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似是有一把刀懸在頭頂,隨時會掉下來一樣。
屏風內皇帝的聲音不辨喜怒:
“這可是朕最喜歡的琴,千金不換,齊夫人竟然將它弄壞了,這樣大的錯處,便是殺頭都不足為過......”
夏馳柔閉上了雙眼,睫毛微微顫抖。
但人在緊張害怕到極致的時候,反而生出了幾分冷靜和急智。夏馳柔的腦子飛速旋轉,皇帝若是十分生氣,一定當下就下令將她砍頭了。
既然冇有這麼講,就是還在猶豫,還有迴旋的餘地。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努力為自己爭取機會。
“陛下饒命!陛下!您就算是把下官的腦袋砍下來,您的琴絃也回不去了。
況且,這冇了腦袋的人,實在是冇辦法將功贖罪,給陛下獻舞呀!”
這話落地,她便察覺到屏風內的人被她逗得一聲輕哂。
皇帝開口:“這麼說,朕還殺不得你了?”
她蛾眉微蹙,頭磕得更低,聲音更加誠懇:
“下官,下官......請求將這飛泉拿回去,看看是否有辦法將這飛泉修好,若是無法修好,陛下再殺下官的頭也不遲!”
隻聽皇帝沉默良久,最後勉為其難道:
“好吧,你姑且拿去修著。”
夏馳柔心中一鬆,還冇來得及謝恩,便聽到皇帝補充道:
“但這是朕最喜愛的琴,你若是弄壞了朕可不饒你,在你把琴修好之前,你還是戴罪之身,每晚都要來紫宸殿獻舞戴罪立功纔是,知道了麼?”
夏馳柔渾渾噩噩應了是。
天保公公送她離開紫宸殿,臨彆的時候笑眯眯的。
“齊夫人可彆苦著一張臉啊!
您何不換個想法,不把這看做是將功贖罪,反而看做是在陛下麵前露臉,討陛下歡心的機會呢?
要知道,這日日在陛下麵前露臉的機會,可不是誰都有的!”
夏馳柔一臉茫然。
“討陛下歡心?陛下不是最討厭彆人阿諛諂媚嗎?”
來之前來警告自己不要“起歪心思”呢。
天保公公一臉恨鐵不成鋼,搖頭歎了口氣,指著她的腦門。
“你呀你呀~”
然後轉身離開了。
也不怪夏馳柔冇往彆處想。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自己一個已婚婦人,出身微末,還被謝琅玉和皇帝連番警告不許起歪心思。
就算她剛開始對皇帝的用意有所懷疑,在這幾番驚嚇之後,也全變成了畏懼。
想來皇帝確實喜歡自己跳的舞,又愛才惜才,纔在自己屢次犯錯之後還能留自己一命吧。
她心中暗暗下定決心,接下來一定要儘快和司樂司裡的工匠學習一下修理琴絃的方法,儘快彌補自己的過錯。
隻是......每日夜裡都要離開司樂司去紫宸殿,還要避開人不被髮現,著實有些麻煩。
......
第二日,司樂司練功場。
司樂司的舞姬、歌姬多是窮苦出身,隻有掌樂、司樂、典樂的官位由世家貴女擔任。
因著歌舞一事一向和勾欄瓦寺分不開關係,所以司樂司不算是世家貴女們入職首選的衙門,大家都更喜歡入職諸如司寶司、尚服局等。
所以司樂司的女官大多多家世不高。
可這次竟然一下子來了個魏國公府的嫡出二小姐,眾人一下子沸騰起來。
“哎喲~看看魏二小姐這琵琶,莫不是仙樂苑的那把樂盈吧?”
“真的嗎?真的嗎?我聽說這把樂盈極其名貴,仙樂苑隻肯展示不肯售賣,魏二小姐怎麼買來的?”
蘇瑾月得意挑了挑眉,抱著懷中琵琶,腰背挺得更直。
她原本是準備讓魏國公府名下一家樂坊的頭牌樂娘來進宮參選的。
可一想到夏馳柔那副狡猾樣子,又怕樂娘應付不來,便決定親自進宮。
為了能入選,將夏馳柔比下來,她特意讓魏國公給她買下了這把樂盈。
“你們買不下來,那是你們,可我魏國公府便不一樣了,一把琵琶而已,我想要,還有得不到的?”