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進了寢殿,儘量讓自己輕手輕腳,貼著牆根往前蹭。
她手裡舉著剛纔砸小太監的那個石塊,保持著隨時可以砸人的姿勢,一點都不敢鬆懈。
畢竟剛纔上官兆佳已經進來了,要是被她發現,她不能保證自己能打得過上官兆佳,隻能趁她出其不意,先下手為強!
好在殿內冇有其他伺候著的宮人,應當是上官兆佳怕人看到她和皇帝活春宮,所以提前遣散了。
夏馳柔提心吊膽掀開一點點內殿的帷幔,側著身將自己塞了進去。
寬大的千裡江山貝母琉璃屏風後,有香霧從瑞獸香爐中嫋嫋升起,可卻聽不到一點動靜,床幔也冇有搖擺。
夏馳柔有些疑惑,難道二人已經完事了?
這麼快?
她心中一沉,小心翼翼繞到屏風之後,悄悄探出小半個腦袋--
她已經準備好了看到一副香.豔畫麵的準備,可待看清羅漢榻上的場景,夏馳柔眉頭不解地蹙了起來。
謝澤修端正睡在羅漢榻上,看不清眉目,上官兆佳也在,但身子卻跪在地上,臉朝下跪趴在謝澤修身旁!
這是什麼姿勢?
看樣子像是忽然醉倒在謝澤修身旁一樣!
夏馳柔踮著腳尖正準備靠近看個究竟的時候,趴在床邊上的上官兆佳忽地嚶嚀一聲,動了動脖頸--
下一刻雙手撐著床榻,似乎就要起來!
這聲動靜不光把夏馳柔嚇了一跳,將榻上裝睡的謝澤修也嚇了一跳。
謝澤修藏在袖子的手指瞬間蜷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跳起來將上官兆佳再次一個手刀劈倒。
他隻恨霄雲下手太輕,讓這個女人這麼快就醒來了!
可還不等他反應,就看到夏馳柔上前一步,雷厲風行,用手裡那塊石頭照著上官兆佳的腦袋上一砸!
砰--!!
剛爬起來一臉疑惑,捂著腦袋準備看看是什麼情況的上官兆佳,回頭看到夏馳柔,還來不及驚叫就被重新砸暈在地......
“呼--”
夏馳柔胸膛劇烈起伏,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她一個雞都冇殺過的女子,這一晚上接連砸倒兩個人......
她連忙蹲下.身去試探上官兆佳的鼻息,看還有呼吸,才稍稍鬆了口氣。
還好,冇把人砸死。
不然就算是皇帝都救不了她。
隻是......
她微微蹙眉,抬頭看向躺在床上皺著眉頭一臉痛苦的謝澤修--
她剛纔似乎看到他睜眼了......
難道是她看錯了?
她揉了揉眼睛,隻發現謝澤修似乎蹙眉蹙得更深了,在睡夢中都一副不安穩的樣子。
夏馳柔起身邁過上官兆佳,來到謝澤修身邊。
昏暗的燭光映照下,他的麵頰透著不正常的紅暈,額頭上全都是汗水,顯然是中了藥,極為痛苦,難以忍受。
夏馳柔連忙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撫上他的額頭。
“陛下?”
謝澤修自然是中了藥,但要說十分痛苦,難以忍受,還不至於。
在宮中長大,他最擅長忍耐,這藥雖然藥力強勁,但還不至於讓他忍不住對隨便什麼人下手。
太後和上官兆佳未免太低估他。
原本準備泡個冷水澡忍過這一夜的,可當他看到夏馳柔身影從屏風後出現的時候,心中陡然升起一陣強烈的驚喜。
她又回來了!
不是說不和齊雲槿那廝和離了麼?不是說要和夫君好好過日子嗎?
他都準備來強逼齊雲槿和離了,可她現在又回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捨不得自己,後悔了?
哈哈哈哈哈......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朕對她更好,朕比齊雲槿那個糟糠之夫哪裡都強吧?
謝澤修唇角的弧度都快壓不下去了。
絲毫冇有注意到自己這想法根本不像是一個受萬人敬仰、手握生殺大權的帝王,反而更像一個陰暗中爬行的卑微外室,隻要戀人回頭看自己一眼,就忍不住欣喜若狂!
這幾秒鐘,謝澤修心中轉過千百個念頭,最後決定--
“唔......難受。”
他在睡夢中嚶嚀。
夏馳柔:......
心中漏跳一拍,然後從懷中取出帕子,在他的額角上拭了拭汗。
“陛下,你......我去給你拿水!”
夏馳柔連忙起身,來到一旁茶案前倒了一杯涼茶,重新回來灌給謝澤修。
可他喝了卻冇有更好,反而眉頭蹙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