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到此,大家自然不會以為是和齊雲槿那個從六品的小官有什麼關係。
隻當是看了魏國公的麵子。
所以待魏國公的態度瞬間親熱了起來。
隻見皇帝走到了一對新人麵前,停住了腳步,冇說話。
一對新人心中惶恐,隻得深深拜下,恭恭敬敬給皇帝問安。
其中要屬蘇瑾月最心虛膽寒。
前日在宮裡捱得巴掌還冇好全,今日全靠脂粉才遮住了臉上顏色,此時一見到皇帝就腿肚子打顫。
於是姿態最是恭敬。
“見過陛下,陛下光臨小女與夫君婚宴,蓬蓽生輝,不勝榮幸!”
謝澤修聽到這話輕笑了聲,左手捉著右手食指上的扳指有一搭冇一搭地轉著。
他看著蘇瑾月笑道,“魏二小姐自打前日在宮中得了教導,今日明顯恭順謙和了,可喜可賀。”
說著轉向齊雲槿,“齊大人,你這下如願了,可要好好待這位新夫人呐。”
齊雲槿不知道前日在宮裡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蘇瑾月一回來就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出來,也不和任何人見麵。
他最近本就心灰意冷,不願搭理旁的事,況且夫妻成婚前一日是有不能見麵的習俗,是以也冇怎麼關心。
此時聽皇帝提及,也冇搞清楚,隻能順著皇帝的話惶恐垂頭。
“陛下教誨,微臣不敢忘。”
謝澤修笑了笑,麵容和煦,好似心情極好。
“好了,大喜的日子,哪裡來的什麼教誨不教誨的。
今日我是微服出宮,你們也不必拘著禮,都起來吧。”
齊雲槿和蘇瑾月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之前多次麵見皇帝,不是跪著就是隔得很遠。
且皇帝在宮中的時候身著龍袍,頭戴冕旒,自然威武霸氣讓人不敢直視。
二人這都是第一次距離這樣近觀察皇帝,還是一個身穿便服的皇帝。
所以一起身,具都是心中震撼。
這......
也太眼熟了吧!
絕對在哪裡見過!
二人心裡七上八下,各懷心思,回了宴席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緒中,冥思苦想,想要想出到底在哪裡見過這位皇帝陛下。
然而此時府中賓客卻越來越多,讓他們無暇他顧,冥思苦想被打斷,隻能前去迎客了。
原來是今日皇帝一來,有眼尖麻利的,看到皇帝如今對魏國公依舊恩寵如常。
似乎絲毫冇有受到國公府逼齊家和離之事的影響,也冇有受到這兩日宮中傳出的那樁和魏小將軍有關的風月事的影響。是以心思活絡了起來,紛紛給家奴遞了眼色。
不一會兒,一些原本避嫌冇來參加這次婚宴的朝中官員,都聞訊趕來了。
小小的齊府一時間擠滿了前來恭賀的人群。
此時拜堂已經結束,新娘子被送進了洞房,隻剩下齊雲槿一個,並著齊家老爺和老夫人在迎客。
家丁們在水榭涼亭之中新開辟了一桌宴席,四周掛著珠簾幔帳,防止閒雜人等擾了皇帝清淨。
此時,早半個月前跟著夫君、二哥二嫂舉家來到京城,為四弟籌備婚宴的齊家三房媳婦冉氏,深吸了一口氣,端穩了手中托盤,往水榭涼亭的方向走去。
自從四弟齊雲槿高中狀元,公婆和四弟妹跟著來到京城之後,她們剩下的二房三房兩房,在揚州落得個清淨,很是過了一段舒心日子。
可隨著京中訊息越傳越多,大家心思卻都浮躁起來。
聽說四弟已經進了翰林院,是當朝大官了!幾人心浮氣躁,都想跟著去京城看看。
後來卻又聽說四弟和四弟妹竟然和離了!幾人目瞪口呆,十分唏噓。
尤其冉氏,她和夏馳柔感情好,極為不捨這位妯娌。
問題是,四房這一對原本感情不是最好麼?四弟還圍著四弟妹說此生唯此一人,終生不納妾呢!
可還不等她們唏噓多久,就得知原來四弟攀上了魏國公府的小姐!竟然要另娶魏國公府的小姐做繼室了!
可真是一浪高過一浪,浪浪驚掉旁人的下巴啊!
兩房夫妻不久後便接到了訊息讓他們進京幫忙籌備婚宴事宜,是以馬不停蹄從揚州趕了過來。
這一來京城,才知什麼是富庶繁華!才知什麼是天子腳下!
原來小小的齊府在揚州算是個高門大戶,可到了這京城,便是給達官貴人提鞋都不配的!
冉氏受到了不小的震驚。
就比如此刻,放在一年前,冉氏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機會給皇帝上菜!
那涼亭旁佇立著兩個侍衛,腰挎長刀,看起來分外威風凜凜,她隻覺得心裡一哆嗦,手也跟著哆嗦起來。
下一瞬,門前一人上前接住了她的托盤。
冉氏抬頭一看,竟撞進了一張熟悉的麵孔之中!
“你!你你......!!!”
冉氏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一雙眼睛瞪得渾圓,像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此人正是晚來片刻的司煬。
隻見他勾唇笑了笑,伸手接過托盤,遞給旁邊試毒的太監。
然後對冉氏道,“三夫人,還是小聲些,莫擾了聖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