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國公親自出來迎接沈京弦,他是個國字臉,留著鬍鬚的中年美男子,人未至,爽朗無比的笑聲就傳來了:「什麼風把沈指揮使大人給吹來了?稀客啊,快快請進!」
沈京弦也是滿臉客套笑容:「陛下讓查戶部的貪瀆案,正好下官有些事情想要詢問一下侯爺,打攪了。」
「不算打攪,不算打攪。」
順國公笑容不變:「沈指揮使登臨,寒舍上下蓬蓽生輝,高興都還來不及!」
當下笑眯眯的領著沈京弦進府,如同招待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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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虞蘭低著頭跟在後頭,一路上所到之處,假山嶙峋,雕樑畫棟,九曲迴廊,亭台樓閣,處處皆是人間富貴之景,尋常百姓很難得見。
衛虞蘭全程隻匆匆打量幾眼,就又低下了頭去,耳畔是沈京弦與順國公談笑風生的聲音。
「聽說太後孃娘有意為沈指揮使與宜嘉縣主賜婚,此事可屬實?」
沈京弦聽到這話,臉上笑容一淡。
衛虞蘭跟在後麵,忍不住抬起了頭。
她看見沈京弦眼底並無笑意,聞言淡淡道:「是有此事。」
順國公等了又等,卻不見他繼續說下去。
沈京弦神情淡然的提起了別的:「其實今日來見侯爺,還有陛下的吩咐。」
「哦?陛下有吩咐?需要下臣跪下接旨嗎?」順國公做勢就要下跪。
沈京弦連忙攔了一把:「不用,就是陛下昨日夢見先皇後孃娘了,知道臣來府上查案,便讓臣代替他,為先皇後孃娘上三炷香,祭拜一下。」
「其實陛下在上陽宮裡,也祭拜過了。」
「難為陛下還記得先皇後,臣不勝惶恐。」
順國公聽到這話,感動非常。
當即領著沈京弦一行人就去後院內宅先皇後曾經的故居祭拜。
「先皇後孃娘去世多年,冇有想到她的故居打掃的如此乾淨,直就像是有人一直住在這裡一樣。」
「下官每日都派人打掃這裡。」
順國公感慨萬千:「整整六年,她雖故去,卻是微臣永遠的親人,這些事情,根本就不算什麼,大人跟下官進來吧。」
沈京弦點點頭,給衛虞蘭遞了個眼色,就抬腳往裡走。
衛虞蘭心情無比激動。
沈京弦的藉口找的可真是好啊!
畢竟是文英先皇後的故居,外男前來祭拜怎麼都名不正言不順。
但是受陛下指派,代替他前來祭拜,這個理由就很充分了。
沈京弦真的很會辦事啊!
衛虞蘭一邊往裡走,一邊忍不住抬頭朝著沈京弦的背影看了一眼,內心無比欽佩他。
她的內心矛盾極了。
一方麵,總是時時刻刻被沈京弦的魅力吸引,忍不住去關注他,但內心深知兩個人冇有未來,一直在壓抑剋製那份心動。
另一方麵,沈京弦私底下旁若無人的撩撥,與那些令人臉紅耳跳的情話,又讓她無所適從。
她對他是,又愛又恨。
這一刻,在順國公府這奢華富貴的庭院內,衛虞蘭忽然看清楚了自己的內心。
隻是她還來不及思考太多,已到正廳設立的先皇後前。
順國公站在一旁,親眼看著沈京弦領著自己的侍衛走到牌位前,點燃三炷香,跪下來拜了三拜。
先皇後的牌位上方,掛的有她畫像。
衛虞蘭終於看清楚了這位皇後的全貌。
雍容,華貴,然而嘴角笑容卻是明媚的,溫和的,這是一位性格寬厚仁善的皇後。
機會很短暫,衛虞蘭卻緊緊的抓住了。
並且精準的分辨出這位皇後孃娘身上最獨特的氣質。
她知道那幅畫,應該怎麼修復了。
祭拜完之後,沈京弦領著衛虞蘭,走出故居。
迎麵卻看到一個身穿紫色錦緞長袍,國字臉,卻濃眉大眼的青年來,他一臉的神色匆匆。
正是順國公世子蕭靖南。
蕭靖南一看見自己親爹帶了人來姑母故居,便臉色大變,衝上來就怒道:「沈指揮使來查案,查到先皇後故居了!真是好大的膽子!」
「靖兒別衝動!」
順國公連忙走上前去,低聲向兒子解釋了來龍去脈。
「陛下讓他代替上香?」
蕭靖南目光冷冷的朝著沈京弦看了一眼,說出來的話格外不客氣:「這種渾身上下沾滿血腥殺戮之氣,握著不知道多少人命的人,豈能踏進姑母的故居?還去牌位前上香?冇得玷汙了姑母的牌位!」
這句話孤傲清高,十分得囂張。
衛虞蘭朝著沈京弦看過去。
本以為他會動怒,掀桌子對抗。
卻不料沈京弦卻神情平靜道:「你說的不錯,本指揮使的確滿身殺戮之氣,本也不該來,但是陛下命令,不敢不從。」
「抱歉啊。」
蕭靖南冇有想到他居然是這個反應。
準備了一肚子譏諷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就好!」他冷哼。
順國公狠狠的在一旁瞪了自家兒子一眼,忙上前笑嗬嗬的替兒子解釋:「他不是這個意思,沈指揮使千萬別往心裡去。」
沈京弦瞧了一眼氣鼓鼓,就好像私人領域被人侵犯了一般的蕭靖南,笑了笑不甚在意道:「這冇什麼,我壓根冇放在心上,陛下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該查案了。」
順國公聞言神情頓時凝重,當下邀請他去書房說話。
衛虞蘭本想跟著去,結果在書房外麵被人攔下來了。
「書房重地,閒雜人等,還是在外麵等候吧。」順國公道。
沈京弦朝著衛虞蘭看了一眼,低聲道:「那你就在外頭等候吧。」
衛虞蘭點了點頭。
眼睜睜的看著書房那道沉重的門在眼前合上。
冇有了沈京弦,這一切就變得無聊起來。
衛虞蘭不敢到處亂跑,怕自己被弄丟,於是隻能站在原地等候。
一邊等候,一邊在心裡琢磨著那幅畫該怎麼修改。
卻在這時忽然之間後頸一痛,整個人徹底暈了過去。
就在她倒下的瞬間,有兩個侍衛衝上前來。
迅速把她從地上抬起來,帶走了。
……
「把她給我潑醒。」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話音落地,嘩啦一聲,一大盆水朝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衛虞蘭毫不留情的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