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咬唇輕輕搖頭,晶瑩的淚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那聲音在謝修聽來,卻像是砸到了他的心尖上了一樣。
“不是他是誰?”
這府中還有誰會讓她這樣哭泣?
謝修皺眉,心中有些憋悶。
這個夏馳柔,對自己就是一副冷漠決然的樣子,說兩人之間不過是一個錯誤,讓他當一場夢一樣忘記。
可對齊雲槿,永遠是這樣一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委屈模樣,即使受了欺負也隻知道在這裡默默哭泣。
和他母親當初一樣,都是執迷不悟的傻女人。
“你深更半夜在這裡哭泣,難道不是因為在齊雲槿那裡受了委屈?”
謝修順著自己的腦迴路,擰眉問道。
夏馳柔一怔,她還以為自己剛纔冇有出聲否認,所以謝修誤會自己默認了,連忙解釋:
“我不是在為齊雲槿傷心,我早已經,已經放下他了。”
“真的?”謝修心上大石驟然一輕。
“當然是真的。”
“那你是因為......?”
他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可是卻不敢確認。
“我,我......”夏馳柔紅了臉,腰肢賭氣似的輕輕一扭,“要你管。”
謝修皺眉。
他將夏馳柔上下打量一番,發現她扭轉過去的身子背後,交握的手中似乎捏著什麼東西,一條紅色的絲絛垂了下來。
“這是?”
謝修手比嘴快,瞬間就將夏馳柔手裡的東西搶了過來。
攤開手掌,那日夏馳柔和自己說狠話時,自己強塞到她手裡的墨玉扳指赫然映入眼簾。
這是他出宮後唯一帶著的來自宮中的東西,是母親親自給他打磨的,即使他長大了,扳指再也戴不進去了,也愛不釋手,穿了絲絛掛在脖子上。
這本來是他想送給夏馳柔的信物,雖然最後夏馳柔拒絕了他,他還是執意給了她。
現在夏馳柔竟然深夜握著這扳指在湖邊垂淚......
“你......?”
謝修心臟頓時狂跳起來,他隱隱的猜測似乎成真了。
夏馳柔冇想到他會直接搶,淚眼婆娑中帶著幾分怒氣,向他伸出嫩白如藕段的手。
“給了我哪裡還有搶回去的道理?你是強盜嗎?還給我!”
謝修木木地問道,“你,你什麼意思?所以你在這裡哭,是,是因為......?”
夏馳柔嗔道,“你是呆子嗎?”
冇見過這樣不識情趣的男人。
女人握著你給你的信物暗自哭泣,能是什麼意思?
謝修囁嚅著唇角,“可是,可是你那日明明說......”
夏馳柔上前一步,貼近謝修,紅的妖異的眼尾帶著讓人憐愛的淚珠。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
我這些日子都在以淚洗麵,每夜輾轉反側,夢中都是你那日傷心的麵龐......
但等我白日裡讓人去尋你,你卻避而不見......謝修,你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氣了?
我,我之前冇有認清自己的心,可是我現在知道了,我似乎真的......
喜歡上你了。”
隨著最後幾個字落地,謝修隻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暈眩了那麼幾秒。
巨大的快樂迅速侵蝕了他的腦海,他感覺這連日裡來的痛苦和傷心似乎都不算什麼,一切苦楚都可以被夏馳柔這句話撫平似的。
夏馳柔仰頭看向麵前高大威猛的男子,他的睫毛撲簌簌地顫抖著,暴露著他內心的劇烈掙紮。
她壯著膽子,軟著身體投進了他的懷抱。
輕柔的小手緊緊摟住了謝修勁瘦的腰身,軟乎乎的小臉也貼上了他滾燙的胸膛。
“謝修,以後我們就這樣,好好在一起,好麼?”
不知沉默了多久,夏馳柔感覺那滾燙的胸膛忽然離開了自己的麵頰,謝修雙手握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開一臂的距離。
他的眼中已經重新恢複了清明,沉靜地像是醉雲池的潭水。
謝修退後一步,搖了搖頭。
“夫人,我要的不是這樣偷偷摸摸在一起,也不是做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地下情人。”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離開了醉雲池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