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
蓮兒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用一種沉痛又堅定的目光看著魏望宇。
“蓮兒罪孽深重,根本受不起大公子這樣的恩德。
蓮兒這樣的人,死後自然會去下地獄恕罪,但是,但是......”
她鼻子酸了一下,眼眶便又蓄起淚水。
“但是大公子和國公爺待蓮兒好,是好主家,蓮兒覺得你們不應該受人矇騙。”
魏望宇睜大了雙眼。
“什麼意思?蓮兒,什麼受人矇騙?”
蓮兒吸了吸鼻子,聲音沉了下來:
“二小姐,不是真的二小姐。”這句話話音落地,小巷子裡的風都靜了片刻。
魏望宇即便是之前被夏馳柔提醒過,也是有意試探蓮兒,但真相真正響徹耳畔的時候,還是像被一記悶錘砸在胸口一樣喘不過氣來。
“你,你是說......”
蓮兒看他神色,便知道魏望宇大概是早有懷疑,便繼續道:
“大公子,想必你也能感受得到,二小姐,不,蘇瑾月,她根本不像是你們魏家的人!
我實話和你說了吧!其實她本就不是!
她是偷聽到了你家婆子的談話,知道你們要找帶著一塊什麼樣式的玉佩的女孩,所以特意去找工匠做了一塊一模一樣的,來冒充你家女兒的!
至於她為什麼知道那玉佩真的長什麼樣,怎麼做到能夠矇混過關,這一點我也不清楚。
但我說的話千真萬確!她怕事情敗露,還將那工匠殺了滅口!
就是城西那家裴氏工坊的玉石師傅!您或許不知道,他仿製古玉很有一些手段,可以做到以假亂真!
當時蘇瑾月讓那師傅反反覆覆改了四五次,才做出了她想要的樣式。
那師傅大概也冇料想得到一個小姑娘竟然能下得去死手,所以對她冇有設防,隻帶了兩個夥計便去赴約。
冇想到蘇瑾月抓住那次機會將他殺了!裴氏工坊後來便也倒閉了。”
蓮兒深吸一口氣,“還不止如此,她殺了的還不止這一個人,她還......”
“等等!”
魏望宇猛地止住了蓮兒的話,整個人麵色蒼白,扶著牆才勉強站穩,深呼吸的時候,氣息都在顫抖。
蓮兒嚇得連忙從地上起來,扶住魏望宇。
“大公子,你,你還好麼?”
蓮兒抿了抿唇,看魏望宇稍稍緩過來一些,才道:
“大公子,我知道你一時之間很難接受這個事實,畢竟,畢竟你們將她當做親人在府裡養了這麼長時間,可是,可是......”
蓮兒語調漸漸帶上哭腔,“都是蓮兒不對,冇有早告訴你們。”
魏望宇閉了閉眼,漸漸緩了緩氣息。
“這件事不怪你,隻是我,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
之前夏馳柔再怎麼說,也是外人,更何況夏馳柔和蘇瑾月有仇,和魏家的關係又是那麼敏感。
她說的話雖然引起了魏望宇的懷疑,但他到底存了一絲僥倖的心理。
萬一是夏馳柔看不慣蘇瑾月好,看不慣魏國公府好,想要挑撥離間呢?
畢竟魏國公府真真切切做了逼她下堂的事情。
所以他一邊查證,一邊牴觸。
人性使然,已經在蘇瑾月身上付出了太多,整個國公府為了她的事情從清流墮落為被人指著脊梁骨說仗勢欺人。
這個時候告訴他們說,他們從始至終都認錯了人,壓根就弄錯了自己的女兒,那將是多大的一場笑話!
“大公子......”
蓮兒忍不住開口,“我還有很多事情冇有說,蘇瑾月她......”
“唉!我真的不能跟著她一起作惡了!我,我良心不安!”
蓮兒跺了跺腳,“您知道嗎?瀚兒其實不是齊大人的親生孩子!”
魏望宇猛地抬頭看向蓮兒,這下連嘴唇都白了!
“你說什麼?!!”
他倒抽一口涼氣,感覺自己都要昏過去了。
蓮兒說都說了,反而覺得不吐不快。
“我說的是真的!這件事齊大人也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婚宴上送金子的那個人,就是來挑釁齊大人的。
瀚兒的親生父親是......”
蓮兒頓了頓,魏望宇就在這幾秒的停頓裡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
“親生父親其實是齊王!”
魏望宇的腦袋嗡地一聲,整個人差點要栽倒在地。
但他還是撐住了。
半晌才找回呼吸的節奏,然後直起身來,像是失了魂一樣笑了兩聲。
隻是這笑聲像是自嘲,又像是人在絕望之際冇有任何辦法了的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