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茶之後,蘇瑾月披衣而起,一臉喜色。
“蓮兒!你真是我的福星!!”
蓮兒跟上前去,“姑娘,這麼晚了去哪兒啊?您背上的傷還冇好呢!”
蘇瑾月目光灼灼。
“去齊府!”
......
齊雲槿心緒不佳,連喝酒都不能讓他好受。
聽到肖程說夏馳柔回齊府了之後,他眸中乍然閃過一絲亮色,匆匆和兩個朋友告彆,就趕回了齊府。
他一路往鬆濤軒趕,心中忐忑不安。
二人下午不歡而散,夏馳柔態度堅決要和離,這會兒竟然回了齊家,莫不是她改變心意了?
剛拐過月亮門,看到鬆濤軒的方向,他便心中一暖。
那每日裡冷冰冰、黑黢黢,隻有他一個人住的鬆濤軒,此刻亮起暖黃色的光暈,下人仆從往來間傳來淅窸窣的說話聲,就彷彿在揚州時一樣。
那時候他們夫妻琴瑟和鳴,感情深厚,夏馳柔肯為自己打理家業借種生子,自己也肯哄著順著她的小性子。
誰看了不說一句二人佳偶天成?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二人成了這副模樣了呢?
他放輕腳步,來到臥房窗外,朝裡望去。
夏馳柔似乎在哄晏兒睡覺,表情是他從來冇見過的溫柔,態度是他從來冇體會過的耐心。
她是真的很愛那個野種啊!
一種扭曲屈辱的感覺從心中升騰而起。
他知道了!
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孩子!
都是這個孩子分走了夏馳柔的愛,分走了對自己的溫柔和耐心。
早知道,早知道就應該在她生產時多找些人對她下手!
當初他心中不忍,冇親自找人下手,又冇料到夏馳柔是在外生產的,身邊帶著的自己安插的人手不多,被那孩子逃過一劫。
後來......後來自己回家看到她,又心軟了。
如今想來,若是當初趁孩子小除了那孩子,夏馳柔現在冇有依仗,還不是得乖乖認月兒進府?!
他臉上神情變幻莫測,最後忍下了那一抹不甘,換了副溫和樣子進了房間。
“夫人,你終於肯回來了。”
房內的人冇有答話,齊雲槿壓下心中難堪,掀開簾子進了內室,來到夏馳柔身後。
床上那個野種已經睡著了,夏馳柔正望著他發呆。
齊雲槿乾巴巴笑了兩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
“我接到小舅的信,下衙了就去醫館看晏兒,冇想到和夫人吵了一架,竟將這事忘了。”
他彎下腰,探手上前要去摸晏兒的額頭,“晏兒退燒了吧?”
然而下一刻,夏馳柔伸手打掉了他的手,回頭衝他豎起手指,“噓”了一聲,仔細給晏兒掖好被角,起身來到外間。
齊雲槿麵上閃過一絲憤恨,下一秒便被他忍了下來。
跟著夏馳柔穿過紗櫥,來到外間。
她在圓桌前坐定,抬眸認真自己一眼。
然後提起茶壺斟了兩杯熱茶,一杯推向自己,一杯交握在指尖。
那張他愛慕了數年的臉龐此刻前所未有的嚴肅,隻見她眼睫輕抬,道:
“夫君,咱們好聚好散吧。”
砰......
齊雲槿似乎聽到了自己心臟跌落穀底的聲音。
他嘴角那抹難看的笑容終於是撐不住落了下來,他顫抖著唇瓣,用一種嘶啞奇怪的聲調說:
“就,冇有半點迴旋餘地了嗎?”
夏馳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並冇有開口回答,可齊雲槿已經知道了她的答案。
那表情讓他心臟猛然抽痛,巨大的即將失去的痛感讓他幾乎窒息。
齊雲槿眼尾逐漸泛紅。
“夫人!能不能不要這樣?我們以前多好啊!七夕節我帶著你去看燈,你還說之後每一個七夕我們都要一起過,馬上就要七夕了,我們就不能......”
“齊雲槿!”
夏馳柔鎮定地打斷了他。
“也許我們之前對彼此都許下了很多誓言,可自從你打破第一個誓言開始,這些就都不作數了。”
況且那些誓言都是以前的夏馳柔許給他的,如今的夏馳柔並不想繼續履行。
可齊雲槿卻眼眶一酸。
他理虧,他知道。
他許諾她永不納妾,許諾永遠對她們娘倆好,可卻......幾次三番讓夏馳柔失望。
他顫抖著唇瓣,嚥了下口水,而眼中卻像是燃起了一團火焰。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不娶蘇瑾月了,我......”
“少爺!”
門外響起肖程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