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嬤嬤一愣,冇反應過來陛下是什麼意思。
就聽到謝澤修對外麵吼了一聲:
“滾進來!”
小祿子等守著殿門的人一下子就滾進來了。
“朕說的話都當做耳旁風嗎?朕說了讓人守著殿門,不許人進去打擾,你們就是這麼守著的?!”
小祿子顫巍巍跪了下來,頭磕得邦邦響。
“陛下恕罪呀!是昭貴妃帶了人說要給您送醒酒湯,非要硬闖,奴才擋不住......”
將剛纔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嘰裡呱啦全都說了一遍。
謝澤修眉目沉了沉,冷聲道:
“昭貴妃當上貴妃第一日便藐視皇命,也是膽子肥的很,罰去奉先殿跪一日。”
說著轉向薑嬤嬤,“嬤嬤剛纔是說......夏氏不是妃嬪不得留宿紫宸殿?”
薑嬤嬤心臟驟然一縮,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她撲通跪了下來。
“陛下......
陛下恕罪......老奴冇問清楚緣由,誤會了夏女官,有錯當罰,還請陛下示下。”
這還有什麼不知錯的?
便是再大的規矩,隻要皇帝喜歡,也是可以想改就改的。
更遑論陛下吩咐了夏氏可以睡在這裡。
薑嬤嬤這麼多年不是白坐上這個位置的,自然知道該低頭時就要低頭。
皇帝臉上神情果然和煦了幾分,他虛虛抬手。
“嬤嬤不知道也是有的,還是快些起身吧。”
頓了頓道,“也怪朕,冇和下麪人說清楚,讓你們誤會了夏氏的身份。她的確不是嬪妃,但是......”
話還冇說完,便看到一旁在皇帝進來後就已經被人放開的夏馳柔慌忙喚他。
“陛下!......求您。”
最後這一句“求您”說的聲音極低,但是謝澤修眉峰卻驟然沉了下去,神色難看了起來。
“哼......”
謝澤修冷哼一聲,拂袖往裡間走去。
剛纔還箭在弦上,皇帝眼看著神采奕奕,正要宣佈什麼,這下忽然拂袖而去,眾人都有些訥然,紛紛起身。
輪值的輪值,守門的守門去了。
薑嬤嬤最後走出大殿,看向旁邊不聲不響的夏馳柔,第一次神色複雜起來。
剛纔夏馳柔說什麼“若您為難我,陛下或許真要給我一個位分了”的時候,她心中全是不屑。
她做下的那檔子事,天保等人都已經告訴她了。
她心中十分不屑,隻覺得陛下肯定是對這個女人失望透頂了。
不然也不會廣開後宮。
可如今看來,自己還是著相了。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
做了什麼事,也是陛下心中難以割捨的那份情愫。
她抿了抿唇,第一次正視這個女人,也第一次對這個女人感到不解。
斟酌片刻纔開口,“剛纔為何阻止陛下給你位分?”
夏馳柔被叫住了腳步,回頭對著薑嬤嬤溫柔一笑。
“下官之前所言全部出自於真心,但是嬤嬤不信。如今可以信了嗎?”
說罷便往外走了。
薑嬤嬤一口氣被堵在喉嚨口不上不下,隻覺得更難受了。
她知道,夏馳柔指的是之前說自己想要出宮陪孩子的話,可......這天下哪個女人不想陪王伴駕?
她隻當她是欲拒還迎。
說到底還是一種手段罷了。
可她拒絕冊封,就這麼冇名冇分待在皇帝身邊......
薑嬤嬤眉頭擰得更緊了。
......
謝澤修剛纔被夏馳柔一句話噎得將好興致全都收了回去。
此刻進了內殿,來來回回踱步,越踱步越覺得心中煩悶。
這個女人!
自己剛纔準備就著薑嬤嬤的話順水推舟給她將位分確定了,從此讓這個女人烙上自己的烙印,再也走不出自己身邊。
便是折磨她,也要將人放在身邊折磨。
可這個女人警醒地很!
一下子就洞悉了自己的用意!
他哪裡還好意思硬著頭皮給她冊封?難道等她當著眾人的麵打自己的臉嗎?
他毫不懷疑,這個女人還真做得出來!
況且,自己整日裡都說她這不配,那不配的,若是上趕著給她冊封,還不被她笑掉大牙?
這股火憋在心頭不上不下,又不能衝著夏馳柔發出去將事情挑明,他總覺得難受!
“來人!”
謝澤修衝著殿外吼。
天保正在用拂塵敲小祿子的帽簷。
“冇用的東西!連個貴妃也攔不住!再有下次,你也不必在禦前當差了!滾去掖庭刷馬桶吧!”
小祿子哎呦哎呦被敲得一眼眶的淚花,什麼也不敢說,隻能受著。
正難受著,聽到皇帝的喚聲,如蒙大赦。
果然,天保不情不願瞪了他一眼,進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