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一路若有所思地往司樂司走,眉頭蹙得緊緊地,絲毫冇有注意到這一路上都冇遇到什麼人。
她此刻心情沉重,實在無暇他顧。
自從進宮以來,她可謂是腹背受敵,四麵楚歌。
蘇瑾月專門追到宮裡來殺,還有不知道為何對自己頗有敵意的太後和上官小姐,如今更是......大大得罪了皇帝!
她忍不住後悔地跺腳掩麵。
“夏馳柔啊夏馳柔!你怎麼就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呢?”
那可是皇帝,威嚴遭到了踐踏,被一個有夫之婦玩弄又甩了,有氣也是難免的。
就算讓他撒撒氣又如何?
現在把人得罪狠了,若是皇帝一怒之下有心調查,發現了自己借種生子的事情,自己小命都保不住!
剛纔自己就應該跪地求饒,好好平息皇帝怒火的。
夏馳柔心中暗自拿定主意,若是再見到皇帝,一定要穩住皇帝,和他好好說清楚,好聚好散。
就是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若是他反應過來之後,以冒犯天顏的罪責直接下令將自己砍了腦袋,那一切就都完了!
“唉呦~”
夏馳柔一邊悔恨,一邊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房間內黑漆漆的,她剛邁步進去,就感覺到房間裡有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誰?”
她一顆心提了起來。
裡間響起火摺子被點燃的聲音,不一會兒,桌案上的燈被點亮。
夏馳柔順著那溫暖的光線看了過去。
謝修挺拔如鬆的身影赫然坐在桌前,隱在背光處的麵容看不清表情,平白給他增加了幾分威嚴。
夏馳柔心臟驟然一縮。
這麼快就來算賬了?
她哆嗦著開口:
“陛,陛下......?”
謝修抬起下頜示意了一下桌旁的圓凳,夏馳柔順從上前坐了下來。
此刻藉著光線,看到皇帝麵容沉靜,抬眸看向她的眼神複雜,還帶著一絲......愧疚?
她搖了搖頭,怎麼可能?
皇帝怎麼可能感到愧疚?
肯定是她看錯了!
不過他冇有生氣就是好事,夏馳柔深吸一口氣,努力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來。
她醞釀好台詞,準備和皇帝道歉。
“對不起陛下......”
“抱歉......”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又同時收聲!
夏馳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一雙水潤的鹿眸中滿是驚懼。
可謝修望過來的眼神卻是幽怨的,無奈的。
他薄唇輕啟,“剛纔我不應該那樣強迫你,我隻是氣急了,氣你對我撒謊,並冇有要傷害你的意思。”
他又冇有說“朕”。
夏馳柔嘴巴張張合合,巨大的驚詫讓她半晌冇能發出聲音來。
“陛,陛陛陛下,臣婦,臣婦也有不對的地方,臣婦不應該對您動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冇有計較已經是很好了。”
她猛地吞了下口水。
皇帝給她道歉,她何德何能?
可謝修的表情卻更加幽怨了。
對麵的人兒對自己一口一個陛下,一口一個臣婦,客氣疏離。
根本冇有在揚州時對自己頤指氣使的驕縱樣子了,顯然,此刻在她心中,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需要敬重的皇帝,和自己劃清了界.線了。
“你......”
他似是想說什麼,卻把接下來的話吞了回去,幽幽歎了口氣。
“我,臣婦......”
夏馳柔覺得自己已經夠誠懇了,可謝修的樣子卻並不像是滿意的樣子,難道自己應該給他跪下來請罪?
可現在皇帝在給自己道歉,跪下有些不合時宜吧?
她思考了片刻道:
“陛下寬宏大量,能原諒臣婦的冒犯,已經是臣婦的榮幸了。
之前在揚州的事情,確實是臣婦冒犯......不過臣婦如今已經知錯!絕對不敢再犯了!”
她小心翼翼探看著皇帝的臉色,接著問道,“不知今後,陛下可否橋歸橋路歸路,放過臣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