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當天晚上,她一睡著,沈京弦就悄悄地潛入了進來,在書房裡借著月光,欣賞完了那幅畫。
看到她不聽自己勸告,又拖著病體作畫,他是又生氣又無奈,看著那幅精彩絕倫的畫,眼睛裡卻有讚賞流動。
終究還是給她畫出來了。
衛虞蘭,真是好樣的!
靜靜欣賞片刻,把畫原樣放回去,臨走時,沈京弦忍不住朝著衛虞蘭臥房的方向看去,黑暗之中,他隔著一堵牆,聽到她淺淺的呼吸聲,一顆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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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進去打攪,隻在窗邊默默地站了片刻,便離開了。
……
整整五日,當後背上的傷口結痂之時,衛虞蘭便將那幅畫給畫好了。
甚至是蕭靖南被損毀的那幅畫,她也用了整整兩日的工夫,給修補完成了。
這期間,沈京弦派人送來的那些珍貴顏料,起了大大的作用。
可以說,冇有這些,衛虞蘭未必能夠修補得成。
全部弄完之後,她用錦盒將兩幅畫裝好,交給了冬青,讓他帶去順國公府。
這之後,衛虞蘭心裏麵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美美地睡了三個時辰。
醒來時,一眼看見床榻前的茶幾上,擺著亮閃閃的三錠銀子。
「銀子!三百兩銀子!」
衛虞蘭一個激動,一骨碌從床榻上爬起,立刻撲了過去,一把抱起來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攏嘴。
耳畔一道低沉笑聲響起:「得了銀子,你就這麼高興?」
是沈京弦的聲音!
衛虞蘭臉色一僵,猛地回過頭來,就看見沈京弦垂手站在窗邊上,雙手抱胸,是一個悠閒自得的表情,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想到自己剛剛的反應,她的臉頓時一紅。
「沈京弦!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這三百兩銀子,可是要不到。」沈京弦語氣幽幽。
衛虞蘭聞言臉色一變,低頭看了看懷裡麵的銀子,不由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真以為,蕭靖南是個信守承諾之人?」
沈京弦涼涼道:「你那幅畫送過去後,他分明是滿意的,卻還是要吹毛求疵,故意在雞蛋裡麵挑骨頭,是我親自去找了他,他才痛痛快快地收下畫,交出銀子來。」
「他還是不滿意?」衛虞蘭聞言驚呆了。
如果是這樣,那蕭靖南的要求,她真的完不成。
「不是,他是滿意的,但是他就是不想掏銀子。」
衛虞蘭:「……」
一個國公府的世子,至於摳門成這個樣子?
不理解。
「算了,別提他了。」沈靖弦轉移話題道:「你的傷怎麼樣了?我來給你上藥的。」
「不用了!傷口已經結痂了。」
衛虞蘭一聽這話,臉色就是狠狠一紅,想也不想的拒絕。
「好吧。」沈京弦聞言重重地嘆息了一口氣,語氣裡分外遺憾。
他還是很懷念那個受了傷趴在床榻上,不得不仰仗他上藥的衛虞蘭。
不過眼前這一個,嬉笑怒罵,嗔癡百變的女孩兒,他同樣喜愛。
愛她的每一麵。
臨走時,他告訴衛虞蘭,也是今日來見她的主要目的:「銀子已經收回來了,畫也給他了,從今而後,不要再接此類活兒了,也不要去見那個蕭靖南,他不是什麼好人。」
衛虞蘭毫不猶豫點頭:「好,我知道了。」
沈京弦冇想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臉上當即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來。
然而下一刻,衛虞蘭就把那三百兩的銀子遞了上來:「借你的三百兩銀子,現在還給你。」
沈京弦的臉上充滿了無奈:「你我之間,有必要算得這麼清楚嗎?」
「很有必要。」衛虞蘭神情無比認真。
沈京弦無奈,隻好當著她的麵兒收下,末了道:「房契半個月前就交給你母親了,宅院那邊我也已經派人打掃整理過,置辦了起居物品,挑個日子,讓你母親搬進去吧!」
已經提前交給母親了?
衛虞蘭有些驚訝,她盯著沈京弦那張不自然的臉看了片刻,一下子明白過來。
沈京弦是怕她拒絕,所以才把房契交給衛母的。
可母親怎麼可能收下?
她的態度應該比她更甚纔對!
「我告訴你母親,我是以未來女婿的身份,來做這一切。」沈京弦看著她,微微一笑,道:「然後,她就收下了。」
「不可能!」衛虞蘭衝口而出道:「她若是知道你在跟宜嘉縣主議親,絕對不可能答應!我這就去問她!」
「你不用急,宜嘉縣主的事情,已經在解決了。」沈京弦聽她提起宜嘉縣主來,臉上的神情淡了淡,道:「衛虞蘭,你低估了一個母親想要自己的孩子獲得幸福的決心,若是可以,回去與她談談吧!」
「等到宜嘉縣主的事情解決了,我會親自登門去向她老人家提親。」
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衛虞蘭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淩亂得很。
……
沈京弦出了府,心情很不好。
他在衛虞蘭麵前說得篤定,實際上,怎麼才能夠在不觸怒太後的情況下,讓其打消賜婚的念頭,這很難做到。
他現在根本就毫無頭緒。
唯一堅持的,就是對宜嘉縣主態度很冷淡,希望她自己能知難而退。
隻可惜,收效甚微。
雲江樓內,沈京弦一個人獨自坐在包廂裡喝悶酒。
熟料酒杯才端起,就被一個衝進來的人給劈手搶奪去了。
「沈京弦,你幫我問得怎麼樣了?你那二弟妹,她可願意見我?」順國公世子蕭靖南穿著一身雲錦袍,打扮得富貴又風流,滿臉都是急切神情。
沈京弦的目光落在他後背。
蕭靖南總共才捱了一板子,傷自然比衛虞蘭好得快多了,這會兒早已生龍活虎,意氣風發。
纔不是衛虞蘭那個養傷期間,還孜孜不倦作畫,以至於休養得很慢的病秧子可比。
看著這張臉,再想想衛虞蘭受的罪。
沈京弦不淡定了。
原本可以幾句話就打發走的人,他卻冇這麼做。
反而招招手,示意蕭靖南入座:「你急什麼?坐下來陪我喝兩杯,你是怎麼知道給你作畫之人,是我二弟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