威了,跟我走吧。”

船艙裡,璃月和傅紅紗聊了半天,方纔知道,傅紅紗返回朱武門不久,就聽說須彌曾在南佛出現,便立刻追蹤過來,無意中卻與漕幫中人起了衝突,恰好被漕幫三當家的看見。他對巾幗不讓鬚眉的傅紅紗極為欣賞,便勸說她加入了漕幫。

璃月聽到漕幫三當家對她欣賞這一段,正想八卦一番,不意傅紅紗突然問:“你和曲公子吵架了?”

璃月眨眨眼睛,問:“你怎麼知道?”

“他與漕幫少主是至交,一個多月前我偶然在島上看見他,曾向他打聽你的訊息,他悒悒不樂,隻說你在朱武門過得很逍遙。”傅紅紗道。

逍遙?曲流觴這傢夥還真是會措辭!

璃月訕笑,道:“其實隻是一場誤會,那小子忒小氣,一聲不吭就跑了。對了,他現在還在島上麼?”

傅紅紗搖頭,道:“月前少主陪他離島散心去了,不過幫主五十歲生辰在即,想他們不日也該回來了,許是你去了正好能見著。既然是誤會,到時好好跟人家解釋解釋,我覺得曲公子人挺好的。”

解釋?怎麼解釋?難道說她脖子上那些吻痕是檀郎造成的?

“再說吧。”璃月無所謂地揮揮小手,繼續吃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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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就在二十幾天前,九華山的無塵公子也來了島上,他問我是不是你的朋友。”傅紅紗憑空又冒出一句。

“呃”一顆葡萄不上不下正好卡在了喉嚨口,璃月又是仰頭又是縮脖,努力半天終於將它整個吞了下去,轉頭看著傅紅紗問:“你說誰?玉無塵?”

傅紅紗點頭,問:“你認得他?”

璃月心中一片混亂,玉無塵這是什麼意思?告訴她他其實一直在關注她?

想起他身邊那個裴延熙,璃月不答反問:“他還在麼?”

傅紅紗道:“十幾天前他就離開了。”

璃月鬆了口氣,轉眸見傅紅紗還一臉好奇地看著她,遂道:“我和他見過幾麵,算是認識吧。”

傅紅紗還是看著她,似是不信。璃月隻好打哈哈道:“阿紗姐,除此之外,島上還有什麼好玩的冇有?你知道我這個人最怕無聊的。”

傅紅紗見她不願說,也不勉強,想了想,道:“哦,倒是還有個與你交情匪淺的人在。”

“與我交情匪淺?”璃月麵露疑惑,除了曲流觴玉無塵等人,實在想不出還有誰可以稱得上與她交情匪淺了。

“怎麼?想不起來了?小粉嫩”傅紅紗突然賊兮兮地笑了起來。

“小粉嫩?”一聽這個名字,璃月伸手一拍額頭,興奮道:“不就是金縷那小子嗎?他也來了?”

“嗯哼,你現在還有膽叫他小粉嫩麼?”傅紅紗挑釁地看著她問。

璃月老大不屑道:“那有什麼不敢?那時候他老叫我‘月姐姐月姐姐’,叫得可親熱了。想起來,一晃都六年過去了。誒?他現在長得如何?好不好看?”

傅紅紗一愣,隨即握著雙拳有些憤怒道:“不好看!”

璃月失望且疑惑道:“不好看?不會吧。我記得那時候他便是細眉大眼粉妝玉琢的像個玉娃娃,怎麼長大了會不好看呢?”

傅紅紗頭一扭,道:“反正冇我好看!”

璃月瞠目,隨即又“噗嗤”一笑,道:“阿紗姐,你是女的,他是男的,有可比性麼?蘇庭鬆做壽,堂堂一國太子都親自前來,可見麵子的確不小啊。”

傅紅紗道:“他纔不是為了蘇庭鬆來的。”

“哦?那他是為什麼來的?”璃月來了興趣。

傅紅紗麵色有些為難,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說。

“阿紗姐,敢賣關子我可不饒你。”璃月威脅。

傅紅紗自然知道她秦大奶奶的手段,當即左右看了一下,湊到璃月耳邊神秘兮兮地低聲道:“我也是聽說,聽說這太子看上了漕幫少主,也就是幫主蘇庭鬆的獨子,蘇吟歌。”

“噗通!”璃月大驚失色地跌在桌上,掙紮半晌,方纔勉強抬起頭來問傅紅紗:“你是說他是斷袖?”

傅紅紗急忙搖頭。

璃月正不解,隻聽傅紅紗一本正經道:“他是男女通吃!”

妖孽現世

次日,剛過午時,璃月在傅紅紗的招待下美美地大吃了一頓,然後傅紅紗帶她去島上逛了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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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著油紙傘,璃月眯眸打量著眼前這座風景雋麗宅院成群的天下第一島,看著四周隨處可見的人造絲瀑,佈局精巧的花園荷池,以及遠處林木上棲息的點點白鷺,她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好地方啊,山清水秀人傑地靈,這樣的地方,應該出美男吧?對了,那個蘇吟歌長什麼樣子?有曲流觴好看嗎?”

傅紅紗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額頭,道:“這怎麼比啊?我又不是你,整天關注這些。少主麼,我隻知道好多初次見他的人都會將他錯認成九華山的玉無塵。”

璃月腳下一個踉蹌。

“玉無塵?你說他長得像玉無塵?”站穩身子,她驚愕地問。

傅紅紗似是不耐,道:“這兩個人我都隻見過一麵而已,五官像不像我不知道,隻是乍一看,風度氣韻似乎差不多。”

逛了一會兒,璃月有些熱,抬頭看到前方不遠有座島崖,便向那邊走去。

登上崖頂,入目便見一塊足有兩丈見方的巨石,從中間一分為二,立在光禿一片的崖頂上,甚是醒目。

璃月瞠目,奔過去看著石上那整齊光滑的切口,又伸手試了試裂縫處的鋒利程度,回身對傅紅紗驚歎道:“早就聽說漕幫幫主蘇庭鬆一套四十九路碧海潮生刀法天下無敵,想不到他的刀力竟霸道至此,劈裂這樣一方巨石,竟如切豆腐一般,真是令人歎爲觀止!”

傅紅紗聞言搖頭而笑,道:“你轉到石頭前方看看。”

璃月繞過去一看,見石上鐵鉤銀劃般刻著三個大字“試劍石”。

“試劍石?這莫非,是劍所劈?不可能,天下,有誰的劍氣能這般驚世駭俗?如果真有這樣的人,我不可能毫無耳聞。”璃月不可置信般道。

傅紅紗走到她身邊,伸手撫著那方巨石,道:“這個人的名字,你一定聽說過。”

璃月在腦海中搜了一遍,還是想不出來,遂問:“誰?”

“慕容倦。”傅紅紗揚眸看她。

“慕容倦?東儀慕容世家的第一殺手?可是,他不是三年前就死了麼?”璃月驚愕。

傅紅紗道:“你不知道他病逝前刺殺的最後一個對象是誰麼?”

璃月想了想,豁然開朗,道:“我聽說,到他去世為止,能從他手下生還的,隻有一個人,莫非就是指蘇庭鬆?如此說來,這便是當年他與蘇庭鬆交戰之處?”

傅紅紗點頭道:“應該是吧,天一島的人對此事諱莫如深,我來了這許久,也是聽底下那些船伕們私下議論才知道的。”

璃月聞言,回身,看著那道如線一般的裂縫,有些惆悵地歎息道:“這世上,很少有人使我感到好奇,他是一個。我聽說,三年前,他不過也就十六七歲,卻已縱橫江湖無敵手。關於他的傳言那樣多,而世人,卻再無機會去驗證了。”

身後傅紅紗走到崖邊,看著波瀾壯闊的迦葉江江麵,長歎道:“天妒英才啊!”

璃月頓了頓,走到她身側與她並排,道:“阿紗姐,你說老天爺這狗孃養的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紅顏他要妒,英才他也要妒!”

傅紅紗笑著轉過頭來,無奈道:“許是太監吧。”

璃月點頭,表示美女所見略同。

轉過身,看著崖下那綿延成片的華麗莊園,傅紅紗指著東南角的一方庭院,道:“你的小粉嫩就住在那裡。”

“哦?”璃月眯起眼睛看了又看,無奈離得太遠,中間又有林木遮擋,看不太清,遂笑道:“今晚去會會他,看他還認不認得我。”

傅紅紗挑眉,笑問:“真的要去?”

璃月轉過頭來,問:“怎麼了?難不成現在架子大了,閒雜人等不讓相見?”

傅紅紗輕咳一聲,道:“倒也不是,我隻是聽說,這位太子爺的性格有些孩童般的憨直單純”

“憨直單純?最合我胃口啦。”璃月笑得邪惡。

傅紅紗表情有些奇怪,摸著鼻子道:“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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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崖上吹了半天的江風,傍晚時便準備回傅紅紗的“迎秋館”用晚餐。

剛剛走到天一島連通東西部的水榭花園,遠遠聽到一陣馬蹄聲伴著“叮叮”的鈴響漸行漸近。

璃月抬頭一看,哇,當真好排場!

最前麵四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馬上是四個開國大將般英明神武的男人,一看就是萬裡挑一的高手。四人後麵是一頂金光燦燦的龍輦,最神奇的是,抬輦的竟然是八名千嬌百媚的女子。龍輦後麵跟著十幾個端著各色禦用物品的仆從,再後麵是一百人左右的彎刀騎士,個個精神奕奕英姿颯爽!

龍輦八角上懸著的金鈴在風中輕輕晃動,聲音清脆悅耳。

璃月正發愣,傅紅紗在一旁低聲道:“這就是小粉嫩的龍輦。”

“哦?”璃月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隊伍,幻想著小粉嫩如今的模樣,雙眼放光。

正想著說些什麼話作為開場白好,一旁的檀郎仰起頭伸長鼻子在空氣中興奮地嗅了幾嗅,突然一躍而起,向那龍輦之內躥去!

前麵那四個人也算是反應奇快了,檀郎剛剛跳起來,四人倏然回身,同時右手一揚,四道利劍般的罡氣將檀郎金光般的身影整個籠罩其中,前後左右頓時都被封成死路。

璃月一驚,手中油紙傘“呼”地一下掄過去,像是一道青色的風,頓時就把四人的罡氣捲起七七八八,自己胸口一陣被重擊後的發悶,立刻清楚了自己與這四人的差距。頓時哀歎,近一個月都冇有練功,果真不進則退啊。

但為了檀郎,璃月身形一移,詭魅般突然出現在四人身前,冷聲道:“各位,不過是隻狗,再動手可就不客氣了。”

四人見她小小年紀竟能一招捲開他們四人帶有五層功力的罡劍,心中也有些暗驚,但使命在身不敢稍有懈怠,正待重新出招,卻聽身後龍輦中傳來“哇”的一聲大哭,霎時都收回攻勢,臉上同時出現一種極為奇怪的表情,似是無奈,又似是憋笑。

璃月也驚了一跳,回身一看,檀郎耷拉著耳朵,站在她腳邊眼巴巴地看著她。她眼光往龍輦前一掃,卻見一隻脖頸上有金項圈,四隻爪子上繫著小金鈴,嬌小玲瓏通體雪白的長毛狗一動不動地跌在地上,似是死了。

璃月重新看向檀郎,眼神質問:你弄的?

檀郎的眼神好不委屈:不是我,真的。

璃月:那是怎麼回事?

檀郎:不知道。

這邊還冇交流出個結果,卻見龍輦前一名美貌侍女從龍輦底部拿出一卷雪白的絨毯,開始從龍輦下方鋪向璃月所站的地方,璃月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在那忙活,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少女堪堪將絨毯鋪到璃月的腳尖前,就折回了龍輦旁。

璃月看著地上那毛色鮮亮質地厚實的絨毯,心想,這料子不錯,冬天做衣服應該又漂亮又溫暖。

“殿下,請下輦。”侍女輕輕掀開明黃色的車簾,對裡麵的人柔聲道。

嚎啕大哭一瞬間變成了輕輕的抽噎。

璃月緊盯著那麵明黃色的簾子,隻見一隻由祖母綠和紅寶石鑲嵌成荷花圖案的白緞錦靴先伸了出來,然後是一小片銀絲如雪的衣襬垂了下來。

一隻雪嫩如玉的手搭上了侍女的手腕,拇指上,一枚黑色盤龍圖案的扳指在陽光下閃著瑩潤而又有些森冷的光芒,和那玉嫩的手指形成極大的反差。

在璃月一驚一詫的表情中,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終於完全踏出了龍輦,站在那厚軟的白色絨毯上眼淚汪汪地看著璃月。

璃月抬頭一看,不由的呼吸一滯!

妖妖孽啊!

璃月現在完全理解了那夜當她問起金縷的容貌時,傅紅紗為什麼會那般憤怒了,因為眼前之人,的確長了副令女人憤怒,令男人混亂的傾世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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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她竟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形容他,她隻知道,如果要她現在把他帶回去當菩薩供起來她都願意,而且,看著他那嬌荷含露梨花帶雨的委屈模樣,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心旌搖晃中,感覺有人不停地拉扯著她的胳膊,她迷迷濛濛地轉頭一看,傅紅紗皺著眉頭低聲道:“口水流出來了!”

璃月一愣,忙伸手拭拭嘴角,假裝自然地向那正站在不遠處呆看著她的妖孽揮揮手,笑如嬌花道:“嗨,小粉嫩,還記得姐姐麼”說到姐姐兩個字時,她聲音低了下來,因為她突然發現,就身高而言,自己也許隻到他的胃部而已

天呐!為什麼會這樣?六年前他比她還矮一些,為什麼六年時間他就能長成她的兩倍高?是她縮了嗎?

璃月忿忿不平地想著,卻見對麵的妖孽那黑盈盈水汪汪的桃花眼眨了一下,再眨一下,然後突然漾開一抹天怒人怨人神共憤的微笑,張開雙臂一邊向她撲來一邊嚷嚷道:“月姐姐,我好想你啊!”

粉嫩太子

璃月瞠目結舌地看著那比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的妖孽樂顛顛地向自己撲來,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便被他一把擁入了懷中。

他本來就高,寬袍廣袖的,這麼一抱竟然瞬間就將身形嬌小的璃月捂了個嚴嚴實實,一絲都不教外人瞧見。

檀郎見狀,趁機開溜,傅紅紗嘴角憋著笑,緊隨其後。

璃月差點冇被他捂死,不過眼下她卻無暇顧及這些,就著現在兩人的姿勢,她不動聲色地用小臉在他胸前蹭了個遍,確定冇有軟軟的兩團,眼前此人是個名副其實的雄性妖孽,她才鬆了口氣,笑眯眯地伸出狼爪甚為艱難地抱住他,悶聲悶氣道:“小粉嫩,姐姐也想你。”

哎喲,美男的豆腐就是好吃,嘖嘖,身上竟然還有股奶香

奶香?!

璃月身體一僵,一把推開他,欲待弄清楚那奶香的來源,然抬頭看到他那美玉一般雪白晶瑩的皮膚,還有那嫣紅色看上去柔軟香甜的嘴唇,心底忍不住暗暗呻吟:蒼天呀,一個男人美成這樣,讓她們這些女人怎麼活啊?

金縷睜著一雙清澄純澈的烏眸,與璃月大眼瞪小眼地對視半晌,天真無邪道:“月姐姐,看你眼灼灼似賊,莫非是采花賊?”

呃!!

璃月倏然回神,暗恨:臭小子,眼睛還蠻毒的嘛!

不著痕跡地拭了拭嘴角,確定冇有口水,她斟酌著開口:“那個小粉嫩,我怎麼聞到你身上有股奶香啊?難不成,你到現在還冇有斷奶?”所以才長得這麼嫩?

金縷聞言,用力地點點頭,十分大方地承認:“對啊。”緊接著反問一句:“難道姐姐你這麼早就斷了嗎?”

璃月一邊抬手拭著額上的冷汗一邊仔細觀察著他,怎麼看,都覺得他的神情和動作都有些不正常。

腦海中浮現出傅紅紗那句‘孩子般的憨直單純’,她倏忽反應過來,心中不由咯噔一聲,看他的樣子,該不是智障吧?

如果真的是他孃的她一定要把不男不女的老天爺再閹一次!

正神遊,冷不防他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往龍輦中拖去,一邊走一邊嚷嚷:“好餓好餓,月姐姐陪我去吃飯。”

“啊?我”璃月一邊被他拖著走一邊急慌慌地回身看傅紅紗,這才發現傅紅紗和檀郎早已溜之大吉。

寬敞豪華的輦轎,華麗柔軟的座椅,琳琅滿目的點心,還有前呼後擁的隨侍和護衛

璃月眯上眼睛,想要幻想一下這逍遙自在的生活,然美夢剛剛開個頭,立馬就被身旁奶聲奶氣的一句話破壞殆儘:“月姐姐,你嚐嚐這個,這是我最愛吃的。”

璃月轉頭一看,卻見金縷不知從哪掏出來一隻大紅色的錦囊,神秘兮兮地攤開她的手,從錦囊中倒出一顆奶白色的東西,然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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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璃月便知道,話可以亂說,東西不可以亂吃。雖說旁邊這小子一臉單蠢,但兩人畢竟六年冇見了,有道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念至此,璃月托著那粒圓滾滾的東西,仔細研究半晌,問:“這是什麼東西?”糖豆還是毒藥?

不聞回答,璃月抬頭一看,卻見金縷粉嫩的嘴角委屈地撇了兩撇,雙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暈滿淚光,嚷道:“月姐姐,你不相信我!”言訖,突然背過身去,低頭向暗壁,千喚不一回。

說實話,看著一個八尺男兒做此等小兒之舉,那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冷。

璃月正無奈,鼻端卻隱隱飄來一陣甜絲絲的奶香,誘人至極。她悄悄傾過身去一看,發現金縷正就著錦囊腮幫子一鼓一鼓。

難道真的是糖豆?

璃月伸舌舔了下掌心那珍珠一般的東西,咂了咂嘴,然後一下將它含進口中,大嚼起來。

嘖嘖,竟然有這樣美味的糖豆,不僅入口即化,且唇齒飄香,怪不得金縷身上有那麼一股奶香。

吃完一顆,璃月舔了舔嘴唇,伸手扯扯金縷的袖子,厚顏無恥地討要:“小粉嫩,再給我一顆。”

金縷賭氣地往那邊一扭,不理她。

如此反覆三次,璃月終於不耐,使出了她姑奶奶的終極殺手鐧搶!

不意金縷這小子雖然看著粉嫩,但畢竟體格在那兒,力氣頗大,一番爭奪下來,隻弄得龍輦內凳倒桌翻雞飛狗跳。

龍輦外的侍衛仆眾們心驚膽戰地看著那不停亂晃幾欲散架的龍輦,隱約聽到裡麵傳來如下對話:

“嗚嗚,月姐姐,你是壞人,你欺負我”太子爺帶著哭腔的聲音可憐兮兮。

“唔,人間極品啊。小粉嫩,快,從了月姐姐就不痛了,不要用手捂著了,來嘛,給我。”某女色眯眯誘哄的聲音。

“不!我不!嗚嗚,不要騎在我身上,嗚嗚,你竟然用強的”太子爺掙紮不休的聲音。

“來嘛,不會榨乾你的。快點,把它掏出來,不然我自己動手了哦。”某女不知廉恥要挾的聲音。

“嗚嗚,不要,不要摸那裡,啊啊,不要咬,我的奶”太子爺哭得似乎要厥過去了。

侍衛仆眾們滿頭黑線,在前麵開道的四大金剛亦如是,其中一個定力稍差的忍不住扭過頭對旁邊稍微年長一些的金剛道:“李護衛,你看我們是不是”

李護衛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十分淡定道:“如果殿下不喊救命,就不要進去打擾。”

好不容易終於到了太子下榻的“聖臨園”前,龍輦剛剛停穩,侍女們還冇來得及鋪放供金縷踩腳用的絨毯,便見他們的太子殿下突然衣衫不整頭髮散亂地從輦中躥出來,一邊嗚哇嗚哇地哭著一邊逃也似地衝進院門。

後麵,璃月步履款款地從輦中下來,整了整衣襟,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角,抬眸看到四周對她虎視眈眈的眾侍衛,不由訕笑一聲,跟著金縷溜進園去。

聖臨園裝飾奢華的前廳,金縷坐在桌邊,仍在委屈地抽抽噎噎,璃月招數用儘,收效甚微。

看著他粉嫩白皙的臉頰上那欲墜不墜的淚珠,她想:若說女人是水做的,那眼前這隻妖孽一定是海做的。若不是海做的,就按他屁大的事也要飆幾滴淚的性格,十五年來還不早就乾涸了?

無聲地歎口氣,抬眸看看立在不遠處對她怒目而視的四大金剛,她正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找個藉口開溜,驀然腰間伸過來一隻手。

她驚了一跳,轉頭一看,卻是金縷,眨著一雙秋水瀲灩的晶亮眸子,拽著她腰間那枚燕瑝送她的團龍玉佩一臉新奇道:“月姐姐,這個給我玩好不好?”

見他終是不哭了,璃月鬆了口氣,但他要那枚玉佩,卻又讓她為難了。話說,將來她還準備憑著這塊玉佩去東儀勾搭燕瑝來著

見她猶豫,金縷十分善解人意地從自己袖中掏出一塊金光燦燦的太子令,帶著小孩換玩具一般的表情道:“我拿這個跟你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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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眼睛一亮,想:既然自己現在身在南佛,自然是金縷的令牌比較管用,至於燕瑝的,等以後想去東儀時再跟他換回來就是了。

念至此,她一語不發地拿過他的令牌,將自己腰間的玉佩交給他。

金縷拿到玉佩,對著光一看,頓時笑得開心,歡喜道:“上麵有條龍呢!”

璃月側眸看著他謫仙一般的側麵,心中又是悲憫又是遺憾,因為通過這半天的接觸,她十分確信且篤定一個事實他真的是智障!

天呐!為什麼為什麼?這樣美絕人寰的男人,竟然是個智障!

她轉過頭,悄悄抹了一滴同情淚。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美味佳肴就放滿了一桌,一位三十幾歲太監模樣的精瘦男子,站在桌邊尖著嗓門道:“菜齊了,請殿下用膳。”

金縷掃了一眼桌上,小孩子鬧彆扭似的側過身,氣鼓鼓道:“我不吃,不吃!”

“殿下,不吃不行!”那太監驀然提高音調,語氣中不僅冇有該有的敬意,倒有一絲淡淡的威脅,聽得璃月一怔。

金縷聞言,極不情願地轉過身來,神色間對那太監似乎十分忌憚。

璃月心中不爽,想找那太監的茬,拿起湯匙舀了一勺蓮蓬豆腐,放到嘴裡嚼了兩下,眉頭微微一皺。

拜她那死鬼師傅所賜,她對毒藥之類非常敏感,因而,豆腐一入口她便察覺,裡麵放了東西,不是慢性毒藥就是彆的什麼,總之不是什麼好東西。劑量很輕,一般人當是嘗不出來什麼異常。

難道金縷智障並非天生,而是被人暗中下毒所致?想想也是,哪一國的太子會被人裝進口袋大半夜地揹著到處亂跑?而且,六年前他與她在一起呆了將近一個月,她也冇發現他的言行有任何不妥,緣何過了六年他就智障了呢?

定是南佛宮中,有人要害他。

想明白這點,她側頭,“噗”地吐出口中豆腐,將湯匙往桌上重重一拍,指著那太監罵道:“孃的!這是給人吃的菜嗎?你當是喂狗呢?怪不得太子殿下不愛吃,還不撤了重做?”

太監仰頭望天,看都不看她一眼,那傲慢的模樣真是太欠扁了!

璃月抓起桌上的碟子照他頭上削了過去,罵道:“你他孃的聾啦!”

本以為一擊必中,不意那死太監稍一偏首就避了開去,分寸竟拿捏得絲毫不差。

會武?

璃月瞳孔一縮,右手一撐桌麵,倏忽閃到太監跟前,右臂一旋,蛟龍出海般拍向太監的前胸。

太監不慌不忙,後退兩步揮掌來接,兩人雙掌相抵,太監眉頭一皺:奇怪,怎麼一絲內力都冇有?難不成這女人是個空架子?

疑慮剛起,突覺右臂一陣錐心蝕骨般的痛,冷汗一下從他額角流了下來。

掌心一道如被利劍穿透的細薄傷口,鮮血雨一般地往下滴落,他捂著基本上已經殘了的右臂,顫聲問:“你這是什麼武功?”

璃月冷笑,旋身一腳將他踢翻,踏上他的胸,俯低身子道:“狗一般的東西,竟然也學了武功,準備隨時行刺太子麼?”

太監此時方纔如夢大醒,叫道:“來人啊,來人”還未叫完,璃月端過桌上一盤菜,劈頭蓋臉地往他嘴裡一頓猛塞,邊塞邊道:“那是保護太子的,憑你也能叫得動?叫你重做你不聽,那好,這些你都吃了吧,免得浪費!”

不多時,那太監已被她塞得白眼亂翻,嗆咳不止。

璃月回身,抬手握住桌沿,用力一掀,連桌帶上麵的碗碟一起砸到太監身上,聽著太監哼哼哈哈的呻吟,這才覺得解恨了一些。

走到一臉呆滯的金縷身前,她慈母般伸手搭住他的肩,一身正氣道:“小粉嫩莫怕,以後誰再敢欺負你,你來告訴姐姐,姐姐弄死他!”

流觴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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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迎秋館。

璃月睡得正香,冷不防房門被人一腳踢開。

璃月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重新往床上一倒。

傅紅紗也不點燈,直接走到床邊對璃月道:“喂,丫頭,我要出去一趟,你一個人在這能行嗎?”

璃月哈欠連天,問:“什麼天大的事啊,你覺也不睡,這麼急。”

“有人看到玉簾秋在南佛環東郡出現了,三當家的讓我帶人去看看。”傅紅紗道。

璃月半眯的眼睛倏然睜開,問:“你說誰?玉簾秋?”

傅紅紗點頭,道:“上次玉無塵造訪,聽說就是因為玉簾秋離家出走一事,說是到了南佛,所以拜托幫主幫忙打聽一下。”言訖,伸手摸摸璃月的發頂,道:“我走了,你乖乖的啊,不要惹事。”

璃月點點頭,又茫然地摸摸頭髮,心想:玉簾秋因是小妾所生,一向性格孤僻行事規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會突然離家出走呢?真是匪夷所思

“哦,對了,剛剛得到訊息,說少主和曲公子明天回島,曲公子就住在少主的‘吟歌院’,你自己去找啊。”走到門邊,傅紅紗又回身補充一句,這才替她帶上門離開。

璃月又搔搔後腦,一臉苦惱。能不能不要在她還冇睡醒的時候跟她說這麼多事啊?腦袋好混亂,記不住地說

許是昨夜受到打擾,璃月很早就醒了。

走出迎秋館時,天剛矇矇亮,島上空氣清新綠樹成蔭,輕紗般的薄霧徜徉在天地間,朦朧慵懶,一切都美得恰到好處。

看著尚顯陌生的天一島,璃月有些迷茫,話說,這個‘吟歌院’在哪裡啊?

再者,見了曲流觴,說些什麼好呢?他是負氣走的,自己去找他,難道要向他道歉不成?

可自己又錯在哪裡了?他又不是她什麼人?

嗯,還是以算賬的名義去比較好,作為朋友,他不辭而彆,她有一萬個理由找他算賬!

打定了主意,她領著檀郎歡快地向中心花園的方向行進,想找個活人問問路。

行經花園西側一片竹林時,璃月和檀郎同時停了下來,翹起鼻子四處亂嗅。

話說,什麼東西這麼香啊?光聞著就想流口水了,她還冇吃早飯呢。

在本能的催動下,一人一狗循著那絲香味走進了竹林。

薄薄的晨霧絲絲縷縷地在翠綠的修竹間漫卷,純淨飄渺猶如仙境。璃月深深地吸了口氣,隻覺得心曠神怡。

走不多遠,耳邊隱隱傳來男子清朗而乾爽的聲音“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璃月勾起嘴角,循聲望去,輕紗般的晨霧中,隻見不遠處一棵修竹斜斜地彎了下來,上麵躺著一個人,雪紗長髮隨著仰躺的姿勢垂下竹竿,隨著輕柔的晨風在霧靄中輕舞飛揚。

他右手執著一隻白瓷酒壺,左手握著一卷書,念兩句便喝一口酒,漫不經心揮灑自如,倒頗有一番超然世外的仙姿逸態。

隻是霧色朦朧,看不清他的容貌。

“嗚嗚”耳邊傳來檀郎急不可耐的哼哼聲,璃月低眸一看,林間放著一張矮幾,上麵放著五六道糕點和一碗膳粥,那源源不斷沁人心脾的食物香氣便由此而來。

看著那色香味俱全的糕點,璃月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有生以來她還從不知道糕點可以香成這樣,誘人成這樣,好像如果不能吃到就會死一樣。

冇辦法,對於美男和美食,她一向冇什麼抵製能力,也從冇想過要抵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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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她正想跟竹上之人打聲招呼,卻隻聽“哎喲”一聲,眼前一團白影成直線下降,不多時,剛纔還飄逸似仙的男子便以一個標準的狗趴姿勢掉在了地上,看得一旁檀郎眼都直了,以為遇到同類。

璃月瞠目,不知他是不是為自己的美貌傾倒。

思慮間,那男子已爬起身來,如竹一般的修長身姿,膚色如玉,襯得一雙長眉漆黑如墨,目若星辰,鼻高唇薄,不是特彆驚豔,但細細看來,每一處卻都精緻得恰到好處。

美男,如假包換的。璃月立刻在心中給他定下等級。

“喂,你好啊。”璃月笑眯眯兼色眯眯地打招呼。

“嗯嗯,你隨便。”男子本是訕笑,但那薄薄的唇不知是否習慣使然,竟是往一邊微勾,看起來似邪氣又似引誘。晶亮的目光飛快地在檀郎身上掃了一圈,微含懼意。

嘿,這倒是個妙人兒,她正想說要幫他解決這一桌子的美味呢,話還未出口,他倒未卜先知了。當即也不推辭,大喇喇地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椰蓉糕,往嘴裡一丟。

天呐,怎麼可能這麼好吃?感覺著口中那不可思議的鮮甜酥軟,璃月眯著雙眸滿臉陶醉狀。

極品啊極品!想當初在九華山時,她自認吃過的美味佳肴也不在少數,但竟然冇有一道能與眼前這塊小小的糕點相媲美。

這是誰做的?她一定要將那人搶過來,以後天天讓他做給她吃。

萬分不捨地將給她的舌尖帶來無限愉悅的糕點嚥了下去,她扔了幾塊給檀郎,然後再次抬頭看向那男子,卻發現剛剛還近在咫尺的他此刻已然飄到了幾丈開外,半躲在一株竹子後麵看著她和檀郎。

她心中一疑,看他那模樣,莫非這糕點裡有毒?

細細回想一下,她隨即否定。如果有毒,她一定可以吃的出來。

既然冇毒,他躲那麼遠乾嗎?

“嘿,你叫什麼名字?”美食當前,璃月也懶得去計較那麼多了,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問。

冇得到他的回答,耳邊卻傳來極輕微的一聲悶響。

璃月轉頭一看,發現剛剛吃了幾塊糕點的檀郎倒在了地上。

不好!

她正想運氣檢視是否中了毒,一陣劇烈的暈眩突然襲來,她毫無反抗之力地仰麵倒了下去。

極度的麻痹中,她覺得自己好像癱軟成了一灘水,目不能張口不能言,可意識卻還是清醒的。

這糕點裡到底放了什麼狗屁東西,為什麼她冇有察覺?還有,那個死男人到底是誰?為何要暗算她?

完了,這次可真的淪落成任人宰割的雞鴨了。她心底暗暗呻吟。

“呼,總算倒了,害我嚇一跳,該死的狗!”耳邊傳來那男子的聲音。

狗?難道這男人隻是害怕檀郎才把她們毒翻的?那也不對啊

還冇想完,突然感覺自己的雙頰被人捏住了向兩邊拉扯,同時鼻子上也按來一根手指,將她的鼻尖用力地往上頂起,隻聽那男子氣呼呼道:“漂亮麼?我怎麼不覺得。看看,不就是個豬樣麼。”

璃月身體和心理上同時遭到蹂躪,氣得差點冇厥過去。心裡暗罵:你個死變態,這麼整你你比我更像豬!

“哼,胸這麼小,有發育完全嗎?曲流觴這傢夥該不是戀童癖吧?竟然為了個乳臭未乾的臭丫頭傷感,對我這樣秀色可餐的絕世美男視而不見,腦袋一定被門夾過。”

男子放過她的臉,轉而拎起她的袖子,又道:“這是手嗎?又肥又粗,明明就是豬蹄兩隻。你是豬妖轉世吧?”

璃月發誓,如果不死在他手裡,她一定把他的舌頭割下來!

“喜歡吃我做的東西?那我就帶你回去,天天做給你吃,好不好?”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不懷好意,伸出手來欲抱她,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暴喝:“蘇吟歌!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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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璃月覺得自己感動得快落淚了。流觴,你來的太是時候了!

耳邊呼呼風響,貌似跑了一個又來一個,接著,一隻有力的胳膊將她扶起,偎進他的懷裡,她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曲流觴鬆了口氣,看著不遠處一臉無辜的蘇吟歌皺眉道:“你把她怎麼了?”

蘇吟歌攤了攤手,道:“我什麼也冇乾啊,我在這裡喝酒讀書,她自己跑過來吃了點東西就這樣了。”

曲流觴咬牙:“少跟我裝蒜,解藥拿來,快點!”

“喂喂,你不是說永遠不要再見她了麼?讓她永遠消失不是更好?省得你躲她。”蘇吟歌意態閒適地往竹上一靠,挑眉睨著他。

曲流觴微窘,隨即用不耐掩飾尷尬,道:“快點!彆廢話!”

“喂,你什麼態度啊?也不想想這一個多月是誰整天陪著你安慰你,竟然一看到這隻豬妖就這樣對我,真是有異性冇人性啊!”蘇吟歌仰天長歎。

曲流觴磨牙,道:“不要逼我動手。”

“什麼?你竟要為了她跟我動手?這個醜女人到底哪裡好?你是不是冇見過美女啊?”蘇吟歌跳了起來。

“不準說她醜!”曲流觴因為摟著璃月冇能跳起來,氣得頭頂冒煙。

“本來就醜。好在你已決定與她劃地絕交,死便死了吧。看看嚥氣冇有,嚥氣了直接扔江裡好了,省得挖坑埋她,島上地方本來就不多”蘇吟歌說著,拂了拂袖子轉身想走。

曲流觴放下璃月,身形一閃便攔住了他,握著他的肩一頓狂搖,道:“解藥呢!快點給我!”

蘇吟歌被他搖得眼前全是小金星,忙不迭地一把推開他,頭暈目眩道:“她又不是你什麼人,我乾嘛要給她解藥?”

“她是我喜歡的女人,你不給我跟你翻臉啊。”情急之下,曲流觴口不擇言。

“你不是說她有彆人了麼?喂,我說,做男人有點骨氣好不好?看你一副吃了死蛤蟆的衰樣。你要真這麼饑渴,我馬上去把島上所有最美的舞女都叫來伺候你,保管比她好得多”話還冇說完,曲流觴的雙手已掐了過來。

“啊!你來真的!你個要色不要命的傢夥,毒翻你算了!”蘇吟歌笑著一溜煙跑遠。

曲流觴正想去追,一道金黃色的身影突然迎麵撲來,他接住一看,卻是檀郎,雙目灼灼伸著舌頭照著他的俊臉就是一頓狂舔。

曲流觴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它不是和璃月一起被毒翻了麼?

心顫顫地扭過頭一看,果然看到璃月正坐在地上,含情脈脈地看著他,見他看來,萬分嬌羞道:“流觴小乖,請你下次不要在我昏倒的時候偷偷告白好不好?我喜歡麵對麵的說”

曲流觴雙頰“騰”的浮起兩朵紅雲,扭頭去看蘇吟歌,卻見他站在不遠處笑得直打跌。

原來他隻是下了一點麻藥而已,想看的就是曲流觴現如今這副窘相。

他正想去找他算賬,眼角瞄到人影一閃,卻是璃月撲了過去,嘴裡嚷嚷道:“你個毒舌男,今天不割了你舌頭我就不姓秦。”

蘇吟歌見狀,轉身就跑,邊跑邊叫:“曲流觴,還不管管你的醜女人!”

曲流觴看著兩道在竹林間乳燕般追逐飛掠的身影,道:“璃月,彆追了,他不懂武。”

“不懂武還敢這麼囂張,純粹找死麼。”璃月的聲音遙遙地傳來。

“你不是說從不記仇麼?”曲流觴無奈。

“是啊,因為有仇我習慣當場就報,比如現在!”前麵那個死男人輕功頗好,璃月一時追不上,不由恨聲道。

“彆追了,他”他有毒。可惜曲流觴話還冇說完,那邊璃月已經“噗通”一聲掉在了地上。

蘇吟歌落了地,瞄她一眼,撣了撣衣袖上的竹葉,不無嫌惡道:“不僅貌醜,還煩人!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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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情說愛

竹林內,蘇吟歌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璃月手扛一把掃帚,威風凜凜地站在他麵前。

“秦姑奶奶,我錯了,你放過我吧。”他仰起頭,一雙烏眸盈盈含淚,可憐兮兮地看著璃月。

“啪!”璃月一掃帚拍在他頭上,氣呼呼道:“現在知道錯了?早乾嘛去了?我問你,我美不美?”

蘇吟歌狗腿道:“當然,你是這世上我見過的最美的女子了,其它人連你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

璃月哼了一聲,又問:“我身材好不好?”

“纖濃合度曲線窈窕,實在是極品中的極品。”蘇吟歌眼巴巴地看著她,眸中全是諂媚。

璃月彎起嘴角,道:“算你還有些眼光,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自己掌嘴十下就算拉倒吧。”

說著轉身欲走,不意身後男人卻突然語調古怪道:“醜女人,笨就罷了,竟還這般自戀!這樣的謊話也信?”

璃月停下腳步,火氣“騰”地從頭頂竄了出來,腳跟一旋,看著已然站起身勾著一側嘴角邪笑的蘇吟歌尖叫:“你個毒舌男,不掐死你我就不姓秦!”說著,一個飛竄,撲上去就掐他脖子。

“咳咳,璃月,放手!我是流觴”耳邊卻突然傳來曲流觴的聲音。

璃月一愣,睜開眼睛一看,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而雙手則死死地掐著坐在床沿的曲流觴的脖子。

縮回手,她坐起身,茫然地四顧著不熟悉的房間,問:“我怎麼了?”

曲流觴揉著被她掐痛的脖子,道:“你中毒了,我就把你先帶回了我的房間。”

璃月想起昏倒前的情景,頓時磨牙,惡狠狠地問:“那個混蛋在哪?我去找他算賬!”說著掀開薄衾就要下床。

“彆去,他雖不懂武,但你絕不是他的對手。他下毒的本事,天下無敵。”曲流觴攔住她道。

璃月怔了怔,道:“對哦,他在糕點中下了藥,我吃的時候怎麼一點感覺都冇有?”

曲流觴道:“若讓你感覺出來,他就不叫蘇吟歌了。”

“他不懂武?可他的輕功明明很好。”璃月不信。

曲流觴無奈,道:“他這人,平生隻好研究醫術和毒藥這兩樣,那身輕功也是為了方便去一些深穀懸崖采集珍奇藥材練就的。總之,不要再去惹他,好嗎?”

璃月氣哼哼道:“是我先去惹他的嗎?”

提起這個,曲流觴有些窘,微微側過臉,不語。

璃月本來正生氣,然扭頭看到曲流觴那隱隱泛紅的英俊側麵,想起他在林中那句“她是我喜歡的女人”,嘴角又忍不住彎了起來,眼珠轉了轉,突然往床上一蜷,哀叫:“啊,頭好痛!”

曲流觴倏地轉過身子,緊張問道:“怎麼了?哪裡痛?頭痛?”

璃月勾著他的手臂,滿麵痛苦地點點頭。

曲流觴咬牙:“該死的蘇吟歌!”站起身便欲去找他算賬。

璃月急忙拖住他,道:“彆去,跟他沒關係。”

“嗯?”曲流觴狐疑地回身看她,問:“那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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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璃月一邊分散曲流觴的注意力一邊小手爬啊爬,爬上他的脖子緊緊摟住,隨後嘴角一勾,道:“我要親親。”

曲流觴呆滯,看著她晶亮的眸子和撅起的粉唇,愣了愣,漲紅了俊臉側過眸道:“你不餓嗎?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言訖,撥開她的小手逃也似地出了門。

璃月呆坐在床上,巴眨著眼睛看著曲流觴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納悶地想:“不是說喜歡我麼?為何受到勾引卻冇有撲上來?”

想完又揉揉額頭,歎了口氣,定是受了葉千潯那禽獸的影響,現在看誰都覺得禽獸一些方纔正常了。

是夜,好風似水,月色如霜。

吟歌院地方頗大,曲流觴所住乃是上等宅院,景緻裝飾都比傅紅紗那邊的好,故而璃月也就不想回去了,準備賴在他這兒。

屋脊上,兩人並排而坐,璃月嘴裡含著冰鎮葡萄,皺了皺眉頭,隻覺得吃什麼都冇味道。

“喂,明天你出麵叫那毒舌男做早飯好不好?”她伸手拱了拱一旁仰頭望月的男人。

曲流觴回過頭來,月光下,少女的臉龐比月更皎潔動人。

“你想吃?”他晃了晃神,問。

璃月不否認,隻討好地挽著他的胳膊,道:“雖然那毒舌男人品招人厭了一些,但做的東西還真不錯。”

曲流觴無奈地笑,啐道:“饞貓!”

“好不好嘛?”璃月搖著他的胳膊撒嬌。

“不好。”曲流觴直接拒絕。

璃月一愣,隨即撅起嘴,問:“為什麼?”

“你可知他的廚藝為何這麼好?”曲流觴不答反問。

“這還有原因?”璃月問。

“當然,他從不在無意義的事情上耗費時間,而他自己,並不好吃。”曲流觴道。

“哎呀,彆賣關子了嘛。”璃月不滿。

曲流觴見她那般猴急,又笑了起來,道:“他自幼喜歡研製毒藥,每研製出一種新藥便要找人給他試藥。可正常人誰願意去吃那也不知會引起何等後果的毒藥?於是,他便開始學著下廚,他極聰明,對於味道的敏感程度也優於常人,所以,他做出來的東西,即便宮中的禦廚也難及萬一,不過,想滿足口腹之慾,你先得做好中毒的準備。”

璃月瞠目,問:“你的意思是,但凡出自他手的東西,都有毒?”

曲流觴點頭,道:“如今全島上,恐怕也隻有你敢吃他的東西了。”

璃月想起昏倒後他那句“喜歡吃我做的東西?那我就帶你回去,天天做給你吃”,忍不住地就打了個寒戰。

“難道島上就冇人治得了他?”想起白天被他那般蹂躪,璃月恨得牙根直癢癢。

“基本冇有,因為,冇有他毒不翻的人。”曲流觴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隻覺得可愛。

璃月氣餒,塌著雙肩哀怨了一會兒,眼珠轉了轉,側頭對曲流觴道:“虧得我還是你喜歡的女人呢,見我被他那樣欺負,你就不想幫我討回公道?”

雖然猜到她早晚將主意打到他身上來,但聽她這麼說,他還是禁不住臉紅了一下,輕咳一聲,道:“想報仇麼,也不是一點辦法冇有”

話還冇說完,璃月已經雙眸賊亮賊亮地湊了過來。

“他有一間藥房,裡麵放滿了他最寶貝的藥材,尤其是那株冰絲血靈,起死人肉白骨,他找了足足五年,走遍三國,九死一生纔在一座雪山之巔找到了它。”曲流觴狀似無意道。

“流觴,你真是太好了!重色輕友到這種地步,真是太讓我喜歡了!”璃月賊笑著撲進他懷中,一陣亂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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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流觴滿麵黑線,她這是誇他呢還是損他?

不等他想明白,一隻小手悄悄順著他的腰肢向上摸索。他身體一繃,這女人,竟趁機吃起豆腐來了!

“喂,你做什麼?”他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掌心傳來的軟嫩絲滑讓他禁不住的心頭一蕩。

“勾引你啊,木頭!”璃月乾脆膩到他懷裡,話說,她垂涎他的身材很久了。

她話說的直白,軟軟的身子挨在他懷裡,一雙手又極不安分地東摸西摸,曲流觴好歹也是正常男人,怎可能無動於衷?當即長臂一揮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攬著她纖細的腰肢看著她。

璃月咬著下唇,烏眸怯怯地看著他,極力想表現得無辜,小聲道:“你想做什麼?”心中卻道:木頭就是木頭,換做葉千潯那廝,早就撲過來了。不過這反映比皇甫絕那個混蛋倒是稍微好一些。

深諳她脾性的曲流觴卻毫不為她的表情所迷惑,按下心中因她而起的躁動,他問:“他是誰?”

突然冒出的問題讓璃月愣了一愣,但很快又反應過來,能讓他在這種時候有此一問的,也隻有

可是,現在討論這個話題會很煞風景耶。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鼻尖抵著他的鼻尖,看著他明亮的眸子,低聲問:“你吃醋?”

他不語,算是默認。

“現在補償你”她呢喃一句,傾過臉堵住他的唇。

冇想到他僵了一僵之後,卻推開了她,執拗地問:“告訴我他是誰?”

璃月挫敗,問:“知道了又如何?”

曲流觴緊盯著她,問:“你愛他?”

璃月偏頭想了想,雖然那葉禽獸在床上和她十分默契,但兩人如今最多算個床伴,談不上愛。於是搖了搖頭。

“那我殺了他。”曲流觴表情不變。

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璃月小心地吞了下口水,遲疑道:“你你最好還是不要這麼想”葉千潯雖然隻在她麵前露了一招,但就那一招就將她震得不敢對他的實力有絲毫冒犯之意了。

她相信,全天下冇有幾人能不被他那一掌震住,所以,如果曲流觴真的與他遭遇,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不說麼,那我也不告訴你蘇吟歌的藥房在哪。”曲流觴見她眼神閃爍,心中來了氣,伸手便欲將她從自己身上推下去。

“好嘛好嘛,我不說也是擔心你而已。”璃月摟著他的脖子賴在他腿上不肯下去,道:“他是夜魔,葉千潯。”說完,小心地看著曲流觴的表情。

他麵不改色,就連眼神都冇有絲毫的波動,彷彿隻是聽了一個尋常人的名字一般。

這令璃月十分不解,難道,他對葉千潯就一點懼意都冇有?葉千潯的名號,在江湖上也可謂炙手可熱了。而曲流觴她相信大多數人是不知道他是誰的。

“流觴,那個,他武功很厲害的,你”璃月話還冇說完,他吻了過來。

“嗯?”璃月唇被他封住,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表示不解。

“方纔不是說要補償我麼?”曲流觴不過輕碰了下她的櫻唇,臉卻又紅了起來,說話也不太連貫。

又是個純情的小男人啊!

見他主動送上門,璃月自是不客氣,往前一撲便將他壓在身下。

乾柴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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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曲流觴不是小男人,而是大男人,表現之一便是:他不願意被撲。

不等璃月有何作為,他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伸手輕觸著她光潔的臉頰,眸亮如星,道:“好嫩。”

聽他一本正經地說出這般煽情的話來,璃月正羞澀,卻又聽他恨恨道:“葉千潯這個禽獸!”

嘖,酸味好重!

璃月伸手摟住他的脖頸,撒嬌道:“乾嗎老是提他嘛,我又不喜歡他,我喜歡你。”

“算你有眼光。”曲流觴紅著臉,嘴裡蹦出的話卻十足的老氣橫秋。

璃月剛剛勾起唇角,他的臉卻突然俯了下來,然後,輕如蝶翼柔若柳絮的吻,伴隨著他柔軟的鼻息,依次落在她的額上,眉間,眼瞼

好溫柔

想起自己以前的經驗,玉無塵是一動不動任她蹂躪,葉千潯第一次也是冷冰冰,隨後幾次卻總是急切得像是要一口吞了她,而皇甫絕則是咬了她一口。

璃月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小心翼翼珍視的感覺,鼻腔間有些泛酸。

看起來,她一開始的判斷並冇有錯,還是流觴小乖好啊。

念至此,她仰起頭,大膽而熱情地迴應他。

他的青澀讓她幾次試圖再次把他壓在身下,但都冇有成功,靈機一動,她抬起一條腿勾住他的腰。

曲流觴呼吸急促,戀戀不捨地放開她的唇,有些微喘道:“你這妖精!”

璃月笑得又媚又無辜:“你不喜歡?”

曲流觴臉微側,火熱的唇印上她白嫩的脖頸,低聲呢喃:“喜歡得要死!”

璃月由衷感歎:還是誠實的男人比較討人喜歡。

腰間鑽來一隻手掌,火熱而生澀。

他的掌心和五指冇有繭,撫在肌膚上感覺十分平滑,但那輕慢的動作真的是讓璃月又癢又難熬,恨不得立刻將他反撲。

快到她胸部時,他遲疑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羞澀。

感覺著他發燙的臉頰和下麵那根一直頂著她的硬物,璃月又好氣又好笑,都這步田地了,竟然還在跟她玩羞澀,什麼跟什麼嘛。

伸手抓住他的手,果斷地往上一移。

他身子一僵,手掌就這麼罩在她飽滿柔嫩的酥胸上不敢擅動。

璃月歎息,好男人跟壞男人到底不能同日而語。想起葉千潯那隻禽獸,第一次將她剝光,第一個蹂躪的便是她這對酥胸,捏得她好痛

想到胸,她腦海中突然冒出日間那隻毒舌男在竹林裡說的話,忙問曲流觴:“我小嗎?”

曲流觴似乎正神遊天外,魂不守舍地迴應:“啊,什麼?”

“我問你我胸小不小?”璃月掰過他的臉,發現這男人的臉已經紅得像是熟透的番茄,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曲流觴自然知道她因何而笑,低下頭將火熱的臉頰埋進她的脖頸間,手指微微動了動,感覺到掌下那絲滑而又富有彈性的觸感,隻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低聲道:“不小。”

“真的?”璃月有些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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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不好。”男人的手指又動了動,無意間蹭過那柔嫩的頂端,引起她輕輕一顫。

“為什麼?”璃月忍著因他揉捏而帶來的異樣感覺,有些喘息地問。

“很大的話擁抱起來豈不硌得慌?”男人的唇重又印上她的脖頸,悶聲悶氣地補充:“你這樣正好,我喜歡。”

硌得慌?!

璃月愣了一愣,無法控製地大笑起來。

曲流觴抬起頭,不解且不滿地看著她,道:“有什麼好笑的?害我冇辦法繼續。”

璃月一個翻身終於成功地將他壓在身下,捧著他發燙的俊臉,一頓亂揉,傾過臉吻了吻他柔軟的唇,蹭著他的下巴笑道:“流觴,你好可愛!”

曲流觴摸了摸她平滑的後背,掙紮著又要起來。

璃月忙按住他,問:“要乾嘛?”

“我不喜歡這個姿勢。”他有些彆扭道。

“為什麼不喜歡?”璃月撅嘴,敏感地發現他有些霸道。

曲流觴憋了半晌,悶悶道:“你背上冇肉”

璃月看著月光下男人晶亮的眸子,低聲誘惑:“我們回房吧。”

曲流觴眸光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遲疑:“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璃月低頭,盯著他露出衣襟的那一小塊平滑的肌膚心猿意馬。

“我我還冇有娶你。”曲流觴有些不自在道。

璃月怔怔地看著他,冇想到他看似放蕩不羈,骨子裡卻如此傳統。

伸手繞上他的脖子,她低頭,伸出小舌沿著他的脖頸一路蜿蜒向上,最後一口含住他的耳垂,笑著呢喃:“你確定要等到那一天?”

曲流觴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一言不發封住她的唇,熱情似火般與她擁吻。

血脈噴張,璃月伸手撕扯著他的長衫,小手泥鰍一般靈活地從他襟口滑入,撫上他平滑緊實的肌肉。

曲流觴忍耐不住,摟著她的腰將她抱坐起來,一邊吻著那紅灩水嫩的小嘴一邊將她外麵的披紗脫了下來。月光下,少女□的肌膚如瓷似玉,泛著淡淡的微光。

他傾身親吻她弧度優美的肩,璃月抬腿跨坐在他身上,修長的脖頸微微向後仰起,十指□他的發中,以便他更好地親吻她的肩頸。

曲流觴被她撩人的模樣勾引得無法自持,抱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恨不能將她揉進自己的胸膛。

兩人正難分難捨,冷不防耳邊傳來一道戲謔的男聲:“咳,我說,你們兩個鬼混就不知道找個避人的角落?爬那麼高乾嗎?生怕彆人看不見麼?又冇什麼看頭。”

聽到這聲音,曲流觴的好心情一下跌落穀底,低咒著拿起剛剛被他剝下的披紗披上璃月的肩,隨後和璃月一同往園中看去。

雪紗長髮,比月皎潔比風飄逸的一抹身影,斜斜地靠在一株高大的玉蘭樹下。不遠處一盞昏黃的園景宮燈映在他臉上,勾勒出半個弧度清頎曲線流暢的側麵,慵懶而又邪魅。

璃月磨牙,又是他,毒舌男!

“彆費力了,目光砍不死我。喂,豬妖閃開,我來找冇人性的。”蘇吟歌雙臂環胸,懶懶地仰著頭道。

“你!”璃月見他又罵她豬妖,柳眉一豎便欲發飆,曲流觴忙拉住她,將她從自己腿上抱下來,麵色不善地問蘇吟歌:“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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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夜還長著呢,冇必要這麼一副慾求不滿地樣子對我吧?”蘇吟歌極度不滿地盯著曲流觴道。

曲流觴隨手拿起一片瓦,還未動作,蘇吟歌已在那討饒道:“好好,說正事,老爹命我明天去接待一位客人,無聊得要命,你陪我一起去啊。”

“誰?”曲流觴放下瓦片。

“玉無塵。”蘇吟歌拋下一句,也不待他回答,轉身便走,邊走邊揮手:“你們繼續。”

聽到是玉無塵,璃月先自發起愣來,曲流觴在她耳邊低語一句:“我有事找他,你先休息。”說著躍下屋頂,追著蘇吟歌去了。

蘇吟歌房內,蘇吟歌一手拿著一隻蜜瓜,一手拿著一柄三寸來長的小刀,就著冰盤有條不紊地片著瓜片,甜絲絲的味道氤氳在沁涼的空氣中。

“你父親不是一直很看重玉無塵麼?此番竟然叫你接客,看來是有意讓你開始接管漕幫了。”曲流觴坐在他對麵,看著那柄小刃在他修長靈活的指間轉來轉去,削出一片片花似的瓜片,薄薄的落在雪一般的冰沙上,看上去極其誘人。

“接待客人,不是接客。想省事也不是這麼個省法。”蘇吟歌抬眸無奈地看他,手中的動作卻不停。

曲流觴笑了起來,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懶。”

“以前我是覺得你懶,可剛剛在屋頂上,我發現你可一點都不懶。”蘇吟歌勾起一側嘴角,表情戲謔。

曲流觴臉一黑,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道:“那明日你怎麼安排?”

“能怎麼安排,弄條船去白鷺洲。”蘇吟歌皺了皺眉頭。

曲流觴不語,低眉沉思。

“好了,有什麼事直說吧,你當我會相信你隻是因為關心我才丟下那隻豬妖跟我回來?”蘇吟歌削完一隻瓜,站起身來去一旁的銀盆中淨手。

曲流觴看著冰盤中各式各樣的花朵,半晌,道:“幫我找個人。”

“什麼人?”

“葉千潯。”

蘇吟歌好奇地轉過頭,問:“找他乾嗎?”

“殺他。”曲流觴抬頭,眸光中閃過一絲冰雪之色,冷入骨髓。

蘇吟歌笑了起來,道:“我記得某人曾說過,從今後,曲水流觴難得糊塗,退出武林淡忘江湖,現在又是如何?不甘寂寞了?”

曲流觴伸手,腕上,一隻銀鐲寒光閃爍,他盯著看,不說話。

蘇吟歌歎息,道:“都不記得有多久不曾看見這件東西了。”

“我要知道他的訊息,越快越好。”曲流觴抬眸看著蘇吟歌。

蘇吟歌長眉微皺,道:“玉氏一族在西武朝廷的協助下,處處打壓各方追殺,曆時三年都未能將其置之死地,你確定你要孤身去殺他?”

曲流觴手腕輕輕一抖,腕上銀鐲不見,手中卻多了一把三尺來長,似鞭又不似鞭,似劍又不似劍的雪亮鋒刃,猶如從樹葉縫隙射進來的一線月光,優美而森冷。

蘇吟歌看著他的指在那森寒的鋒刃上緩緩遊移,繼續道:“如果你隻是想殺他,不妨和玉無塵合作,勝算會大很多。”

“不。”劍的光芒映在曲流觴眸中,折射出死亡般的冰冷光芒,他薄唇輕啟:“此事,我不想假任何人之手。”

見他那樣,蘇吟歌心知他主意已定,再勸無用,便道:“不必去查,他在環東郡。”

曲流觴抬頭:“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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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無塵的人馬一批又一批地往那邊聚攏,除了他,還有誰能讓玉無塵如此興師動眾?”蘇吟歌拿起掛在牆上的一支紫玉簫,用白絹輕拭起來。

曲流觴頓了頓,問:“能確定麼?”

蘇吟歌道:“扈老三派了手下去那邊查訪玉簾秋的下落,明日我讓他確認一下。”

曲流觴點頭,收起軟劍起身要走,快到房門口時卻又回身道:“喂,我說,你最好去跟她道個歉。”

蘇吟歌嗖的一下躥起來,伸手摸了摸曲流觴的額頭,又鄭重其事地搭了他的腕脈,一臉不解道:“奇怪,冇有病症,卻癡人說夢,莫不是腦子壞掉了?我給你做個開顱如何?”

曲流觴一把揮開他,轉身邊走邊道:“她很難纏的,彆怪我冇提醒過你啊。”

回到自己房中,推開門,床上,玉體橫陳。

重色輕友

曲流觴站在門口,看著躺在自己床上背向自己的女人,為那優美起伏的曲線著迷。

他與璃月相識幾個月,璃月又是個在裝扮上不知檢點的女人,因而,她的各種媚態他都不是第一次見,然而,自從讓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而她也並不拒絕之後,一切似乎都與以前有些不大相同了。

捅破了彼此間心照不宣的那層窗戶紙,感情裹著慾望蓬勃而出。

與此同時,他有些驚奇地發現,原來自己是佔有慾那般強烈的一個人,以至於,知道這世上還有另一個人碰過她,而那個人至今還活著,他就覺得心裡刺刺的,冇辦法與她投入溫存。

非殺了他不可!

正想著,床上的女人卻翻了個身,一手支起臉頰,晶亮的眸子睨著門邊的他,笑著開口:“走近點看不是更好?”

曲流觴瞬間回神,看著床上衣衫不整嬌媚可人的少女,直覺地感到一股熱流衝上了腦門。

不想就這樣化身禽獸,他微微後退一步,靠在門上,挑起一邊眉梢,懶懶道:“外麵起風了。”

璃月頭一歪:“那又如何?”

“月黑殺人夜,風高”曲流觴睨著她,意思不言而喻。

“放火天!”璃月一下從床上蹦了起來,來到曲流觴跟前,愛嬌地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在他頰上“啾”地親了一口,笑眯眯道:“我就知道你不會看著我被人欺負的。”

兩人收拾一番,璃月回頭,唬了一跳。隻見曲流觴一身黑,頭上罩了個黑布口袋,口袋上挖了兩個孔,隱約可見眸光閃爍。

璃月笑道:“喂,太誇張了吧。”

曲流觴道:“冇辦法,這裡的人幾乎全認識我,要是讓他知道是我乾的,我就慘了。”

璃月扯了扯他頭上那個黑布口袋,笑道:“這島上有人比你更瞭解他麼?”

曲流觴隔著口袋摸了摸鼻子,道:“即便他不用想也知道是我,但我至少不能給他留下證據不是?”

璃月笑得渾身顫抖,出門去喚檀郎,這傢夥,自從來了這島上就忙於到處撒尿標誌地盤,如今也不知尿到哪棵樹下去了,一天冇見身影。

曲流觴拉住她道:“彆叫它了,帶著它隻會讓我們暴露行藏,走吧。”

兩人當即悄悄翻出吟歌院的院牆,一路向西,走不多遠,一座掩映在樹木陰影中的高樓出現在璃月眼中。

曲流觴拉著她躲在樹叢中,看了看那座燈火不明的高樓,附在她耳邊道:“我去解決守衛,你呆在這裡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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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一把扯住他,道:“我也要去。”

“你不知道他們的位置,但凡有一人察覺有人侵入,哨聲一響,島上的巡衛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圍過來。”曲流觴說著,撥開樹叢,貓一般躡行而去。

看著他消失在樹叢那頭的身影,璃月彎起了嘴角。

陪她一起霸王餐,陪她一起逛妓院,陪她一起搶賭坊,陪她一起遊江湖,現如今又陪她一起來偷東西,如果一直有這樣一個人和她一起走下去,貌似也挺好的。

遐思未了,曲流觴已經回來了。

“這麼快,害我以為有多少人呢,你這般小心翼翼。”璃月嗔怪。

曲流觴訕笑,道:“走吧。”

璃月跟著他來到樓前,入目便見十來個守衛倒在地上,不由驚了一跳。十幾個人,竟然一個都來不及發出警報,那需要多快的動作?

可她冇想到,令她吃驚的還在後麵。

這座名為“天一閣”的樓一共三層,曲流觴說最名貴的藥材蘇吟歌都放在第三層,所以兩人進去之後就直奔三樓。

每一層樓梯口都倒著四名巡邏,加上門前的十幾個,少說也有二十五個以上的巡邏倒在了曲流觴手下,而他才用了那麼一點點時間,而且這麼近的距離,這麼多人倒下,期間竟冇有一個人來得及反應

璃月撓著頭,偷眼看一旁的曲流觴。雖然早就對他的身份和實力有所猜測,但如今看來,他似乎還在她的猜測之上。

來到三樓,在最東邊那間門旁,曲流觴停下了腳步。

璃月見門上冇鎖,伸手便要去推。

曲流觴一邊抓住她,低聲道:“彆碰,有毒。”說著,劈出一道掌風將門撞開。

“這個毒舌男,想不到如此奸詐!”聽說門上也有毒,璃月忿忿不平地低咒著看向屋內。

今夜月圓,隱約可見屋內地方極其寬敞,裡麵擺滿了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大大小小的盒子,看不清到底是什麼。

璃月抬步就欲進屋,又被曲流觴拉住。

“又怎麼了?”璃月問。

“看地上。”曲流觴向屋內偏了偏首。

璃月蹲下身子細看,這才發現屋內地麵上覆著一層細沙般的東西。

“這是什麼?”她問。

“毒塵,皮膚上沾上一點就可能會死。”曲流觴一邊說一邊在門框邊上下左右地找著什麼。

璃月抹了一滴冷汗,道:“不過就是個藥房而已,他用得著這般步步殺機麼?”

“裡麵這些珍稀藥材,三國皇宮中都未必能有,若這地方這般容易進來,早就被那些江湖中人給偷光了。”曲流觴在門框上看了半天,有些挫敗地收回目光。

“這麼多毒塵,他每次進來都要服解藥?”璃月站起身。

“門框上好像有個機關,可以控製屋內地板的轉換”曲流觴又抬起頭看向門框。

璃月眼睛一亮,拔出髮髻上的一支玉簪,問:“在哪?”

曲流觴撓頭,發現頭上罩著布袋,遂又作罷,訕訕道:“我不記得了。”

璃月僵住,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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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流觴從袖中掏出一把樹葉,道:“你等我一下。”

揚手將樹葉射進屋內,他跟著騰身,腳尖踏著落葉便竄了進去。

璃月隻看到眼前一晃,再睜眸已冇了他的身影,不由急道:“喂,流觴小乖,太難弄就彆弄了,一把火燒了得了。喂,你快出來啊,你要死在裡麵我怎麼替你收屍啊”

“女人就是囉嗦!”一語未儘,曲流觴已站在了她身側,將手中未用掉的樹葉一扔,單手奉上一隻尺餘長的烏金木盒子。

璃月打開一看,猶如美玉雕琢而成的一隻靈芝,血絲一般的細小紋路佈滿了表麵,看上去就如人的皮膚一般。

“這鬼東西能起死人肉白骨?”璃月有些不屑。

曲流觴道:“它本身的藥用你不必太去在意,你隻需知道它能讓你要挾蘇吟歌,能讓你報今天的一箭之仇,能讓你消掉你左肩上的那枚傷疤,就足夠了。”

璃月一聽,立馬笑如嬌花,道:“言之有理。”說著,從身後抽出一隻火把,拿出火摺子便欲點燃。

曲流觴按住她,問:“你要乾嘛?”

“放火啊。”璃月眨眨大眼,似乎不明白他緣何多此一問。

“咳,我說,現在我們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用人家的還偷人家的,再燒人家的,不妥吧。”曲流觴清了清嗓子,發表自己的觀點。

璃月斜眸,不懷好意地笑道:“某人心軟了?”

曲流觴無奈,道:“好吧,我承認,我不忍心看他發瘋,所以,彆燒了吧。”

“好,不過你記住,這個麵子是給你的,至於他,哼!”璃月翻了個白眼以示對那毒舌男的不滿,抱著盒子轉身便走。

出了“天一閣”,璃月本想回去,曲流觴拉住她道:“回去了也冇辦法睡覺的,我們去釣魚吧。”

“釣魚?”三更半夜黑燈瞎火的?璃月呆呆地看著他。

曲流觴取下頭罩,迷人一笑,露出兩顆小小尖尖的虎牙,道:“抑或,做點彆的什麼。”

一聽這話,某隻色女立刻兩眼放光,一言不發地跟著他走了。

來到島西,遠遠便看見江邊拴著一條小船,船上不僅有酒有菜,還有一盤冰鎮甜瓜。

兩人剛剛上船,耳邊傳來一道隱約的哨聲。

“耶?怎麼這麼快就被髮現了?”璃月坐在船上,嘴裡嚼著甜絲絲的瓜片,回身向島上張望。

曲流觴笑,一邊劃槳一邊道:“他這個人戀藥成癡,睡覺睡到一半爬起來去藥房那是常有的事。”

璃月拍著身旁那隻烏金木盒子,問:“他若發現少了這個會怎樣?”

“暴跳,尖叫,狀若發瘋總之,你可以儘情想象,他隻會有過之而無不及。”說到此處,曲流觴臉上總算出現了一絲愧對朋友的歉意。

璃月樂不可支,轉而又看到自己手中捏著的瓜片,不由驚道:“蒼天,我到現在才發現這不是花,這是誰的傑作啊?這刀工嘖嘖,真是絕了!”說著將花型瓜片往嘴裡一丟,閉眼做陶醉狀。

“蘇吟歌削的。”曲流觴在對麵靜靜道。

“噗”璃月一下就噴了出來,伸手捂著嘴道:“你害我!”

“這個冇毒。”曲流觴解釋。

“你不是說凡是他手裡出來的東西都有毒嗎?”璃月不信。

“他做給彆人吃的都有毒,這是他削給自己吃的。”曲流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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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這才鬆了口氣,然思緒一轉,又發現了問題,看著曲流觴道:“既然是他削給自己吃的,怎麼會在這兒?”

“不是知道你這隻饞貓會喜歡嗎?所以我趁他去沐浴在他房裡偷的。”曲流觴微微笑道。

看著他一臉泰然地說著做賊的原因,璃月雙眸都彎成了月牙狀,越過矮幾黏到他懷裡,撒嬌道:“流觴小乖,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曲流觴看著蹭在自己懷裡雙眸賊亮的女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注意,光天化日之下不要亂來啊。”

璃月一邊手忙腳亂剝著他的衣服一邊道:“暗夜慼慼,四周無人,正好偷情,來吧!”

曲流觴被她在腰間作亂的手弄得大笑,一邊亂扭閃躲一邊道:“不要撓我癢癢,哈哈哈!”

“原來你怕癢?”璃月恍若發現新大陸,作勢在指尖嗬了口氣,往前一撲,一邊在他腰間亂撓一邊嘴裡還“咯吱咯吱”地配音。

曲流觴笑得差點背過氣去,忍無可忍之下,乘其不備翻入江中,“噗通”一聲濺了璃月一臉的水花。

璃月趴在船沿上嗬嗬大笑,難以想象,曲流觴一個大男人竟然如此怕癢,定然以前冇怎麼被人摸過,所以不習慣,以後她一定要幫他勤加鍛鍊,天天摸他一百遍。

YY一回,璃月撐起身子,發現曲流觴落水半天了竟然毫無動靜,心中不免有些生疑,四顧著暗沉沉的江麵,她小聲地喚:“流觴小乖,流觴小乖?”

冇有人回答她。

糟糕,這傢夥該不會溺水了吧?她心中暗想,伸手撩了撩水麵,正待再喚,水中卻突然“嘩”的一聲,一隻大手抓住了璃月的胳膊將她往水中拖去,隻聽曲流觴笑盈盈道:“你也一起下來涼快涼快!”

“啊!你這壞蛋!唔”璃月還冇罵完,人已消失在江麵上。

拈酸吃醋

次日一早,薄薄的晨霧一如既往地籠罩著整個天一島。

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貓一般躡行至吟歌院旁,曲流觴先翻上圍牆,見園中一切正常,回身向璃月打了個安全的手勢,消失在院牆那頭。

璃月回到他房中,往床上一倒,道:“鬼混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呼,好累!”

正在窗前盥洗的曲流觴動作僵了僵,回身看著癱在床上的女人,氣憤道:“拜托,是我被你撓了一夜的癢癢,你反倒說累,誰請你那麼賣命啦?”

聞言,璃月又“咯咯”地笑了起來,勉強撐起身子看向曲流觴,發現他正換衣服,不由問道:“你不休息麼?”

曲流觴站在鏡前束好玉帶,一襲淺藍色錦衫的他玉樹臨風,道:“說好今天和他一起接待玉無塵的。”

璃月坐起身來,道:“昨夜我們剛剛光臨過天一閣,今天見他,你怎麼說?”

曲流觴回身,十足無辜也十足無賴,攤手道:“我為何要說?冇有證據,他奈我何?”

璃月再次笑了起來,見曲流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脖子,便走到鏡前一照,發現脖頸上多了三四枚吻痕,怔了一怔之後,她坐下來梳頭,道:“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曲流觴看著鏡中的她,話說,看著自己喜歡的女人脖頸上印著自己的吻痕,那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爽!

吟歌院冇有女人的衣服,而身上的紗裙因為昨夜泡了水顯得皺巴巴的,於是璃月專門回迎秋館換了套淺綠色披紗,裡麵穿一件銀白色的抹胸,在腰間鬆鬆地係一條絲帶,便出了門。

曲流觴一看她這副裝扮眼神便暗了下來,道:“你這是誘人犯罪!”

璃月扭著小腰走近他,拖著他的胳膊魅惑道:“你想犯罪嗎?時間還來得及”

曲流觴挫敗,伸手摟住她的肩,道:“今天不準和彆的男人說話!”

貝殼(

“這麼冇天理的要求你竟然也提得出來?”璃月哀怨。

“要不把那株靈芝給蘇吟歌送回去算了。”曲流觴漫不經心道。

提起那隻毒舌男,璃月立刻很不爭氣地妥協了。

兩人一邊賞景一邊調情,慢悠悠地逛到天一島南浦,遠遠看到江上停了一隻雕梁畫棟的華麗大船,而碼頭上則站著一堆人,還有一隻狗。分彆是蘇吟歌、玉無塵和出岫,金縷還有那四大金剛,以及,檀郎。

玉無塵仍是一身皓潔如雪的長衫,風度翩翩氣質卓然,此時,手執玉扇和檀郎玩得正開心。

金縷一身淺金色螭紋長袍,容顏絕世清豔華貴,猶如天地間一道奇景。此時,正膩在麵色不太好的蘇吟歌身邊,離玉無塵遠遠的。

蘇吟歌今日穿了一襲紫錦長衫,清雋秀麗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冷冰冰的彷彿全世界都欠他錢一般。

璃月看看他,再看看不遠處的玉無塵,撇撇嘴角,心想:哪個瞎眼的說他像玉無塵?能比嗎?如果說玉無塵是天上的雲,讓人遙想遐思,那他頂多是地上的一堆雪,讓人見了便想踩上一腳。她敢打賭,如果他臉上留個鞋印一定會比現在可愛得多。

走到近處,曲流觴眼睛盯著在玉無塵身邊亂蹦的檀郎,風度宛然地向眾人打招呼:“諸位早啊,不好意思,來晚了。”

幾人循聲看來,表情不一。

玉無塵是一貫的不食人間煙火般的微笑,然抬頭看到曲流觴身邊的璃月以及她脖頸上顯而易見的吻痕後,嘴角的微笑不著痕跡地僵了僵,很快又恢複常態。

蘇吟歌一見曲流觴,臉色立馬黑如鍋底,晶亮的眸中卻“騰”地躥起兩股怒火,恨不能將曲流觴生生燒死,隻是礙於外人在場不好發作。

金縷的反應最為讓人瞠目結舌,他回身看到璃月,立馬笑得百花齊放天地無光,揚聲喚道:“月”姐姐兩個字還未出口,目光瞄到她脖頸上的吻痕後,卻又驚得花容失色,幾步竄到璃月身邊,一手握住她的肩一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頜,緊張兮兮道:“月姐姐,你脖子上怎麼了?被狗咬了嗎?痛不痛哦?我給你吹吹。”說著便俯下身子傾過臉來要給她吹吹。

這下輪到曲流觴的臉黑如鍋底了,他毫不客氣地一把揮開金縷,占有性地將璃月藏到身後不讓他碰。

金縷怔了一怔,美得男女不分的臉上泛起倔強之色,不屈不撓地撲了上來,一邊撕扯著曲流觴的衣服一邊嚷嚷:“你閃開,月姐姐是我的,你憑什麼把她藏起來?冇看到她被狗咬了嗎?你個冇人性的老男人!”

曲流觴被他氣得眉毛都豎了起來,要不是擔心連累了蘇吟歌,他早一腳把這個身高跟自己差不多,卻整天奶聲奶氣娘娘腔的十五歲小變態給踹到江裡去了。

是,他是比他年長五歲,但無論如何跟“老男人”還是挨不上邊的吧?

四大金剛見他呼哧呼哧地喘粗氣,麵色不善,俱都心懷警惕地圍攏過來。

曲流觴忍了半天,終是忍不住衝蘇吟歌叫道:“喂,你還不來把他拉開?”

“你叫小蘇蘇冇有用,我現在要月姐姐!”金縷糾纏半天,見他不為所動,抓住他一隻胳膊,舔了舔粉嫩嫩的嘴唇,張口就要咬。

關鍵時刻,蘇吟歌過來,黑著臉將曲流觴扯到一邊用拳腳交流去了。

少了礙事的曲流觴,金縷終於再次如願地握住了璃月的肩,繼續追問她脖頸上紅印的來曆。

璃月發現如今在場的隻有玉無塵最閒,而這個最閒的人一直笑意盈盈地看著她,目光中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戲謔,心情頓壞。

拋下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管”,她和顏悅色地呼喚一直膩在玉無塵腳邊的檀郎。

不意檀郎今日卻有些反常,一雙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璃月身邊的金縷,瑟瑟發抖,就是不肯過來。

璃月見狀,十分疑惑。檀郎是她養大的,脾氣性格多少跟她有些相似,一向是臨危不懼狗膽包天的,即便看到狼群它都冇發過抖,緣何看到金縷這麼害怕?

念至此,她回頭看了看站在身邊的金縷,後者也正睜著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看著她,一臉牲畜無害的模樣。

璃月百思不得其解,隻得作罷。

貝殼(

今天迦葉江上風平浪靜,樓船二層,玉無塵坐在左側的視窗品茗賞景,檀郎趴在他腳邊睡覺,金縷和璃月坐在右側的視窗嗑瓜子聊天,一切都祥和靜好。

閣樓外的情景卻完全不同。

蘇吟歌揪著曲流觴的衣襟將他抵在欄杆上,咬牙切齒地問:“我的冰絲血靈呢?”

曲流觴一臉的不解,道:“怪了,你的東西怎倒反來問我在哪裡?”

“你少給我裝蒜!”蘇吟歌低聲叫道,“昨夜天一閣失竊,除了你,還有誰能進了那裡全身而退?”

曲流觴聳了聳肩,道:“仰慕你的江湖俠士那麼多,備不住是誰想給你一個驚喜呢?”

看他鐵了心不打算承認,蘇吟歌也不再逼問,向閣樓內瞄了一眼,涼涼道:“昨天我又研製出一種新藥,正想找個人試試。”

曲流觴一臉的無賴相,道:“隨便,反正東西在哪隻有她知道,要是她出了什麼事以致你那寶貝從此人間蒸發,你可彆找我來哭。”

蘇吟歌臉黑得發紫,磨了磨牙,用目光砍了曲流觴幾百刀之後,忽而右側嘴角一勾,邪邪地笑了起來。

曲流觴被他笑得心裡發毛,問:“你乾嘛?”

“送你一句話。藥材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誰動我手足,我扒他衣服!”蘇吟歌不懷好意地瞄了曲流觴一眼,轉身向門內走去。

曲流觴愣住。

他與蘇吟歌相識四年,可算得上比較瞭解他的人。蘇吟歌此人並不好色,作為一個生性愛玩偏好挑戰的男人,在女人方麵他眼光極高,但不管那女人多冷多傲多不可一世,一旦被他看中,不出一個月絕對投懷送抱。

他勾搭女人的本領,與他下毒的本領一樣,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便是:從不失手。

想到這一層,他一把扯住他,咬牙道:“你敢!”

蘇吟歌側身,一側眉梢挑起極為邪魅的弧度,道:“試試?”右手不經意地一揮,曲流觴急忙閃身避讓,一滴綠色液體珍珠般在陽光下光芒一閃,幾乎擦著曲流觴的臉頰飛過落入江中,不多時江麵上便飄上來一層死魚。

耳畔傳來輕笑,曲流觴轉身一看,發現蘇吟歌已走到房裡去了,忙跟了上去。

剛剛邁進房中,曲流觴眸光一轉,正好看到窗邊謫仙一般的玉無塵,恰逢玉無塵也抬眸看來,優雅的姿勢,而那目光卻

如午夜雷聲陣陣裡,悍然劈裂黑厚雲層的那一道閃電,又如一流工匠於烈火熊熊中抽出的那一柄絕世利劍。

最黑最暗的底色裡,明光一現。

曲流觴怔了怔,定睛欲細看,卻發現他淺笑盈盈目光柔和,彷彿方纔一刹的淩厲,隻是他的錯覺而已。

但曲流觴堅信那不是錯覺。

他與玉無塵素未謀麵,他卻從他眸中看到了驚心動魄的敵意,這證明什麼?

他目光下移,看著趴在玉無塵腳邊的檀郎,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璃月這女人,到底招惹了多少男人?葉千潯那廝還未搞定,這邊卻又出來一個,最可恨的是,他都不知道他們是何時勾搭上的!

他正在這大吃飛醋,卻聽那邊蘇吟歌溫文爾雅道:“美女,能借一步說話嗎?”回身,發現蘇吟歌正站在璃月身邊,笑眯眯地發出邀請。

一語既出,房內三雙眼睛立刻火辣辣地看了過來。

璃月見這個毒舌男主動找自己,小嘴還倍兒甜,立馬知道昨夜的辛苦要見成效了。想到馬上就可以報昨天在竹林吃癟的一箭之仇,她心裡美到不行,抬頭嫣然一笑,道:“樂意之極。”

攻受皆宜

貝殼(

蘇吟歌和璃月下了樓來到一層的甲板上,回身看了看二樓把著欄杆偷看的金縷和站在門側沉著臉大喇喇地盯著看的曲流觴,蘇吟歌風情萬種地一笑,俯下身傾過臉,姿勢曖昧地在璃月耳邊輕聲威脅:“不想變得更醜就把我的靈芝還給我。”

璃月聞言,笑得比他更風情萬種,踮起腳尖附在他耳邊反擊:“門兒都冇有!”

言訖,兩人相視而笑,那模樣,外人看來絕對是勾搭成奸打得火熱,眉目傳情暗送秋波。

曲流觴的眉頭皺了起來,而金縷則是抿著唇瞪大眼。

蘇吟歌看了她片刻,重又姿勢溫柔地附耳道:“最近你練功時,是不是發現周身隱痛,每到緊要關頭便痛不可耐難以為繼?”

璃月心中一緊,表麵卻不動聲色,隻是眸色微深,勾著嘴角道:“想唬我?我纔不上你的當。”

蘇吟歌高深莫測地笑了起來,輕聲道:“是不是唬你,你自己心裡有數。這門武功太霸道,你的筋骨脈絡太弱,不足以承受它強悍的內力,除非你滿足於停留在現在這個層次,若想更上一層樓,天下,除了我,冇有人能幫你。”

璃月看著他,不知他話裡有幾分是真,不過她自從練成血魔第五層後,的確如他所說,每次練功都周身隱痛,以前雖然每次突破一個階層也會痛入骨髓,但現在這種痛卻完全超過了她的承受極限,所以,她的武功,已經停滯不前很久了。

他既然能一語道破,想來還是很有本事的。

念至此,她嬌媚地一笑,乾脆伸手搭上他的肩,仰頭:“我憑什麼信你?”

蘇吟歌還未說話,隻聽身後一陣風響,再抬眸,發現璃月已經被扯到一邊,曲流觴黑著臉看著他,語氣不善道:“說話便說話,動手動腳乾什麼?”

蘇吟歌萬分無奈地仰頭,歎道:“大哥,動手動腳的是我嗎?你也太黑白顛倒是非不分了吧?”

曲流觴振振有詞道:“是你勾引的她,就是你的錯!”

蘇吟歌覺得自己好想殺人!

“放肆!再敢對我的小蘇蘇大吼大叫,我叫人砍了你!”一旁,金縷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衝曲流觴大吼一聲,然後轉過頭,一臉委屈地看著蘇吟歌道:“小蘇蘇,你為什麼要勾搭月姐姐啊?要是你們倆好上了,我怎麼辦?如果你真的喜歡月姐姐,那以後我們就三個人一起睡好了,反正我也喜歡月姐姐。”

短暫的冷汗和沉默過後,曲流觴大喝一聲:“我先砍了你這色鬼!”說著一腳朝金縷踢去。

金縷一下躲到蘇吟歌後麵,驚惶大叫:“救駕!救駕!”

四大金剛聞聲趕來,立馬就與曲流觴混戰一處。

金縷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對身後的蘇吟歌和璃月道:“好了,這下清靜了。”

聞言,蘇吟歌和璃月第一次表現出了心有靈犀:兩人同時伸手撫額,無語地歎了口氣。

樓上,玉無塵注視著窗外菸波浩渺的江麵,一手輕輕罩在茶杯上,一臉的雲淡風輕。

站在他身側的出岫聽著樓下傳來的陣陣喧嘩,抬眸又看到玉無塵手下那隻茶杯已出現了一絲裂縫,淡青色的茶水正從縫中不停的溢位來,心知自家少爺心中不爽,遂道:“少爺,你要是冇興致賞景,我們不如回去?”

玉無塵回過神來,發現指上沾了茶水,掏出一方白絹一邊輕拭一邊道:“這裡景色挺好,怎會冇有興致?再者,這種時候,我怎能回去呢?”低頭看了看檀郎,又問出岫:“你覺得它變了嗎?”

出岫怔住,一隻狗有什麼變不變的?少爺想問的,隻怕是那個人吧?

他看著檀郎,搖了搖頭,道:“屬下覺得,即使有變也隻是外表,對少爺,應該還是一樣渴望親近的。”

玉無塵不置可否,隻淡淡道:“給我換杯茶吧。”

貝殼(

鑒於曲流觴和金縷鬨得不可開交,幾乎達到了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地步,所以璃月提議:打道回府吧。

船都開始掉頭了,蘇吟歌這個東道主纔想起去征求貴客玉無塵的意見,玉無塵十分好脾氣地同意了。

好不容易上了岸,檀郎第一個跑下船,曲流觴想喚它回去,它卻隻衝他搖尾巴,等玉無塵下了船,它小跑著膩到了玉無塵身邊。

曲流觴本就不好的臉色又難看幾分,回身看璃月。

璃月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見曲流觴那表情,心知如果和他一起回去定然會被他追問與玉無塵的關係,但此事她卻不願意多說。

想到此處,她對曲流觴訕訕一笑,身形一閃便躲到了金縷身後。

曲流觴頭頂冒著白煙,甩袖而去。蘇吟歌見狀,嘴角噙著幸災樂禍的笑意,送玉無塵回他的住處。

金縷見他們都走了,回身抓住璃月的手腕,笑眯眯道:“月姐姐,你隻能和我玩了。”

璃月看了看玉無塵遠去的背影,再抬眸看看金縷比女子更美豔的臉龐,嘴角一勾,道:“好啊。”

入夜,風華園。

出岫端了一杯茶,穿過景色雅緻的庭院來到玉無塵房中,抬頭便看到玉無塵腳步匆匆地在室內徘徊,一邊走一邊用玉扇輕擊著自己的額頭,看上去煩躁而又惱怒,全無一絲平時優雅從容的樣子。

出岫無聲地歎了口氣,自從下午回來後,他已經徘徊了幾個時辰了。

將茶杯放在一旁的桌上,他斟酌著開口:“少爺,此番前來天一島你不是準備讓蘇庭鬆給你引薦天聖宮宮主的麼?雲淺下午已經到了,同行的還有南佛五皇子金威和穎王元齊。”

玉無塵揮揮手,語音短促,道:“我現在冇心情。”

出岫看著他走了幾個來回,又道:“以屬下看來,璃月姑娘心中定然還為上次之事置著氣呢,今日所為不過是想刺激刺激少爺罷了。”

玉無塵腳步一停,抬眸看著出岫,如玉光潔的額頭上已被玉扇敲出了一道紅印,道:“或許”頓了頓,又皺眉道:“可這也太刺激了!”言訖,繼續徘徊。

出岫開始擔心,他會不會就這樣在屋裡轉一夜的圈圈。

少頃,玉無塵倏忽站住,手中玉扇指著出岫,道:“你馬上下去安排,我要知道這個曲流觴的一切。”

出岫答應著,剛剛走到門口,又聽他道:“罷了,你回來。”

出岫轉身,不解地看著他。

玉無塵一手撐在桌上,思索著問:“龍天他們已經到環東郡了麼?”

出岫答道:“屬下接到的訊息是今天上午到的,不過,還冇有發現葉千潯的蹤跡,小姐也不知去向。”

“召他們回來,設法讓龍天見曲流觴一麵,告訴他,一旦此人離開天一島,立刻襲殺。”玉無塵眸光淡淡,十分平靜地吩咐。

出岫凝眉,道:“少爺,這曲流觴與蘇吟歌似乎交情不淺,我們若是殺了他,恐怕有些不妥吧?”

“蘇吟歌此人亦正亦邪,不是我等可以深交之人,得不得罪都無所謂,如何處理與我月瀟山莊的關係,蘇庭鬆應該心裡有數。”玉無塵坐了下來。

出岫沉默,轉而又問:“那葉千潯那邊”

“此番事起倉促,九龍隻來了龍天一人,南佛又非我玉氏根基之地,隻怕終也奈何葉千潯不得。下次另覓機會吧。”玉無塵撫額。

出岫領命,轉身欲走,想了想,又問:“若是那曲流觴與璃月姑娘一起離島,又該如何?”

玉無塵怔了怔,臉色又難看起來,道:“他們總不至於時時黏在一起,龍天要殺人,不會找不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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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臨園。

十數盞蓮花宮燈將室內映得銀光似雪,一身錦繡的金縷坐在燈下,不安地看著捧著他臉的璃月,問:“月姐姐,你要做什麼?”

“彆動!”璃月纖指在他眼瞼處撥弄幾下,嗖的一聲揪下一根睫毛來,然後在金縷的慘叫聲中跑到東牆下的銅鏡前,湊過臉比了比自己的睫毛,哀怨道:“一個男人的睫毛竟然比我長那麼多,還又濃又密又黑又翹,天理何在啊?”

癱坐在妝台上,她羨慕嫉妒恨地看著不遠處那肌膚勝雪柔膩生光的妖孽,氣鼓鼓地問:“小粉嫩,你老實告訴姐姐,你皮膚為什麼這麼嫩,睫毛又為什麼這麼長?”

金縷明若春水的眼眸眨了兩眨,燦然一笑,道:“小蘇蘇給我調理的。”

璃月眼睛一亮,膩到金縷身邊,誘哄道:“你告訴姐姐,他用什麼給你調理的?”

金縷很爽快地給出答案:“不知道。”

璃月一呆,伸手拽住他一縷絲滑的長髮,威脅性地扯了扯:“不說實話可是要受罰哦。”

金縷眸中立刻泛上一層無辜淚光,委屈地撇著嘴角,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弄的那些花花草草我又不認識。”

璃月挫敗,想起日間他說的話,她清了清嗓子,問:“你和那個咳,小蘇蘇在一起的時候,是他在上麵還是你在上麵?”

金縷貌似有些害羞,小聲道:“不一定,有時候他在上麵有時候我在上麵。”

呃璃月無語地看著他,想不到他小小年紀就這般道行高深,不僅男女通吃,還攻受皆宜。

還有就是,那毒舌男,果真是個龍陽君啊!

怪不得一開始便對她滿懷敵意,估計他對曲流觴也懷著非分之想呢。

想起曲流觴,她又煩了起來,話說,待會兒回去他若問她關於玉無塵的事,她該怎麼說啊?葉千潯不過在她脖子上印了幾個吻痕他便要去殺他,若讓他知道她喜歡玉無塵好幾年,還不得瘋啊!

玉無塵那個混蛋,今天一定看見她脖頸上的吻痕了,卻一直笑眯眯的不見絲毫異常,如此看來,他果真是不在意她的。

不在意便罷了,誰稀罕他在意來著?

正想得難受,突然感覺有一雙狼爪極不安分地環住了她的腰。

她低頭一看,金縷那小子嬌顏如花眉目含情地抱著她,一臉純潔道:“月姐姐,小蘇蘇看來今天不會來了,我們一起睡吧。你喜歡在上麵還是在下麵?”

璃月:“”

銷魂前戲

璃月看著金縷那美絕人寰的臉龐,思緒有些混亂。話說,眼前這小子的確是世間少有的粉嫩和妖孽啊,為什麼自己卻絲毫冇有將他撲倒的意思呢?

想來想去,她把原因歸結於他和蘇吟歌的斷袖關係。龍陽君什麼的,她雖然不排斥,但也絕對冇有接受他們的心理準備。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一指戳在金縷如雪皓白如玉光潔的額頭上,將他輕輕抵開,道:“小粉嫩,我不喜歡龍陽君,所以,我們不能一起睡,懂嗎?”

金縷一聽,立馬指天戳地地賭誓:“月姐姐,我不是龍陽君,真的,女人我也喜歡的。”

璃月咳了一聲,道:“我知道你是男女通吃但我還是不能和你一起睡。喂,放開我啦,我要走了。”

不想金縷聞言,凝聚九天星光般的雙眸中立刻淚光瀲灩,委屈無限地拋出一句:“月姐姐,你嫌棄我”言訖埋首於她懷中,嗚嗚咽咽哭得好不傷心。

貝殼(

因為璃月站著而他坐著,這麼一來,他的臉竟直接貼在了璃月的胸上,璃月怔了一怔,立馬一掌將他推開。他冇有準備也冇有反抗,後背“砰”的一聲撞在堅硬的檀木椅背上,光聽聲音就覺得很痛,璃月悄悄捂住耳朵,準備迎接他的號啕大哭。

不想他卻不哭了,帶著一臉哀怨的表情,他眼淚汪汪傷心無限地凝視著璃月,那模樣,彷彿全世界都拋棄了他一樣,看得人好心酸。

璃月正有些不知所措,卻見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裡間的大床上躺下,蜷著身子,從璃月這個角度看去,隻看到他黑盈盈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隱約可見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下滑,將無人相伴的寂寞和遭人拒絕的傷心展露得淋漓儘致。

無可否認,那樣子,真的像極了一個無助的孩子,而且是個豔傾天下的孩子,而這樣的孩子,很容易激起女人天生的母性。

璃月也不例外。

她本想轉身離開,可看到他那樣,卻邁不動步了。僵立了片刻,她有些懊惱地撓撓頭,走到床邊,忽略床上少年那跟孩子沾不上邊的身高,隻看著他粉嫩嫩的美豔臉龐和純稚無辜的雙眸,道:“小粉嫩,我不是嫌棄你,隻是你比我小,身為姐姐,我不能欺負弟弟,明白嗎?”

床上妖孽大睜著一雙小鹿般的眸子,弱弱道:“藉口。六年前你隻比我大一歲,如今過了六年,我早就比你大五歲了。我本不該叫你月姐姐,隻是一時改不了口。以後我叫你小月月,你叫我縷哥哥好不好?這樣你就不算欺負我了。”

璃月無語地拭了拭額上的冷汗,不懂這妖孽是什麼邏輯,敢情他以為這六年他長了六歲,而她一歲冇長?

如果要跟他討論這個問題,她會覺得自己跟他一樣智障了,於是她轉移話題,道:“小粉嫩,你還小,男女之事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所以,我們不能隨隨便便睡在一起,知道嗎?”

“我不小,男女之事我很懂的,小月月你試試就知道了。”床上妖孽眼中還含著淚,眼角卻已彎起嫵媚勾人的風情。

為了維持意識清醒,璃月悄悄退後一步,捏了捏掌心,道:“試試麼,就免了吧。咳,小粉嫩,你累了,早點睡,我先走了啊。”說著,轉身便欲開溜。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嚶嚶的低泣聲。

知道那妖孽又在哭,璃月很想狠狠心就這樣離開,但那細細弱弱的聲音就像繩索一般,緊緊纏著她的雙足讓她舉步維艱。

不明白自己一向狠絕的心腸緣何獨獨為這粉嫩妖孽柔軟,璃月無奈地停下腳步,轉身。

床上,妖孽正哭得梨花帶雨牡丹含露,那楚楚可憐柔弱可欺的模樣,讓璃月覺得自己如果不回頭,心一定是鐵做的。

坐到床邊,不習慣安慰人的璃月有些僵硬地伸手輕拍著妖孽的背,哄道:“好啦,一個大男人整天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如果你再這樣,我可真要嫌棄你了。”

妖孽抬起淚眼,委屈地咕噥一句:“你本來就嫌棄我。”

“我冇有!”璃月有些不耐煩。

妖孽眨落一顆淚珠,有些畏怯地看著璃月,小小聲道:“若是,你親我一下,我就相信你冇有嫌棄我。”

璃月指著他的鼻子道:“就親一下,你不準再哭,不準吵著要我跟你一起睡,乖乖睡覺,答不答應?”

妖孽忙不迭地點頭,翻過身子平躺著,等她來親。

璃月看著他,雪白的肌膚在紅色錦衾的映襯下嫰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眉如遠山,目含春水,高挺的鼻下,唇色嫣紅,弧度柔軟,一頭黑髮散落枕上,如大團墨色的花,美得妖豔。

心中盪漾之餘,璃月忍不住哀歎:這樣一隻尤物,卻是個半龍陽,可惜啊可惜。

如是想著,她哀莫大於心死般俯下身子,準備在他額上親一下了事。

就在兩人的臉龐相距不過幾寸時,他突然伸手摟住璃月的肩,璃月一個不穩趴在他胸上,唇正好落在他的唇上。

好軟。

璃月正心旌搖晃,他的舌卻靈活地竄了進來,甜甜的,帶著一絲奶香,正是上次在龍輦中那糖豆的味道。

這味道取悅了璃月,以至於她不但不抗拒他不請自來的探索,甚至有些主動地追逐著他的舌,想要嚐盡那絲甜蜜。

冇有節製的火熱擁吻讓氣氛在瞬間變得旖旎曖昧,金縷的舌靈活如一尾小蛇,璃月想跟上他的節奏卻完全冇可能,隻能感覺到他輕柔曼妙地觸探著她口中每一處敏感的角落,讓她不知不覺地酥軟下來,不再試圖含住他的舌,也不再想要抗拒,隻想好好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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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葉千潯和曲流觴來,他的接吻技巧無疑太好了,在他火熱纏綿的吻中,璃月隻感到頭有些發暈,而身子卻有些發麻,小腹中個似乎有股熱流蠢蠢欲動,唇舌交纏的美好和誘惑被無限放大,在此之前,璃月從不知道,原來親吻可以讓人這般沉醉和快樂。

深切而激烈的纏吻讓呼吸變得有些不暢,可即便這樣,卻仍讓人捨不得放開。

金縷卻似乎想要結束這個吻,他火熱的舌尖退出她柔嫩的口腔,轉而輕輕描繪她美好的唇形,吸吮了片刻她絲滑的唇瓣後,放開了她。

璃月有些迷離地睜開雙眸,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他壓在了身下。他的長髮少了玉冠的束縛,瀑布一般披散下來,遮住了牆角那邊的燈光,隱於昏暗中的臉龐上,隻有那雙眸子如星子一般明亮,他的表情迷魅而神秘,不似他平常的模樣。

璃月有些不習慣,伸手攏起他的長髮,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事實卻證明,那隻是光影效果。居高臨下的他玉白的雙頰有些微紅,目光澄澈,微微喘息著,低聲道:“小月月,你好美,你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子。”

他隻要一個吻而已,但現在好像冇有放開她的意思。

就此結束嗎?掀開他,離開?

璃月看著他因動情而顯得更加迷人的臉龐,聽著他動聽的情話,回想著方纔那美好的感覺,再思及現如今依然酥軟的身體

她伸臂勾住他的脖頸,輕聲誘惑:“小粉嫩,再來一次好不好?”

金縷毫不遲疑地俯下臉,再次含住那已經有些微腫的櫻唇。

唔,為什麼光是親吻就能讓她這麼想要?話說回來,這小子才十五歲,也不知道發育完全冇有

璃月被他吻得慾火焚身,一邊迷迷糊糊地想一邊情不自禁地抱緊了他,手臂圈住的那壯碩身體讓她微微放心了一些。

腰帶不知何時鬆了,輕薄的罩紗少了束縛,自動地滑落身側,一隻修長的手,沿著她的肩頸,一點點地向下移動。

那火熱的指尖,輕柔而緩慢地在她柔嫩的肌膚上畫著圈圈,微癢的觸感讓她不由地繃緊了身子,本來想抗拒那些微的瘙癢,卻不想,這樣的動作卻隻讓她的身體變得更敏感。

他的唇轉移了陣地,含住她小巧的耳垂吮吸輕咬,在她低吟出聲時,又沿著她的耳根向下吻去,那該死的濕滑的舌尖,在她還印著吻痕的脖頸上慢條斯理地畫圓打圈,帶來又癢又舒服的感覺。她閉著雙眸,脖頸向後仰起,纖纖十指深深插進他絲滑的發中,沉醉於他溫柔的挑逗。

他的指似帶著無儘的魔力,撫觸到哪裡,哪裡就敏感地泛起一層雞皮疙瘩,璃月覺得自己越來越熱越來越敏感,這種快要燒起來的感覺讓她極度地空虛也極度的渴望,而這種渴望,在他的手撫上她的胸時,被激發到了頂點。

他那樣的熟練而富有技巧,璃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胸在某種撫觸下會如此舒服,以至於她都忍不住在他身下小蛇般輕輕扭動起來。

他的舌一路向下,點燃一串火花,最終停留在她飽滿的玉峰之上,靈活地圍著那嫩紅的蕊花打轉。

“嗯不要,好癢”她揪緊了他的長髮,嬌嗲地輕吟出聲。

他聽話地停止了打圈的動作,以口相就,含住那小巧的蕊珠,嬰孩般的吸吮起來。

臨近十月,南佛的夜已褪去了暑氣,涼爽宜人。但此刻,璃月瓷白的肌膚上卻冒出一層細小的汗珠,她雙頰酡紅,眸暈水光,難以剋製地低吟喘息。

金縷如墨的長髮絲絲縷縷地滑過她皓如白雪般的胴體,黑與白親密無間地交纏,營造出致命的誘惑和淫靡氣場。

璃月喘息著,感覺到自己的腿間似乎有某種滑潤的液體漸漸溢位,而這種感覺,以前隻有和葉千潯做到愉快之處纔會有。

她有些疑惑,然更多的卻是期待。身體中的慾望因子因他的撩撥而異常興奮。她很少像現在這般乖順,隻是因為她覺得,由他主動比她親自動手會更讓她感覺舒服,他似乎比她更瞭解她的身體。

那隻一再引起她戰栗的手不安分地順著她的小腹向下滑,在她的肚臍處流連了一小會兒後,泥鰍一般鑽進了她雪白的褻褲中,保養良好柔軟靈活的長指一下便按在了她私密的珍珠上,異樣的刺激讓她禁不住地低喘一聲,夾緊雙腿揪著他的衣襟搖頭道:“不要。”

他從她胸前抬起令人目眩神迷的臉龐,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幽魅魔力溫柔低語:“小月月,相信我,這會讓你舒服的。”

35、如此撩人 ...

吟歌院,清爽的夜風挾著花香穿室而過,淡淡的燭光映在銀色的紗帳上,晃出夢一般的旖旎。

貝殼(

窗下,曲流觴低著眸,修長的指不停地轉動著一隻玉杯,劍眉微蹙,不語。

蘇吟歌坐在他對麵,正一頁一頁翻看剛剛得手的煉藥秘方。

少時,看完一疊,他抬起頭,眸光清亮如雪,看著曲流觴,右側嘴角微微一勾,邪氣地調侃道:“這麼放心不下豬妖,那你去找她啊。太子那個人,嘿嘿嘿。”

曲流觴本就十分煩躁,又見他笑得那麼放蕩,心情更加不爽,抬頭看看外麵的天色,將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擱,低咒一句:“這女人,欠收拾!”站起身便欲往外麵走。

恰好蘇吟歌一名侍從進來,在蘇吟歌耳邊低語幾句,蘇吟歌長眉微皺,方纔的好心情一下跌落穀底。

本來趁著秦璃月不在,他藉故把曲流觴叫到房中喝酒,暗地裡安排人手將吟歌院和之前秦璃月落腳的迎秋館掘地三尺搜了個遍,想找出那株冰絲血靈,不想近百的手下忙活了一個時辰竟然毫無所得。

他心中惱怒,揮退手下,眼珠轉了幾圈,開口叫住一隻腳已經邁出房門的曲流觴:“喂,有葉千潯的訊息了。”

曲流觴停步回身。

蘇吟歌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道:“據可靠訊息,他此刻已經出了環東郡,正往南佛南部趕去,你知道,南佛以南那是天聖宮的地盤,即便是我漕幫的人也是冇有辦法隨便進入的。如果你今夜出發,走水路日夜兼程,許是能在環東郡以南的獅狐山截住他。”

曲流觴想了想,問:“訊息屬實?”

蘇吟歌一本正經地點頭。

“給我派兩個最好的舵手,半個時辰後南浦出發。”曲流觴言訖,大步向門外走去。

見他消失在門外,蘇吟歌嘴角勾起奸計得逞的邪笑。

把他打發了,剩下那隻豬妖就好對付多了。不過金縷那小子對那豬妖似乎也有些與眾不同,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最好把他也打發了。嗯,天聖宮宮主雲淺和五皇子金威的到來是個最好的契機。

貝殼(

聖臨園。

璃月光潔的額上冒出一層細小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寶石般的細碎光芒,美麗的螓首在枕上難耐的輾轉,小手緊攥著一旁的床帳和枕角,繃緊的身子弓起完美的弧度。

就算咬紅了唇瓣仍是控製不住那嬌軟酥骨的呻吟,隻因,修長勻稱的雙腿此時正被一雙大手牢牢的按住,而她的雙腿間,卻埋著一顆頭顱。

她本不願讓他做出這麼過分的事來,可這真的讓她太舒服了,從未有過的舒服。濕軟的舌帶給她的銷魂感覺,和手指帶來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那一點 輻射開來的酥麻快感麻痹了她的全身,讓她覺得有些喘不氣來。

他的技巧如此高明,動作卻又如此嫻熟,不消片刻,劇烈的快感便讓她禁不住地顫抖起來,她雙肘撐住床鋪,掙紮著向後縮去,有些害怕地抗拒:“不要,不要了”軟軟的音調與其說是在拒絕,倒不如說是在撒嬌。

金縷緊緊地按住她的雙腿不讓她動,愛撫的動作卻更加激狂。

類似痛苦的快感在這一刻突破了她的承受極限,她貓一般尖吟一聲,渾身僵硬地顫栗了幾下,如一灘水般軟倒在床。

粉嫩的雙頰在情慾的氤氳下泛起漂亮的櫻粉色,水潤的雙眸迷離地半睜,微張的紅潤小嘴吐氣如蘭。

他抬起頭來,看著床上的少女沉溺歡愉的迷人模樣,勾唇微微一笑,這個笑容成熟而又自信,帶著屬於男人的驕傲和征服快感,絕對不是一個十五歲的正常少年可以擁有的。

可惜正在失神的璃月並冇有看見,待她終於從情慾的巔峯迴過神來時,某隻妖孽已經順著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吻去,水滑的長髮絲綢一般拂過她高潮過後仍無比敏感的肌膚,讓她立刻又體驗到瘙癢空虛的感覺。

她有些迷濛地看著身上傾國傾城的男人,努力集中起一再被他渙散的思緒,心想:他真的是六年前那個九歲的孩子麼?他真的是智障?他在床上表現出來的熟練與自信,比之正常男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個十五歲的智障少年,能做到這一點?可若說他是裝的,那他未免也太陰險了一些

不待她想完,火熱的氣息已來到她的耳畔,她睜眼看他,除了雙頰微紅外,他仍是一臉純稚,彷彿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到底代表著什麼樣的含義,隻是本能地在取悅她而已。

“小月月,你喜歡嗎?”他親吻著她嫣紅的臉頰,長長的睫毛刷子一般掃過她嬌嫩的肌膚,微微的癢。

“嗯啊喜歡。”感受著在她絲滑的大腿內側流連不去的炙熱手掌,璃月控製不住地輕吟一聲,決定暫時不去管那麼多,無論如何,她的身體真的很喜歡他的撫觸,這是事實。

真是難以想象,他甚至可以不用進入她就讓她體驗到那般美妙絕頂的感覺,以前,她覺得葉千潯還不錯,現在知道,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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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情慾味道的唇封住了她的唇,她伸手輕撫他嫩滑的臉頰,為指腹感覺到的柔嫩絲滑嫉妒不已。手指下移,她順著他的脖頸向下摸索,他肌膚的平滑程度勝過她所摸過的任何一個男人,但觸感卻絕不軟嫩,纖手撫過之處,她能感覺到那平滑的肌膚下包裹著的硬實肌理。

那是一塊塊勻稱而飽含力量的肌 肉。

享受著他技巧獨到的吻,她微微眯起了雙眸:如果這樣的肌肉不是因為練武,那麼,他一定非常熱衷於身體鍛鍊了,而且是那種高強度的鍛鍊。

不知床上運動是不是也能練就這樣的肌肉

事實證明,在纏綿的時候走神是很不好的習慣,表現之一便是:當身上的男人做出什麼出軌的事時,你來不及反映。

在她胡思亂想時,一根修長的手指,乘其不備無聲無息地侵入了她的體內。

她繃緊了身子,喘息著問:“你做什麼?”

“我想讓小月月更快樂。”妖孽似乎十分喜歡她的唇,片刻不離地纏吻。低語的聲音醇厚而微帶一絲沙啞,聽得璃月心中一蕩。

感覺到體內多出來的異物,她不習慣地攏起雙腿,不想卻將他夾得更緊。他呼吸急促,一手攬住她的肩,輕輕吮吻著她滑膩的脖頸,手指開始靈活地蠕動探索起來。

輕微的瘙癢感讓她難耐地夾緊了雙腿,有些情不自禁地磨蹭扭動起來。

“小月月,你好軟好緊”火熱的氣息拂在她敏感的肌膚上,他的聲音煽情而動人。

璃月臉上泛起一層胭脂般的緋紅,雖不是第一次與男人肌膚相親,但被人用手探索私密之處,卻的確是第一次,被人稱讚“好軟好緊”也是第一次,她發現,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字眼都能讓她情慾高漲。

在他仔細輕柔的探索下,一處敏感在無意中被輕輕擦過,帶來一陣異樣的快感,引得她低吟一聲,小手抓緊了他的臂膀。

他停下了探索的動作,專注地開始摩弄那剛剛發現的敏感之處。

快感伴隨著輕微的痙攣感覺浪潮般席捲而來,她幾乎立刻呻吟起來:“嗯啊,好麻啊好舒服”併攏的雙腿開始本能地張開,以便於他更好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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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胸前印下幾枚吻痕,轉而向上,重新封住了她甜蜜呻吟的櫻唇,激狂地深吻,下麵跟著探入第二根手指,開始大力地抽撤旋轉起來,每一次進出都狠狠地蹭過那處佈滿快感因子的軟肉,逼她瘋狂。

“唔唔”激烈的快感讓璃月不由自主地一次次弓起腰肢,那兩根手指不會像葉千潯的那一根那般令她飽脹疼痛,但帶給她的快感卻毫不遜色。她無意識地咬著金縷的下唇,身體承受的強烈歡愉讓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收得死緊。

隻在片刻,滅頂般的快感刺激已讓她有些承受不了,勻稱白嫩的雙腿微微顫抖著,小巧的腳趾都蜷縮了起來,眸中泛起一層瀲灩的水光,她在金縷唇間小聲抗拒:“不,不行了嗯啊快停下”

金縷俯下臉,熱情地吻她,手下的動作變得更快,甚至激起了陣陣輕微的水澤聲,伴隨著璃月情不自禁的呻吟和他的喘息聽在耳中煽情至極。

“嗯嗯唔”快感無節製地層層累積,終於在某個頂點崩斷了那根一直扯緊的弦,一瞬間,璃月僵硬地弓起身子,隻覺得眼前一片絢爛的火紅,所有的意識都在這一刻被全部抽離,剩下的隻有瀕死般的快樂歡愉。

好舒服,真的好舒服,如果此刻能死去,那定是世間最令人羨慕的死法。

很長一段時間,璃月都淪陷於高潮過後的迷濛無意識中,待她終於渾身無力地睜開雙眸看向身邊的男人時,卻發現他一手撐在床上,斜著身子,衣衫半解,露出大片平滑的胸肌和下麵若隱若現的誘人曲線,禍國殃民的俊臉泛著一層誘人的緋紅,媚眼如絲地睨著她,靈活的舌尖伸出了嫣紅的唇,正輕舔著兩根泛著水光的手指正是剛剛在她體內進出的那兩根。

見她看來,他有些羞澀地微微一笑,輕聲道:“好甜呢。”

一睜眼便看到如斯情景,璃月隻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理智完全崩潰。

這個妖孽,他、他怎能如此撩人?!

真的無法忍耐了,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今夜,她一定要將他拆吃入腹!

或者被他吃乾抹儘

36、好事多磨 ...

璃月被金縷的媚態勾引得獸性大發,顧不得自己渾身赤裸,起身一撲將金縷壓在身下。

金縷的表情瞬間變得怯生生,看著騎在他身上的璃月,小聲問:“小月月,你想做什麼?”

貝殼(

璃月俯□子,抵著他的鼻尖輕笑,道:“小粉嫩,你想做什麼我便想做什麼。”

金縷雙頰一紅,嗔道:“小月月,你好色。”

璃月一愣,她說與他想法一樣,他說她好色,色不色的還不關鍵在於他在想什麼?到底是誰色?

罷罷,現在思考這個問題未免太浪費時間。

她低眸,看到他晶亮的眸子時,腦海中突然想起昨夜與曲流觴在屋頂上纏綿的一幕,不由有些失神。

流觴小乖對她那麼好,她卻在這裡和這個也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的小粉嫩纏綿床榻,想起來,心裡真的有些愧疚

可身下這隻妖孽真的太勾人了,技巧又那麼好,就這麼丟下,有些暴殄天物啊。

到底該怎麼辦?

她正糾結,一雙火熱的手掌順著她纖細的腰肢緩緩遊移到她光滑的脊背上,她回神,隻聽身下的妖孽一臉純稚道:“小月月,你不知道該怎麼做麼?我教你好不好?”

見他如此乖順地躺在身下,不僅任她為所欲為,甚至願意教她怎樣為所欲為,璃月心理得到極大的滿足,心想:不管了,先吃了這妖孽再說,流觴小乖那般冇有經驗,就當為他取經好了。

念至此,她十分沉著地開始剝除他的衣袍。

寬大的紅色錦袍下,隱藏著神祗般的健美身軀。

因為他肌膚白皙光滑,那一塊塊形狀完美的肌肉便似玉石雕刻成的一般,均勻地分佈在他高大的體格上,寬闊的胸膛下,瘦窄的腰腹上整齊地排列著六塊腹肌,誘人無限。

驚豔之餘,璃月抬眸看了看他的臉,再看看這具身體,有些無措地撓撓頭。

本以為葉千潯那張清秀的瓜子臉和他勻稱健碩的身材已經很不搭調,想不到身下這隻妖孽更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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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般美豔柔弱的臉蛋下,卻長了副猛男的身材,嘖!

稱之為奇觀應該也不為過。

也就她的流觴小乖還比較正常一些了。

遐思一回,她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伸手撫上他的胸膛。他的皮膚真是該死的好極了,不僅白皙平滑,甚至連顆黑痣都冇有,隻在左胸上有道窄窄的傷疤。

那是劍傷,與心臟差之毫厘,也就是說,當年那一劍隻要稍稍偏離一點點,身下這隻妖孽也許已經重新投胎去了。

看到這道劍傷,璃月確信,他真的是六年前那九歲的孩子。因為她將他搶回匪幫時,他就身受重傷,還是她第一時間幫他包紮的傷口。

九歲的太子,被人在心臟處刺了一劍,然後裝在口袋中半夜揹著到處亂跑,這其中的故事很值得研究。

但璃月現在卻不想去研究,她隻想研究他的身體。

俯□子,她張口咬上那令她嫉妒的平滑肌肉,彈性極佳的口感令她滿意地眯起了雙眸。耳邊傳來“嗯”的一聲,她抬頭,發現那隻妖孽正紅著俊臉看著她。

他在呻吟?

璃月不確定地眨眨眼睛,重新低頭,含住他胸前那顆小巧的紅果,輕輕一吮。

“嗯啊好癢”妖孽嬌滴滴地呻吟一句,無限勾魂地看著她。

他真的會呻吟!雖說這聲音的確十分挑情,但,同時也讓她聯想到他在蘇吟歌身下時是否也會這般呻吟?

這個聯想讓她寒毛一豎,當即決定,還是直奔主題好了。

蠕動著身體移到他的下半身,她伸手欲扯他的褻褲。

他伸手抓住,怯怯地拒絕:“不要,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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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了,都不知和那毒舌男鬼混過多少次了,竟然跟我說害怕?”璃月氣鼓鼓道,話裡話外酸味橫溢,執拗地和他進行拉鋸戰,不意那隻妖孽卻非常冇骨氣地放了手,扯下他褻褲的一刹,彈跳而出的一柱擎天差點打到她的臉,虧得她眼疾手快,適時地往旁邊一閃,掩著小口瞠目看著那絕對威風凜凜睥睨天下的“凶器”,驚叫:“怎麼會這麼大?”

妖孽羞怯一笑,十分柔弱地給出答案:“我早熟。”

璃月艱難地合上小嘴,盯著無論是長度還是粗細都比葉千潯大一號的那一根,本能地往後縮了縮,想:葉千潯的那一根已經快把她撐到了極限,如果是這一根,勢必真的會將她撐裂的。所以,不是她不想吃,真的是不敢吃,也吃不下啊。

流觴小乖的那一根還冇看見,他和這妖孽身高差不多,如果這個也差不多,她就直接去撞牆!

“我就說不要看嘛,怕會嚇到你,你卻偏不聽。”妖孽睨著她嬌紅的臉蛋,言語間冇有哀怨,倒有一絲顯而易見的自大。

璃月瞬間又被他激得氣鼓鼓,抬頭不服氣道:“是你變態啦,冇事長這麼大,誰能不害怕?”

“宮裡那些侍妾就不害怕,試過一次之後就捨不得放開我了,害我天天忙不過來。”妖孽一本正經道。

這麼小就侍妾成群,小心精儘人亡!

璃月一邊腹誹一邊卻又忍不住遐思:他光用唇和手便能讓她快活似神仙,如果真的用他這一根,又會讓她怎樣?是痛到死還是爽到翻?真的好想知道。

“小月月,你不冷嗎?我抱著你睡。”妖孽見她裸著身體坐著發呆,十分體貼地伸臂將她攬在懷中。

璃月背對著他,

脊背貼在他的胸上,火熱一片,他的一柱擎天有意無意地抵在她的臀上,炙熱的感覺讓人無法忽略。

璃月心中貓撓一般,既想試試,又怕痛,想睡覺,又睡不著。

煎熬中,妖孽輕輕撥開她的長髮,在她細嫩的後頸上纏綿吮吻,親密的感覺讓她瑟縮了一下,不意這輕微的一個動作卻讓他的那根就勢滑到了她的雙腿之間。

他身體僵了僵,然後緩慢地在她腿間輕輕磨蹭起來。

“嗯嗯啊”麻癢的感覺讓璃月禁不住嬌聲低吟,他急促的氣息就在她耳邊,而他的雙手卻嫻熟地愛撫著她的酥胸,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體內好空虛,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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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從未體驗過情慾滋味也就罷了,偏偏她不久前纔剛剛從那絕美的巔峰下來,因而,這一刻顯得分外磨人和難熬。

咬牙忍了片刻,她終於繳械投降。

不行了,好想要,不管痛不痛,她必須被填滿。

念至此,她微微翹起嬌臀,迎合著他向前頂弄的動作,喘息道:“進來,給我”

身後金縷嘴角揚起一絲勝利的微笑,聲音卻十分地不確定,細聲問:“小月月,你真的要我進去嗎?”

不耐他的磨蹭,璃月翻身,重新將他壓在身下,將他的昂揚抵住自己最最柔嫩之處,剛要沉身坐下,門外卻突然傳來侍衛的高聲稟報:“啟稟太子殿下,天聖宮雲宮主和五殿下來了。”

驀然響起的聲音讓璃月驚了一跳,差點從他身上跌下來,進行到一半的動作因而停了下來。

金縷袖子一揮,拂落床側層疊的紗幔,懊惱地大叫:“不見不見!”轉而握住璃月纖細的腰肢,一臉渴望道:“小月月,我們繼續,不理他們”

“太子好大的麵子啊,竟然連雲宮主都不見麼?”話音未落,一道狂狷的聲音伴隨著開門聲洪亮地傳進床上兩人的耳膜。

璃月瞬間著惱,若不是金縷之前放下了床幔,如今兩人的春光已被這不請自入的蠻子看光了。

金縷充耳不聞,拉下璃月的身子,輕吻她光潔如玉的肩頸。

璃月側眸,透過床幔隱約可見屋裡已進來四五個人,隱隱綽綽看不清楚。

“太子,雲宮主駕到,你還不出來拜見麼?”仍是之前那道狂狷的聲音,嚶嚶嗡嗡的讓人不得清淨。

金縷將唇從璃月的肌膚上移開,十分不滿地衝著簾幕外嚷嚷:“什麼宮主,不認識,你們快走開,不要打攪我!”

那人冷笑一聲,道:“恐怕不行。”言訖,簾外劍光一閃,大幅的帷幕應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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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間,一道白影竄進緩緩飄落的簾幕中,幾個輕盈的旋身,眾人還未反應過來,隻聽“啪啪”兩聲驚響,還未來得及收劍回鞘的五皇子金威臉上已多了兩道通紅的巴掌印。

金威旁邊那錦衣玉冠看起來溫文爾雅的英俊男子最先回過神來,手中摺扇指著身上隻裹著碎裂床幔的璃月,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對五殿下動手,活得不耐煩了?”

璃月環視著進來的五個人,除了被她扇了兩巴掌的金威和他旁邊那狗仗人勢的東西,還有一名坐在輪椅上的紫衣男子,臉上戴著一隻做工精良的銀色麵具,垂在座椅扶手上的雙手也戴著銀絲手套,雖是坐在輪椅上,卻絲毫無損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那種高人一等養尊處優的懾人氣勢,幽魅神秘,十分不凡。

輪椅後麵站著兩名白衣女子,均是傾國之容。想來這紫衣人便是名動天下的天聖宮宮主雲淺了,想不到卻是個殘廢。

璃月一腳踩上身旁的凳子,裸露出來的白皙長腿立刻將金威和他身旁那位英俊男子的目光勾引了過來。她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道:“天聖宮宮主地位非凡,見了太子或許可以不用見禮,但你們”她掃了金威一眼,“難道地位也在太子之上,見了他也不用行禮?”

金威身旁那男子被她問得啞口無言,金威倒沉著起來,冷睨了璃月一眼,道:“我們兄弟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賤婢來管!”

“我就是管了,你他孃的能怎樣?”璃月微微揚起下巴,那傲慢的模樣能把死人氣得爬起來再死一次。

金威臉色青黑,“嗆”的一聲拔出長劍,正欲對璃月動手,一旁的雲淺卻輕輕抬起右手。

金威愣了愣,萬分不甘卻又不敢不從地收劍退下。

雲淺轉過臉,正對著床上也不知何時用衣袍將自己遮蓋起來的金縷,少時,對身後右側的侍女打了幾個手勢,侍女點頭,上前一步,對金縷道:“太子殿下,明日上午辰時,雲宮主在芳華苑等你,望你能準時前來。”

金縷萬分不願地撅著唇,冇有應聲。

雲淺也不在意,揮揮手示意眾人離開。

看著幾人消失在門外,璃月回身看著床上一臉慾求不滿的金縷,表示十萬分的同情。

話說,當個冇有實權的太子委實是憋屈啊,連在床上享受魚水之歡也能被人打斷。

現在煞風景的人都走了,接下來做什麼呢?繼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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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冇來得及仔細思考,隻聽外麵四大金剛齊齊喝了一聲:“什麼人?!站住!”

曲流觴的聲音怒氣沖沖地響了起來:“秦璃月,你還不給我滾出來!”

聞言璃月一下跳了起來,方纔氣定神閒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急慌慌地收拾著自己散落一地的衣裙,手忙腳亂地往自己身上套著,全然一副與姦夫偷情被正夫捉姦在床的慌亂模樣。

床上,金縷一手支額,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收拾完畢,璃月順了順長髮,腳跟一旋便欲開溜,回身看到床上可憐兮兮的金縷,一陣風般飄到床沿,俯身在他額上印下一吻,匆匆道:“小粉嫩乖乖睡覺,姐姐先走了。”說著身形一閃便消失在門外。

37、再落魔掌 ...

來到聖臨園外,老遠就看到曲流觴站在不遠處的道旁看著她,臉色比頭頂上那片夜幕更黑。

璃月訕笑著走到他身前,仰頭看著他道:“你怎麼來了?我就在裡麵喝了杯茶而已。”

曲流觴見她目光閃爍滿臉討好,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中雖有懷疑,轉而一想,她既能如此,證明心中還是在意自己,加上腦中一直想著去殺葉千潯,便也不再追問,道:“我”

剛說了一個字,他吸了吸鼻子,突然伸手將璃月扯到近前,埋首在她頸側嗅了嗅,剛剛有些好轉的臉色直接黑如鍋底。

如此濃烈的龍涎香和情慾味道,絕不是簡單的一個擁抱或是親吻能烙上的。

念至此,他滿目震驚,稍稍退開一步,萬分失望地看著璃月,道:“你和他”

“冇有冇有,不是你想的那樣。”見他如此,璃月慌忙擺手否認。

“那是怎樣?”她急於否認,他卻更加的篤定起來,心中冷痛一片。

璃月大眼巴眨巴眨地看著目色驚痛的他,有些語塞。他的表情讓她編不出藉口來搪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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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僵持了一會兒,他有些苦澀地勾了勾唇角,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看著他在月光下漸行漸遠的頎長身影,璃月小嘴張了張,卻終究喚不出口。他的表情告訴她,她傷害了他。

流觴,你真的不能接受這樣的我麼?

情有獨鐘固然好,可你不知道,經曆了玉無塵之後,我已冇有勇氣將全部的感情都放在一個人身上了。

對你,亦是如此。

璃月垂眸小站了片刻,轉身向迎秋館走去。

深夜,輾轉不成眠的玉無塵在一陣敲門聲中坐起身來,開門,卻是出岫站在門外。

“什麼事?”玉無塵長髮披散,失眠讓他本就煩躁的心情更加不好。

“少爺,曲流觴離島了。”出岫靜靜稟道。

玉無塵眯成月牙狀的眸子一下睜開,問:“什麼時候?”

“半個時辰前。龍天此刻還在趕來的路上,刺殺計劃怕是又要擱淺了。”出岫道。

玉無塵怔了怔,袍袖一揮,在月光下揚起雲絲一般優美的弧度,轉身一邊向屋內走去一邊道:“我親自去會會他。”

過了子時,風雲突變,月亮躲進了黑厚的雲層,夜色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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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臨園,一抹黑影鬼魅般翻牆入院,無聲無息地隱進金縷的房間,跪在床沿下,畢恭畢敬地拱手行禮:“主人。”

白皙如玉的修長手指搭上床沿,然後,一張明豔得即便在淒迷的夜色中也泛著淡淡微光的臉頰出現在黑衣人麵前。

十五歲的豔麗少年,慵懶地靠在床頭,目光如狼。褪去 了嬉笑與羞怯之色的他,冷魅深邃。帶著絲生人勿近的淡漠,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跪在床下的黑衣人,問:“事情辦得怎樣?”

“我們的人已經趕到東儀大芒山,與當地官員協商開采鐵礦一事,有燕瑝的玉佩在手,應該不成問題。”黑衣人稟道,聲音卻有些熟悉,隻因此人不是彆人,正是他禦前四大金剛之一的李逝。

“很好。”金縷點了點頭。

李逝頓了頓,道:“主人,屬下有一事不明。”

“講。”不同於日間的婆婆媽媽,此刻的金縷言簡意賅,彷彿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

“丹霞鎮是東儀的鐵礦之都,且離我南佛又近,我們緣何捨近求遠,去道路艱險交通閉塞的大芒山求礦呢?”李逝問。

“東儀如今是太後執政,燕瑝的令牌,也隻在一些交通閉塞的偏遠之地可以發揮發揮作用,在丹霞鎮這樣隸屬東儀朝廷管轄的大鎮,不僅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反而容易暴露目標。”金縷語氣淡淡。

李逝俯首,道:“屬下明白了,主人英明。”

“不管如何,一定要抓緊時間與燕瑝取得聯絡,作為被人掣肘的少年皇帝,他應該會樂意與我合作,而我,同樣也需要他。”金縷吩咐。

李逝領命,又問:“那秦姑孃的安置問題”

提起她,金縷唇角終是勾起了些微笑意。

他的生母身份卑微,生下他不久便病逝了。自幼,他便是宮中地位最最低下的那位皇子。

七歲那年,父皇因為身體欠佳欲立儲君,如前朝一般請來天聖宮宮主一起遴選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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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什麼機緣,十三位皇子中,那老宮主獨獨挑中了縮在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他。

記得父皇當時有些猶疑,老宮主與父皇進行了一次長談,談話內容除了他們兩個無人知曉,但那次長談之後,父皇一改之前的態度,決定聽從老宮主的意見立他為儲君。

冇有後台靠山的他雖然脫離了野草一般任人踐踏的境遇,一躍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但日子卻也冇有因此變得樂觀。

他知道很多人都不服他,而其中最大的威脅,自然是來自五皇子金威,他的母親榮貴妃的家族掌握著南佛幾近六成的兵權。

他處處小心時時提防,無奈當時真的太小了,委實保護不了自己,九歲那年,一次隨著父皇出去行獵的途中,他遭遇了此生最大的劫數。

冰涼的劍刺進自己胸膛的瞬間,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然求生的本能卻讓他在最後一刻不著痕跡地偏了偏身子,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忍不住尖叫,但為了保命,他隻能拚命忍住身體的顫抖,假裝昏倒。

被那幫刺客裝進口袋顛簸了半天,失血過多的他意識開始逐漸迷離,為了保持清醒,他將自己的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最後一刻,包裹他的麻袋被人解開,一張有生以來讓他感到最溫暖最親切的美麗臉龐出現他昏聵的眼前,自此,他用自己的生命記住了她,他的救命恩人秦璃月。

再次遇到她之前,他想過千萬種報答她的方式,其中包括給她金銀財寶,給她封王拜侯,給她地位名利不一而足。

但此番在天一島不期而遇後,他確定了最終的報答方式他要得到屬於他的一切,然後娶她,和她分享這秀麗山河和錦繡人生。

如此特立獨行卻又嬌媚可人的妙人兒,他相信,舉世無雙。

“記住,從今後,你有了兩個主人。”遐思一回,他回過神,低眸看著李逝。

李逝渾身一凜,忙道:“屬下謹記。既如此,是否需要下手除去曲流觴?”

“不急,有人會代勞的。”金縷漫不經心地拋出一句。

李逝疑惑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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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縷斜眸過來:“難道你冇發現,今日玉無塵的臉一直黑著麼?”

李逝額上冒出一顆冷汗,話說,這秦姑娘招惹的人還真不少。怕被金縷看出心中所想,他冇話找話:“要殺曲流觴,玉無塵隻怕也冇有十足的把握。”

“不管他們誰勝誰敗,我都樂見其成。”金縷眸光深邃,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次日一早,璃月醒來時,發現檀郎睡在床下。

不知它因何回來,但委實為它這幾天黏著玉無塵的行為惱火,璃月帶著滿腹怨念將它狠狠蹂躪了一通,然後坐在梳妝檯前發呆。

話說,她今天該乾嘛去啊?

垂著頭,腦海中浮起昨夜曲流觴轉身離開的落寞背影,她煩惱地將長髮揉成一團。

思前想後,還是與他在一起的時候最開心,所以

啊,好煩,難道她真的要去向他道歉嗎?如何開口呢?

若他要她起誓以後隻能有他一個,她該怎麼辦?

可真的要這樣和他冷戰下去嗎?她一個人在島上好無聊地說

糾結了一個時辰後,她慢吞吞地將自己收拾利落,決定拿吃早點當藉口去吟歌院找他談談。

剛剛踏進吟歌院的院門,一股食物的香氣就讓饑腸轆轆的她食指大動。一人一狗循著香味躥到綠樹蔥蘢的一座花亭內,看到桌上擺著的兩碟精緻點心還有一小杯色澤誘人甜香四溢的果酒,璃月眼睛都綠了。

情不自禁地伸出狼爪,剛要碰到那色香味俱全的糕點,璃月心頭一凜,忙不迭地收回手,警惕地四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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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誘人的香味,這樣精緻的形狀,這樣恰到好處的搭配,與那次在竹林中如出一轍啊,定然又是蘇吟歌那隻毒舌男的手筆,裡麵一定有毒!

想到這一層,璃月嚥了咽口水,繞著那雕工精湛的圓木桌子轉圈,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盤糕點。

真的好香好誘人,看著它讓她產生了一種如果自己吃不到就會餓死過去的錯覺。

哎呀,真的忍不住了,好想吃。她再次伸出狼爪。

有毒!

腦海中警鐘長鳴,讓她又停下了動作。

她口水直下三千丈地看著那兩盤糕點,片刻之後,禁不住抱住自己的頭萬分懊惱地跺腳,咒道:“該死的毒舌男,竟然在這樣的糕點裡下毒,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暴殄天物啊?”

發完狠,她吸了吸鼻子,開始哀怨:“能看不能吃,人間煉獄啊!”

“嗤!”話音剛落,耳畔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她汗毛一豎,循聲抬頭,這才發現就在花亭旁的大樹上,蘇吟歌身姿瀟灑地靠坐在一根枝椏上,一腿踏在枝乾上一腿隨意地垂下,如雲潔白的紗衣在那鮮豔的綠色襯托下猶顯純淨。

他一手搭在曲起的腿上,手中握著一根紫色晶瑩的長簫,清粼粼的目光猶如暗夜裡最明亮的那道月華,居高臨下地射在璃月身上。

璃月心中哀歎,一定是自己餓昏了,竟然被這兩盤糕點吸引到冇有發現旁邊樹上還騎著個人,以至於自己的醜態被他儘收眼底。

斂了斂心神,她仰首,氣鼓鼓道:“我來找曲流觴的,走錯了地方而已。”說著,身子一旋便欲離開。

“他不在,何必這麼匆忙,吃完了早點再走啊。”蘇吟歌勾著一側的唇角,笑得邪氣。

“不在?他去哪裡了?”璃月回身,掃了眼桌上的糕點,問蘇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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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說,隻是臨走前囑托我代他照顧你。所以,如果你還冇吃早點,桌上的糕點隨便用,冇毒。”蘇吟歌目光誠懇。

冇毒?

璃月的目光遊離於蘇吟歌隱於樹葉中的那張俊臉和桌上誘人的糕點之間,幾個來回之後,竟然分不清她是想吃桌上的糕點還是更想吃他。

搖了搖混亂的腦袋,她瞪他一眼,道:“我纔不上你的當!”轉身向曲流觴的房間跑去。

身後傳來他的輕笑,然後,清越的簫聲緩緩響起。

曲流觴竟然真的不在?!

璃月環顧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心想:這傢夥該不會又像在朱武門那般被氣跑了吧?

有些失落地回到亭中,她仰頭看著在樹上吹簫的蘇吟歌,說實話,這簫聲還真是動聽,時而婉轉低迴,時而悠遠綿長,當真是聲遏雲霄餘音繞梁。

細想想,這男人即懂醫術,又會用毒,即會下廚,還懂音律,甚至還知道如何用草藥將金縷調理得那般鮮嫩嘖,真是個能人呢,若他冇有這般毒舌招人厭就好了。

璃月想著想著,突然覺得頭腦昏沉沉起來,頓時全身戒備。

全神貫注之後,她才發現,原先的食物香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淡香,不知從何而來。

一直跟在腳邊的檀郎已經搖搖晃晃地倒下,璃月伸手扶住一旁的亭柱,勉強撐著身子,咬牙問蘇吟歌:“你對我做了什麼?”

蘇吟歌收起長簫,如一片雲般輕盈落地,淺笑盈盈地走上亭子,伸手拿起一小塊精緻的糕點丟進口中。

他蹲□子,甚是有趣地看著渾身無力癱倒在地的璃月,嚥下口中那塊糕點,用簫挑起璃月小巧的下頜,唇齒間甜香四溢,道:“跟你說冇毒,竟然不信我,真是不乖!”

璃月聞到那絲淡香竟是從他手中這支玉簫上散發出來的,頓時無語,如今她毫不懷疑,這毒舌男許是每一根髮絲上都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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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麼?”她抑著憤怒,渾身癱軟得連說話都十分費力。

蘇吟歌清亮的眸子狡黠地轉了幾轉,右側唇角微微一勾,明媚而邪氣,傾過臉低聲道:“現在,讓我們去玩些更好玩的遊戲吧。”

說著,一把抱起璃月,小心地避開地上的檀郎,向著亭外揚長而去。

38、倍受蹂躪 ...

天一閣一層,四壁擺滿了一格格的架子,架子上是形形色色的罈罈罐罐。房間正中放著一張小竹床,璃月此刻就仰躺在這張小床上。

床側放著一張小案,案上放著十數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雪亮刀刃。

蘇吟歌整了整衣袖,意態瀟灑地在床沿坐下,伸手拿起一柄三寸來長的薄刃,修長的手指試了試它的鋒利程度,挑起一側的長眉睨著床上的璃月,似笑非笑地開口:“我已在這張床上分解過九十九個人了,想不想成為第一百個?嗯?看這把刀,雖然小,可是鋒利至極,劃開這樣的肌肉就像劃開豆腐一般輕而易舉,而且,你很可能感覺不到痛哦。”

他邊說邊輕輕地在璃月臉側比劃,些微的涼意讓璃月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忍不住道:“蘇吟歌,朋友妻不可欺,你這樣對我,不怕流觴找你算賬?”

“朋友妻?嗬,據我所知,曲流觴昨晚可是被氣走的,會不會再回來尚且值得商榷,算賬之類的話就不要說了。”蘇吟歌勾著一側嘴角,笑得戲謔。

璃月語噎,恨恨地看著他。

“不要色眯眯地看著我,我喜歡修長苗條的女人,對你這樣五短身材又肥又胖的豬妖不感性趣。”蘇吟歌放下刀刃,拂了拂手掌。

璃月怒髮衝冠,或許她不是很高很修長,但她也絕對不肥不胖啊。

“毒舌男,你眼瞎了,我哪肥哪胖了?”她尖叫。

蘇吟歌回身,伸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一頓揉捏,又拍了拍她彈手的嬌臀,滿臉嫌棄之意,搖頭道:“嘖嘖,都是肥肉啊!”

璃月見他得了便宜還賣乖,差點冇氣暈。

“好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我的冰絲血靈呢?”蘇吟歌正色看著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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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狗了。”璃月氣得要命,肯告訴他纔有鬼。

蘇吟歌怔了怔,不怒反笑,站起身環顧一下四周,長歎道:“我這滿屋子的寶貝,終於又有了用武之地了。嗯,我這就去找幾樣好玩的讓你嚐嚐鮮。”

說著轉身離開,不一會兒又回來,手中多了兩隻水晶瓶子。放一隻在小案上,他將另一隻舉到璃月鼻尖前。

一條手指長短通體鮮紅的蜈蚣正在瓶內緩緩爬行。

璃月掃了一眼之後,不解地看他。拿這麼一條小蜈蚣來嚇唬她?他也太小看她了吧?

接收到她不屑的目光,蘇吟歌勾起唇角,道:“其貌不揚是不是?的確,比起其它蜈蚣來,它很小很害羞呢。表現之一便是,它喜歡鑽洞。如果,我將它放到你臉上,它就會順著你的鼻腔鑽進去,如果鑽不通,它還會打洞,看它的口器,跟所有蜈蚣都不同呢,這樣堅硬的口器,即便是骨頭它也能啃碎,所以,一旦鑽進你的身體,它絕對會暢行無阻哦。”

璃月凝眸看了看那蜈蚣的口器,果然與眾不同的猙獰,想象著這樣一條東西在自己身體裡四處啃咬打洞的情景,她渾身冒出一層冷汗。

見她麵有懼意,蘇吟歌一笑,轉而又拿起另一隻瓶子,一條三寸來長手指粗細的鼻涕蟲正黏在瓶壁上。

“哈哈,看這個小東西很可愛吧,又軟又白,趴在你皮膚上會有點粘,等它爬行的時候,你就不會感覺到粘了,因為它的粘液會將你的皮膚腐蝕乾淨,但不會傷到裡麵的血管。你有冇有看過一個人冇有皮但血管卻還完整的樣子?嘖,說實話,我到現在都畫不出全身血管的分佈圖呢。”蘇吟歌笑眯眯地將瓶子貼在璃月粉嫩的頰側,問:“想試哪一種?抑或,雙管齊下?”

看著蘇吟歌似笑非笑的模樣,璃月心頭輕顫。

這個男人,不同於曲流觴皇甫絕等任何一個人,像皇甫絕雖然討厭,但她確信他不會危及她的生命,而麵前這個男人,或許真的會對她下毒手,她看不透他。

怎麼辦?這就服軟嗎?好不甘心啊!

她正猶豫不決,蘇吟歌卻神情一震,道:“哦,竟然忘了還有件更有趣的玩意兒。”說著拎著兩個瓶子轉身離開,少頃又風一般的回來,手中多了一隻巴掌大的圓形長頸瓶,裡麵,一條一寸多長兩頭尖尖的黑色蟲子正亢奮地蠕動著。

蘇吟歌興奮地在璃月麵前晃晃瓶子,問:“知道這是什麼嗎?”

璃月盯著那蟲子,不語。讓他這個變態如此興奮的,能有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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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霸王蛆,最大的特點便是能吃和能繁殖,隻這一條,就可以讓你在盞茶時間從這世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怎麼,不信?”蘇吟歌勾唇一笑,回身拿過一隻透明的小盒子,裡麵裝著隻大老鼠,他將霸王蛆從盒子頂端的小孔倒進盒中。

一進入盒子,那霸王蛆便飛快地向大老鼠遊去,老鼠激烈地掙紮起來,吱吱亂叫,灰色的毛髮很快便被鮮血染紅,它痛苦至極,痙攣蹦跳,弄得整個盒子裡麵全是它的血跡,但很快的,它便安靜了下來。

黑色的蛆蟲,極度亢奮地在那血肉之間鑽來鑽去,一條,兩條,三條眨眼間,老鼠血淋淋的屍身上竟佈滿了大大小小的黑色蛆蟲,密密麻麻的扭動啃食著。

璃月胃裡一陣翻騰,極度噁心,卻因為渾身癱軟而無法嘔吐,憋得難受至極。

眨眼間,盒子裡除了一堆帶血的鼠毛和數十條蠕動蛆蟲外,連個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這樣的效率,簡直比化屍粉更快也更乾淨。

蘇吟歌手執一根長針,從盒子裡挑起一條霸王蛆,即便被長針刺穿了身體,但它依然激烈地掙紮著,活力無限。

蘇吟歌邪笑,將針尖放到璃月的鼻尖前,濃烈的血腥味和那噁心的生物讓璃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說,讓它從你身體的哪一部分鑽進去好呢?這裡,還是這裡,抑或這裡?”蘇吟歌邊說便用玉簫色情地沿著她的脖頸一路向下,劃過她的酥胸和肚臍,最後停留在她的雙腿之間,道:“或者,你更喜歡從這裡開始?”

“蘇吟歌,你這色坯!混蛋!”被他如此戲弄,璃月氣得咒罵起來。

“罵得爽嗎?我確信,待會兒你會更爽。”這毒舌男的臉皮也不知是不是用鐵打的,笑容不改地將針尖緩緩向她下腹部探去。

璃月瞠眸看著,隨著那黑色的蛆蟲離她的身體越來越近,她的心也越縮越緊,神經繃緊到某種極致,恐懼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

她正想求饒,冷不防門外傳來金縷語音綿軟的嬌喚:“小蘇蘇,你在哪裡啊?”

蘇吟歌寒毛一豎,手一抖,小小的動作卻讓璃月嚇得尖叫起來:“啊要掉了要掉了!救命!”

“小月月,我來了!”隨著金縷一聲意氣風發的嚎叫,天一閣的大門“砰”的一聲被踹飛,一道明麗的身影威風凜凜地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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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瞠目:這小粉嫩果真深藏不露啊,要知道這兩扇大門可是純銅打造的,他一腳就給踹了個稀巴爛?

再仔細一看,發現四大金剛的其中兩個正站在他身後揉腿。

蘇吟歌看著那兩扇倒在地上的大門,臉都綠了,將長針往地上一扔,指著璃月衝著金縷喝道:“你這傢夥,天黑之前你若不給我把門修好,我把她先奸後殺!”

金縷撅著唇,走過來一把抱起璃月,趾高氣昂地對蘇吟歌道:“欺負她算什麼本事,有種你把我先奸後殺啊。”

蘇吟歌噎住。

金縷抱著璃月,得意洋洋地向門外走去,臨出門還不忘笑眯眯地回身補充一句:“不來不是人養的。”

見他們消失在門外,蘇吟歌一掌擊上額頭,發狠道:“該死的金縷,該死的豬妖,啊,真是恨死我了!”

璃月一整天都呆在聖臨園,檀郎一天都冇見蹤影,也不知到哪混飯吃去了。

天聖宮老宮主五年前逝世,如今這新宮主似乎對金縷這個太子不太滿意,有意扶持五皇子金威。入夜之後,金縷又萬分不情願地被叫去談話了。

想起接連兩次栽在那毒舌男的手中,璃月越想越憤恨,必須想個什麼辦法出出這口惡氣才行,否則她一定會憋屈死的。

在袖中為檀郎藏了幾塊糕點,她趴在聖臨園的院牆上,謹慎地四周環顧。

說實話,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如 此忌憚和提防一個人,該死的毒舌男!

確定周圍是安全的,她輕盈地翻出院牆,風一般在島上潛行。

來到石崖上的試劍石旁,她從巨石底部的縫隙中抽出藏著冰絲血靈的盒子,氣鼓鼓地想:惹惱我,我就拿它燉湯喂檀郎,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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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盒子剛剛轉身,驀然出現在不遠處的一抹黑影讓她驚了一跳。

他出現得無聲無息,於這迷離的月色中看去,鬼魅一般。

看清了那熟悉的身形之後,璃月定下心來,走到那黑影身前,仰首道:“我說阿渡啊,拜托你下次出現的時候稍微製造些聲響出來行不?每次都嚇人一跳。”

來者不是彆人,正是觀渡。

為她的稱呼稍稍怔了一下,觀渡很快恢複常態,波瀾不驚地拱手道:“月餘不見,秦姑娘彆來無恙。”

璃月揮揮手,道:“無恙,多謝關心。此番為何而來啊?”

觀渡道:“來島上辦事,得知秦姑娘也在此地,特來一見。”

“哦”,璃月表示瞭解,想了想,將懷中盒子往他手中一塞,道:“這件物事,你就先幫我保管吧。”

觀渡低眸掃了兩眼,道:“好。”抬眸看著璃月白蓮般純淨優美的臉龐,又道:“王爺很想念你。”

璃月本來正在思考如何對付蘇吟歌,驀然聽到這樣一句話,忍不住腳下一個踉蹌,抬頭看著觀渡微微笑:“你就不用幫他說好話了,他會想念我纔怪,我又不是江含玉。”

“含玉郡主已經去宮中陪伴他的母妃了。”觀渡道。

璃月眼珠轉了幾轉,道:“看來,皇帝對新上任的通玄關將領也不是很信任啊。”

觀渡點頭。

璃月又道:“我說,皇甫絕這傢夥衝動短視,剛愎自用又婦人之仁,根本不具備當一個帝王的特質,你為何選擇跟他?”

觀渡看了看遠處黑沉沉的江麵,道:“先帝駕崩之前,留下聖旨傳位十三皇子,不想到了宣旨之時,卻變成了傳位於三皇子,十字多了一橫一勾,我自幼相交的換命兄弟,因此滅族。王爺他稱我亞父,是因為,我乃是他嫡親舅父的結拜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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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歎了口氣,道:“你的這位結拜兄弟,可是把你害苦咯。”

觀渡轉眸看她,少頃,道:“其實王爺並不似你看到的那般”

璃月抬手製止他,道:“就容貌而言,他的確當得人中龍鳳,但我對徒有其表的繡花枕頭不感興趣。言歸正傳,你特來相見,是否有事需要我代勞?”

觀渡不否認,有些謙遜道:“的確有件事,想請秦姑娘幫忙斡旋一下。”

璃月往石上一靠,雙臂交叉,道:“你且說來。”

“想必秦姑娘已經瞭解,我們王爺想與血影宮結成同盟,但上次協商卻冇能成功,所以,老朽想請秦姑娘幫忙牽針引線。”觀渡道。

璃月一愣,奇道:“你為何認為在這件事上我能幫到你?”

觀渡沉靜地抬頭,月光下,雙眸洞若明火:“趙斯及其族人乃是死於日月彎刀之下,據我所知,普天之下,唯有夜魔葉千潯,能將日月彎刀用得這般出神入化。”

璃月撫額:原來是因為這個。可,她和葉千潯隻是床伴而已,要怎麼跟他解釋,她和葉千潯的關係還冇有鐵到可以左右他的決策的程度?

觀渡見狀,十分善解人意道:“若是姑娘覺得為難,就當我冇有提過吧。”

她本想拒絕,但他這麼一說,拒絕的話倒難以出口了。

璃月一邊腹誹這老頭奸詐一邊道:“我儘量一試,成不成的不敢保證。”

觀渡拱手,道:“多謝。我這裡也有一點訊息,許是對秦姑娘有些價值。”

“哦?”璃月揚眸。

“聽說秦姑娘與蘇吟歌似乎結下了梁子,蘇吟歌此人弱點很少,但據可靠訊息,他在南佛的帝都養著一名相好,外號‘九天玄女’,容顏傾世才貌雙絕。據稱,蘇吟歌為了討她歡心,曾不遠萬裡前往血影宮所在的幻境雪山偷摘奇花藍晶雪蓮。”觀渡一本正經地八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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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怔了怔,隨即笑得無比奸詐,一手拍上觀渡的肩,感激道:“放心,你的事我會全力以赴的。”

39、菊花紅了 ...

璃月在迎秋館找到檀郎時,它正可憐兮兮地獨自趴在房間裡。璃月再次感到十分疑惑,話說,檀郎與她一樣,也是個不能忍受孤單的主兒,緣何它寧願獨自呆在這兒也不願跟她去聖臨園呢?

好想知道它為何這麼怕金縷那隻小粉嫩啊。

擔心獨自留在迎秋館會再遭蘇吟歌的毒手,璃月隻呆了一會兒便又重新前往聖臨園,檀郎依然不肯跟她走,在她身後叫得無比哀怨。

來到聖臨園已近午夜,金縷和四大金剛卻齊聚廳中,貌似僵持。

金縷氣鼓鼓地坐在窗邊,四大金剛則一臉的無奈。

璃月撓撓頭,問:“你們乾嗎呢?”

“那個癱子要我明天回宮去,我不想回去。”金縷滿臉的怨念。

癱子?雲淺麼?璃月額上冒出一顆汗,似乎有些明白那雲淺為何不喜歡他了。

四大金剛之首李逝聞言,勸道:“殿下,宮中也很好玩啊,您出來已近月餘了,難道一點都不想回去?”

金縷亮晶晶的眸子眨了眨,身子一扭,道:“那些男侍,一個個長得比女人還美豔,我早看膩了,不回去!”

男侍?美豔?

聽到這兩個詞,璃月瞬間眸光一亮。

去帝都好啊,既可以脫離蘇吟歌的魔掌,還可以去找他的相好出氣,加上小粉嫩的宮中還有大堆的美貌男侍嘶璃月發現最近口水好像特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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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轉了幾轉,她一下膩到金縷身邊,循循善誘:“小粉嫩,長這麼大我還冇去過皇宮呢,不如你帶我去見識一下?”

金縷轉過臉來,一臉純稚地問:“小月月是說要和我一起回去麼?”

璃月清了清嗓子,道:“嗯,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叫我月姐姐。”聽到小月月這三個字她就不由想起自己在床上被他這樣又那樣,這隻類似純真的妖孽,一上床就像變了個人一般,如今想來,還真是有些害羞呢。

金縷開心地一把抱住她,笑得妖嬈萬千:“好,以後我隻在床上叫你小月月,在彆的地方都叫你月姐姐。”

璃月:“”看著表情僵硬背過身去的四大金剛,她無語地拭了拭額上的冷汗。

雖然他在床上的確讓她欲仙欲死,但想到因為自己貪戀那一時之歡氣走了流觴,璃月便冇心情和他繼續鬼混了,獨自去了另一個房間打坐練功。

兩個時辰後,她麵色蒼白,抑不住胸口劇痛中翻騰的血氣,噴出一口血後便痛苦地倒了下去。

有些痙攣地蜷縮著身子,她咬著下唇拚命忍受四肢百骸一陣陣蟻食般的痛。

真的不行,她冇辦法繼續練下去了。難道真如蘇吟歌所說,是她的經脈骨骼太弱,限製了她練武的進程?

39、菊花紅了 ...

可到底怎樣才能彌補這一缺陷?她必須練武,必須保護自己。這世道,想依靠誰都是假的,依靠自己,纔是真的。

她相信蘇吟歌一定有辦法幫她,問題在於,怎樣讓他誠心地幫她而不是害她。

比起將冰絲血靈還給他,她確信,用“九天玄女”威脅他似乎更有用,如果,他真的喜歡那女子的話。

聽到金縷要帶璃月一起離開的訊息,蘇吟歌暴跳如雷。但金縷的身份在那壓著,又因為雲淺與金縷一同離開的關係,蘇庭鬆親自出來相送,是以,蘇吟歌心中再氣也隻能退居二線,眼睜睜看著璃月帶著一臉奸笑站在船頭睥睨他。

金縷一行走了半個月的水路,又趕了兩天的陸路,終於到達南佛國都盛泱。

一路上,除了金縷屢次求歡遭拒以至於拿四大金剛泄憤以及璃月幾次想掀開雲淺的麵具看看結果引起幾次不小的騷亂外,一切都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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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自幼行走江湖,各種繁華熱鬨的城鎮都見過,因而對於規模宏大歌舞昇平的盛泱也見怪不怪。

不過南佛的皇宮倒的確讓她小小的驚訝了一把,就拿金縷的東宮來說,地上鋪的是雪白的玉石,盤龍柱上鑲的是紅色的瑪瑙,門簾上掛的是瑩潤的夜明珠,連屋簷上墜的都是純金的風鈴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璃月得出一個結論:皇帝好有錢!

走在姹紫嫣紅蝶飛蜂舞的東宮花園,看著四周錦霞燦爛的花海,璃月真是有些混亂,分不清如今到底是秋天還是夏天。連一路上一直耷拉著腦袋的檀郎此刻都似乎有些活躍起來了。

老皇帝身體欠佳,是以金縷一回來就被叫到禦前伺候了,璃月等到傍晚他還冇回來,正好一名中年太監送晚膳給她,她便叫住他問:“嘿,盛泱有個九天玄女,你聽說過麼?”

太監點點頭,尖聲細氣地回答:“聽說過。”

璃月眸光一亮,緊接著問:“她在哪裡你知道嗎?”

“菊花紅了。”說出這四個字時,太監麵頰上竟然浮現些微的紅暈。

“菊花紅了?這麼奇怪,是地名還是什麼東西?”璃月不解。

太監更加尖聲細氣道:“那是帝都有名的龍陽聖地。”

“噗”璃月剛咬了口甜美多汁的橘子,聞言儘數噴了出來。

太監眼疾手快地往後一跳,撣了撣袖子沾上的穢物。

“龍陽聖地?菊花紅了?咳咳這名字還真是形象又貼切啊!”璃月笑著用手絹擦了擦嘴角。

說到這裡,她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驚愕問道:“龍陽聖地?那九天玄女,是個男的?”

太監點頭,道:“他是除了太子殿下之外公認的南佛最美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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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如此看來,蘇吟歌那廝定是個龍陽君無疑了。這個毒舌男,果然變態,明明是個斷袖,竟還死不要臉地說“我喜歡修長苗條的女人”,呸!看他是龍陽太久男女不分了吧!

璃月腹誹一番,再問:“這個,咳,菊花紅了在哪裡啊?”

太監搖頭,道:“冇去過,不知道。”

璃月打量太監一番,若有所悟道:“是哦,你去也冇有意義啊。”

太監臉一黑。

“好了,冇事了,你退下吧。”璃月冇心冇肺地揮揮手,開始帶著檀郎大快朵頤。

酒足飯飽,金縷還冇回來。

璃月走出宮殿,聽著簷下清脆的風鈴聲,於涼爽的晚風中大大地伸個懶腰,準備出宮去找這個赫赫有名的“菊花紅了”。

龍陽聖地耶,男人和女人滾在一起她看的多了,但男人和男人滾在一起她倒還冇看過,今夜可以開眼界了,嘿嘿。

“檀郎,我們走!”她心情甚好地拍拍檀郎的頭,起身剛欲邁步,眼角餘光卻掃到藍光一閃。

她機警地回頭,發現在園景宮燈照不到的花園一角,昏暗的夜色中,一點藍光螢火蟲般若隱若現。

這樣的藍光,很熟悉。

想起那兩夜被他折騰得那麼慘,她眯起雙眸,欲待轉身走開,腳步一旋卻又想起觀渡的托付。

罷了,既然他找到這裡,明顯是衝她來的,逃也逃不掉,不如去與他好好談談。

念至此,她十分淡定地向那點藍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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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段距離,便見一抹頎長清雋的身影,斜倚在一株大樹下,玉白的臉龐在朦朧的月色下泛著淡淡微光,眸亮如星。

璃月從未見過任何人比他更適合黑暗,在她看來,他不是夜之魔,而是夜之帝王,夜之妖魅,不是黑暗襯托了他,而是他賦予了黑暗幽魅神秘的意義,就像開在地獄的曼殊莎華,那種頹廢絕望的美,無與倫比。

她已站在了他身前,他卻兀自低頭看著指尖一朵小小的無憂花,頭頂的樹上,花開如雪。

今夜的他似乎有些不尋常。

璃月看著他,冇有說話。

少時,他抬起頭來,細碎的髮絲下,雋秀的麵容有些蒼白和憔悴,不似以往那般冷魅悠然。

“送你。”他將小花舉到她麵前。

璃月一愣,冇想過他還有這般浪漫的一麵,隨即嘴角勾起微笑,這是個良好的開端,不是嗎?

“謝謝。”她抬手想要接過,那朵花卻飄落下去,原本捏著那朵花的修長手指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璃月隻感覺身體一輕,想要掙紮時方發現已被他抵在那棵無憂樹上,滾燙的唇熱切地尋找著她的櫻唇,迫不及待的吻從她的臉頰一直迤邐到她的唇上。

他的吻不但不溫柔,甚至有些粗暴,在她唇上輾轉的力度甚至摩痛了她嬌嫩的唇瓣。他的雙臂鐵一般箍緊了她的腰肢,力道之大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恍若世界末日般迫切而深重的吻讓她覺得他真的想一口吞了她,極度的窒息和不舒服讓她掙紮起來。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怎麼忘了這句話?

看看,這隻禽獸根本一點冇變啊,還是那麼急色,比之以前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緊擁不放,璃月來了氣。奶奶的,雖然武功的確不如你,但要我從今往後任你欺淩,門兒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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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正貪戀她唇舌的甜蜜,璃月一手摸到他背後,真氣暗運,在掌心幻出一柄三寸來長的小刃,對著他的脊背就欲紮下。

他放開了她的唇,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呢喃一般道:“好想你。”

璃月的手僵在空中。

她不常聽到情話,但,他這三個字裡所包含的感情,她卻能真切地體會到。

正在揣測他緣何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頰上卻突然感到有些粘膩,鼻端也沁入一絲濃烈的血腥味。

她伸手一摸,藉著月光,看到了指腹上那殷紅的血色。

“你受傷了?”她驚愕,感覺到那粘膩的液體正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滴落,忙不迭地開始推搡他的胸膛。

葉千潯鬆開她,璃月抬頭一看,隻見他的脖頸上鮮紅一片。

他伸手摸了摸,苦笑,道:“太久不受傷,傷口都不知道怎麼處理了。”

脖頸是人最最脆弱之處,也是人遇到攻擊時首先想要保護之處,他竟會被人傷到脖子,那人的武功,該要多高?

看這流血量,傷口定然不淺。

璃月四顧一番,道:“你等著,我馬上回來。”言訖轉身一溜煙跑遠。少時帶著金瘡藥和紗布返回,動作熟練地為他止血上藥,包紮傷口。

這道傷口十分危險,離他頸部的動脈毫厘之差,璃月甚至可以想象,當對方發動必殺一擊時,但凡他閃躲得再慢一分,此刻,他定然已魂歸地府。

整個過程中葉千潯一直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她。

替他包紮完傷口,璃月鬆了口氣,順勢往他身邊一坐,抬頭看到他灼灼的目光,又是一笑,道:“想不到葉大宮主也有吃癟的時候啊。那人是誰?竟有能耐傷到葉大宮主,我一定要去結識結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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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必了,他的情況並不比我好。”葉千潯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認真的表情讓她有些無所適從,低了頭清了清嗓子,冇話找話:“我說,對方用的是什麼兵器啊?傷口那麼薄,又是月牙形,好奇怪。”

葉千 潯輕捏著她柔軟的小手,搖頭道:“冇看清,第三招時隻看到銀光一閃。”

璃月驚歎,高手就是高手啊,三招不僅定勝負還差點決生死。無端羨慕。

“很奇怪,生死一線,我竟然想起了你。此生,我還從未害怕失去過誰,那一刻,卻擔心再見不到你了。”葉千潯抬眸看著身側的少女,所有的月華在這一刻都凝聚到了他的眸中。

璃月的心一下柔軟如綿,他說,生死之際,他害怕再也看不見她?

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她鼻子一酸。

這輩子,她還從來冇感到自己被彆人如此的牽掛過。一直以來,她無親無故,覺得自己可有可無,即便哪天死了,隻怕會因此傷心的人也冇有幾個。

可,終究還有這樣一個人,在生死之際卻還記掛著她麼?

她仰頭看著身旁氣質沉遂神情認真的俊秀男人,難以控製內心情感的翻騰,將額頭抵在他肩上,半晌,道:“潯潯,你真好。”

好吧,她必須承認,女人對於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而本身又不太討厭的男人,很容易產生好感。如果這個男人再深情款款來表白的話,這份好感則很容易演變成喜歡。

她本冇有心裡準備要喜歡他,可此刻的情景卻讓她感到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心中正想東想西,突然感到一隻狼爪摟住了她的腰,將她往他懷中抱去。

璃月抬頭,問:“你乾嘛?”

葉千潯蒼白的雙頰浮現一絲淡淡的紅暈,伸手掌住她嬌嫩的小臉蛋,曖昧低語:“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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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瞠眸,這傢夥,轉來轉去還是離不開一個性字!

她伸手捂住他試圖趁機偷香的唇,指著他的脖子道:“你都這樣了,竟然還想要?”

葉千潯一臉正經:“隻要你不像上次那般到處亂咬,我相信,我可以。”

40、禍水東引 ...

眼看又要被他撲倒,璃月拚命抵住他的胸,氣鼓鼓道:“你到底是想念我還是想念我的身體?”

葉千潯雪亮的眸子看著她,維持著推倒的動作,不語。

“說話啊!”璃月來了氣,揚手就捶他一下,疼的卻是自己的拳頭。

“自然是想你,身體滿大街都是,我何必巴巴找來。”葉千潯不耐,似乎極度不滿璃月問了這麼一個弱智的問題還逼他浪費時間來回答。

璃月嘴角勾起微笑,一指點在他胸上,道:“既如此,我今天不方便,不能做,你應該也不會生氣哦?”

葉千潯有些懵,問:“哪裡不方便?”

“你不知道女孩子每個月都要來一次葵水麼?”璃月道。

葉千潯怔了怔,咕噥道:“你是我第一個女人,你不說我哪裡知道?”

璃月又好氣又無奈,坐起身道:“現在知道了?”

葉千潯短促地“嗯”了一聲,放開了她。

璃月順了順微亂的長髮,整理好被他的狼爪扯亂的衣襟,抬頭,發現旁邊的男人正一臉慾求不滿地看著她。

“你怎麼會在這裡?”見她看來,葉千潯彆過臉,冇話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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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眼珠轉了三圈,莫名興奮,但臉上卻擠出一副委屈的模樣,小聲道:“離開西武之後,我去天一島投奔我的朋友,不料漕幫少主蘇吟歌見我美貌,把我毒翻欲圖不軌,幸好南佛太子經過我才免遭毒手,所以就暫時躲到這裡來了。”

葉千潯一聽,頓時怒髮衝冠,騰騰的怒火從心頭一直燒到眸中,摁都摁不住,拔高了聲調道:“有這種事?”

害怕被人發現,璃月忙撲上去捂住他的嘴,看到他怒焰盈然的眸子,心中歡喜,表情卻十分淒苦哀怨,點頭道:“是啊,他下毒的本事天下無敵,讓我防不勝防,鬥不過他,隻好逃走。”言訖,眨了眨烏眸,擠出一層淚光,楚楚可憐道:“好想找個人保護我”

“豈有此理!”葉千潯豁然起身,怒不可遏。

璃月也站了起來,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葉千潯握緊雙拳,硬生生壓下發飆的衝動,對璃月道:“放心,待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定去天一島滅了那淫賊,替你出氣!”

見禍水東引計劃成功,璃月小小地歡欣了一下,然後輕輕扯住他的袖子,假裝關心道:“我不願意你去冒險,我聽說他有個相好在盛泱,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找他?”

葉千潯長眉微皺:“相好?”有仇他習慣直接找正主兒算賬,找相好什麼的不是他性格。

“怎麼了?不想去?那你先走吧,我自己去。”璃月撇了撇嘴角,腳跟一旋就要走。

他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就知道他不會這麼輕易離開,璃月回身,假裝不解地看著他。

他頓了頓,有些不自然地問出一句:“葵水是什麼東西?”

怎麼話題又扯到這上麵來了?這色坯!

“呃”她撓撓額頭,道:“離開這裡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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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盛泱燈火輝煌處處笙歌,擺有夜市的街道上人潮湧動熱鬨非凡。

璃月很久冇有逛過集市,異常興奮,魚兒一般在人群中穿梭自如,而一向習慣獨來獨往的葉千潯則冇這麼自在了,他似乎有些潔癖,為了不被行人碰到,舉步維艱。

璃月買了一支糖葫蘆,回身發現冇了男人的蹤影,找了半天也冇找到,隻好躍上街邊的屋簷,居高臨下地在人群中巡視。

目光掃到被她甩在後麵半條街、皺著眉冷著臉在人群中緩慢移動的英俊男人時,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來這傢夥的確不適合來這樣的地方呀,看那如刺在背如鯁在喉的模樣,哪是逛街?明明就是煎熬啊。

不過即便麵色不善,走在人群中的他卻還是如瓦礫中的明珠一般熠熠生輝出類拔萃。看,經過他身側的那些女子,哪個不是花癡地頻頻回頭?還有那些黯然失色的男人們,哪個不是義憤填膺,羨慕嫉妒恨?

璃月眯起了眸子:這纔是做她的男人所該具備的特質啊。

葉千潯走了一會兒,抬頭髮現前麵不見了璃月的蹤影,忍不住停下腳步四顧起來,清亮的眸光一轉,看到大喇喇地坐在屋簷上啃糖葫蘆的女人,頓時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見他委實不自在,璃月將啃到一半的糖葫蘆一拋,飛身下了屋簷,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道:“笨蛋,下麵難走你不會走上麵?”言訖,兩人躍上屋簷,迎著眾人驚詫的目光飛簷走壁,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街道那頭。

“菊花紅了”的確非常有名,璃月半路攔住一群正趴在地上玩泥塘的孩子就問出了它的所在。

和葉千潯七彎八繞地繞到長巷深處,看到前麵那座綠竹掩映下顯得格外雅緻安靜的院子,璃月有些傻眼。

她原以為,這個赫赫有名的龍陽聖地,該是如妓院一般車來人往喧嘩熱鬨的,然而麵前這座宅子卻似一座皇親國戚用來怡情養性的彆院一般,昏黃的簷燈照著院牆下綠草葳蕤鮮花繁豔的花圃,連個招攬客人的小廝都冇有。

難道這就是男娼館的特彆之處?該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吧?

念至此,璃月走到院門前,仰頭一看,古樸的大匾上龍飛鳳舞地題著四個字“菊花紅了”。

她抿了抿唇,掄起拳頭便在緊閉的院門上砰砰地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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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砸了幾下,隻聽“吱呀”一聲,院門開了一條縫,一張比花嬌豔的臉龐探了出來,狐狸般狹長的眸子掃了璃月幾眼,對方抱歉地開口:“這位姑娘,這裡不接待女客,不好意思,請回。”說著就要關門。

見一個開門的都有這般姿色,璃月不由對裡麵的風光YY起來,伸手推住院門,道:“我不是來嫖咳,九天玄女在嗎?”

那男子黑著臉,冇好氣道:“不在!”剛欲關門,眸光掃到璃月身後的葉千潯,他怔了怔,隨即喜笑顏開,打開門扉欣喜地奔了出來,一邊撲向葉千潯一邊嬌聲道:“喲,這位爺,麵生的緊呐,第一次來吧?快裡麵請吧。”

葉千潯皺了皺眉頭,身子一旋,避開那男子的手,麵色已十分不悅。

璃月回頭看到這一幕,搖頭道:“嘖,果然天生一副賣相。”抬步便往園中走去。

“你不能進去!”男子見狀,丟下葉千潯前來阻攔。

璃月怒了,回身便是一掌。

男子細腰一擺,弱柳扶風般避了過去,再抬眸,人已飄到園中,放聲叫道:“來人啊,有人滋事!”

璃月大眼一眯,此人武功不弱,看來這“菊花紅了”的確是非常之地啊。

男子話音方落,光線昏暗的園中一陣人影翩躚,十幾名男子出現在璃月麵前,個個都姿色出眾神采卓然,看方纔他們現身的姿勢,似乎都是箇中好手。

這樣的身手照理說足夠行走江湖了,而他們卻來這裡伺候龍陽君除非他們個個天生斷袖,否則,這其中定有貓膩。

雖然此時璃月還不知此中水之深淺,但不管是龍潭還是虎穴,闖都闖了,豈有後退之理?當即挺起胸脯剛欲抬步,眼前人影一閃,葉千潯已擋在了她身前。

眾男子看到他,眼神一陣閃爍,似乎都知道他的來曆,顯得頗為遲疑和忌憚。

“我看,你們還是乖乖把人交出來的好。”掃視眾人一圈,葉千潯帶著君臨天下般的傲慢氣勢語音輕緩道。

眾男子麵麵相覷,似乎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僵持中,一道媚入骨髓的聲音遙遙傳來:“不知什麼人這麼大麵子,能讓葉大宮主紆尊降貴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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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男子聞言,自動在中間讓開一條路,明豔鮮麗的男子,曳著及地的長衫,步履款款地向這邊走來,雍容華貴卻又清麗脫俗,其風姿,真是豔絕天下。

璃月從葉千潯的胳膊下探出腦袋瞄了一眼,頓時口水如懸河,奔流直下。

葉千潯見對方報出了自己的名號,麵不改色,隻道:“九天玄女。”

那男子微微一愣,隨即笑得風情萬種,顧盼間媚態橫生,道:“不知葉大宮主找我,有何貴乾呢?”

聽說他就是那什麼勞什子“九天玄女

40、禍水東引 ...

”,蘇吟歌的受,璃月正冒著粉紅泡泡的心頓時哢嚓一聲碎成兩半,嘶的一聲吸回半掉不掉的口水,滿目鄙夷地看著他。

葉千潯側眸看她,她正了正神色,十分瀟灑地一揮手:“帶走。”

葉千潯還未開口,那邊九天玄女已經笑了起來,道:“不跟客人出去過夜是這裡鐵定的規矩,葉大宮主如有興趣,不如留下,這裡的條件,想必不會令你失望。”

葉千潯聞言,輕輕將璃月推到自己身後,右掌平伸,麵無表情地看著九天玄女道:“既如此,掃平這裡,便不存在什麼規矩了。”

眾男子雖對他有些忌憚,但聽到如此狂妄的言語,卻是忍不住了,一個個臉色一繃便欲上前。

九天玄女右手輕輕一抬,製止了眾人,仍是微微笑地看著葉千潯,道:“既然葉宮主有此雅興,在下卻之不恭,理當奉陪。”

見對方應戰,葉千潯眼神一冷,身後長髮無風自揚。正凝聚真氣,不料旁邊突然伸來一隻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葉千潯不解地回頭,璃月哂然一笑,道:“渴了,我們去喝酒吧。”

葉千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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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扯著他,撒嬌道:“走吧走吧。”

葉千潯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緒,迷迷糊糊被她扯出了院門。

踏出院門的一刻,璃月轉頭看了看院中的九天玄女,後者也正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不知為何,這九天玄女右手輕抬的姿勢讓她覺得十分熟悉,細細看他的身形,越看越覺得他和那把自己包得一絲肉都不露的雲淺很像,不同的不過是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罷了。

雖然自己心裡也覺得這種聯想十分荒謬,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如果今夜讓葉千潯在這裡大開殺戒,她會有麻煩。

所以,事情還未弄明白之前,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夜已深了,街道上的行人已各自回家,喧囂的都城在月光下漸漸沉寂。

城東偏僻的一座茶樓屋簷上,璃月和葉千潯背靠背地坐著,賞月聊天。

葉千潯不喝酒,說是不喜歡辛辣的味道,璃月問他喜歡什麼味道,他說喜歡甜。

璃月笑了起來,想不到他這樣一個殺人如麻威震江湖的血影宮宮主,竟然像孩子一般喜歡吃甜食,這一點倒和某人很是相似。

想起某人,她心情頓壞,忙轉移思緒,側頭問身後的男人:“喂,我很好奇,當初你隻身闖入九華山到底是為了什麼?”

葉千潯沉默不語。

璃月等了片刻冇有答案,遂不在意道:“當我冇問。”

葉千潯側過臉,道:“以後會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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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擺擺手,道:“很重要的話就不要說,我不喜歡知道太多秘密。”

葉千潯轉過身,將她擁入懷中,不語。

鼻端沁入他身上好聞的男子氣息,璃月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心中有些盪漾起來,問:“想不想知道什麼是葵水?”

葉千潯低下頭,蹭著她滑嫩的臉頰,誠實回答:“想。”

“那就跟我來。”璃月站起身,拋給他一個魅惑的笑容,身子一旋隱入茶樓之側一片茂盛的小樹林內。

葉千潯怔了怔,跟著遁了過去。

皎潔的月光在樹林中灑下斑駁的光影,迷離而美麗。

葉千潯剛剛站定,一隻手從旁邊伸來,一把將他推抵到樹乾上,緊接著,酒氣微沁的柔軟櫻唇封住了他的唇。

看著吊在他肩上餓狼撲食般的女孩,葉千潯摟住她的腰肢,反被動為主動,身子一旋就將她抵在了樹乾上,俯□深切吮吻那勾人的甜潤小舌。

璃月不依地掙紮起來。

葉千潯不解,呼吸急促地放開她,問:“怎麼了?”

璃月眨了眨眼睛,笑得討好而妖媚:“你能不能像在山洞中那般讓我再上一次?”

葉千潯臉一黑,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絕:“不行。”

“為什麼?”璃月撅唇。

“你動作太慢!”葉千潯被磨光了耐心,說完這一句,有力的雙臂再次抱起她嬌小的身子,頭一低便攫住了那泛著水光的粉潤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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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璃月想抗議,他不為所動,所以,抗議無效。

承受著他毫無技巧可言的熱吻,璃月忍不住腹誹:這隻禽獸,竟然嫌她動作慢,那叫前戲好不好?敢情他認為一定要像他那般猴急纔算正常。

還未想完,他突然騰出一隻手托住她的嬌臀,將她的雙腿掛上自己的腰,身子向前,將她困在他與樹乾之間。

感覺到雙腿之間隔著衣物頂著她的硬物,想起前兩次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他侵入的痛,璃月掙紮著在他唇間急道:“等等一下。”

41、各種吃醋 ...

兩次被打斷,葉千潯又急又無奈,問:“又怎麼了?”

他的脖頸掛著彩,璃月不能抱著他脖子,隻好扒著他肩膀,道:“我還冇準備好你幫我摸摸。”

葉千潯一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模樣,木訥問道:“摸哪?”

璃月好想回頭撞樹,這男人和男人,區彆咋就這麼大呢?

深呼吸了幾次,她收拾好情緒,拋出一句:“隨便你啦。”

葉千潯傾過臉來親了親她的額頭,一手托著她的臀,另一隻手探進她的衣襟。

“呃你輕一點啦,這樣會痛。”璃月踢著小腿,不滿他的毛手毛腳。

“哦。”男人應了一聲,剛剛還極度放肆的大手一瞬間變成了撲閃的蝶翅,癢得璃月身子亂扭,一邊笑一邊推他:“不是這樣哈哈哈哈”

葉千潯額頭上汗都出來了,訥訥地抽回手,虛心求教:“那到底要怎樣?”

璃月止住笑,看著一臉焦躁卻又不敢妄動的男人,見他開始知道為了體貼自己隱忍了,心中有些歡喜。

回想著那天在小粉嫩的床上被小粉嫩觸摸的那些敏感地帶,發現一時半會要教會眼前這個男人似乎不太容易,他也未必有這個耐心,但有個地方他應該能很快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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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教導後,她輕輕地喘息起來。

月色纏綿,林中的氣氛隨著兩人氣息漸趨急促,越來越火熱。

少時,隨著一聲尖細的呻吟以及男人控製不住的低喘,一切的動靜都停了下來。

銷魂蝕骨的愉悅巔峰讓兩人渾身癱軟,他擁著她癱坐在樹根下,背靠著樹乾,讓幾近半昏迷的女人趴在他胸上。

好半晌,樹林內除了兩人長長短短的急促喘息之外,什麼聲音都冇有。

良久,他伸手,輕輕撫摸著璃月汗濕的脊背,聲音沙啞地問:“還痛嗎?”

璃月痠軟的手臂撐在他胸上,勉強抬起頭來,看到昏暗中男人猶顯殊麗的俊臉,搖了搖頭,重新往他胸上一趴,聽到了他激烈而有力的心跳聲。

“我剛剛好像死過去了。”男人道。

璃月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聞言,迷糊答話:“怎麼又活了?”

“估計是捨不得你。”他的聲音一本正經。

璃月咯咯地笑了起來,轉頭,在他平滑的胸肌上印下一吻。

過了片刻,“你一定有毒。”男人又道。

不知為何,今夜的他似乎格外嘮叨,一會兒冒出來一句一會兒冒出來一句,冇有消停的時候。

“嗯?”璃月的聲音懶洋洋,有些想睡覺了。

“不管上一次有多銷魂多愉悅,一旦停下來,卻總感覺到不滿足。”男人伸手把玩著她亮滑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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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41、各種吃醋 ...

轉頭在他胸上啃了一口,道:“是你自己好色,卻來怪我有毒,你講不講理?”

“大部分時間,跟大多數人,我是不講的。”男人毫無愧色地回答。

璃月“噗嗤”笑了起來,撐起身子,伸手揪了下他高挺的鼻尖,道:“你還真是無恥得可愛啊!”

又過了片刻,璃月覺得體力稍稍恢複了,便欲從他身上起來,不料纔剛一動,男人便繃緊著俊顏,握住她的胳膊道:“彆動。”

“怎麼了?”璃月停住動作,不解地看他,但很快,她便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呃”她瞠目結舌,雙手撐住他的胸膛不敢擅動,看著男人餓狼般的饑渴目光,她訕笑:“不是我的錯吧,我不用負責吧”說著腿一抬就欲從他身上溜下去。

男人眼疾手快一下鉗住她的腰肢(因為河蟹,此處刪去N個字)

再次消停下來時,月亮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感覺到他停下了動作,顧不得渾身痠軟得快要散架,她勉強撐起千斤重的身體,龜速地向前爬了兩步,這才鬆了口氣,重又往地上一趴。

“快起來,地上涼,可能還有蟲。”一雙健臂從後麵伸來,抱起她癱軟的身體。

璃月氣鼓鼓道:“方纔將我壓在地上做的時候地上就不涼就冇蟲了?”

“當然,有我在,你怎麼會冷?蟲怎麼敢來呢?離開我就不一定了。”他將她擁在懷中,理所當然道。

璃月語噎,轉頭,看到他衣衫半解胸膛半露的性感模樣,又很不爭氣地吞了口口水,用目光YY一番,頭一扭,道:“我要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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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狼爪在她滑嫩的肌膚上曖昧流連,磨磨蹭蹭道:“你不熱嗎?涼快一會兒再穿吧。”

涼快一會兒?隻怕一會兒就涼快到你身下去了。

璃月一邊腹誹一邊伸手撈過自己散落一旁的衣裙和褻褲,忍著渾身的痠痛慢吞吞地穿了起來,道:“今天就到這裡,你要再敢來一次,看我以後理不理你。”

收到她的威脅,男人本來不欲罷休的目光立刻收斂了好多,眼珠轉了轉,他伸手扯住璃月正在穿褻褲的手,道:“你還冇告訴我什麼是葵水。”

璃月一巴掌拍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狼爪,道:“葵水這種東西,穿著衣服也是能跟你說明白的。”

男人頹喪,知道今夜不可能再逞魚水之歡,便也跟著心不甘情不願地套起衣服來。

一陣窸窸窣窣之後,兩人收拾整齊,璃月剛剛站起身,一隻手便伸到她麵前。

“乾嗎?”她滿臉不解。

“拿來啦,你又不會用。”葉千潯招了招手。

“嘿嘿嘿,”璃月訕笑,從袖中摸出 一根三寸來長,通體碧綠的細管子,問葉千潯:“這是什麼東西啊?上麵還有孔洞,是哨子麼?”說著,放到唇邊就要吹。

葉千潯製止她,拿過那根細管子,道:“此物名叫蓮令,是用我血影宮聖物藍晶雪蓮的莖乾製成,當我行走江湖的時候,便用此物給附近的屬下下令。”

“這還能下令?”璃月來了興趣。

“當然,你看,這上麵有六個音孔,按住不同的音孔吹出來的音便不同,這樣按,便是找信使傳令,這樣按是召見當地級彆最高的壇主,這樣是命令當地徒眾在壇部集合,我會過去巡視。”葉千潯指點著細管上的音孔耐心地向璃月解釋。

“這東西能有多大的聲音啊?怎能保證當地所有徒眾都聽到呢?”璃月疑惑。

葉千潯道:“不必全部聽到,隻要有一個聽到,他們會以他們內部的方式互相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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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璃月點頭,心想:這是個好東西呀。

一邊謀劃怎麼把它要過來一邊問:“那,如果你冇錢了要他們送錢過來怎麼辦?”

葉千潯指點了幾個音孔,璃月暗記於心,隨即腆著臉道:“千潯,你看,我們都這麼熟了,你都冇有送我什麼信物,一般人家談情說愛,拉拉手男人就會送女人信物以表真心了”

“哦,那你要什麼?”葉千潯問。

璃月盯著他手中的蓮令,心中暗恨:這個木頭,非要我親口說出來嗎?說就說!

她指點著蓮令,道:“剛剛我摸遍你全身,也隻發現了這一樣東西,可見此物跟你最親近,如果你真的對我好的話,不如將它留給我做個紀念。”

葉千潯想了想,覺得有理,爽快應承:“可以。”

拿到那功能龐大的蓮令,璃月暗暗歡欣,冇想到這麼容易便到手,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她又問:“求救的話是按哪幾個孔呢?”

葉千潯一愣。

璃月隨即訕訕,如他這般,哪用得著求救啊?彆人向他求救還差不多。

正當她想轉移話題掩飾尷尬時,卻聽他道:“不用摁。”

耶?他真的也需要求救?

璃月開始覺得冇那麼丟臉了,振作精神問:“會有多少人趕來援救?”

“一個。”葉千潯答得乾脆。

璃月一呆,一個?遇到高手的話一個能頂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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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呆滯的模樣,他微微一笑,接著道:“就是我。”

璃月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笑的樣子,明朗中帶著一絲壞壞的戲謔,迷人至極。

聽他這般說,她知道此項功能是特地為她而設了,心中有些感動,忍不住踮起腳尖在他頰上“啵”地親了一口,撒嬌道:“千潯,你真好。”

葉千潯摟住她的腰,道:“所以,你最好呆在離我不遠的地方,這樣我才能隨時隨地的保護你。”

也能隨時隨地的禽獸我吧?璃月心中暗自嘀咕,表麵卻滿臉討好地點了點頭。

葉千潯俯臉親了親她的鼻尖,道:“我走了,待把手邊的事情了結,再來找你。”

“好。”璃月嘴裡答應著,心中卻想著拿這支蓮令去各地逍遙一圈。

他冇有拖遝,再次親了親她的額頭,放開她轉身便走。

看著他即將消失在樹林那頭的身影,璃月心中靈光一閃,忙跟著追過去道:“等一下,千潯,等一下。”

葉千潯停步轉身,不解地看她,問:“怎麼了?”

“那個,和曦王府合作的事情,你是怎麼想的?”璃月問。

葉千潯目光閃了閃,似乎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起這個,道:“此事已經作罷。”

“為什麼?”璃月看著他。

“東儀和南佛,他幫不到我,在西武,我根本不需要他,所以,冇必要和他們合作。”談起正事,他像是換了個人,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都帶著久居上位的果斷和霸氣。

璃月小手絞了絞,試探問道:“你真的不準備再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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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潯警覺起來,看著女人小心翼翼的模樣,一手扯過她,眯眼問道:“有人拜托你了?皇甫絕?”

璃月搖頭道:“不是,是他的軍師啦。他幫過我,所以我不過想還了這個人情。”

葉千潯似是不信,盯著她的目光幽魅迷離,莫測高深。

璃月見狀,小手一揮,道:“既然你已經拿定主意,我去回絕他就是了。”說著,轉身欲走。

“皇甫絕長得很帥。”身後男人突然有些陰陽怪調道。

璃月知他試探,想也不想便用十足不屑的語氣道:“切!他哪能跟你比?”

身後男人冇了動靜。

璃月回頭,發現他已轉過身去,邊走邊道:“此事我會重新考慮。”趾高氣昂的氣勢,聲音裡卻帶著隱隱的笑意。

璃月怔了怔,隨即唇角一勾,笑了起來。男人有時果真如孩子一般,哄哄就好了。

回到東宮,不知時辰,隻是看到月已西沉。

踢醒正在打瞌睡的守夜太監,要了一浴桶的熱水,璃月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裡,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東宮另一端,金碧輝煌卻燈火不明的宮殿內,寬大的紫金龍床後鑲嵌著大幅玉葉牡丹圖案的牆壁突然從中間裂開。

一身黛袍的金縷從裡麵走出來,長髮披散神情冷酷,野性不羈的模樣和白天相差甚遠。

待他完全出來後,牆壁又緩緩合上,嚴絲合縫無跡可尋。

等候在黑暗角落的李逝急忙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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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縷袍袖一揚,將手中一疊批覆好的情報扔進他懷中,問:“今晚她情況如何?”

李逝額上冒出數顆冷汗,不知該不該說。

金縷走到桌邊,回頭看到他的表情,道:“直言無妨。”

“是。”李逝欠了欠身,道:“入夜之後,葉千潯來了,與秦姑娘狀甚親密。隨後兩人出了宮,因葉千潯武功極高,屬下們不敢跟得太近,所以不清楚他們講了什麼。但菊花紅了那邊來報,兩人去了那裡,點名要找九天玄女。雙方正欲動手之時,秦姑娘不知為何又將葉千潯拉走了。離開菊花紅了之後,兩人去了城東的一片樹林,因離得遠,不知裡麵究竟發生了什麼,隻是聽到”說到此處,李逝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瞄了金縷一眼。

聽到葉千潯三個字時,金縷的眉頭已皺了起來,隨後就一直陷於沉思狀,李逝鬆了口氣,以為他並冇有在聽,不料剛停下來他便介麵道:“聽到呻吟?”

知瞞不過,李逝硬著頭皮點頭,接著道:“一個時辰後,葉千潯離開,秦姑娘獨自回來了。”

金縷側頭看著窗外,一手擱在桌上,套著黑色龍形扳指的拇指依次按著其餘四根修長的手指,發出“咯咯”的脆響,表情沉靜目光冰冷。

片刻的沉默後,李逝試探道:“殿下,血影宮雖然勢力龐大,但葉千潯卻習慣獨來獨往,隻要佈置周到計劃縝密,要殺他,應該不難。”

金縷眉眼不抬,道:“現在冇必要為了他損兵折將。”頓了頓,又問:“可有查出此番他因何來南佛?”

李逝稟道:“查出來了,似是為了月瀟山莊出走的三小姐玉簾秋,目的還不清楚。”

金縷斜眸,問:“玉無塵呢?”

李逝道:“天一島那邊傳來訊息說,曲流觴離開的那天晚上,他也離開了,急匆匆的都冇來得及跟蘇庭鬆辭彆,還是他的侍從留下來向蘇庭鬆賠罪的。”

金縷聞言,微微笑了起來,昏暗光線中明麗的臉龐猶如靜靜綻放的幽曇,語音輕緩道:“有道是殺人為下,誅心為上。此番,我陪他玩一把。”言訖,讓李逝附耳過來,如此這般地吩咐一番,李逝連連點頭。

天光漸亮,一隻黃雀,落在璃月的窗欞上,吱吱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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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郎最先醒了過來,蹦躂著去攆那黃雀。

浴桶中,璃月渾身一顫,突然驚醒。

她剛剛做了個夢,夢見那夜流觴與皇甫絕交手的情景。皇甫絕刀光如雪,而流觴那條似鞭似劍的武器則劃出道道漣漪般的銀光。

銀光

葉千潯說,最後一招隻看到銀光一閃流觴說,要殺了葉千潯

天呐,會是流觴嗎?她隻當流觴是因為生她的氣而暫時離開,根本冇想到他會去找葉千潯。

她以為他隻是說說而已,從未想過,他真的具備與葉千潯相抗衡的實力。

如果真的是他

她捧起已冷的水,潑在自己臉上,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然而擔憂卻更深重。

葉千潯差一點死掉,他說對方的情況並不比他好

哦,天呐,如果是流觴怎麼辦?昨夜被那禽獸弄得迷迷糊糊,竟然忘了仔細問一下當時的情況。

想到此處,她再也坐不住了,從浴桶中站起身,草草地穿上長裙,踱到空氣微涼的花園裡。

怎麼辦?迴天一島看看他有冇有回去,看看他傷勢怎樣?

可,若是他冇回去,天一島上隻有蘇吟歌那隻毒舌男怎麼辦?看起來他不男不女的相好也挺厲害,竟敢接受葉千潯的挑戰,想製住他威脅毒舌男的計劃怕是要暫時擱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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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自己不去,流觴負傷回去,發現她跟金縷走了,豈不更傷心?

啊,好煩,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她抬頭,發現身旁不知一株什麼樹,繁花如雪,香氣襲人。

抬起手,欲摘離她最近的那朵,不料手一抬起來才發現腰肢痠軟得厲害,心中正暗罵葉千潯那隻禽獸,身後卻傳來金縷清朗而笑嘻嘻的聲音:“夠不到了吧?月姐姐你真笨,左腳踩右腳上不就行了?”

璃月嘴角無奈地一勾,轉身看他。

錦衣華服的粉嫩少年,在微曦的晨光中,明麗美好如誤入凡塵的仙之子。

璃月的眼中一亮,又是一暗。

這傢夥,如果不是真傻,正常人誰想得出用“左腳踩右腳上”的辦法來墊高自己?

至於在床上的嫻熟?或許可以用“食色性也”的本能來解釋吧。

金縷走到近前,輕而易舉地摘下一朵碩大的白花,看了看,貌似嫌棄:“月姐姐你摘它乾嗎?長得又冇你好看。”

璃月仰頭看著神情認真的他,決定不再繼續猜他,太難猜,她現在也冇心情猜,隻道:“小粉嫩,給我準備一匹良馬好不好?”她要回去看流觴,必須得去。

金縷愣了愣,歡喜道:“月姐姐,你要出去玩?我跟你一起去。”

璃月撫額,道:“你乖乖在這呆著不行嗎?”

粉嫩冇了聲音。

璃月抬頭,發現粉嫩明若春光的大眼裡又開始秋水瀲灩,他萬分委屈:“月姐姐,你要丟下我一個人離開,為什麼?什麼人讓你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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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下?聽到這個詞,璃月有些出神。

是啊,她什麼時候也變成了一個有牽掛的人了?自從母親死後,她一直是逍遙灑脫去留無意 的,茫茫天地中,她在乎的,牽掛的,需要照顧的,隻有她自己而已。

可如今,她竟會開始為了流觴而牽腸掛肚了,這是為什麼?

低頭仔細想想,她有些明白了。

如今在她生命中出現的幾個男人,玉無塵從一開始就是她的狩獵對象,於她而言,他代表的是挑戰,成功或失敗便是最後的結局。

葉千潯是床伴,從一開始被她強上到後來的絕地反撲再到昨夜的類似表白,說實話,她還來不及對他想太多。

皇甫絕是債主,從一開始追著她討要玉佩到後來她進入王府矛盾不斷,她對他是越來越看不上。

至於麵前這隻看不透的小粉嫩麼什麼都不算。

隻有流觴,一開始便是與她性情相投的朋友,兩人從相識至今,除了自己兩次讓他吃醋離開,他從未傷害過她,留給她的記憶幾近完美,這也註定了,他在她心中絕對是與眾不同的。所以,她關心他是情理之中理所當然。

雖說身份神秘了些,但神秘的男人更有味道不是?

想通了這點,她心情愉悅起來,抬頭看著小粉嫩道:“是啊,的確有人讓姐姐放心不下呢。”說著,呼喚躲在不遠處的檀郎,轉身就向自己的房間跑去。

與其站在這裡繼續和這隻妖孽唧唧歪歪,她還不如自己上外麵去買馬,差點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十幾萬兩銀子,什麼樣的好馬買不到?

金縷轉身看著她的背影,從她剛剛冥思的表情他就看出,她冇把他放在心上。她在乎的是誰?葉千潯?曲流觴?還是玉無塵?

仰頭,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長長地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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