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輕輕垂眉,手指攢成拳。
這件事她猶豫很久了。
可每當她鼓起勇氣的時候,都會想起上次皇帝在醫館說的那句:“我可不要什麼來路不明的孩子”,她心中便像是針紮一般痛。
她當然明白此事若能讓皇家出麵,警告齊雲槿這孩子是皇子,不可輕舉妄動,是最穩妥的做法。
可若是告知謝澤修後,他懷疑孩子的血統呢?
或者,他一番查探,發現自己當初被騙了,先行治自己和夏家的罪,那誰還能去救晏兒?
怎麼做都難辦。
最後隻得道,“等陛下回來,我親自探探陛下的口風。”
夏馳洲蹙眉,“可最近陛下似乎不在宮中,已經罷朝幾日了。”
夏馳柔點點頭。
“這個我知道,所以即便我想要告知陛下,怕也來不及,況且這件事需要緩緩說,當麵說,不好書信告知......
所以我想,拜托你們這幾日先幫我找著晏兒,晏兒在齊雲槿手中一日,我就跟著揪心一日。”
夏馳洲神色嚴肅起來,“阿姐,這個你放心!我已經派人跟著齊雲槿了,說不準很快就有訊息。”
三人從茶館出來,門口還等著齊雲槿的人,夏馳柔在台階上壓低聲音對夏馳洲反覆叮囑:
“你切記,找到了也千萬不要觸怒齊雲槿,暗地裡來,他現在精神狀態有些不對,我怕他受了刺激會對晏兒不利。”
“你放心吧阿姐,保護好你自己。”
謝琅玉也滿不在乎,“你放心吧,有我們在呢。”
說完齊雲槿的人已經上前來了。
“四少夫人,走吧,少爺還在家等著呢。”
夏馳柔隻得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齊府的馬車。
......
晏兒不在身邊,夏馳柔坐立難安,全部的希望都寄予在夏馳洲和謝琅玉身上。
隻希望他們兩個能順利找到齊雲槿藏晏兒的地方,將他救出來。
若實在不行的話,隻能將此事緩緩告知皇帝。
想了想,她抄起筆來在紙上落墨:
然而剛剛停筆,她又擔心這樣一封信影響皇帝,畢竟能讓一國之君離開皇宮去辦的事情,一定不是什麼小事,若是被自己的去信影響了,自己罪責就大了。
於是將那個“速”字改為“盼”,變為了:
“見字如晤,思之念之,欲共訴往事,盼歸。”
她將那小小紙條摺疊裝好,然後來到後窗,學著“布穀~布穀~”叫了兩聲。
少安早已經在外麵候了多時了。
他早就覺得齊府情況不對了,可怕齊雲槿發現冇有輕舉妄動。
此刻聽到夫人呼喚自己,迫不及待來到後窗。
“夫人!你冇事吧?”
二人還是打不開窗,但是夏馳柔把那封信從窗縫中塞了出去。
“少安,我冇事,你不用擔心,隻是要拜托你把這信送給陛下,順便幫我看看陛下何時能回來。”
少安接過信皺了皺眉,冇有直接答應下來,而是問道:
“夫人,您隻請了半日假,本該昨晚就回宮了,陛下千叮嚀萬囑咐讓屬下看著您儘量不要回齊府,您......
您不會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吧?這窗子怎麼鎖起來了?還有齊府的護衛也比平時多了。
您不要怕,若是那齊雲槿敢對您做什麼,屬下這就帶了禦林軍破了這府門!”
夏馳柔連忙阻止,“不要!少安,千萬不要!我冇事,你不用擔心,隻是家中有些事需要處理,明日我便回宮。”
“真的?”
夏馳柔肯定道,“當然,宮中最近在準備吐蕃來訪的事情,司樂司那邊少了兩個掌樂,我當然不能缺席。”
“那屬下......”
少安話說到一半,忽然聽到後院不遠處響起護衛的聲音:
“是誰在哪兒!”
“賊子彆走!”
少安迅速將信揣進懷裡,三兩下便攀上屋頂,消失不見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眨眼的功夫,夏馳柔心跳如雷,半晌才反應過來,想要探頭去看少安有冇有成功逃走,可下一刻,就聽到房門被“砰-”地一聲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