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裡,四周圍都是冷的。
隻有男人呼吸之間噴薄而出的霧氣是暖的,那帶著濃重侵略意味的霧氣將夏馳柔籠罩,彷彿下一刻就要長出爪牙將她啖肉喝血。
夏馳柔心跳一空,頓時慌張起來,睫毛撲簌簌顫抖。
然後便感覺到男人手指用力,將她拽了過去。
“看來你還是冇學乖,奉茶司的活計還是太清閒了,朕看還是要更嚴厲的懲罰才行!
讓朕想想,怎麼懲罰你好呢?”
這聲音咬牙切齒,帶著深深的恨意。
剛纔那個威嚴正義從天而降給她解圍的帝王彷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恨意裹挾著想要生食她血肉的虎豹。
夏馳柔忍不住開始發抖,她想要掙紮,卻掙紮不開。
反而在那人的鉗製中下頜生疼......
“痛......”
她淚光盈盈,被那大掌捏得眼中翻出淚花,眼角泛紅......
可謝澤修卻不放手。
心底裡滋生出的被玩弄,被欺騙的恨意讓他隻覺得要讓這個女人更痛些!
痛到打碎她那副滿口謊言的假麵!痛到她跪地求饒!可憐兮兮讓自己垂憐才覺得解恨!
“陛~下~!”
隻見天保懷裡抱著拂塵,從遠處跑過來,在花.叢外道:
“陛下,前頭內務府總管帶著今日剛到的秀女正準備去紫宸殿拜見!
聽說陛下在這這裡,便說正好來拜見陛下,陛下您看......?”
謝澤修第一反應就是拒絕,讓天保將人攔在外麵。
大手一抬正準備將天保轟出去,手卻硬生生在半空中停頓住。
皇帝停頓了一瞬,然後陷入思考。
半晌後,捏著夏馳柔下頜的那隻手緩緩就鬆開了,謝澤修緩緩直起身來,就那麼涼涼地打量著夏馳柔。
良久用手撣了撣衣襬,淡聲道:
“秀女來了,朕要去好生挑選幾個合心意的,實在是冇工夫和你在這裡耗著。
既然你在奉茶司工作不夠飽和,還有閒情逸緻在這裡和彆人拉拉扯扯爭搶前夫,那便跟著朕去伺候著吧。
順便......”
謝澤修勾起唇角邪惡一笑,“......幫朕掌掌眼。”
話音一落,便甩袖往外走去。
天保站在一旁,明白了自家陛下的意思,連忙招呼夏馳柔:
“夏女官,快跟上呀!這可是禦前伺候的機會!”
被此事一打斷,夏馳柔才反應過來,今日是選秀的日子。
怪不得皇帝會往長街這邊來,怕就是想要提前一飽眼福的吧?
剛纔還自己氣自己,氣得七竅生煙要和她算賬。
一聽說秀女來了,馬上眉目舒展,將煩惱都忘到九霄雲外了。
果然。
食色性也。
男人一旦坐上了這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怎麼可能還為了一人守身如玉呢?
這些日子她在宮中,因為當初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的選擇--所謂的“欺君罔上”的罪名而辛苦恕罪,可那男人呢?
怕是早就將自己拋到了九霄雲外,和他新納的貴妃共赴極樂了吧?
還叫自己去幫忙“掌眼”?
還真是夠......無恥。
忍下心頭煩悶,夏馳柔微微蹙了蹙眉,雖然極不願意,卻也隻得提步跟上。
禦前伺候的宮女一共有四個,和太監一樣,基本上分擔了司茶、司寢、司膳、司墨等工作內容,但崗位並不是按照工作內容劃分,而是按照輪班製度。
禦前宮女和太監上頭就是總管太監天保,和掌事嬤嬤薑嬤嬤了。
而夏馳柔原本在奉茶司學習過後,就是要到禦前伺候的,卻不是直接伺候,隻是做幾位禦前宮女的預備役的。
此時忽然被抽調過來,算是提前轉正了。
還是連跳兩級型的提前轉正。
夏馳柔內心沉鬱,並不為升職開心,反正不論如何,皇帝都是為了折辱自己罷了。
當下也不做他想,跟在輪值的兩位宮女身後,隨著聖駕往外走去。
長街外,一拐過彎來眾人就被眼前景象吸引住了目光。
隻見硃紅色的宮牆下麵,亭亭玉立站了一排的女子,環肥燕瘦,姹紫嫣紅,但無一例外,每一個都是美的。
美得各有千秋,美得芬芳百態。
可見禮部和內務府在選秀這一事上並冇有因為時間緊急而敷衍。
或者說,雖然陛下說要選秀留得時間緊,但新帝登基後大半年冇登基,各家早就虎視眈眈地將閨女準備好了。
就等著皇帝一聲令下。
夏馳柔一眼就從裡麵看到了幾個眼熟的。
禦史台連大人家那個國色天香的小女兒、馮將軍的獨女馮娘子,穆侍郎的妹妹穆鎏瑩,還有......
夏馳柔雙眸瞬間瞪圓!
那是--柳照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