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澤修抬手讓他起來,一向冷沉的眸子此時露出絲絲讚賞。
“好了,機會給你了,接下來能不能抓住機會,就要看你的了。”
夏馳洲連忙拱手。
“臣一定不負陛下所托!”
謝澤修笑了,抬手讓他坐下。
“好了,不要客氣了,今日畢竟隻是私宴,你在這裡也隻是柔兒的弟弟而已。”
頓了頓又道,“既然是柔兒的弟弟,那便和朕的弟弟冇什麼兩樣,坐下吧。”
這話一落地,場上幾人瞬間互相換了下眼神。
夏馳柔的弟弟就是皇帝的弟弟,那豈不是.......?
大家頓時瞭然。
彆看這夏女官此時僅僅是以女官的身份陪在陛下.身邊,可日後前途必定不可估量。
但看皇帝對夏馳洲的安排就能看得出來。
而夏馳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隻覺得自己的腿肚子又軟了一下。
他今日真的是被震驚了一次又一次。
他再也不說什麼陛下對他阿姐不好的話了!
上次給齊雲槿賜婚的時候,朝堂上鬨了那麼一場,最終得利的不是被賜婚的齊家和魏家,而是他夏家。
他就覺得這事冇那麼簡單了。
今日再看陛下對自己的安排。
更重要的是......陛下竟然說阿姐的弟弟就是他,他的弟弟??
那可是陛下!
自己如何當得起?!
他連忙惶惶然推脫,“陛下抬愛,不敢不敢,折煞微臣了”,最後才勉強坐了下來。
這一頓飯他最後喝得醉醺醺,離開的時候還拍著夏馳柔的肩膀,道:
“阿姐,我,我之前覺得陛下對你不好,但,但現在我覺得......嗝......”
他打了個酒嗝,然後用力拍了一下夏馳柔,“阿姐,好好跟著陛下......”然後壓低聲音,湊近夏馳柔的耳朵,“說不定晏兒的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
他真是喝醉了!
嚇得夏馳柔連忙捂住了他的嘴,伸手推著他的肩膀就讓他往外走。
“你趕快給我走吧!”
夏馳洲嗬嗬笑著被阿姐推著往外走,人剛走到門口,忽地聽裡麵魏望宇和司煬聊天的聲音--
“真的嗎?琅玉要嫁人了?”
魏望宇皺了皺眉,“恒王妃是這樣講的,你也知道,她是永裕侯獨女,和太後走得近,那周禦史家的公子又是她表親。
她自己無所出,自然是要掌握琅玉的婚事的。”
司煬問道,“謝琅玉不是浪蕩慣了嗎?難道也能同意?還有恒王,他一向不是最疼女兒了嗎?”
魏望宇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隻是說恒王這次不知為何也點了頭。”
魏望宇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對八卦瞭解也不多,這還是因為兩家之間的親戚關係纔對謝琅玉的事情有所瞭解。
問多的就不知道了。
司煬震驚地回過頭去看皇帝。
“陛下,這件事您怎麼看?”
謝澤修垂著眸子飲儘一杯酒。
隻道,“謝琅玉確實該成親了。”
“可是......”司煬反駁道,“那周公子是恒王妃的表親的孩子......”
謝澤修抬眼看向他,“他不僅是恒王妃的表親的孩子,還是.......當初在崇文館,你忘了嗎?”
司煬愣了一瞬,頓時反應過來。
他長長地“哦~~~”了一聲,回過神來,眼中已經有了光彩。
“對啊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呢?!這周公子當初給先太子做過伴讀!”
對啊!
如今朝中舊派主要由門閥世家組成,其中最鼎盛的自然要屬上官氏,其餘便有慕容氏王氏周氏等幾家為中流砥柱。
世家之間牽扯甚廣,互通姻親,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謝澤修生母去得早,從小又冇有被先帝當做繼承人培養。
他的登基算是意外。
所以一上台雖然有恒王這箇舊派倒戈支援,但用的新派的人還是太多了。
比如魏國公,雖然如今做了國公,可之前到底隻是一個京畿衛統領,而之前京畿衛並不算作大盛的主要戰力。
這些新派裡的人雖然占了重臣之位但卻根基不深,家中子弟在朝中以及各地任職的人不夠多,無法形成強有力的聯絡。
這也是謝澤修現在依舊被舊派掣肘,不敢真的動太後的原因。
但先太子謝澤乾卻不同。
他生來就是被先皇當做繼承人培養的,朝中門閥世家原本很多都是支援他的,隻是在上陽坡一役中太子被誅殺,不少世家才轉而支援二皇子謝澤延。
但一些和先太子牽連較深的世家,比如慕容家、周家,他們並冇有選擇倒戈,而是選擇了沉寂。
有先太子的關係在,謝澤修不是不能用這些人。
姻親,就是一種極好的紐帶。
恒王是個聰明人,知道其中利害,也知道自己在朝中應該扮演一個怎樣的角色。
所以在這件婚事上,恒王妃推動,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反正那周濮人不錯,從小就喜愛琅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