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抬起頭來,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那表情明明白白寫著“還有什麼要為難我的事?說吧。”
看得魏望宇一陣頭皮發麻,他連連擺手解釋:
“不不,夏夫人你不要誤會,這次不是要為難你求陛下如何,是另外一件事......”
聽到這話,夏馳柔才勉強收拾好表情,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魏望宇深吸一口氣,搓著手,神色嚴肅了幾分。
“今日父親不是代陛下從承平侯那裡接過來了兩萬東安軍嗎?”
夏馳柔點點頭。
這事她知道。
上官兆佳就是憑藉著這個坐上貴妃之位的。
魏望宇繼續道,“但你知道,承平侯必然不會將最好的兵士分給我們,分過來的不是一些老弱病殘,就是一些刺頭。
管理起來極為困難,想要真正為大盛所用還需要一段時間。
但這件事卻十分重要,不得不管。因為陛下所圖......”
他說到這裡猶豫了片刻,似乎遲疑朝政之事是不是要說給夏馳柔這個婦人知道。
但轉瞬想明白這位夏夫人在陛下心中的位置,便不再猶豫。
夏馳柔皺了皺眉,跟著咕噥了一句。
“受苦受難的百姓?齊地不是......?”
魏望宇點點頭,“對,齊地劃歸了齊王。
先帝並不窮兵黷武,還多番削減軍費開支,體諒民生。所以江山傳到陛下手中,大盛全境可以供調遣的精兵不過也就十幾萬而已。
而小小一個齊地,一共十幾個郡,卻要供養五萬兵馬!
咱們原本的魚米之鄉,富庶之地,如今苛捐雜稅奇高,如此那齊王還不知收斂,被收走兩萬兵馬後還變本加厲,重新開始征兵!
所以如今的齊地已經哀鴻遍地,民不聊生了。
更可恨的是,因著齊王自治的原因,他們設置了嚴苛的戶籍製度,百姓想要逃走去彆的地方都不行,隻能生生困死在那裡。”
夏馳柔臉色沉了下來。
她自從穿到這個世界,一直著眼於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著急解決自己的生存危機,從未將視角放到天下那麼大。
但如今跟在皇帝身邊,逐漸發現,自己身邊的事情已經從一家之事,漸漸變成了關係到國計民生的大事。
自己在這裡錦衣玉食,所擔憂的不過是情情愛.愛,可遠在齊地的百姓,卻連明日吃什麼喝什麼都尚且發愁。
這種割裂感讓人驟然生出一種--原來我之前糾結的事情不過是浩渺煙塵中最不值得一提的小事的感覺。
她抬眸道,“我雖然是一介平民,身無長處,但關係到大義的事情,隻要能幫得上忙絕不會含糊。
剛纔魏小將軍說有事求我,不如直說。”
魏望宇露出一點點笑容來。
“夏夫人大義,怪不得陛下......咳咳。”
他掩飾似的輕咳了一下,接著道,“其實我不是在兜圈子,隻是在給夏夫人說說這其中背景罷了。
目前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先從這兩萬東安軍入手,他們大多是齊地人,管轄涉及到兩地事務,需要一個懂得,瞭解兩地事務,且在交界地有一定威望的人幫忙,所以......”
夏馳柔恍然大悟,“你是想讓我牽線搭橋汪素冰?”
魏望宇猛地一拍大腿,“夏夫人聰慧!”
這就是他今日來此最重要的目的。
當初在城郊驚鴻一瞥,他就對這位妄竹笙的二當家十分欣賞,當初便起了惜才的心思。
隻可惜汪素冰拒絕了。
當時他們還冇有收複兩萬東安軍,倒也無不可。
可如今卻不一樣了,若能招安這位妄竹笙二當家,想必陛下謀算達成的速度會快上很多。
夏馳柔倒是不扭捏,點頭答應下來。
“這不算什麼難事,我可以引薦你們再見上一麵,但......”
她頓了頓,“汪素冰如今是自由身,我不會逼迫她做什麼她不願意的事情,是以見麵之後,她做什麼選擇,我不會插手,一切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魏望宇連忙重重點頭,“這個我明白!夏夫人肯幫忙引薦,已經是極好的了!”
說完起身對她長長作了一揖。
話說到這裡,夏馳柔忍不住又想問問有關蘇瑾月身世的事情。
她斟酌了一下言語,開口便覺得有些尷尬。
“魏小將軍,蘇瑾月......”
看她那副神色,其實魏望宇就明白過來夏馳柔想說什麼了。
第一次第二次他還會對此事有逆反心理,總覺得是彆人在挑撥。
可當事情被多番提及,加之他自己逐漸觀察起了疑心,這件事便像是一隻心矛一樣被種在了心上。
魏望宇也不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